第26章 26 Name Ta boo 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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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26 Name Ta boo Day
“同學們，今天我們班轉來了四位新生，現在有請他們上講臺做自我介紹，讓大家認識一下。”上第一節課的是教語文的班主任，雖然說他是教語文的，但他的普通話卻十分糟糕，帶著厚重的方言腔調。但因學校下令“上課必須用普通話”，班主任也不得不操著這口蹩腳的普通話。他數次埋怨學校的規定，但他沒想過同學們聽著比他說著更要痛苦。
被班主任那口有夠爛的的普通話嚇到的四人，楞了好久都沒有反應，分別坐在言陌跟藍若前面的麥初跟葉絡被言陌和藍若踢了一下屁股後，他們才趕緊站起來走上去。夏涼和薛雙緊隨其後。
他們還沒走上講臺，整個班沸騰了起來，他們紛紛討論著這四個人，忍耐不住心裏的尖叫聲。
言陌看了看坐在他身旁的藍若，說：“這可比你當年入學時更轟動啊。”
藍若想起那年剛進這所學校時的那種騷動，忍不住揉起太陽穴，求言陌不要再說這事了。
被身旁那群無限尖叫不斷伸手出來想要吃豆腐的同學嚇壞了的四人三步並兩步地趕緊上到講臺，尷尬地在上面站著。
班主任不斷地拿著三角板拍打著桌面，扯開嗓子喊同學們安靜下來，可同學們絲毫不理會班主任，尖叫聲一浪接一浪的，班主任迫不得已地只好用起這裏的方言罵起臟話，同學們才稍稍冷靜下來。
班主任發狠得雙眼冒出許多紅血絲，他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四人上前做自我介紹。他們四人彼此看了看，都表示自己不想先上，尤其麥初的理由最充分——他不能說除了古文以外的話。
夏凉對葉絡咬耳朵道：“你快上吧，這種事當然要男生打頭陣。”葉絡不爽地看了她一眼：“那你怎麽不說‘女士優先’？”
班主任看著他們彼此推搡要對方先上，等得不耐煩了，催促道：“你們快點可以麽？我們還要等著上課的。”他剛說完講臺下就傳來不屑的聲音，他們無非是覺得班主任憑什麽兇他們的女神或男神。
葉絡被其他三人看毛了，不服地說：“好啦好啦，我上臺是了啦，不過等一下那說古文的家夥的介紹就交給你們了。”其他三人連忙點頭，示意他趕緊上。
葉絡只好哭喪著臉走到演講臺上，裝模作樣地咳了一聲，兩手撐著講臺，開始說：“那個，你們好，很高興在這破爛不堪的蜘蛛網密布的墻壁沒有糊水泥或石灰的天花板裂縫多得數不清一下雨隨時會漏水的走到哪都聞得到一股垃圾臭味和煙酒味的我隨時都在擔心自己會不會感染上鼠疫禽流感狂犬病百日咳手足口病肺炎腦積水胃穿孔月經失調白帶增多骨質增生骨質疏松更年期提前高血壓高血糖高血脂糖尿病膽結石等等疾病的教室裏與你們相見，希望我們以後可以互幫互助，有難同當，有福我享。謝謝大家！”
葉絡劈裏啪啦地說出一大串後，整個班上瞬間鴉雀無聲。
“……剛剛是不是有什麽奇怪的東西混進去了？”楞在臺上的夏凉一楞一楞地問旁邊同樣楞著的兩人，他們一楞一楞地點頭，當作是回答了。
坐在位置上的言陌也楞在了那裏，他問旁邊同樣楞住的藍若：“你確定剛剛他有在自我介紹？”藍若搖了搖頭，當作回答。
葉絡很滿足地看著臺下所有人的表情，他打的如意算盤就是不斷地諷刺這個班以使所有人討厭自己，就不用發生像剛剛那種嚇死人不償命的事情——當然，他沒想到自己的那一席話其實比剛剛那些花癡的表現更具殺傷力。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班主任，他木然地開口說：“好……好……”
葉絡懷疑是聲音太小或是他聽錯了，奇怪地“哈”了一聲。
“好！好！”突然中氣十足的兩聲吼了出來，接著是班主任如雷鳴般的掌聲，“說得好！這段自我介紹既有創意又能這麽精辟地把我們班的具體情況描述得一清二楚！這種寫實又不失誇張的手法簡直太棒了！太令人讚嘆了！這樣的輕描淡寫就能把自己的文化功底顯露出來！真不愧是我聽過的最好的自我介紹！”
被班主任這麽一說，整個班更是沸騰起來了，掌聲劈裏啪啦地如波濤般一浪接著一浪地往葉絡拍去。這下臺上的四人跟臺下的兩人終於完全傻在了那裏。
“你們語文老師好厲害噢，”下課後葉絡趕緊站起來反坐椅子對著言陌說，“那樣子都能扯出這麽學術性的東西真佩服。”
言陌沒回答葉絡的問題，倒是拍了拍藍若的肩膀，說：“他的程度似乎快要趕上你了。”
“明明就是有過之而無不及。”藍若飛快地補充道，想了一下又補了一句，“陌你不生我氣了？”
言陌才想起剛剛因葉絡這事忘了自己還在生藍若的氣，言陌的手正想收回自己的手說“我才沒原諒你”時，藍若抓自己的手，繼續把他搭在自己的肩上，說：“我不生你的氣。”
“是我跟你生氣好麽？”言陌白了他一眼，但沒再收回自己的手。
“話說，”言陌對上葉絡的視線，“你剛剛哪有自我介紹？連你的名字都沒有說。”
葉絡苦惱地說：“就是要說名字我們才覺得麻煩啊。我們的名字不能隨便與別人說的，除了跟自己相識或要保護的對象，否則一旦同陌生人說自己的名字就會與其開戰。”
言陌“噢”了一聲，又說：“開戰就開戰，反正他們不可能打你，開打也打不過你，絡你怕什麽？”
葉絡揮了揮手：“哪有這麽簡單啊，如果主人你一旦跟正常人說了自己的名字他們就會喪失理性，就像……”
“嘿，你叫什麽啊？”“葉絡。”葉絡脫口而出後，立即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了，“啊？！”
剛剛葉絡在跟言陌和藍若討論時，班上的一個女生好奇地走過來想要打聽葉絡的名字，葉絡說得正興起，不假思索地回答了她。言陌跟藍若看著那女生聽到名字後，手中捧著的似乎是想假借問問題來套近乎的課本掉落在地上，眼球霎時變成灰白色。
“就像這樣……”葉絡站起來連忙招呼言陌跟藍若站起來閃躲，“你們經常說的‘名諱’就是由這個而來。這是因為古代經常有德高望重的人擁有我們這種能力，他們為了不引起類似的情況就開始用‘名諱’，不過他們沒想到這一舉動令整個古代都變成這樣。”
言陌急忙問葉絡：“那聽到你名字的人會變怎樣？她會死麽？”
葉絡皺皺眉頭，猶豫地點了一下頭：“應該十有八九活不下來的，像這種情況對方一般都會雙眼混沌、視線模糊、四肢僵硬，再過三分鐘她眼前會出現幻覺。至於出現什麽我保不準。如果她雜念太多，那她出現的幻覺會是殺人屠魔什麽的。”
“女生一般都是想玩具衣服什麽的吧？”想到這言陌稍微松了口氣。
“陌你好像忘了我們這座城市的環境，”藍若看著女生身邊越來越渾濁、越來越黑的氣體，“有可能會這麽正常麽？”
夏涼雖然不知發生了什麽，但看到那女生身後發散出的一團黑氣就知道不會是什麽好事。她看了看身邊正在打哈欠的薛雙，推了推她：“你不去幫忙麽？你打算就這樣讓他們看到這一幕？”說完掃視了下班上那群有些驚訝後面發生了什麽事的同學。
薛雙還是打著大大的哈欠，不耐煩地說：“你們真是會麻煩人。”說完打了個響指，一張巨大的結界將他們罩了起來，留下那些同學奇怪著一群人怎麽一眨眼不見了。
“是‘格雷爾罩（Gler）’啊。”葉絡看著罩外那群睜著眼四處找人的同學，有一些還經過他們的身邊穿過他們的身體，“只用這麽基本的結界好麽？”語氣似乎是有點瞧不起薛雙。
薛雙冷冷地看著他：“你有本事你來變一個，據我所知，我們這隊人裏會用結界的就我一個吧？”
言陌趕緊勸架：“好了，吵什麽啊真是的。我們還得感謝雙吧？不然我們也不知道怎麽在同學們眼前解決這件事。”
“就是，只知道在那吠，我看這禍百分百是你闖的吧。”薛雙不無挑釁地說。
“你……”葉絡想罵人，可又因被別人戳中，不好發作，只好悻悻然地“哼”了一聲。薛雙得意地笑了笑。
夏涼瞪了她一眼：“好了，別吵了，你給我少說兩句。”
“你管我。”薛雙又打起哈欠，“好了，你們準備怎麽收拾這家夥？從她散出的黑雲跟僵硬的肢體來看，應該是聽到了我們中誰的名字，是吧？”眼神又看向了葉絡。
葉絡“嘖”了一聲，又不得不點頭承認。薛雙立刻露出了“看吧”的眼神。
“所以，我們現在究竟要怎麽辦？”言陌看到他倆中騰騰的殺氣，趕緊插進來問。
“不知道。”薛雙打完哈欠後看著基本要被黑煙吞沒的女生，“每個人的思想不同，要對付的方法就不同。最好的方法是一刀把她給殺了，以絕後患。”
“如果能直接殺了她還需要問你啊？”葉絡不耐煩地說。
“那你這個罪魁禍首有什麽辦法麽？”薛雙斜視著葉絡。
“這……”葉絡苦思冥想了一下以前接觸過的這方面的知識，“似乎用狂風能把那些烏雲給吹走吧？”
“你說的那是氣息者（Breathier）的招數吧？”薛雙輕視地看著葉絡，“話說氣息者怎麽還沒來？他要是再不來就遲了。”
“氣息者是誰？”言陌感覺自己跟不上他們的對話。
薛雙懶懶地說：“別問我這麽深奧的問題，我可沒興趣跟你解釋。不過，你該不會連我們的身份都不知道吧？”
聽見薛雙沒有叫自己“主人”什麽的，言陌感覺有些奇怪，但沒多想，反正自己不喜歡被這樣子叫。“沒，你們沒說過我怎麽會知道？”
“沒想到我要保護的人居然是這種同情心泛濫的家夥。”薛雙嘆了口氣，“好了好了，回家再來解釋，現在先給我想辦法對付了這女人再說。我可沒興趣耗費這麽多力氣在這麽一個普通人上。”
“怎麽說話的你，”夏涼責怪道，轉身向言陌說，“主人別太在意，她的脾氣確實是這樣。”
“沒事，現在確實要趕緊解決這事了。”言陌皺著眉看著眼前這團黑霧快要充滿整個結界，他總覺得會像上次對付那個英國男生一樣麻煩。
“一刀刺死她如何？”薛雙厭惡地用手扇著要逼近自己的黑霧，“我可不想再耗下去了。這女人的邪念太多，再不解決，待它全部湧出來我們就全死在這惡心的霧裏面了。”
“難道沒有其他更好的辦法了麽？”言陌急道。
所有人都陷入一片沈默中。
從未開口的麥初這時念了很長一段：“時濃霧半作半止，每一陣至，則對面不見。眺蓮花諸峰，多在霧中。獨上天都，予至其前，則霧徙於後；予越其右，則霧出於左。山高風鉅，霧氣去來無定（這時濃霧忽起忽散，每來一陣，就對面不見人。遠望蓮花諸峰，多半隱在霧中。獨自登上天都峰，我走到前面，霧就飄到我後面去了；我走到右邊，霧就從左邊出來了。山高風大，霧氣來去不定）（選自明朝地理學家徐霞客的《游黃山記》）。”
葉絡平時就很不喜歡聽這些古文，何況現在情勢不容樂觀他火燒眉頭時，他聽到這麽長一段話後火冒三丈道：“我說你這家夥有完沒完啊！現在還在頭疼怎麽救人，你卻在那背古文，你煩不煩啊？！”
“沒文化就是沒文化，”薛雙更加瞧不起葉絡，“人家就是在出主意，你插什麽嘴？他引用這段話來說是為了告訴我們，這霧只要每來一陣我們就會更難以辨清對方的身處之地，可只要我們往一個方向走去，那些霧也會反方向跟著我們走。”
“那意思是說只要我們接近那女生，那些霧就會遠離我們？”葉絡並不蠢，他只是對古文沒轍，一聽薛雙解釋他便懂了。他望向麥初想要他確認自己的說法。
麥初心想剛剛自己又被葉絡亂冤枉了一通，他幹脆不說話。不過他不知道他的沈默在葉絡眼裏代表著被認同了。葉絡滿意地笑了。
“可是……”薛雙厭惡地撇著嘴道，“我們真的要走進這片伸手不見五指的看著就覺得惡心的霧裏麽？”
“事到如此也沒其他辦法了吧？”夏涼拉起薛雙的手往裏面走，薛雙就算千萬個不願意還是被拖了進去。其他人緊跟其後。
與大家預料中的一樣，他們每往女生走近一步，那些霧就隨之遠離女生一分。他們馬上加快了腳步，霧散得更快了。當他們站在女生的面前時，霧已全部散去。
女生似乎因霧的散去神色稍有緩和，但她四肢仍十分僵硬。言陌不解地望向薛雙：“為什麽她還是這樣子啊？”
薛雙聳聳肩：“本來就只能緩解她的癥狀還有停止霧的進一步擴散，要想她恢覆原樣的話得看她內心裏還有沒有什麽比較美好的希望吧。跟‘潘多拉的魔盒（Pandora's Box）’一樣，如果她把她內心的災難全部放出來後還放出了希望，那她就還有救，不然她就等著被她放出來的邪惡給折磨致死吧。”
言陌擔憂地看著女生的雙眼愈來愈混濁，她眼裏的渾濁體不斷地流動著，且速度越來越快。“這是什麽？”言陌指著女生的眼睛問薛雙。
“那是‘罪惡之流（The stream of sins）’，”薛雙看了一眼，“她內心的罪惡越重她的罪惡之流會流得越兇，如果她的‘希望’還不出現的話，她的靈魂會被淹沒，那樣子的話只剩個軀殼在這，跟死了沒差。”
言陌只好幹著急地看著女生，卻無意瞅見女生眼角的淚水。“難道這也是正常反應麽？”言陌疑惑著。
“看來總算可以落幕了這事。”薛雙不耐煩地打著哈欠，“走吧，這女的沒事了。”
眾人看了一下，霧已經開始淡去，女生的四肢的僵硬程度也開始舒緩。
“看來就算是再墮落的城市也還是沒法讓人們放下最後的希冀啊。”言陌感慨道，藍若莫名其妙地圍上來，抱住他說：“說得真好。”
“你們兩個別在那歪膩了，”薛雙厭惡地撇了下嘴，“要感嘆人生苦短的麻煩趕緊給我出去，我得收拾好結界。你，那個沒腦子的家夥，給我把那女生給帶出來。”指著葉絡說道。
葉絡死活不肯搬，任薛雙罵他罵得再難聽，葉絡就是雙手抱在胸前撇頭怎麽都不理會。麥初看不下去，自己扛著那女生出去了。
當言陌等人出了結界後發現教室已經空無一人了，他們正疑惑著，言陌看到了墻上的時鐘。“現在是課間餐時間了啊？時間過得真快。”
藍若一聽見是課間餐時間，便來了精神：“我說你們一起去吃課間餐吧？我請客。”
藍若的提議一出，所有人都高呼叫好。麥初趕緊把背著的女生放在椅子上，跟著他們一起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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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班主任那口有夠爛的的普通話嚇到的四人，楞了好久都沒有反應，分別坐在言陌跟藍若前面的麥初跟葉絡被言陌和藍若踢了一下屁股後，他們才趕緊站起來走上去。夏涼和薛雙緊隨其後。
他們還沒走上講臺，整個班沸騰了起來，他們紛紛討論著這四個人，忍耐不住心裏的尖叫聲。
言陌看了看坐在他身旁的藍若，說：“這可比你當年入學時更轟動啊。”
藍若想起那年剛進這所學校時的那種騷動，忍不住揉起太陽穴，求言陌不要再說這事了。
被身旁那群無限尖叫不斷伸手出來想要吃豆腐的同學嚇壞了的四人三步並兩步地趕緊上到講臺，尷尬地在上面站著。
班主任不斷地拿著三角板拍打著桌面，扯開嗓子喊同學們安靜下來，可同學們絲毫不理會班主任，尖叫聲一浪接一浪的，班主任迫不得已地只好用起這裏的方言罵起臟話，同學們才稍稍冷靜下來。
班主任發狠得雙眼冒出許多紅血絲，他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四人上前做自我介紹。他們四人彼此看了看，都表示自己不想先上，尤其麥初的理由最充分——他不能說除了古文以外的話。
夏凉對葉絡咬耳朵道：“你快上吧，這種事當然要男生打頭陣。”葉絡不爽地看了她一眼：“那你怎麽不說‘女士優先’？”
班主任看著他們彼此推搡要對方先上，等得不耐煩了，催促道：“你們快點可以麽？我們還要等著上課的。”他剛說完講臺下就傳來不屑的聲音，他們無非是覺得班主任憑什麽兇他們的女神或男神。
葉絡被其他三人看毛了，不服地說：“好啦好啦，我上臺是了啦，不過等一下那說古文的家夥的介紹就交給你們了。”其他三人連忙點頭，示意他趕緊上。
葉絡只好哭喪著臉走到演講臺上，裝模作樣地咳了一聲，兩手撐著講臺，開始說：“那個，你們好，很高興在這破爛不堪的蜘蛛網密布的墻壁沒有糊水泥或石灰的天花板裂縫多得數不清一下雨隨時會漏水的走到哪都聞得到一股垃圾臭味和煙酒味的我隨時都在擔心自己會不會感染上鼠疫禽流感狂犬病百日咳手足口病肺炎腦積水胃穿孔月經失調白帶增多骨質增生骨質疏松更年期提前高血壓高血糖高血脂糖尿病膽結石等等疾病的教室裏與你們相見，希望我們以後可以互幫互助，有難同當，有福我享。謝謝大家！”
葉絡劈裏啪啦地說出一大串後，整個班上瞬間鴉雀無聲。
“……剛剛是不是有什麽奇怪的東西混進去了？”楞在臺上的夏凉一楞一楞地問旁邊同樣楞著的兩人，他們一楞一楞地點頭，當作是回答了。
坐在位置上的言陌也楞在了那裏，他問旁邊同樣楞住的藍若：“你確定剛剛他有在自我介紹？”藍若搖了搖頭，當作回答。
葉絡很滿足地看著臺下所有人的表情，他打的如意算盤就是不斷地諷刺這個班以使所有人討厭自己，就不用發生像剛剛那種嚇死人不償命的事情——當然，他沒想到自己的那一席話其實比剛剛那些花癡的表現更具殺傷力。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班主任，他木然地開口說：“好……好……”
葉絡懷疑是聲音太小或是他聽錯了，奇怪地“哈”了一聲。
“好！好！”突然中氣十足的兩聲吼了出來，接著是班主任如雷鳴般的掌聲，“說得好！這段自我介紹既有創意又能這麽精辟地把我們班的具體情況描述得一清二楚！這種寫實又不失誇張的手法簡直太棒了！太令人讚嘆了！這樣的輕描淡寫就能把自己的文化功底顯露出來！真不愧是我聽過的最好的自我介紹！”
被班主任這麽一說，整個班更是沸騰起來了，掌聲劈裏啪啦地如波濤般一浪接著一浪地往葉絡拍去。這下臺上的四人跟臺下的兩人終於完全傻在了那裏。
“你們語文老師好厲害噢，”下課後葉絡趕緊站起來反坐椅子對著言陌說，“那樣子都能扯出這麽學術性的東西真佩服。”
言陌沒回答葉絡的問題，倒是拍了拍藍若的肩膀，說：“他的程度似乎快要趕上你了。”
“明明就是有過之而無不及。”藍若飛快地補充道，想了一下又補了一句，“陌你不生我氣了？”
言陌才想起剛剛因葉絡這事忘了自己還在生藍若的氣，言陌的手正想收回自己的手說“我才沒原諒你”時，藍若抓自己的手，繼續把他搭在自己的肩上，說：“我不生你的氣。”
“是我跟你生氣好麽？”言陌白了他一眼，但沒再收回自己的手。
“話說，”言陌對上葉絡的視線，“你剛剛哪有自我介紹？連你的名字都沒有說。”
葉絡苦惱地說：“就是要說名字我們才覺得麻煩啊。我們的名字不能隨便與別人說的，除了跟自己相識或要保護的對象，否則一旦同陌生人說自己的名字就會與其開戰。”
言陌“噢”了一聲，又說：“開戰就開戰，反正他們不可能打你，開打也打不過你，絡你怕什麽？”
葉絡揮了揮手：“哪有這麽簡單啊，如果主人你一旦跟正常人說了自己的名字他們就會喪失理性，就像……”
“嘿，你叫什麽啊？”“葉絡。”葉絡脫口而出後，立即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了，“啊？！”
剛剛葉絡在跟言陌和藍若討論時，班上的一個女生好奇地走過來想要打聽葉絡的名字，葉絡說得正興起，不假思索地回答了她。言陌跟藍若看著那女生聽到名字後，手中捧著的似乎是想假借問問題來套近乎的課本掉落在地上，眼球霎時變成灰白色。
“就像這樣……”葉絡站起來連忙招呼言陌跟藍若站起來閃躲，“你們經常說的‘名諱’就是由這個而來。這是因為古代經常有德高望重的人擁有我們這種能力，他們為了不引起類似的情況就開始用‘名諱’，不過他們沒想到這一舉動令整個古代都變成這樣。”
言陌急忙問葉絡：“那聽到你名字的人會變怎樣？她會死麽？”
葉絡皺皺眉頭，猶豫地點了一下頭：“應該十有八九活不下來的，像這種情況對方一般都會雙眼混沌、視線模糊、四肢僵硬，再過三分鐘她眼前會出現幻覺。至於出現什麽我保不準。如果她雜念太多，那她出現的幻覺會是殺人屠魔什麽的。”
“女生一般都是想玩具衣服什麽的吧？”想到這言陌稍微松了口氣。
“陌你好像忘了我們這座城市的環境，”藍若看著女生身邊越來越渾濁、越來越黑的氣體，“有可能會這麽正常麽？”
夏涼雖然不知發生了什麽，但看到那女生身後發散出的一團黑氣就知道不會是什麽好事。她看了看身邊正在打哈欠的薛雙，推了推她：“你不去幫忙麽？你打算就這樣讓他們看到這一幕？”說完掃視了下班上那群有些驚訝後面發生了什麽事的同學。
薛雙還是打著大大的哈欠，不耐煩地說：“你們真是會麻煩人。”說完打了個響指，一張巨大的結界將他們罩了起來，留下那些同學奇怪著一群人怎麽一眨眼不見了。
“是‘格雷爾罩（Gler）’啊。”葉絡看著罩外那群睜著眼四處找人的同學，有一些還經過他們的身邊穿過他們的身體，“只用這麽基本的結界好麽？”語氣似乎是有點瞧不起薛雙。
薛雙冷冷地看著他：“你有本事你來變一個，據我所知，我們這隊人裏會用結界的就我一個吧？”
言陌趕緊勸架：“好了，吵什麽啊真是的。我們還得感謝雙吧？不然我們也不知道怎麽在同學們眼前解決這件事。”
“就是，只知道在那吠，我看這禍百分百是你闖的吧。”薛雙不無挑釁地說。
“你……”葉絡想罵人，可又因被別人戳中，不好發作，只好悻悻然地“哼”了一聲。薛雙得意地笑了笑。
夏涼瞪了她一眼：“好了，別吵了，你給我少說兩句。”
“你管我。”薛雙又打起哈欠，“好了，你們準備怎麽收拾這家夥？從她散出的黑雲跟僵硬的肢體來看，應該是聽到了我們中誰的名字，是吧？”眼神又看向了葉絡。
葉絡“嘖”了一聲，又不得不點頭承認。薛雙立刻露出了“看吧”的眼神。
“所以，我們現在究竟要怎麽辦？”言陌看到他倆中騰騰的殺氣，趕緊插進來問。
“不知道。”薛雙打完哈欠後看著基本要被黑煙吞沒的女生，“每個人的思想不同，要對付的方法就不同。最好的方法是一刀把她給殺了，以絕後患。”
“如果能直接殺了她還需要問你啊？”葉絡不耐煩地說。
“那你這個罪魁禍首有什麽辦法麽？”薛雙斜視著葉絡。
“這……”葉絡苦思冥想了一下以前接觸過的這方面的知識，“似乎用狂風能把那些烏雲給吹走吧？”
“你說的那是氣息者（Breathier）的招數吧？”薛雙輕視地看著葉絡，“話說氣息者怎麽還沒來？他要是再不來就遲了。”
“氣息者是誰？”言陌感覺自己跟不上他們的對話。
薛雙懶懶地說：“別問我這麽深奧的問題，我可沒興趣跟你解釋。不過，你該不會連我們的身份都不知道吧？”
聽見薛雙沒有叫自己“主人”什麽的，言陌感覺有些奇怪，但沒多想，反正自己不喜歡被這樣子叫。“沒，你們沒說過我怎麽會知道？”
“沒想到我要保護的人居然是這種同情心泛濫的家夥。”薛雙嘆了口氣，“好了好了，回家再來解釋，現在先給我想辦法對付了這女人再說。我可沒興趣耗費這麽多力氣在這麽一個普通人上。”
“怎麽說話的你，”夏涼責怪道，轉身向言陌說，“主人別太在意，她的脾氣確實是這樣。”
“沒事，現在確實要趕緊解決這事了。”言陌皺著眉看著眼前這團黑霧快要充滿整個結界，他總覺得會像上次對付那個英國男生一樣麻煩。
“一刀刺死她如何？”薛雙厭惡地用手扇著要逼近自己的黑霧，“我可不想再耗下去了。這女人的邪念太多，再不解決，待它全部湧出來我們就全死在這惡心的霧裏面了。”
“難道沒有其他更好的辦法了麽？”言陌急道。
所有人都陷入一片沈默中。
從未開口的麥初這時念了很長一段：“時濃霧半作半止，每一陣至，則對面不見。眺蓮花諸峰，多在霧中。獨上天都，予至其前，則霧徙於後；予越其右，則霧出於左。山高風鉅，霧氣去來無定（這時濃霧忽起忽散，每來一陣，就對面不見人。遠望蓮花諸峰，多半隱在霧中。獨自登上天都峰，我走到前面，霧就飄到我後面去了；我走到右邊，霧就從左邊出來了。山高風大，霧氣來去不定）（選自明朝地理學家徐霞客的《游黃山記》）。”
葉絡平時就很不喜歡聽這些古文，何況現在情勢不容樂觀他火燒眉頭時，他聽到這麽長一段話後火冒三丈道：“我說你這家夥有完沒完啊！現在還在頭疼怎麽救人，你卻在那背古文，你煩不煩啊？！”
“沒文化就是沒文化，”薛雙更加瞧不起葉絡，“人家就是在出主意，你插什麽嘴？他引用這段話來說是為了告訴我們，這霧只要每來一陣我們就會更難以辨清對方的身處之地，可只要我們往一個方向走去，那些霧也會反方向跟著我們走。”
“那意思是說只要我們接近那女生，那些霧就會遠離我們？”葉絡並不蠢，他只是對古文沒轍，一聽薛雙解釋他便懂了。他望向麥初想要他確認自己的說法。
麥初心想剛剛自己又被葉絡亂冤枉了一通，他幹脆不說話。不過他不知道他的沈默在葉絡眼裏代表著被認同了。葉絡滿意地笑了。
“可是……”薛雙厭惡地撇著嘴道，“我們真的要走進這片伸手不見五指的看著就覺得惡心的霧裏麽？”
“事到如此也沒其他辦法了吧？”夏涼拉起薛雙的手往裏面走，薛雙就算千萬個不願意還是被拖了進去。其他人緊跟其後。
與大家預料中的一樣，他們每往女生走近一步，那些霧就隨之遠離女生一分。他們馬上加快了腳步，霧散得更快了。當他們站在女生的面前時，霧已全部散去。
女生似乎因霧的散去神色稍有緩和，但她四肢仍十分僵硬。言陌不解地望向薛雙：“為什麽她還是這樣子啊？”
薛雙聳聳肩：“本來就只能緩解她的癥狀還有停止霧的進一步擴散，要想她恢覆原樣的話得看她內心裏還有沒有什麽比較美好的希望吧。跟‘潘多拉的魔盒（Pandora's Box）’一樣，如果她把她內心的災難全部放出來後還放出了希望，那她就還有救，不然她就等著被她放出來的邪惡給折磨致死吧。”
言陌擔憂地看著女生的雙眼愈來愈混濁，她眼裏的渾濁體不斷地流動著，且速度越來越快。“這是什麽？”言陌指著女生的眼睛問薛雙。
“那是‘罪惡之流（The stream of sins）’，”薛雙看了一眼，“她內心的罪惡越重她的罪惡之流會流得越兇，如果她的‘希望’還不出現的話，她的靈魂會被淹沒，那樣子的話只剩個軀殼在這，跟死了沒差。”
言陌只好幹著急地看著女生，卻無意瞅見女生眼角的淚水。“難道這也是正常反應麽？”言陌疑惑著。
“看來總算可以落幕了這事。”薛雙不耐煩地打著哈欠，“走吧，這女的沒事了。”
眾人看了一下，霧已經開始淡去，女生的四肢的僵硬程度也開始舒緩。
“看來就算是再墮落的城市也還是沒法讓人們放下最後的希冀啊。”言陌感慨道，藍若莫名其妙地圍上來，抱住他說：“說得真好。”
“你們兩個別在那歪膩了，”薛雙厭惡地撇了下嘴，“要感嘆人生苦短的麻煩趕緊給我出去，我得收拾好結界。你，那個沒腦子的家夥，給我把那女生給帶出來。”指著葉絡說道。
葉絡死活不肯搬，任薛雙罵他罵得再難聽，葉絡就是雙手抱在胸前撇頭怎麽都不理會。麥初看不下去，自己扛著那女生出去了。
當言陌等人出了結界後發現教室已經空無一人了，他們正疑惑著，言陌看到了墻上的時鐘。“現在是課間餐時間了啊？時間過得真快。”
藍若一聽見是課間餐時間，便來了精神：“我說你們一起去吃課間餐吧？我請客。”
藍若的提議一出，所有人都高呼叫好。麥初趕緊把背著的女生放在椅子上，跟著他們一起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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