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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16 Macbeth 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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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16 Macbeth Day

如果說有四個美男子同時去賓館開一間房,員工們還是可以很勉強地接受這種雖然實在有違人倫可是很養眼的事情;可如果是四個美男子背著一個身上染滿了血的不斷嬌喘地哭泣著的女子同時去賓館開一間房,就很難不讓人多想了。

“陌,你不覺得那些人好像一直用奇怪的眼神看著我們麽?”藍若時不時地回頭看看那群站起來的表情怪異的員工。

“……大半夜地跑來開房是有點打擾她們吧。”言陌單純地回答道。藍若恍然大悟地點點頭。

待言陌一群人走遠後,經理拍桌說道:“你!你!還有你!今晚每人每過十分鐘就給我去敲他們的房門,我可不允許我這裏傳出什麽不好的緋聞。”

“那如果他們一次不用十分鐘呢?……”另一個員工提問。

“……”經理沈默了,“如果真是這樣……也是另一種緋聞了……”

藍若把身上背著的那女生放在床上。她依然不停地在哭泣。

“幸好是開了雙人房,還有其他床給我們睡。”葉絡說道。

言陌說:“你們要是困了的話先睡了吧。我今晚肯定睡不了了,要照顧她。”

“這怎麽能行,”藍若迅速否決了他,“你明天就得去為《WLF》拍攝了,今晚不休息明天怎麽應付得過來?”

“不行。”言陌不肯罷休,“最熬不了夜的就是你了,你快睡吧。我看著就行,我都當了這麽多年的夜貓子,不差這一晚。”

“主人,你們爭什麽爭,不是還有我麽?今晚就交給我了啦。”葉絡插話道。

“可是……”言陌還在猶豫著。

“沒什麽可是的,”葉絡打斷他,“大不了叫那個說古文的跟我輪流換班不就好了。對吧?”葉絡望向麥初,麥初誠懇地點點頭。

“那……那好吧。”言陌只好妥協,“那我先看完這份合同了再睡。”

突然傳來敲門聲,所有人都突然戒備起來。只等門外悠悠地傳來一聲:“您好,我是來送晚餐的。”所有人才放松下來。

“晚餐?”言陌不解道,“現在都十一點了,早就過了晚餐時間。而且我們也沒點菜啊。”

“啊,今天是我們經理的生日,所以這是給顧客的一個小小的禮物。”

“噢,好吧。”言陌從貓眼看了看外面,確實是剛剛在大廳看到的員工,就打開了門。

“打攪了。”員工推著餐車進來,“這是我們經理精心準備的餐點,希望您們能夠喜歡。”

“啊。真是謝謝了。”言陌有點受寵若驚。

藍若也想起來自己今晚沒有吃晚飯:“被這麽一說我好餓噢。”

“我也是我也是!”葉絡迫不及待地沖了過來。

麥初也來到了餐車前。

“那你們慢慢享用。”員工心不在焉地到處打量了一下房間後離開了房間。

“這雞翅好好吃噢!”葉絡興奮道,“當我把雞翅扯開就好像是扯開大腿一樣。”說完還不忘用力地吸了一下。

其他人突然感覺有點不想吃雞翅了。

“這雪糕也好好吃啊!”葉絡又吶喊道,“你們快看!都流了我一嘴的白色液體,黏糊糊的,可是又好甜。這種感覺好爽噢!”

其他人心裏暗暗想道以後都不會去吃甜筒了。

“啊!”葉絡再次驚呼起來,“這個灌湯包太絕了!我只是輕輕咬了一口,就在我整個口中爆出,那些滾燙滾燙的汁水在我的嘴裏回蕩著,鹹鹹的,太香了。”

其他人都放下了口中的包子,說:“我飽了。”

吃得不亦樂乎的葉絡一邊啃著手頭上的食物,一邊騰出空來問:“怎麽不吃了?明明這些食物都這麽好吃。”

“……好吃也不想跟你一起吃。”言陌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為啥?”葉絡繼續埋頭在舔他的“大腿”。

言陌拍了拍藍若的肩膀:“你說吧。”

藍若恨恨地剮了言陌一眼,思索一番後道:“你的想象力很豐富。跟你在一起吃東西感覺很有詩情畫意。”

“濕情滑意?”葉絡皺起了眉頭,“你怎麽能這樣子說我?我只是在吃我的食物,你卻侮辱我的人格。”

“……”藍若不平地在心裏喊冤,“我哪裏侮辱你的人格了?”

“你說我很濕很滑,難道你不就是在性侮辱我麽!”葉絡指著藍若罵道。

……你要知道這是性侮辱怎麽就對自己的話毫無反應?

他們三個全部選擇了閉口。

藍若看向言陌:“陌你什麽時候拍攝?我去探班吧。”

“上面說是明天七點就要到公司總部進行準備。”言陌對這倉促的行程好像有點不滿。

“那我們一起睡吧,要養好精神。”藍若笑著把言陌推倒,自己撲了上去。

言陌皺起眉頭:“你壓疼我了啦。快給我滾下來。”

“我不。”說著抱得更緊了。

“算了,不跟你鬧了。睡吧,晚安。”言陌早就習慣藍若的毛手毛腳了。

藍若的額頭抵著言陌的額頭:“晚安。”

“我說你這家夥,你看我們的主子都找到人了。”葉絡對著坐在他旁邊餓了又跑來吃東西的麥初說道。

“……”麥初繼續吃。

“餵,你幹嘛不說話。”葉絡很不爽這家夥的態度。

“……”麥初不爽地想著,我不是不想理你,只是我開口說古文你也聽不懂,還要冤枉我,倒不如不說話。

“你給我說話啊!”葉絡正想發飆,再一次有人叩門。

“又是哪個家夥啊?”葉絡很不爽地沖門外吼。

“您好,我們是來為您添水的。”那個員工熟悉的聲音又響起。

“噢,”葉絡心想再不爽也不能向給自己送吃的發火,於是打開門時笑容堆滿臉道,“真是麻煩你了。”

員工懷疑自己的心臟有了問題,不然當房門打開的那一瞬間怎麽會漏跳了好幾拍。“這……這……這是……這是酒水……”雙手顫顫巍巍地遞了過去。

葉絡很不解地接了過去,說了聲“謝謝”後關上了門。他心想,自己不是有努力笑了麽?怎麽還被嚇成這樣子?他特意到廁所的鏡子前又笑了笑。我怎麽感覺不兇啊?看來以後的脾氣是該收斂一下了。

在他準備離開廁所時,發現洗手臺旁邊有一個放洗漱用品的,裏面有一個盒子。他好奇地拿了起來,看見上面寫了大大的一個英文,他試著念了一下:“毒了死?這是什麽東西……”他拆開後發現是一個一個獨立包裝的,他掂量了一下,還嗅了幾下,實在搞不懂是什麽東西,心想等主人起床後問一下這是哪門子的毒藥,就將一個放進了口袋。離開前把盒子放了回去。

一出廁所他看到麥初在看著自己,還一邊在自己的杯子裏添剛剛送來的果汁酒。葉絡被他看毛了,對他怒道:“你看著我是什麽意思!”

麥初舉了舉手中的杯子:“共釂(一起喝酒)?”

葉絡楞了好久,然後問:“你再說一遍?”

“共釂?”麥初盡管不能理解葉絡的要求但還是重覆了一遍。

葉絡的眼神突然變了,他呆呆地走到麥初的面前,緊緊地抱住了他。麥初好像想到了什麽,剛想要辯解,葉絡開口道:“我給不了你的。”

麥初心想了一下,就放棄了解釋那個不是“睡覺”的“覺”字。可是,他心想,葉絡說的那句話真的令自己很不爽——這種開脫式的帶有嘲諷意味的話。

麥初還在想他會被這人擁在懷裏多久時,房門又被敲響了,他想開口說要去開門,葉絡卻摟得更用力:“你說的那些我給不了你。或許抱你一下也是好的。”

麥初擡頭對上葉絡的雙眼,葉絡的眼神此刻是如此的柔和,能從他眼裏看到自己的影子,仿佛是被鐫刻上去的,自己的面容在他的眸中化成了一潭溫柔的池水。“吾身非吾所有之,吾安得有情(我的身體不是我所據有的,我怎麽能獲得並占有感情呢)?”麥初輕輕地推開了葉絡,去開門。

葉絡第一次沒有想要對他剛剛說的那句古文發火。只要豎耳去聽,就能聽出那句話中無盡的失落之意。

員工看見有人開了門,心裏的大石頭總算放了下來:“您好,我是來收餐車的。”麥初讓道示意她進去。員工連忙進來,偷偷地四處瞥了幾眼,發現那女的還是在床上,另外兩個男生已經抱著睡著——至於為什麽會抱在一起她根本沒來得及想,只覺得還沒發生關系就好——她匆匆推了餐車回去,連官方話都忘了說。

葉絡看著麥初關上了房門後,問他:“你剛剛說的是認真的麽?”

麥初很快反應過來他是在說哪件事,心想剛剛那種事要怎麽解釋會比較好。他不覺得以葉絡的文化水平可以理解得了“釂”這個字,他只是搖了搖頭,沒有更多的回應。

葉絡總感覺有些失落,想再說什麽,一直躺在床上的女生就突然起了床,往衣櫥走去,拿出裏面放著的睡衣,披在自己肩上,再回來打開床頭櫃的抽屜,取出裏面放著的信紙,對折一下後在上面寫字,輕聲讀了一遍後,把信給封好回到了床上。

葉絡被這突然發生的一系列動作嚇到,他準備上前去察看時,她又突然起了床。她在床頭櫃裏翻了一下,在裏面翻出了一根蠟燭,用放在旁邊的火柴點燃後捧進了廁所。女生進了廁所後關上門,不一會兒傳來水聲,聽聲音判斷應該是開了洗手臺的水龍頭。

葉絡只當她是洗手,也沒多想。等了一會兒後,他感到有點無聊。他打開電視看,麥初也湊了過來。他們連續切換了好幾個頻道,可都在放廣告,偶爾有一個電視劇也會被嫌是“低成本制作”而被切換。

“沒想到這世界的電視越來越無聊了。”葉絡有感而發道,麥初點點頭表示讚同。

不過有電視這東西後時間還是很好打發的,在幾分鐘便轉臺的頻率下一個小時也就過去了。葉絡聽見廁所裏絲毫未減弱的水聲,奇怪道:“女生洗手都是要這麽久的麽?”不過他轉念一想,人家全身都是血洗久一點也沒什麽奇怪的吧,就繼續切著電視臺。

可當服務生拍了二十四次門後,他們才意識到那女生已經洗了兩個小時的手。他們連忙沖到洗手間拍門,卻遲遲沒人開門,兩人正準備開門時,從裏面傳出了不大不小的聲音:“Out,damned spot!out,I say!--One:two:why,then,'tis time to do't.--Hell is murky!--Fie,my lord,fie!a soldier,and afeard What need we fear who knows it,when none can call our power to ount--Yet who would have thought the old man to have had so much blood in him(選自《麥克白》).”

葉絡疑惑地看著麥初:“你聽得懂英文麽?她在裏面說什麽玩意啊?”

麥初也無奈地搖搖頭,他也聽不懂這些東西。他指了指言陌,叫葉絡趕緊去叫醒他讓他來翻譯。葉絡趕緊把言陌搖醒了,言陌的睡眼尚未睜開就被葉絡抱著來到廁所門前,頭被按在門上。

當言陌聽到裏面傳來的英語時便不自覺地用中文開口讀了出來:“去,該死的血跡!去吧!一點、兩點,啊,那麽現在可以動手了。地獄裏是這樣幽暗!呸,我的爺,呸!你是一個軍人,也會害怕嗎?既然誰也不能奈何我們,為什麽我們要怕被人知道?可是誰想得到這老頭兒會有這麽多血。”

葉絡麥初對視了一下都不知道自己的主人在說什麽。

裏面又傳來了叫嚷聲:“The thane of Fife had a wife:where is she now--What,will these hands ne'er be clean--No more o' that,my lord,no more o' that:you mar all with this starting(選自《麥克白》).”

“費輔爵士從前有一個妻子;現在她在哪兒?什麽!這兩只手再也不會幹凈了嗎?算了,我的爺,算了;你這樣大驚小怪,把事情都弄糟了。”

葉絡心想道:那女的是不是演戲演太多了,怎麽這麽戲劇性的話都能說得出來?

“Here's the smell of the blood still:all the perfumes of Arabia will not sweeten this little hand. Oh,oh,oh(選自《麥克白》)!”

“這兒還是有一股血腥氣;所有阿拉伯的香科都不能叫這只小手變得香一點。啊!啊!啊!”因為還沒清醒言陌根本沒註意他連那語氣都完全模仿下來。

葉絡很想讓主人閉嘴,要是讓別人聽到這種聲音要怎麽辦——他總不能跟別人說“這一聲嘆息多麽沈痛!他的心裏蘊蓄著無限的淒苦(選自《麥克白》)”吧?誒?奇怪,自己怎麽會說出這麽荒謬的話?

“接下來的兩句是‘洗凈你的手,披上你的睡衣;不要這樣面無人色。我再告訴你一遍,班柯已經下葬了;他不會從墳墓裏出來的(選自《麥克白》)’和‘睡去,睡去;有人在打門哩。來,來,來,來,讓我攙著你。事情已經幹了就算了。睡去,睡去,睡去(選自《麥克白》)’,你就不用抱著我了,進去救人吧。”

“嗯,好,我這就……”葉絡突然發現手裏抱著的言陌早就醒來正很不爽地看著他,“主人你什麽時候醒了?”

言陌從他的懷裏下來後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用命令的語氣對他說:“你現在就把這扇門給破了。”

“為什麽?”葉絡一邊問一邊把門給打開了,“這門沒鎖啊。”

言陌實在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開門後,看見那瘦弱的女生長發亂成一團,雙眼發紅地一直在搓自己的手,嘴裏念叨著剛剛言陌提前翻譯出來的英文。

言陌見狀,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我們還是來遲了。”

話音剛落,女生兩腿一軟撲倒在了地上,再也沒了動靜。

言陌忍住心痛,上前查看屍體,並吩咐葉絡去叫醒藍若。

“她的死因應該是猝死,瞳孔極度放大,表示生前看見了十分令她恐懼的東西。雙手已經完全發白變皺,是很典型的洗衣服手,按絡你剛剛的說法她已經洗了兩個小時的手了。除此之外沒有什麽可疑的了。”言陌很認真地檢查著屍體,“不過與其說是猝死,倒不如說是‘思慮太過,繼續不斷的幻想擾亂了她的神經,使她不得安息(選自《麥克白》)’。”

“為什麽?”另外三人實在不懂。

言陌站了起來,洗了下剛剛檢查完屍體的手:“她的想法沒錯,她跟李淡同樣被人按莎士比亞的‘四大悲劇’裏的女主角的死法給殺了。至於她,是以精神錯亂的麥克白夫人一直洗手的死法死去。她剛剛說的臺詞都是麥克白夫人在《麥克白》裏說的最後一段話。”

“那她說的血啊什麽的……”葉絡聯想起她死前說的那些話。

言陌拍了拍葉絡的肩膀:“你不用太介意,就算你早一點發現她她也沒有生還的機會了。她從她在家裏遭遇血災後註定是必死無疑了。”

他說完後看看房門:“我們現在更要擔心的應該是,怎麽把屍體藏起來。”

不出所料,門外又有人敲了起來。

“看來我們的麻煩大了呢。”言陌深深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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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回頭看這章有實在太多“厭女”的文字在,盡管已經盡量刪改了一部分,但總感覺還是留下了一些痕跡。雖然用現在的態度去審視十幾年前的自己多少有些不公平,但還是希望至少不要讓這種情緒蔓延到現在,也希望大家如果感覺到不適就隨時和我說,我會再看看怎麽調整比較好。提前和大家說一聲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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