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你也可以

從會所出來時，外面意外下起了大雪。

天氣預報上提到了晚間有小雪，但沒什麼人在意。

快要過年了，繁華的商業街上都掛上了紅色的裝飾帶和小燈籠。易溯站在街上，手中的煙被落下的雪花打濕，最後一點明亮的火焰也漸漸滅下去。

街上人很少，他望向不遠處的霓虹燈光，漠然地重新點煙。

秦譽和宋延都喝得大醉，被各自的司機送了回去。易渺和荀庭中途逃竄，到吃完飯也沒回包間，到最後也只剩他一個沒喝酒的人自己開車回去。但站在樓下的時候才覺得不如走回家，這種天氣適合走走想想事情。

江市位置偏南，冬天其實很少下雪，尤其是到了年關的時候天氣已經漸趨轉暖。

他想了一下最近是不是立春了，卻在這個時節下起了雪。往年差不多的時候，他都會在想消失的陳玥在做什麼。今年卻只能想，那個日子是她死去的日子。

他擡頭望了望漆黑的天空，驀然望見一片蔚藍色的傘底。

剛剛挪到他頭頂上的傘，藍色的小花綴滿了傘底，一看就知道是女孩子的傘。他皺了皺眉，向身旁望去，只見葉彤正費力地把傘舉高。她穿了一件薄大衣，原本白皙的臉頰被凍得通紅，舉傘的指尖也有些發紅了。

“你沒和宋延一起回去？”易溯微微一楞。

“嗯……我感覺吃飯的時候你好像不太舒服，我擔心……”葉彤把傘向他那邊靠了靠，然後塞到了他手裏，“你要是想自己走回去，還是打著傘吧，天有點冷。”

易溯被她強行塞了傘，掌心一片冰涼：“你怎麼回去？”

“我打車回去，你自己走路的話註意安全。”葉彤一面說著，一面從包裏掏手機，“你要是不嫌煩，我也可以陪你走回去，畢竟如果你不舒服倒在路上那就出大事了……”

易溯看著她，忽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葉彤好像一直很擅長在他難受的時候出現，也不知是巧合還是有意，她總是小心翼翼地施展對他的好。興許她本來也是很善良的人，所以對宋延也可以像對他一樣好。

這個忽如其來的想法讓他喉頭一緊，這種不妙又荒唐的比較已經是今天的第三次了。因為葉彤多叫了幾聲宋延，他一晚上都冷著臉，沒給人好臉色看。他對自己這種行為感到惱火，卻又控制不住這種莫名其妙的想法。

要麼是他瘋了，要麼是葉彤太好了。

想到這裏，他將傘收了起來，擡眼看向她。

“你要開車嗎？”葉彤見他將傘收起來，“走路的話一定要打傘啊，今天晚上天氣太冷了，你要多註意自己的身體……”

“我怎麼樣和你有什麼關系？”易溯打斷她的話，語氣很淡，沒有質問的感覺，卻讓正搓著手心的人一怔。

葉彤擡眼看著他，手心微微發熱，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易溯對外一直是一個很有禮貌的人，溫和卻疏離，怎麼樣也不會對一個關心自己的人問出這種話。她本就不善言辭，所以張了半天嘴也不知道應該怎麼說。

被這樣問，心有點疼，但她也不知疼在哪裏。

“你之前……幫過我，而且我哥哥也……”她局促地搓了搓自己的手背，語氣有些慌亂，“總之你之前幫過我，我只是…做一點能做的事情。”

“我之前說過，如果是因為荀庭的事情感到愧疚，或者是單純覺得我可憐，那你大可不必，”易溯的語氣冷下來，“這是我們之間的事情，和你沒有關系。”

“我知道……”葉彤勉強笑了一下，眼睛都紅了，“我只是……舉手之勞。”

她知道自己對易溯是有那麼一點喜歡的，至於其他有沒有更深的感情，她不知道，也不敢去探究。易溯是一個心裏有別人的人，她不會去試探自己對他的感情。很多事情都是不撕開才能勉強得到體面，她不想讓自己太難堪。

“葉彤，你是單純只想安慰我，還是想做我的女人？”

易溯的話像一聲驚雷打在她耳邊，葉彤連腳步都釘在了地上。這段時間她雖然經常去醫院照顧易溯，但彼此都沒有提過這種字眼。她對易溯確實有仰慕和喜歡，但是至於其他的，她從來沒敢想過——

易溯看著她的眼睛，漆黑的眼眸裏只有冷意。

“……我沒有，”葉彤幾乎要握不住手機，聲音都有些發抖，“我從來沒想過……”

“有也沒關系，”易溯慢慢走近她，傾身去看她有些發抖的身體，語氣很冷，“上床的女人對於我來說都是一樣的，你也可以。”

葉彤咬緊了唇，在聽到這句話的一刻血液都仿佛被凍住，發紅的眼睛看向他的眼眸：“你……你怎麼能……”

“要來嗎？”易溯看著他，說話的內容輕浮，語氣卻帶著一股相反的嚴肅，“上一次抱你時，你的腰很軟，估計壓在床上的時候會更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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