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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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 阮凝還是沒有走成。

她和傅明遠已經上了車,阮逸澤站在車外, 就等著劉伯將棉花糖帶出來。

結果最後卻看到他空手而歸, 還帶回來一個不幸的消息。

“小姐, 那只小貓在老爺那裏, 他說想要小貓的話,您自己去找他要……”

劉伯搓著手,不好意思地說道。

聞言, 阮凝不由楞住了。

棉花糖在爸爸那裏?想到他對寵物的厭惡, 她心中不免生出幾分憂慮和著急。

“老頭子抓凝凝的貓幹嘛?”

聽到劉伯的話, 阮逸澤嘟囔了一聲, 扭頭對妹妹說道, “凝凝你等著, 哥去幫你討回來。”

見他轉身就走,阮凝想了想, 叫住他:“哥, 還是我自己去吧。”

她也不知道, 爸爸既然不想她回來, 為什麽還要她親自去找他?但他都這樣說了, 她還是自己去一趟吧。

“明遠哥,你可以等我一下嗎?我應該很快就出來了。”

阮凝扭頭對傅明遠問道, 只是不等他回答, 劉伯又說:“老爺讓你們一起進去。”

聞言, 阮凝又是一楞。

她也就罷了, 為什麽要明遠哥一起回去?

傅明遠想起剛剛出去追阮凝前,阮立宏臉上浮現的悔意,心中有了猜測。

他點了點頭,牽起小丫頭的手,拍了拍她的腦袋。

“沒事,我陪你。”

聽到他的安撫,阮凝心中一暖。無論他此刻是不是演給哥哥他們看的,她都覺得很窩心。

她擡頭望著傅明遠,微微一笑,眼睛亮亮的,像倒映著星光的湖水,清澈又璀璨。

看著她甜甜地對自己笑,小虎牙又萌又乖巧,笑得傅明遠心跳都漏了幾拍。

他寵溺地揉揉她的發,這才摟住她的肩膀,牽著她一起往阮家的大宅走。

看他們恩愛親密的模樣,阮逸澤撇了撇嘴。

然後又捏著眉心,對管家老先生說道:“劉伯,你讓人幫我煮點醒酒湯吧,我這頭疼得厲害。”

“好的,少爺,那您要先去睡會嗎?”劉伯望著他,關心道。

而客廳裏,阮立宏瞅了瞅門外,扭頭見林茉香還站在原地,不由著急地朝她揮了揮手。

“趕緊把貓藏臥室裏去啊!快走快走!”

“……”

林茉香瞥了他一眼,感覺有些無語。

結婚二三十年,她知道阮立宏性格不好,卻到今天才發現,他竟然還有這麽逗比的一面。

在他的催促下,她只好抱著棉花糖上了樓。

她一邊走一邊逗著小奶貓,咯咯地笑出聲。

還別說,這小家夥瞧著真可愛,又乖又萌,不怕生,也不伸爪子。

聽著老伴的笑聲,阮立宏不由瞪了瞪眼。

但這時候也沒時間說她了,聽到門口的腳步聲,他趕緊坐回沙發上,嚴肅著臉。

阮凝和傅明遠回到客廳。

見只有阮立宏坐在茶幾後,神色還是那般嚴厲和不茍言笑,她緊張地捏緊了小手。

只是,她的手還被傅明遠緊緊握著。

感受到他掌心傳來的溫暖,她無助惶恐的內心,慢慢又平靜下來。

“爸。”她小聲喊道。

阮立宏不著痕跡地打量她,見她回來,心中明顯浮現喜意,卻死憋著不肯表現出來。

看她沒磕著碰著,他微舒口氣,這才點了點頭:“嗯。”

阮凝環顧四周,沒看到貓箱,只好望著他,囁嚅道:“爸爸,我的貓……”

“你媽喜歡,就留下來陪她玩幾天吧。”

阮立宏端起茶杯,淡定地說道。

阮凝呆了呆,隨後眸光又有些暗淡。

她喜歡了那麽多年,爸爸一直不肯讓她養。

她以為他是討厭貓的,原來,其實也只是媽媽一句話的事……

阮立宏喝著茶,擡眸瞅了閨女一眼。

有了剛剛那下鋪墊,才說出自己真正的目的,“你們也留下吧,過幾天再把貓帶走,省得到時還得給你們送過去。”

阮凝抿了抿唇,她實在舍不得棉花糖,只好側頭看了看傅明遠。

傅明遠也在望著她,對她點了點頭。

得到他的支持,阮凝彎了彎唇,然後應了下來。

阮立宏這才滿意,只是眼角餘光,瞥見傅明遠洞若觀火的眼神時,他不由一僵。

這小子是什麽眼神?沒大沒小的!

他繼續板起臉,嚴肅地維護自己大家長的形象。

“好了,小凝你先回房間休息吧,再過會要吃飯了。”他語氣冷淡地說道。

“明遠,你過來坐坐,我們好像還沒怎麽說過話。”

他又盯著傅明遠,準備好好敲打一下。

雖然他對這位女婿還算滿意,但他這是對待老丈人的態度嗎?

哼,別以為他沒看到,剛剛他跑出去追小凝前還瞪了他一下!

阮凝看了傅明遠一眼,接收到他安撫的眼神,她才點了點頭。

“好的,那我先上去了。”

阮凝溫順地應道,然後轉身上了樓梯。

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樓梯拐角,傅明遠才斂了斂神。

他轉身走到沙發,緩緩坐了下來。

雖然阮立宏怎麽說也是小丫頭的父親,但是……

眼前閃過女孩傷心無助的神色,他的眼神帶上了幾分厲色。

傅明遠斂了斂神,擡眸瞥了阮父一眼。

兩人相顧無言,看上去很平和,卻又能聞到一絲火藥味。

隨後,傅明遠率先結束了對視,他若無其事地端起茶壺,沖了一杯茶放至阮立宏面前,淡淡說道:

“請。”

那淡然隨意的模樣,就好像他是主人,阮立宏才是客一樣。

阮立宏心底難免不爽,但他又挑不出他禮數上的錯。畢竟他是長輩,傅明遠是他的女婿,他給他泡茶不是應該的嗎?

他端起茶杯抿了抿,感覺尚能入口。

仔細一想,挑了幾個犀利的商業性問題,準備為難他一下。

傅明遠又怎麽可能讓他難倒?

他不僅回答得很漂亮,讓阮立宏很難反駁的同時,又反過來提出一些刁鉆的角度,每每堵得老頭子啞口無言。

若不是強撐著面子,他可能又要喊老劉給他拿藥了。

阮逸澤本是在外面等他們出去的,遲遲不見他們的身影,便進來看看。

結果一進來,就看到他們在唇槍舌戰。

難得有個人能堵得老頭子心肌梗塞,還讓他發不出脾氣來,這也讓他對傅明遠這個妹夫,又生出幾分滿意。

他也不打斷戰局,拽了個傭人問道:“林嬸,凝凝呢?”

“小姐上樓去了。”

“他們不走了嗎?”

“應該是的,夫人剛剛吩咐了,要我們把小姐的房間收拾一下。”

“哦哦,那行,你去忙吧。”

阮逸澤放了她,在原地看了會,就打著哈欠上樓,準備回自己房間睡回籠覺去了。

阮凝倒是沒有回房間,她詢問了傭人之後,便在天臺的花園裏,找到了林茉香。

她正坐在花架下的玻璃桌旁,雖然已經四十多快五十了,但她保養得好,看上去就是一個三十多歲的貴婦人。

她拿著一根雞毛撣子的羽毛,逗著桌上的小奶貓玩,笑得格外開懷。

看她的樣子,的確挺喜歡棉花糖的。

“喵嗚——”

察覺到主人的身影,小奶貓朝阮凝看了過來,沖她喵喵直叫。

阮凝心中頓時軟成一團,她擡腳走了過去。

林茉香拿著羽毛的手頓了頓,擡頭對上阮凝的眼睛。

“媽媽。”

阮凝輕輕抱起小奶貓,對林茉香喊道。

林茉香點了點頭,讓她也坐下來,給她沖了一杯茉莉花茶。

“天氣熱,多喝點水。”

“好的,媽媽。”

看她客氣的模樣,林茉香不免暗自嘆息。

人心都是肉長的,養了十七八年的閨女,雖然不是親生的,但也難免養出感情。

只是這孩子,看著乖巧懂事,但跟她總是多了一層隔閡,想親近也親近不起來。

或許,這就是所謂的代溝吧。

她沒有多說什麽,見阮凝喝了茶,便又給她續了點。

母女倆坐在一起,喝喝茶,逗逗貓。

雖然沒什麽話聊,倒是意外的比往日多了些親近。

阮凝眨眨眼,歪頭看向懷裏的小奶貓。

棉花糖擡頭望著她,也對她歪了歪腦袋,琥珀色的眼珠子裏倒映著她的身影。

那機靈軟萌的模樣,不要太可愛。

阮凝不由彎了彎眼睛。

這樣可愛的小家夥,或許真的擁有某種神奇的魔力吧。

而只要一想到是誰,將這個小天使帶到她身邊的,她又感覺心底暖暖脹脹的,滿滿都是感動。

“媽媽,今天家裏是不是來了什麽客人?”

阮凝摸著小奶貓的腦袋,想起在家門口看到的那輛賓利,忍不住問道。

現在冷靜下來,她大概能猜到,或許爸爸今天會發這麽大脾氣,是跟那位客人有關吧?

而她,只是一不小心撞到了槍口上。

聽到她的問題,林茉香不由一頓,神色明顯有些遲疑。

她端起茶杯,抿了口茉莉花茶,隨後便輕聲笑道:“嗯,只是生意上的夥伴而已,你不認識的。”

阮凝點了點頭,也沒有繼續問下去。

“我已經吩咐廚房做了你最愛吃的菜,還有什麽想吃的嗎?”

林茉香拉過她的小手,輕巧地轉移話題。

阮凝剛準備搖頭,想了想,又說了幾道清淡的菜式。

“哦?你不是挺喜歡吃辣的嗎?”

林茉香有些意外,但很快又反應過來,揶揄地笑道:“是明遠的口味吧?”

望著她眼底的調笑,阮凝紅了紅臉,卻沒有否認。

這也是她昨天晚上才發現的。

雖然傅明遠會做菜,而且做得很好吃,但到了餐桌上,那些辣味的他幾乎沒有動過筷。

阮家人是無辣不歡的,除了湯之外,幾乎每道菜都要放辣椒。也難為他前幾次來她們家吃飯,都能逼著自己吃下去,看上去吃得還很香。

林茉香拍了拍她的小手,忽然感覺,這個閨女是真的長大了。

於是這天中午吃飯的時候,傅明遠難得地在一堆辣味裏,看到了幾道清淡小菜。

阮凝悄悄看了他幾眼,發現他眼底的意外,不由彎了彎唇。

只是還沒等她收回目光,他就敏銳地看了過來,準確對上了她的雙眼。

她小臉微紅,連忙收了笑,低頭專註地吃飯。

傅明遠略微一思索,便猜到了原因。

他勾起唇角,心情愉悅了幾分。

沒想到這小丫頭,平時看著迷迷糊糊,冒冒失失的,竟還挺細心的。

阮立宏卻不太高興。

他眼尖得很,自然發現了這幾道陌生的菜品,也猜出來是為誰準備的。

但身為主人家,傅明遠又是他的女婿,他也不能太小肚雞腸了。

所以即便看不順眼,他也只能硬生生憋著。

等吃完飯,傅明遠又被阮立宏拉去下棋。

上午跟他聊得很是窩火,阮家主準備在棋藝方面找回場子。

只是等到了晚飯時間,大家便發現阮父的臉色,比起中午似乎更黑沈了。

沈默著吃完飯,阮父沒有繼續找虐,而是把自己關在了書房裏。

晚上阮母去給他送茶的時候,隱約看到他在翻閱什麽書,似乎是一本棋譜。

她想仔細看清楚時,老頭子又啪嘰一下合上了,還瞪了她一眼。

阮母聳了聳肩,悠哉悠哉地退了出去。

“明遠哥,你下棋是不是很厲害呀?”

走回房間的路上,阮凝笑盈盈地問道。

她下午沒有看他們下棋,因為祁琪發來了工作信息,急著要幾個幹音,她只好去了錄音室錄給她。

等她出來的時候,他們的棋局已經結束了。

看爸爸的臉色就知道,他肯定沒有占多少便宜。

傅明遠搖頭:“沒有,只是險勝幾場罷了。”

他這話如果被阮立宏聽見,估計得氣吐血。

下午的戰況,基本是三局兩勝一平局,他就沒勝過。

傅明遠原本想著給小丫頭出出氣,不過後來還是放了水,阮家主畢竟是她的父親,他也不能太過分。

只是這放水的結果,顯然也不能讓阮父滿意。

“那也很厲害了。”

阮凝不知道情況,但就是覺得他好像什麽都會,沒有事情能難倒他一樣。

女孩望著他,翦水秋瞳漾著水波,在走廊的燈下,泛著淺淺的光。

明眸善睞,笑靨如花。

傅明遠的目光落在她臉上,便再也移不開了。

阮凝被看得有些臉紅,她低下頭安靜地走著,高跟鞋在走廊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

很快她就帶著他,來到了她的房間門口。

畢竟兩人已經是夫妻了,在長輩面前又要假裝恩愛,自然不可能分房睡,所以也不能讓管家為傅明遠安排客房。

阮凝站在門前,有些踟躕地揪了揪手指。

“不進去嗎?”傅明遠問。

望著眼前的粉色房門,男人漂亮的桃花眼裏,隱約浮現幾分期待來。

小丫頭的閨房,不知道會是什麽樣子的?

“額,好……好的……”

阮凝有些結巴地道,然後推門走了進去。

一進門,傅明遠便感覺走進了一片粉色的世界。

粉紅的充滿少女心的色調,裝點著整間公主房。

除了淺藍色的天花板之外,其餘的家具,或多或少都帶了點粉色。

如果是以前的他,或許會露出幾分嫌棄。

作為一個大男人,他怎麽都不可能欣賞得了這樣軟綿綿的色調搭配。

只是當事先知道這房間屬於誰時,他又覺得每樣東西,看上去都是那麽可愛。

裏裏外外,每一件物品,都跟它們的主人一樣,軟萌得一塌糊塗……

然而,在看到正對著床的墻面上,粘貼的屬於喻若羽的巨幅海報時,傅大影帝才剛剛冒出的粉紅泡泡,就這麽無情地被戳破了。

他頓在原地,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眼睛緊緊盯著那個握住麥克風假裝深情的男人。

如果視線能化為實質的話,恐怕這副海報已經被洞穿了。

所以,小丫頭以前,每天晚上都是對著這幅海報入睡,然後每天早上睜開的第一眼,看到的也是這個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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