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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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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正文30

士兵噌的一下子翻身坐起,腳蹬在地上快速後退,他慌張道:“老、老高你可別嚇我啊,我這人不禁嚇的。”

老高皺著眉,伸出手指數著:“一個、兩個、三個……八個、九個,十個。”他們周邊有十個土包,鼓鼓脹脹的,像墳頭。老高數完一遍,心裏總有種不得勁的感覺,示意隊友閉嘴不要吵,又數了一遍,還是十個,他仔細盯著這些土包,足足盯了有半個小時,大小、位置和數量均沒有什麽變化,也許真的是他多想了。

“到底怎麽了,這些土包……是不是有什麽古怪?”士兵用力抓著槍指著離他最近的土包。老高虛了一口氣,道:“裏面……”

砰砰砰——

士兵突然開槍,子彈射入土包,噗噗幾聲,砸起一些黃沙。

槍聲響的太突然,所有人都是一驚,立刻起身警戒,謝正急忙看向這邊,副隊喊道:“怎麽回事?”

“土,土包裏面有東西!!”士兵劈著嗓子喊道,整個人的聲音尖銳又刺耳。

砰砰砰——

士兵話音未落,其餘人員想也沒想就舉槍射擊,一陣密集的槍聲過後,揚起漫天黃沙。

白青楓和尤離捂著口鼻後退,警戒著。

槍聲漸歇,黃沙簌簌落下,所有人戒備的看著地表,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除了被打成篩子的土包沒有發生任何事情。

眾人詫異,面面相覷。

副隊上前,擡起軍靴給了士兵一下,問道:“你看到了什麽?”

士兵哆嗦著,指著老高,說:“老、老高說土包不對勁,裏面有東西,老、老高……你說句話啊,裏面有什麽東西?”

老高揉眉,“抱歉,我並沒有在土包裏面看到什麽,中校、副隊抱歉,可能我沒有表達清楚,讓小李誤會了,是我的失誤。”

自從踏入通往北麓的小路之後,幾乎沒有一刻是輕松的,大家時刻緊繃著一根弦,如同驚弓之鳥,稍有風吹草動就容易過激,謝正並未懲罰兩人,只點了兩句。

休息的時間也差不多了,謝正下命令繼續前進。

越往前走,路上的土包漸漸多了起來,雖然知道裏面沒有什麽東西,也下意識的不去踩它。

“好像墳包啊。”不知是誰感慨了一句。

天空漸漸暗了下來,涼風順著山巒卷過來,陰涼陰涼的,大家忍不住抖了抖,忙呵斥這人閉嘴。

尤離往後看了看,眼中有些疑惑。

嗚嗚……

嗚嗚嗚……

嗚嗚嗚嗚……

“有人在哭啊。”還是剛剛那道聲音。

“沒有吧,你聽錯了吧。”陳瘦低頭捏著手上被燒焦的死皮,回了一句,他撕的有些狠,疼的他齜牙咧嘴。

“有人在哭啊。”那道聲音又說了一遍。

陳瘦疼的有些煩躁,豎著耳朵聽了聽,除了風聲和樹葉碰撞的嘩啦聲,哪裏有什麽哭聲,他抓了一把身邊人的胳膊,煩躁道:“餵,徐鶴你差不多行了,哪裏有什麽人哭,又不是哭喪呢!”

“胖哥,我沒說話啊。”說話的是剛剛冒失開槍的小李士兵,雖然開了假槍又被訓了他還是有些怕,尋摸了一圈覺得陳瘦這個體重讓人很有安全感,便一點一點的蹭了過來。

“誒?”陳瘦詫異,從巴洛死了之後跟在他身邊的一直是徐鶴啊,剛剛他還在身邊的,人呢?

陳瘦一米七的身高,四周都是人高馬大的士兵們,他惦著腳看不到頭,也看不到尾,“徐鶴!徐鶴你去哪裏了?餵,看到徐鶴沒有啊,就是那個愛哭鼻子的白臉小年輕。”

“沒有,是不是沒跟上隊伍,或者是不是跑到前面去了。”前面帶隊的有謝中校、尤離、白青楓等人,跟在他們身邊比吊在後面安全多了,大家下意識的都往前擠。

“也許吧。”陳瘦撓了撓頭,和自家隊長說了一聲,“隊長我去找找那小子。”

“註意安全。”

“好嘞。”

陳瘦雖然胖,動作卻很靈活,快跑幾步走到隊伍前面,徐鶴不在這邊,他轉身又從人群中擠著往後找。

唉——

唉——

有人在幽幽的嘆氣,陳瘦以為是自己胖的不小心擠到了人,忙道歉。好不容易擠到隊伍最後面,陳瘦出了一身臭汗。

擡眼,就見徐鶴那小子正蹲在不遠處,背對著隊伍,低著頭不知道是在地上摳著什麽。

“餵,徐鶴!”陳瘦喊了一聲,往前跑去。

唉——

又是一聲嘆息聲。

“抱歉。”陳瘦下意識的道歉,往前跑了幾步,猛地停下,他剛剛好像……他慢慢回頭,隊伍已經往前走了一截了,他好像沒有撞到人啊,那是……誰在嘆息?

四周的土包越看越像墳頭,陳瘦猛地打了一個激靈,快步跑向徐鶴。

“餵!”陳瘦用力拍了一下徐鶴的肩膀,“你小子怎麽回事啊,我叫了你那麽多遍怎麽不應我一聲,要不是你哥長哥短的喊我我才不管你呢,快走了!”

徐鶴仍舊低頭挖著什麽,半點沒有回應。

“徐鶴?”陳瘦又喚了一聲,仍舊無人回應,他慢慢收回手,移步走到徐鶴身前。

徐鶴低著頭,雙手用力的挖著地上的土包,土包裏面可不僅僅只有黃土,還是砂礫,徐鶴也不知道挖了多久,雙手鮮血淋漓,他呆滯的機械的挖掘著,仿佛不知道疼,嘴角勾著詭異的弧度。

陳瘦頭皮一瞬間就炸了,倒抽一口涼氣,舉槍指著徐鶴,扯開嗓子喊道:“隊長啊,謝中校,尤離救命啊!!”

聽到呼喊,前面的人立刻戒備,調轉隊伍快速回轉。

大家遠遠的圍著形狀詭異的徐鶴,不知該如何動作。

“徐鶴是不是畸變了?殺了他吧。”一傭兵拉開保險栓。

“等等,等等。”陳瘦忙道,他下意識的擡頭看向尤離和白青楓,希望他們能拿個主意,兩人搖頭,也不清楚發生了什麽,見狀陳瘦一咬牙,拿出檢測儀,上前幾步,在徐鶴耳邊嘀了一下——66%,徐鶴不是異能者,普通人被病毒感染後畸變的臨界值是80%,他的畸變度離臨界值還很遠,人還有救。

陳瘦舉著檢測儀,對著僅存的隊醫道:“還有救,他還有救,你看,66%,他還沒有到臨界值。不到臨界值意味著他還是人,不能被人道主義處置的。”

“你想害死我們嗎?”傭兵仍舊沒有放松手中的槍。

“裏……裏面有東西。”仍舊是那位小李,他哆哆嗦嗦的指著徐鶴挖掘的土包,老高忙扯了他一下。

小李哭喪著臉道:“真、真的,這次是真的,裏面真的有的東西。”

尤離突然出刀,猛地往徐鶴挖掘的土包中紮去,一聲慘叫從土包中發出,徐鶴尖銳的叫了一聲,不管不顧的伸手握住犀刃的刀鋒,雙手瞬間被割的鮮血淋漓,慘不忍睹。

尤離忙收力,輕踢徐鶴的上臂,卸了他對力道,快速將犀刃抽出來。

徐鶴撲在被挖了一半的土包上,嗚嗚的哭了起來,他那個樣子像是在保護土包中的東西。

“我靠,動了動了,裏面有東西,快開槍。”一人突然大喊道,指著最近的土包砰砰就是幾槍,一股股鮮紅的血從孔洞中溢出來。

“裏面不會是根眼藤蔓吧。”根眼藤蔓就是來第三基地的途中遇到的根部張眼睛的藤蔓,殺傷力巨大,喜好串糖葫蘆。

白青楓撚了撚地上的泥土,仔細的看了看,一股子血腥氣,“先別動……”

“快開槍!”

“對,趁它們沒長出來之前,殺了它們。”

槍聲不斷,不多會兒四周的土包表面全都是密密麻麻的孔洞,密集恐懼癥患者看到了估計能當場厥過去。

鮮血潺潺的從孔洞中冒出來,很快匯集成一片,刺鼻又血腥,觸目驚心。

“不對吧,根眼藤蔓的血是這個樣子的嗎?”一人疑惑出聲。

謝正擰眉詢問:“怎麽回事?”

白青楓慢慢道:“這是血。”他看著謝正的眼睛說:“人類的,未完全畸變的人類的血。完全畸變的人類的血是粘稠發汙的,畸變動物的血是墨黑色的,畸變植物的血是藍綠色的。”

謝正看向隊醫,隊醫點頭:“對,白青楓說的沒錯。”

“把土包都挖開。”謝正下令所有人動手將土包挖開。

一個土包挖開,裏面是一張死不瞑目的臉,又一個土包被挖開,露出一張滿是彈孔的臉,又一個土包挖開……

“哥,哥!”一個灰頭土臉的青年從一個土包裏面抱出一具破破爛爛的屍體,他大聲嗚咽著,“哥,對不起,我來晚了,對不起,對不起……都怪我,要不是我你也不會死的這麽慘……你就在我身邊啊,你明明就在我身邊啊我怎麽就沒有發現呢,我怎麽能眼睜睜的看著你被人打死啊!!”

這個青年是第三基地的原住民,他生活安定,吃穿不愁,卻還是加入了這支尋路隊伍,是因為他的哥哥在兩個月前接了一個極其簡單的傭兵任務,沒想到卻一去不覆返,生死不明,從那以後第三基地派出了許多人去探查北麓,全都銷聲匿跡,沒有一個回來的,他擔心哥哥想去尋找,但是媽媽死活不讓他去,他只能焦慮的等待著。一個月前媽媽生病去世了,他又意動起來,發布了任務,但是第三基地內再無人敢接去北麓的任務,這次聽聞謝正中校組建了一支隊伍要去北麓,青年早早候在第四基地的營地外,只希望謝正能帶上他。

他一直祈禱著,祈禱著哥哥能平安無事,卻沒想到再見會是這麽殘酷的場景,他的哥哥明明就近在咫尺,沒有畸變,沒有死在怪物手中,卻被自己的同胞開槍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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