鍥子

耳際的風聲像壓抑的人在嘶吼，洇藍海的浪水洶湧。海風直沖進鼻腔，腥鹹的濃度較以往更加深，在記憶裏，洇藍海好像永遠是閑慢的。

所以不應該這樣的，就好像世界末日一樣。

“其實我啊，金玉其外罷了。”

誰在說話？

天色陰沈，一片灰蒙蒙。

我依稀看見我的眼前有一個人。風把那人的長發吹起，她好像是坐在天臺的欄桿上。

我還能透過欄桿的空隙，看見下面洶湧的海。

“我這一生，也夠燦爛了。我知足了。”

陽光照了下來，可她背對著我。

她轉頭和我說話，臉卻像塗了一層馬賽克，我什麽都看不清。

“陳往，謝謝你。”

她朝我笑著，一雙杏眼彎彎，嘴角也撬起。

這下她的臉龐終於清晰，原來，是書杏啊。

我就這麽看著她笑。

她分明不開心。

我不應該沈默的，我應該回應她，或者要救她，怎麽樣都可以，可就是不應該沈默無言。

說完“謝謝你”，她縱身躍下去，不帶一絲留戀地，跳進了海裏。我跑到欄桿邊，卻只看見了愈加洶湧的海水。

風越來越大，太陽也恐懼將至的風雨，慢慢地，將自己的光與身藏進烏色的厚重雲層裏。

我擡起眸子，看向遠方的天，那裏黑壓壓的一片，正在侵蝕這裏。

風暴要來了。

我撐著欄桿的手逐漸濕潤，比暴雨先落的，是我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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