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胃裏泛酸

南宮昊所選的地方，是一處湖邊，湖邊正好有一大片的草坪，老人們可以坐在草坪上喝著茶，吃著糕點，而小孩們，則可以在草坪上嬉戲打鬧。

待沈家寶他們到達湖邊時，魏國公府的人已經到了，丫鬟們正在草坪上鋪好了布，在布上擺放了幾張小桌了，桌上放著各式各樣的糕點，還有茶水。

“老姐姐，你們已經先到了。”柳秀梅看到徐楊氏後，便上前去打招呼。

“一大早的就被這幾個小猢猻給吵得頭昏腦脹的，只好早點出門了。”徐楊氏指著自己的那幾個曾孫說道。

“我家這幾個也是了，平日裏上學可沒這麽早起，可今兒個知道要出來玩，一個個的都起了個大早，吃完早飯，就吵嚷著要出門了。”柳秀梅也笑著說道。

這時，沈家寶帶著沈靈蕓和沈詩蕓走了過來。

“就這兩個最乖。”柳秀梅見到沈靈蕓和沈詩蕓便向徐楊氏誇獎道。

“給曾祖母請安，給徐曾祖母請安。”沈靈蕓和沈詩蕓兩人屈膝給柳秀梅和徐楊氏行了個禮。

“好孩子，快起來。”在沈家，徐楊氏早就見過沈靈蕓和沈詩蕓了，只是今兒個在外面，眼下單獨見著她們，特別是大的這個沈靈蕓，徐楊氏心裏不由升起一絲別的想法，“這是靈兒吧，你多大了”徐楊氏拉著沈靈蕓問道。

“回徐曾祖母，靈兒今年十三了。”沈靈蕓回答道。

“十三，還有兩年就及笈了。”徐楊氏喃喃自語道。

沈家寶聽了，心裏一陣暗喜，看來在徐楊氏的心裏也有這樣的念頭啊。但眼下，她沒有作聲，畢竟當著沈靈蕓和沈詩蕓這兩個小的面兒，沈家寶自是什麽都不能說。她想著，興許一會兒只有徐楊氏和柳秀梅兩個人時，她們會談論這件事吧。

待徐楊氏拉著沈靈蕓說了一會兒話後，沈家寶把帶著沈靈蕓和沈詩蕓走了。

“我說柳家妹子，你家的靈兒可有說親啊”徐楊氏看著沈家寶她們離去的背影，開口問道。

“還沒有了，靈兒還小嘛，哪會這麽早就跟她說親了。老姐姐，你問這做什麽”徐楊氏的話讓柳秀梅有些不解。

“既然你家靈兒還沒說親，那我們兩人再做親家如何啊”徐楊氏說話倒也不拐彎磨角，直接把她的意思給說了出來。

“做親家”

“可不是嗎，我瞧著你家靈兒，我甚是喜歡，我家浩浩，就是我大孫子的兒子如今也十四，快滿十五歲了，你看如何啊”徐楊氏看著不遠處，此時他們家的浩浩正跟沈靈蕓說著話。

對於徐楊氏家的浩浩，柳秀梅也是見過的，也是一表人才，眼下看著他們兩人站到一處，似乎也挺般配的，“老姐姐，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只是這靈兒的親事，也由不得我做決定，不過這事吧，我放在心上了，回頭先跟我那兒媳婦說說，聽聽她的意見。”

“這事倒也沒那麽急，只是先說出來罷了。如果你那兒媳婦和孫媳婦他們覺得好啊，到時我們兩家人再坐下來好好談下聘的事。”徐楊氏見柳秀梅對他們家浩浩也有些好感，心裏便覺得這事能成。只是畢竟嘛，這兒女的婚事，自是由他們父母來決定，她回來也得找她兒媳婦和孫媳婦說這事了。倒也不是說現在就要柳秀梅給她個答覆。

“好。”柳秀梅點了點頭。對於這樁親事，她個人來說，是覺得挺不錯的，若是能成，當然是好的了。就浩浩他娘，她也是見過的，為人豪爽，是個好相處的人，靈兒真要嫁過去，也就不存在什麽婆媳之間的問題去頭疼了。

在外面湖邊吃過午餐後，兩家人便各自回家了。

當然了，沈家寶和南宮昊自是被柳秀梅叫回了沈家。

其實沈家寶和南宮昊心中也有數，看柳秀梅那樣子，想必是徐家那邊的祖母已經跟她提了兩家的親事。原本沈靈蕓就較為出色，又是曾孫輩的嫡長女，雖不是那種大家閨秀，卻也是小家碧玉。況且還有秦若梅這個娘，從小便帶著她出入寶書齋，見過的人也自然多。

前段時間，蘇宛如見沈靈蕓出落得如此的落落大方，還拜托秦若梅，也教教她家的沈詩蕓了。從小生長在深閨中的她，可算是吃過大虧，特別是表妹一事，讓她傷透了心。她不想自己女兒也像她這樣，可自己性子已是如此，女兒跟著她，自然也是會受她的影響。所以，她只得拜托秦若梅這位大嫂，讓她在帶著沈靈蕓出門時，也帶上她家沈詩蕓。至於沈弘義，原本他跟沈詩蕓就是龍鳳胎，跟秦若梅家的沈弘文同一天出生，兩兄弟的感情本就很好，所以從小幾乎兩兄弟就在一處同吃同住同學習。現在在學習之餘，兩兄弟時不時的還會到酒樓去看看。在沈家寶看來，這也就是所謂的理論聯系實際吧。

沈家寶沒有想到自家哥哥嫂嫂竟會有如此這般的遠見，對他們著實佩服。那樣做，遠比讀死書，死讀書的好上太多了。

而此時，柳秀梅把沈家寶和南宮昊叫到她的院子裏來，另外還叫上了楚櫻雪和秦若梅。

楚櫻雪因為昨日就聽自己女兒說了今日出門去郊游的意圖，所以眼下見柳秀梅把他們幾人叫到她院子裏來，便知道是怎麽回事了。今日她還特意的觀察了一下徐浩，那孩子長得挺俊的，說話做事也是彬彬有禮，對弟弟妹妹也好，而且他不光是對他自己的家弟弟妹妹好，在與他們沈家的幾個孩子一起玩時，他也是讓著他們，在他們需要幫助時，也會伸出援手。

楚櫻雪還裝作無意的跟徐浩說了會兒話，對長輩他也是十分的有禮貌。對於這門親事，楚櫻雪是樂見其成。只不過還是看看秦若梅這個做娘的意見，當然了，還有沈靈蕓她自己的想法也是很重要的。

眼下幾個人當中，除了秦若梅不知道為何會被柳秀梅叫到院子中來外，其他人也都心知肚明。

“祖母，你可是看上了徐家的那小子了”沈家寶索性把這事給直接說了出來。

“你知道”聽了沈家寶的話，柳秀梅顯得很是吃驚，這事不就只有她們兩個老的知道，怎麽沈家寶竟然也知道了

“我當然知道。”只是這事，沈家寶暫時還不想讓秦若梅知道是她一手策劃的，所以她上前幾步，湊到柳秀梅的耳邊小聲了說了幾句話，告訴她，這事根本就是她一手策劃，安排了這次的郊游。

柳秀梅聽了，會意的點了點頭，然後把目光看向秦若梅，“若梅，把靈兒嫁到魏國公府去，你可願意啊”

秦若梅先是一楞，隨之便明白祖母的意思了，“祖母，你的意思是，靈兒和徐浩”

“是啊，你覺得如何啊”柳秀梅點頭應道。她心下可是明白，眼下這幾個人，除了秦若梅外，只怕楚櫻雪也是知道的。她倒也不生氣，畢竟這樣的事嘛，得她自己親眼所見才行。

秦若梅並沒有馬上回答，而是轉頭看了看楚櫻雪，然後又看了看沈家寶，心知這事只怕是沈家寶的主意。

“祖母，孫媳覺得靈兒嫁到魏國公府去，是不是有些高攀了啊”秦若梅畢竟是商女出身，雖然說嫁到這個家裏來，一家人都對她都很好，並沒有因為她的身份而瞧不起她。只是，在外面她也聽到一些流言蜚語，那些人就是說她一個商女竟然如此好命，嫁到了安順侯府這樣的人家，嫁的還是安順侯的嫡長子。這樣的議論，雖然她並不在意，可終究還是很刺耳，秦若梅不希望自己女兒再承受跟她一樣的遭遇。

“怎麽會了，我們安順侯府的門第，並不比魏國公府低。再說，本身也就是應該低娶高嫁。”柳秀梅回答道。她安順侯府的女兒，她可不認為就比魏國公府的門第低了。

秦若梅的想法，沈家寶心裏最是清楚，她走到秦若梅身邊，然後對柳秀梅說道，“祖母，讓我跟大嫂單獨聊聊吧。”沈家寶覺得這話吧，就只能私下裏跟秦若梅說，若當著柳秀梅和楚櫻雪的面說，只怕她們會誤會了。

“好吧，你們先出去吧。”柳秀梅點了點頭。而眼下，南宮昊還在，她也正好有話要問他了。

待沈家寶和秦若梅兩人出去後，柳秀梅便開口問道，“昊兒，這事你祖母可是知曉的”

“回祖母的話，這事就只是我跟寶兒的想法，事先我們也並沒有跟我家祖母那邊說。我跟寶兒想著，先讓他們兩個試著相處看看，若是他們自己覺得好，那再來提這件事，就好辦多了。祖母，莫不是我祖母也有此意”南宮昊不是傻子，既然柳秀梅這樣問了，自是有她的緣由。

“娘，徐家那邊也有此意”楚櫻雪聽了，顯得也有一些意外。

“是啊，今日徐家老姐姐在見到靈兒後，便問我，我家靈兒有沒有與人說親。我們還說好，回來後，先問問自己兒媳和孫媳的意見，哪知道你們竟然都知曉這事，就把我一個人蒙在鼓裏。”柳秀梅眼下說這話倒也沒有生氣，她不過就隨口這麽一說罷了。

“娘，我也是昨天才聽寶丫頭說起這事了，就只是想著，今天先觀察一下，若他們兩個孩子沒那個意思，那此事也就作罷。若是提早的跟你說了，那豈是讓你白高興一場嗎”其實楚櫻雪覺得，這事吧，若秦若梅不同意，也成不了。畢竟女兒是她生的，他們自是不可能越過她這個做娘的，直接就把靈兒的親事給定下來啊。

“好了，我也知道你們的意思。這事其實能不能成還不知道了，剛才看若梅那樣子，像是不怎麽願意這門親事啊。”剛才秦若梅的表情，還有她所說的話，她可都看在眼裏，記在心裏。

“若梅那孩子其他的都是好的，唯獨心思有些重，她的想法我也能夠理解一些，她定是不想自己女兒也像她這般，遭受外人的議論。”對於外面的那些議論，楚櫻雪也是有所耳聞的。

“怎麽，外面還有人議論她嗎”平日裏，柳秀梅少於出門，就算出門，也沒人敢在她面前說這些，所以，她也自是不會知道。

“是啊，無非就是說好福氣好，嫁得這麽好，又說她高攀了，祖上一定不知燒了多少高香，才有這樣一門好的親事。”楚櫻雪把她所聽來的話，盡可能的撿好一些的說，畢竟柳秀梅年紀大了，經不起太大的刺激。

“怎麽，到現在都還有人說嗎”柳秀梅聽了楚櫻雪的話，臉上已很是不悅。秦若梅嫁入他們侯府已經十多年了，為何那些人還要議論她呢

“祖母，不必在意，那些人不過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罷了。”南宮昊此時出聲安慰道。

“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柳秀梅還是第一次聽到這詞，覺得很是新鮮，“這什麽說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呢”

南宮昊搖了搖頭，“這個我也不知道，這是寶兒說給我聽的。”南宮昊只會用這詞，可是卻也不能理解這話中的意思。畢竟在他們這個年代葡萄可是很稀有的，而且每次他們吃的葡萄也都是很甜的，所以無法理解這話的意思。

“一會兒見到寶丫頭，得好好問問她才是。也不知她如何勸若梅，這門親事我是看著極好的，若是能成，靈兒嫁過去，定不會被欺負，就徐家老姐姐的那個大孫媳賀文蘭，為人豪爽，是個極好相處的人，靈兒嫁過去，也不必擔心要面對所謂的婆媳問題了。”柳秀梅說道。

“祖母放心吧，寶兒出馬，這事定然會成的。不過這門親事，最主要的還是要看靈兒跟浩浩的意見，他們若沒那個意思，我們就想再想撮合也沒用。”南宮昊說道。他是覺得這男女之間的親事，還是要彼此看對眼才行。

“不錯，是這個理。”這一點柳秀梅倒了是讚同的。

※※※※※※

而與此同時，花園的亭子裏，沈家寶和秦若梅兩人坐在亭子的石凳上聊著。

“秦姐姐，我了解你心裏所想的，可是我並不認為靈兒低嫁就能幸福了。祖母有句話說得很對，女子就應該高嫁，他們之所以在背後議論你，那是因為你嫁得好。你跟我大哥成親十多年，夫妻恩愛。大哥到現在也只有你一個女人，不曾納妾，這也是讓那些外人眼紅的原因之一。你想想，就如你所說，你嫁一個商人，那人三妻四妾，這樣外人是不會議論了，可是那樣的生活你會覺得幸福嗎”

沈家寶並沒有直接跟秦若梅說，沈靈蕓嫁入魏國公府後會是如何如何的好。而是用了一個假設，假設秦若梅沒有嫁進安順侯府，而是嫁給了一個跟他們家一樣的商人，成親後的生活可能會出現的情況。

其實單就秦若梅家不也就是這樣嗎她爹雖說是商人，可不也有好幾個妾室。而她在嫁進安順侯府前，她娘過得一點兒都不好。後來她爹之所以對她娘態度有所轉變，也是因為她嫁進了安順侯府。還有就是沈家寶給她爹出了些主意，讓他們家酒樓的生意變好。

如此一想，秦若梅覺得就算是低嫁，那又怎樣了，成親後的生活不也還不是過得不好。而她高嫁，給家裏人帶來好處，她在娘家裏所受的待遇也好了不少。而在沈家，公公婆婆都對她很好，相公與她互敬互愛，這十多年來都不曾納妾，只有她一個妻子。她又何必因為外面人所說的話，而影響到她的生活了。

這樣一想，秦若梅便也覺得不管是高嫁還是低嫁，重要的是那個家裏的人如何。徐浩她是見過，徐浩的娘，沈家寶口中的文蘭大嫂也見過，是個好相處的人，有這樣的婆婆，沈靈蕓嫁過去，定不會受委屈。

沈家寶在一旁看著秦若梅，她知道這樣的事情，定然是要她自己想通才行，否則任誰說都沒用。

突然，不知從何處飄來一股油膩的味道，沈家寶只感覺胃裏泛酸，一陣幹嘔。

“寶妹妹，你這是怎麽了”秦若梅見狀，忙問道。

“沒什麽，就只是覺得剛才聞到一股味，有些惡心想吐。可能是有些感冒吧。”沈家寶覺得自己定然是感冒了。

“惡心想吐寶妹妹，你該不會是……”秦若梅想到一種可能，忙開口問道，“你小日子多久沒來呢”

沈家寶想了想，她的小日子好像這個月是遲了，可是沈家寶根本就沒往那上面想，害怕自己只不過是空歡喜一場。

“我們快回屋吧，你先到我那兒去休息，我讓人去請府醫來，給你診脈看看，你放心，我只說是我有些不舒服，想讓府醫來給我瞧瞧。”秦若梅知道沈家寶擔心什麽，現在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了，讓家中所有人知道了，若真的只是如沈家寶所說，只是感冒，那不是讓沈家寶心裏更加難過了。如今她們先不伸張，只是悄悄的請府醫來，先診下脈再說吧。

對於秦若梅的建議，沈家寶自是讚同，點了點頭，便隨秦若梅一起先到她的院子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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