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暗訪（下）

看著小二一臉的愁容，沈家寶在一旁也開口問道，“怎麽了，是嫌生意太好，人在多太辛苦”

“辛苦不辛苦的，一個月下來也都只有那麽點錢。這讓人心寒啊！”小二的不由搖了搖頭。

“這是為何，就算茶樓的生意好，掌櫃的也不多給你們些錢”南宮昊聽了不由開口問道。

“掌櫃的說了，這店是王爺開的，就是那位異姓王，規矩也是他定的。不管生意好壞，每個月給的錢也都是固定的。我們都想走，可是偏偏又跟王府簽了賣身契的，若是走了，只怕沒走多遠，就會被官府的抓回來吧。”小二說著不由低下了頭。

沈家寶和南宮昊互看了一眼。南宮昊不由搖了搖頭，表示他也是頭一次聽說來茶樓做店小二還要簽賣身契。他們這些人根本就是廉價的勞動力嘛。工錢永遠都是千篇一律，不會有改動。他們想走，還走不了，就算走了也會被官府的抓回來。

“這是什麽話，不蠻你說，我以前也跟人做過工，可從來沒有簽過什麽賣身契啊。我做得高興了，就繼續做，做得不高興了，隨時可以走人，頂多也就做完那一個月，也沒聽說要給人做一輩子啊。”南宮昊為了套近乎，還把自己說得跟那小二是同一類人。

“那是你運氣好，沒有幫官家做事吧。我之前是想著，給王府的人做事，工錢應該會很高吧。哪曾想這位異姓王竟然是這樣的。”小二說起這事，顯得很是苦惱，“你們看看我，今年都快滿二十歲了，可是卻還沒娶媳婦，就是因為沒錢啊，哪家人家願意把自家的姑娘嫁給一個窮小子了。”

“小二哥，那你在這兒做了幾年了”沈家寶問道。

“四年了，我來京都都已經四年了，信也不敢往家寫。家人指不定以為我賺了大錢，自己逍遙快活去了。可是……唉！”小二話說了一半，卻沒有再繼續說下去了。他看到掌櫃的往這邊看過來，他便跟他們打了聲招呼，就離開了。

“四年前應該還是那位王妃在掌家吧。”沈家寶這話是肯定的，而非疑問。

“可不是嗎，就算當初彩艷掌家時，這些鋪子的銀子也都是她在收了。我那爹只怕還被蒙在鼓裏，根本就不知道還有這樣的事吧。”南宮昊無奈的搖了搖頭，心裏想著，若是他父王知道這事，不知會是何表情呢

“不管生意好，還是差，給店裏夥計的工錢永遠只有那麽點，也真虧她想得出來，還簽了賣身契。一般老百姓，只怕連字都不認識幾個，更別說懂得什麽道理了。他們哪裏知道，不管是在王府還是在一般大富人家家裏做事，只要不是做奴才、丫鬟的，都是不用簽什麽賣身契的。”

“所以那是她聰明之處啊，懂得拿王府來壓人。她自己也是窮苦人家出生的，所以也了解窮苦人的心態。況且向來也都是民不與官鬥，更何況是王府了。”南宮昊想著，這樣的做法，只怕也只有那位王妃敢去做吧，因為她曾經也過過朝不飽夕的日子，所以最是能了解窮苦人家的心裏。

“事是她做的，不過這壞名聲可是你爹啊。我們去其他鋪裏看看了，看看是不是也都簽了賣身契的。”沈家寶提意道。

“既然她做得出來，只怕定然不可能只是在這家茶樓裏這樣做。不過我們去看看，了解一下情況也好。”說著，南宮昊把剛才那位小二招來，付了茶錢，另外又給了他些銀子做為小費。給的時候，南宮昊還是背著掌櫃的給的，並悄悄地告訴他，別讓掌櫃的發現了。這無疑是想讓他有一些銀子可以自由支配。

“謝謝，謝謝。”小二急忙道謝。

“好了，別謝了，快把銀子收好，別讓其他人看到。”沈家寶在一旁小心提醒道。

小二聽了忙收好銀子，然後笑著又看了看南宮昊和沈家寶兩眼，便走開了。

南宮昊和沈家寶兩人走出了茶樓，又前往成衣店。

“二位，需要買些什麽”這時，一位小二走上前來問道。

至於掌櫃的，則在櫃臺上看了一下，許是看他們身上所穿的衣服，也買不起什麽多貴的衣服。

不過沈家寶感到慶幸的是，至少掌櫃沒把他們趕出去。

當然了，雖說南宮昊和沈家寶穿著粗布衣，但衣服還算幹凈。這也是掌櫃的沒有趕他們出去的原因。再者，掌櫃的之所以能成為掌櫃，也是有一定能力的。從南宮昊和沈家寶他們兩人朝這邊走過來時，掌櫃的就已經註意到他們了。雖說他們兩人身穿著粗布衣服，但他們身上的那種氣質，就算穿著粗布衣，也是掩蓋不住的。

掌櫃的猜想著，這兩位許是哪家大富人家家裏的公子小姐，一時貪玩，偷溜出來玩，又不想被家人發現，所以就穿著粗布衣服。

其實了，南宮昊和沈家寶他們忽略了一點，雖說他們穿著粗布衣，可是若真的只是普通的老百姓，是不會到成衣店來買衣服的。一般他們也都是買布回去自己做衣服。所以，就算他們穿著粗布衣進店，掌櫃的也是不會趕他們出去的。

沈家寶在店裏隨意的看了一下，發現這些衣服分了好幾個等次，最次等的，許是就是那些稍有些錢的人家吧，衣服的樣式也做得比較大眾化，沒什麽特點。而中等的衣服，上面會有一些繡花，卻也繡得十分的簡單。而上等的衣服做工則顯得比較精致，上面的繡花也很覆雜，衣服的面料也很名貴。

其實沈家寶不知道，她的眼神也早已出賣了她。普通人家，是不會往這邊上等的衣服這邊瞧的。畢竟那是他們買不起的。不過這也不能怪沈家寶，從小到大，她的衣服都是家裏的繡娘給她做的，有的甚至還是宮中上面的面料，加上宮中制衣局所制作出來的衣服，那做工更是一般繡娘所不能比的。見慣了那麽多好的，那些差的又怎入得了沈家寶的眼了。

“小二，這衣服可以試嗎”沈家寶想著，不知道這古代的成衣店是不是像現代的服裝店那樣，衣服都可以試穿了說真的，這還是沈家寶在古代長這麽大，頭一次來成衣店看衣服了，所以她根本就不清楚這古代賣衣服的規矩。

“這……”小二面露難色的看了眼掌櫃的，掌櫃的沖他點了點頭，小二的才開口說道，“可以，可以。請往裏間走，這裏面有間房間，可以讓姑娘你試穿衣服。”

在小二的帶領下，沈家寶走進那間房間。這試衣間可比現代的試衣間大多了，可以說根本就是一間小房間嘛。

小二退出去後，沈家寶其實在所謂的試衣間裏，也並沒有換衣服。剛才她註意到，這間試衣間，除了這道門外，外面還有一道門，也就是說她現在就算站到外面去，只怕也沒人知道。沈家寶想著，其實該讓南宮昊進來試衣服，這樣他便有機會跟小二的說話了啊。這成衣店裏也沒個姑娘，她找誰問話去啊。因此，沈家寶在試衣間裏呆了一會兒後，便拿著那件衣服走了出去。

“姑娘，這衣服合適嗎”沈家寶出來後，小二便問道。

“還行，先放著吧。哥，要不你也試試衣服，你看這個顏色如何”沈家寶說著朝南宮昊使了個眼色。

南宮昊十分配合的走到沈家寶身旁，仔細的看著沈家寶為他挑選的衣服。雖說這衣服不是沈家寶為他做的，可卻也是沈家寶為他挑的，他自然也是喜歡的，因此點了點頭，“好，我去試一下。那個，你可以幫我一下嗎”後面那句話，南宮昊是對著成衣店的小二說的。

掌櫃的在櫃臺上聽了，連忙走了出來，“可以，當然可以。王四，快帶這位公子去裏間試衣服。”剛才掌櫃的在聽到南宮昊說要人幫忙時，便更加的肯定南宮昊和沈家寶定然是哪戶人家的公子和小姐了。普通老百姓怎麽可能連衣服都不會換了。他想著，興許他們高興，會買下店裏不少的衣服了。畢竟嘛，這些大戶人家家裏的公子小姐們，上街無非就是買吃的穿的用的。當然了，一般來說也都是姑娘來的多，很少有兄妹兩個一起來的，可見這兩兄妹的感情很好。掌櫃的雖然看著南宮昊和沈家寶兩人長得並不是十分的相像，可他覺得也許一個長得像爹些，另一個長得像娘些，這也並不奇怪啊。

南宮昊進去後，也跟沈家寶一樣，並沒有換下身上的衣服，而是小聲地詢問著王四店裏的情況。王四雖然感到有些奇怪，但也如實相告。實在是他心裏太過苦悶，想要找個人來說一說。

成衣店的生意雖不像茶樓那樣熱鬧，可是一月下來，賣出的衣服也不少。畢竟這裏的衣服每月都會換新樣式，那些大戶人家的夫人小姐可是十分喜歡。可成衣店不管怎麽賺錢，也與他無關。從王四口中，南宮昊所聽到的也是跟之前茶樓中小二所說的如出一轍。

南宮昊覺得眼下也沒有必要再去其他店了，這兩家店都如此，想來其他店也都差不多是一樣的情況。

“你說這王妃還真是膽大啊，竟然背著父王做出這樣的事來。”沈家寶一邊走著，一邊說道。

“她不過就是仗著父王對她的信任了，知道父王看不懂賬本，也不喜歡管這些，所以才會做出如此大膽的事。”南宮昊說道。

“她真是辜負了父王對她的信任。”沈家寶說道。

“是啊，也可以說是父王錯信了人。”南宮昊說道。也許當初南宮軒娶她就是一個錯誤吧，畢竟地位懸殊。一個人突然從低處站到了高處，就算再樸實的人也會變，何況從王妃這些年來的億所作所為上來看，原本她也不是什麽良善之人。

在南宮昊和沈家寶說話間，不知不覺竟走到了安順侯府，也就是沈家寶的娘家門前。

“走，我們回家去看看。”既然到了家門口了，在南宮昊看來，就沒有不進去的道理。而安順侯府在他心中，更像是家。

沈家寶倒是有些猶豫，她知道古代的女子出嫁之後，是不能隨意回娘家的。

“你是和我一塊回家的，又不是獨自一人回娘家。”南宮昊像是看穿了沈家寶心裏的想法，開口說道。

沈家寶聽了南宮昊的話，覺得也有道理。是啊，她是跟夫君一起回娘家，又不是她獨自一人，有什麽好擔心的了。再說了，她骨子裏可是有著現代思想的女性啊，怎麽來到古代十多年，就慢慢地改變，被古代傳統的思想給束縛了。不，不該是這樣啊。

在聽了南宮昊的那番話後，沈家寶也沒了顧慮，同時也玩心大起，“我們從後院，你用輕功帶我進去吧。”

南宮昊先是一楞，隨之便明白沈家寶這是想跟家人開玩笑了。

“沒問題，娘子說什麽，為夫都聽從。”南宮昊笑著，便和沈家寶一起走向後院，然後抱著沈家寶，用輕功縱身一躍，便跳了進去。這對於南宮昊來說可是輕車熟路，在沈家寶出嫁前，他可是經常從這邊翻進來，跑到沈家寶的閨閣那邊去了。

“誰”今日南宮昊和沈家寶算是出師不利，剛一進入侯府的後院，便被人給發現了。而且發現他們的人不是別人，竟是沈柏逸。

沈柏逸他們三兄弟都是習武之人，所以自然能夠感覺到有人進來。

沈家寶頓時像個洩了氣的皮球一般，低著頭朝沈柏逸走了過去，一邊走，一邊說道，“一點兒也不好玩，就這樣輕易給人發現了。”

雖然看穿著打扮，沈柏逸一時間沒有認出來人，但聽這聲音，卻知道是自己妹妹，再仔細看旁邊那人，不是南宮昊還會是誰

“你們兩個這是做什麽，好好的大門不進，偏要跳墻進來，還穿成這樣”沈柏逸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

“老老實實的從大門進來，那有什麽意思啊，就是想給你們一個驚喜，結果……一點兒意思也沒有。”沈家寶顯得有些不高興。

“我就假裝沒看見你們，你們想做什麽，繼續去做吧，想要嚇誰盡管去嚇，只要別嚇著你三嫂就好。”沈柏逸見自己妹妹不高興，便小聲地說道。

沈家寶聽了，這才笑了起來，“放心，我不會去嚇沅婧的。”沈家寶知道，趙沅婧現在有孕在身，自己當然不會去嚇她了，“謝謝三哥。”向沈柏逸道過謝後，沈家寶便拉著南宮昊一起離開了。

看著自己妹妹離去的背影，沈柏逸不由笑著搖了搖頭，“都成了親的人了，還這麽調皮。”但同時他心裏卻也是高興的。他知道南宮昊定然是很寵她的，自己妹妹在王府裏定然也是過得很幸福，也正因為如此，她才會像未出嫁前那般愛鬧，愛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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