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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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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4 章

兩人在這個時候身上的能力都用不出了,只能被眾人推搡進新房。被推進房裏事還沒完,跟著兩人的還有個喜婆。她將兩人按到喜床上,又從一旁的桌上端來一壺酒和兩個杯子。

她話說的漂亮:“合巹酒,錦帳情繾綣,月圓花好。眾客歡,吉席醉瓊觴,溢喜筵開。璧人此後同心結。”

鐘幸和謝微白相視一笑,從托盤上取下斟滿酒的酒杯,然後兩人身影交疊,手臂糾纏,共同飲下這杯合巹酒。

鐘幸想,若是此事可成,定願此後白首與共,禍福相依,死生不離。

謝微白想,自己在這時候能夠與阿幸有緣成婚,邊算不負兩世糾纏。只要想著,阿幸能夠繼續去看那些繁花他就不再因離開痛苦。

此番下來,兩人執手相看眼眶微潤,都無語不言。喜婆見兩人執手相望捂著嘴默默退下,而後風刷拉一聲吹過,門被關上。

喜婆離開後,鐘幸抽出了霜降。霜降一出,白霜四溢,細密的霜花爬滿了門窗將它們全部鎖死。鐘幸心下了然,他心頭有些抽痛,卻知道不能不打破這個幻境。

謝微白在看到鐘幸拿出霜降的時候就知道這場幻境改結束了,溫暖的時光總是匆匆,悲情要將它吞噬。金龍在他手臂上盤曲,然後落入他的右手化作一柄長劍。

兩人視線交接,鐘幸直接往霜降裏灌註靈力。淩厲的寒氣自房間向外肆虐,屋內的寒氣愈發濃重,在鐘幸身邊無形的寒氣凝成一道道劍氣,然後鐘幸將霜降往前一指:“千刃!”

剎那間繞在鐘幸身邊的劍氣全部撲向已經被凍實的門,直接將它破開!

謝微白看見侵襲的黑霧,他反手破開那道黑霧。然後兩人頂著身前消散的黑霧跳出房間。而房間在兩人離開後就被濃重的黑霧從後面吞噬。

外面的天空不見明月星子,唯有一片黑暗,那些濃烈的火光也暗淡下來,但此刻卻格外平靜,讓人深覺風雨欲來。在濃重黑霧中忽然閃現出一抹白,而後微風習習,雨絲傾斜微涼。隨著細密的雨絲不斷落下,空氣中彌漫著潮濕陰冷的氛圍。

“真是小孩子脾性,明明那麽喜歡,為什麽要親手破壞自己的美夢呢?”溫和帶笑的聲音從黑霧中響起,然後露出了他的真容,水潤狹長的桃花眼中帶笑,跟在他左眼下頭的兩顆紅痣,和鐘幸在那幻境中所見模樣未有半分不同。

說著他蹙著眉搖了搖頭,即使夏景擺出這副神態,卻不會讓人覺得他真的為眼前的事感到煩惱,只會叫人覺得他很無奈。如同一個溫和的家長看著眼前的孩子過分頑鬧,而身為家長的他因為溺愛孩子舍不得懲罰孩子,不知道該拿孩子如何是好。

而很不幸的是,看著鐘幸和謝微白就是夏景眼中頑鬧的孩子。

謝微白:“正因為知道眼前一切不過是鏡花水月的一場夢,才該醒來。沈浸於虛幻之中不過自我麻痹,永遠無法解決問題。”

夏景在聽完謝微白的話後點了點頭表示讚同:“你這話說的好,只是——”他話鋒一轉,“你從夢裏醒來後在現實中就一定能夠解決問題嗎?你覺得僅憑你們能夠打敗我嗎?可我不覺得你們可以打敗我啊。”

他指向鐘幸:“你師出我門,你每一個動作我都能夠猜到你的下一步會如何。”

他又點了點謝微白:“你身上系著半邊純凈龍氣,天道眷顧你,我是殺不了你。但可惜了,你術法劍術連我徒孫都比不過。”哪裏還比得上千年前劍術就登峰造極的夏景。

“我話便放在此處了,你們若是乖巧懂事,就乖乖的結自己的婚去。”夏景用哄人的語氣,但話裏有話,“人生三大喜事,久旱逢甘霖,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你們可不要因為些蠢笨的想法就害得喜事成了白事。”

說話間,濃郁的黑霧退去,坍塌的房屋逐漸恢覆,火光明亮起來,喧鬧的人聲隱約從院外傳來。夏景溫和道:“這樣熱鬧溫暖的時候,誰願意見血?”

鐘幸應聲點頭:“是啊,誰會願意自己喜事見血呢?”

見鐘幸話語間似有松動,夏景本欲乘勝追擊,但鐘幸接著道:“只是師祖也說了,此間不過黃粱一夢,哪個好人家在夢裏結婚?要結婚當然是要在真實裏結啊。”

說話間,鐘幸腳下一點,手腕一轉霜降直直劈向夏景:“我又不是師祖,只能在荒唐夢境中見到對自己溫柔以待的愛人。”

聽到鐘幸的後一句話,夏景臉色突變。笑容從他臉上迅速褪去,他轉身反手從黑霧中一握,他手中就出現了一柄劍。正是晦夜。夏景面色凝重地問:“不敬師長,這等事你從何處得知?”

鐘幸沒理他,只喊了一聲謝微白。謝微白也加入了這場戰鬥。

幻境在三人的纏鬥中破碎,那些火焰,熱鬧離他們而去。鐘幸和謝微白身上的紅色喜服也褪去色彩顯現出兩人原本衣裳的模樣。

夏景捕捉到鐘幸眉眼間閃過的一瞬落寞,繼續誘哄道:“於美夢中死去豈不比面對猙獰現實好的多?”

三人身形忽隱忽現,只能隱約聽見刀劍相交的清脆碰撞聲。鐘幸躲開夏景一擊,反諷道:“只是我比起不明不白的死去,寧願死在猙獰的現實裏。好歹——自己能夠看清一切!”

夏景見勸說不動,便預備將兩人直接綁了。他以一敵二卻絲毫不顯弱勢,甚至隨著他不再收斂劍法,兩人逐漸落了下風。兩人這才發現方才和夏景隱隱打成平手不過是夏景要和他們說話,受了手的。

夏景本來想先捆謝微白,畢竟鐘幸是自己徒孫。但是謝微白身上纏著的龍氣實在太煩,每一次自己將要傷到他的時候,晦夜就會莫名偏離原本的軌跡。幾次弄下來,夏景也有些不耐了,幹脆地改變了目標。

果然,主攻鐘幸後就沒有那種感覺了。夏景控制著每一劍的力度,在傷到鐘幸的情況下不傷及他的性命。隨著時間的流逝,鐘幸身上的傷口逐漸增加,血液浸濕了他身上的白衣,將它染紅。

謝微白努力加重自己的攻勢,但他的動作對於夏景來說太慢了,每一招他都能夠輕松躲過。鐘幸的呼吸越發沈重,他手裏的劍的速度也逐漸變慢。夏景覺得到時候了,他直接對鐘幸當胸踢了一腳,鐘幸再也承受不住,直直向下墜落。

謝微白雙眼瞪大,放棄和夏景的打鬥,徑直去接鐘幸。夏景也樂的不用善後,松開手晦夜自然地融入黑霧中,他也跟著兩人落了地。

看到鐘幸偏頭哇地吐出一大口血,夏景皺眉不忍道:“你瞧,師祖都告訴過你了,你們兩個是打不贏我的。就是再來十個也打不贏我,你卻偏要明知不可為之,結果受了一身傷,還要叫人傷心,看著就可憐。”

鐘幸手上青筋鼓起,用力地按著被夏景踢到的地方艱難道:“如若我不為之,叫那些將希望寄於我身的人如何?他們就該為了你的一己私欲受罪嗎?”

“我有何私欲?”夏景溫言,“你知道為了所謂天道制衡,我親手屠滅我妻一族。他們之中那些良善之輩何辜?可天道卻要我殺盡他們。”

為了大道蒼生,他親手殺死了自己的妻子,還有那些祝賀他和他妻子白首不離的友人。哪怕時間流逝千年,但他還記得阿杳絕望看著他時的模樣。她詛咒的聲音猶在耳邊。

那時的雨很大,雷聲很響,他的妻子的生命在血泊中流逝。那時候有人心疼他嗎?有人心疼他妻子一族嗎?

沒有。無論是紅塵凡間還是碧雲外,所有人都覺得九尾狐族沒的好。

他將憬瀝留在碧雲外,在塵世間獨自游走,所過之處狐妖都是以誘惑狐媚形象出現。可是他永遠都記得,在自己深受重傷山賊的刀架在他脖頸的時候,阿杳如天神下凡手持長槍將一眾山賊全部打敗,拎著半死不活的自己到宛澤,將自己救活。

夏景眼中光亮閃爍,他輕聲詢問鐘幸:“昭年救了那麽多人,死的卻那麽慘,你就不恨嗎?”

他看見鐘幸眼中微動,他低低笑出聲:“你的師兄師姐為蒼生而死,有人記得他們嗎?他們甚至連他們的名字都未曾聽聞。不知道有三條鮮活的生命留在了遠在蒼山極涼之地的萬妖窟,連來世都沒有。”

鐘幸低頭喘著粗氣,啞聲道:“別說了。”

謝微白感覺到懷裏鐘幸的身體不住地顫抖,他的聲音混著哭腔含糊不清:“別再說了。”

夏景靠近鐘幸,將鐘幸依偎在謝微白懷裏的頭掰正面對自己繼續說:“他們就死在你的眼前啊,只有你活了下來。你就不想讓他們重新活過來?只有這一次機會,只有讓這個世界徹底破損,天道將世界重置,你的師兄師姐才可以重新活過來。”

鐘幸已經在謝微白的懷裏控制不住地痙攣,但夏景的動作沒有絲毫放棄松動。他甚至頂著謝微白想要殺他的表情對他友好地笑了笑。黑霧越來越濃,它們肆意橫行,只剩下他們三人所處還有一片空白。

於此同時在宛澤外,怨氣開始在各地爆發。

各地大雨滂沱,川坨淮水的堤壩將欲決堤,邊疆形勢嚴峻,定都平治帝駕崩,一時間各地人心惶惶。

鐘幸蠕動著唇似乎是想要說些什麽,但卻苦於氣力不足難以發音。夏景好心地給鐘幸灌入些許靈力,恢覆了他身上的傷。鐘幸的面上這才添了幾分血色。

感受到肆虐的怨氣,夏景已然深覺勝券在握,他好心情地和鐘幸說:“要說什麽就趕緊說吧,馬上就要重置了。”等待了那麽久,馬上他終於可以從千年的痛苦中解脫了。

鐘幸虛弱道:“師祖,你窮盡自己的一切只是為了讓自己的孩子能夠活下去,可你卻不知道他願不願意這樣活下去。”

被猜中意圖了夏景也沒什麽感覺,他說:“他經歷了這些痛苦自然不願意,可是他馬上要迎來的是一個嶄新的未來,沒有那些痛苦……”不會自幼喪母,也不會有一個害死母親的父親。

“……他會美滿的度過一生。”夏景眼中帶著慈父的光芒,“你們也是。”

在這時鐘幸在謝微白懷中突然暴起,猛地咬住了他的側脖頸,開始吸食他的血液。謝微白和夏景都十分訝異,但兩人都沒有阻止鐘幸。謝微白甚至為了鐘幸吸起來更方便,自己扯開了衣襟,扶著鐘幸的頭。

夏景沒再看著兩人,而是轉眼看著黑霧。而如果註意的話就可以發現他的目光凝在一個點上。

謝微白扶著鐘幸,可他突然發現在鐘幸吸食中,他心慌的可怕,而且身上的力氣好像被什麽東西不斷抽離。他這時才察覺不對,他想要撥開鐘幸,但是他沒有力氣推開鐘幸了!

他張開嘴,感覺自己如墜冰窖。鐘幸將謝微白身上最後一絲龍氣都吸出後和他接了一個充滿血腥氣的吻,然後無聲地對他說:“你要擁有嶄新的未來。”

“不!”謝微白流著淚無聲地大喊,想要對鐘幸伸出手。但他喊不出聲,也動彈不得,他只能任由鐘幸動作。鐘幸將他放在地上,用謝微白自己的袖擺擋住了他的視線,摸了摸他的頭發。謝微白失去了視覺沒能看見他離開。

鐘幸走過夏景,不斷走進濃重的黑霧。他的聲音變得很冷靜,忽隱忽現:“我一直在想一件事,姒梳師叔被鎖在萬妖窟,師祖你是陸地仙人,怨氣這種障礙怎麽能夠汙染你?但要是這麽想,除開您這些怨氣還能是誰聚集的呢?”

他停頓片刻,突然道:“我就想到了一個人,宋渝師伯。”

在聽到鐘幸說出宋渝的時候夏景溫和的表情徹底破碎了,鐘幸沒有管,他抽出誅邪劃破了自己的手腕。飽含龍氣的血液不斷融入誅邪,誅邪劍發出歡喜的轟鳴聲,它的劍身亮的愈發厲害,驅散了這一片的黑霧。然後他繼續向前。

他一時不查竟然叫鐘幸吸了謝微白的龍氣,夏景見鐘幸如此,只是嘆了口氣沒有追上去。天道庇佑,他殺不了鐘幸,事已成定局。

鐘幸按著記憶找到了那個陣所在的位置。他看到了陣中心被黑霧包裹的人,面容冷峻如遠山皓月,縈繞在他身邊不散的黑霧如同雲霧繞遍長青山。只是這長青山今日便要枯萎。

他在揮下那一劍之前看向夏景告訴他:“師父的死是他自己選的,他要自己聲名狼藉的死去就是為了護住最後一半龍氣不受汙染。師兄師姐他們都是為了蒼生甘願赴死,我亦不懼。”

明亮轟鳴的誅邪斬向它原本的主人。那個滿心赤忱,因為夏景私心如今卻淪為邪魔的宋季明。

誅邪之下,邪魔皆消。宋渝的身形在誅邪之下逐漸透明,最後他化作星光點點,消失在誅邪之下。

那些濃郁的黑霧也因為源頭的消失暴動起來,它們肆意攻擊著兩人。夏景早有準備,直接跑過去拎起了謝微白一個人和黑霧纏鬥起來,鐘幸那邊黑霧根本不敢靠近。

在夏景拎起謝微白的時候,鐘幸蓋在他臉上的衣擺垂了下去,他隔著重重黑霧與鐘幸視線交織,他連話都說不出了,只能努力緩緩地搖了搖頭。

鐘幸對他笑了,然後轉過頭不再看他,鐘幸將誅邪用力插進地裏,嘴裏念念有詞。那些黑霧的動作全都凝住了,然後它們發出淒厲無比的尖叫聲,全部湧入了鐘幸身體裏。

下一刻,謝微白和夏景被排斥出了宛澤。夏景把謝微白放在地上,順便解開了鐘幸給他下的定身咒後,只是嘆了口氣就轉身離開,只留謝微白一人在原地。他現在可有件要緊事去做。

謝微白看見旁邊那個引路人還在孜孜不倦地撞著“墻”。他這才恍然發現自己從宛澤出來了……他竟然從宛澤出來了,可是阿幸還在裏面。

這和他所想的不一樣,分明該留在宛澤的是他啊。謝微白努力想要進入宛澤,但是他面前卻和那引路人一樣,分明眼前什麽都沒有,但他卻和宛澤直接隔著一層屏障,無論如何也進不去了。

川坨西南王府裏,那兩個傀儡突然動作一滯,一個化作一縷玉蘭花香消散,一個化作一柄扇子,在將要落地的時候被一只素白的手接住。夏景展開扇子長籲道:“被我接住了。”

遠在千裏之外的定都伏倦山上一株巨大的杏樹顯出身形,它化作塵土,其上杏花飄揚十裏,落滿定都。

然後夏景合上扇子,重新出現在謝微白身邊。他看著用頭抵著“墻”跪坐在地上的青年心中有些不忍。把手裏最後一線希望給予了他。雖然鐘幸壞了他的計劃,但他的計劃也確實害了很多人。

作為少年英才的大弟子宋渝成了犧牲品,活潑肆意的二弟子為了這天地也成了犧牲品。至於自己的兒子,自自己接了天召他便是最可憐的犧牲品了。

謝微白警惕地看著夏景遞過來的扇子:“你還要幹什麽?他已經回不來了。”

夏景啞然失笑:“一切都結束了,總不至於到現在還要和小輩過不去。拿著吧,或許有一天這扇子就開花了。”

謝微白認出那把扇子,他接過夏景手裏的扇子,他小心翼翼展開扇子,但扇面上一片空白,什麽都沒有。

他有些茫然地看向夏景,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夏景指尖一點,那扇面上突現一抹綠,然後迅速融入扇面,他說:“這是那個孩子的心,你養好扇子,他自會回來。”

然後他用無奈的語氣補充道:“還有你跟著他一塊兒胡鬧,如今你非人非鬼,沒有輪回。”

謝微白點頭:“我知道。”

夏景擺了擺手,感慨道:“我知道你知道。這麽一看,你們倒是可以陪著彼此真正的共白頭。此後你們小輩的路自己走吧。”說完,夏景轉身就不見了。

謝微白後知後覺地對著夏景離開的方向重重磕下:“多謝師祖。”

三年後,怨氣早已悉數湧入宛澤,皓月又當空。

定都權力傾軋,最後那位三皇子成了新帝,改號和容。意為天下和而交融。

阿古達瓦在裴長虹的幫助下登上王座宣告天下此後突厥與大殷和平互市,只求百姓長安。

徐家被抄家,徐州一被付推保下。

川坨堤壩重新修好,沒有偷工減料,穩固無比。在這三年間又加修一道和安堰,川坨此後成為大殷的“天府之國”。

又是一個春日過去了,謝微白心心念念的那個人還沒有歸來。他借著月光輕輕展開扇子,看著上面細小的杏樹想,何日歸家?

他重新合上扇子,放進懷裏,繼續前進,因此他錯過了扇面上突然長出的一朵花骨朵。在他往前走的時候,那只花骨朵悄悄開了。忽然他感覺胸口一涼,他伸手一摸,心頓時涼了半截。扇子不見了!

就在這時,一道清潤溫柔熟悉的聲音從他身後響起:“小郎君。”

謝微白停下手裏頭的動作,然後迅速轉過頭去,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沐浴在月光之下帶著笑容的人。謝微白擡起手想要伸手觸碰,卻害怕是假象又顫抖著收回。

鐘幸往前走幾步,握住謝微白的手將他放在自己心口,彎著眼說:“小郎君,你好暖和。日夜輪轉,匪石易失,得以此心,天地明之。”

感覺到眼前人的體溫,謝微白再也抑制不住自己,淚水直直墜落。

他低聲呢喃:“這是真的……”不是夢境中的幻像。

萬物蓬勃生長,思念肆意蔓延。人間的春事都散盡了,而他的春日踏夏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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