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2 章

關燈
第 82 章

春天是萬物生長的季節,這已經是顧素衣離開傅容雪的第二年夏。

寒情毒難解,但總有解藥,可是解藥只有一顆,顧素衣不想讓傅容雪死,就把那唯一從路夫人那兒撈得的解藥給了傅容雪,路夫人苦苦哀求他,跪在地上磕頭,求他放容雪一條生路。

路夫人同他說,“你死了,容雪不會獨活,你一個人離開,怕還能留給他一個念想。”

傅雪寧也來勸,勸他留下。但顧素衣是個快刀斬亂麻的人。

傅宣已經死了,葉非即位,短短數月,朝廷內的大臣風向直轉,也沒有誰說他顧素衣的不是,只說他勇猛有為,替朝廷除了一樁禍害。

顧素衣離開了擁都又好像沒離開……

他一直默默地住在某個客棧,偶然深夜喝無人問詢的酒,又或者……

他想明白了,其實是他不能離開傅容雪……他們從小一起長大,常常月上柳梢頭,人約黃後好,他總能第一時間捕捉到他喜歡吃什麽,喝什麽,大抵在傅容雪身邊,他是什麽都不用擔心的。

原以為就這樣等待著寒情毒毒發來臨,沒想到,傅容雪卻毫無意外出現在他身邊。

顧素衣眼眶濕了,他等了兩個多月,這不還不是把人給盼過來了?

他就是想犟氣,總覺得幸福生活不安寧,像是偷來的,即便堅強起來,也沒啥用,好像不堅強跟沒堅強也沒區別。

傅容雪張開雙臂,顧素衣馬上撲過去,如落月入懷,魂歸故裏,他苦兮兮地皺眉頭說:“我早就看見你了……”

傅容雪精神抖擻,他聽顧素衣的聲音心軟到不行,只好說:“但我確實很忙,最近處理朝廷很多事,處理完,馬上來找你了……”傅容雪鄭重地吻了下顧素衣的眉心,又輕點他濕潤的睫毛,手擦幹凈他的眼淚,柔聲道:“花臉貓。”

顧素衣緊緊挨著他,跟他說最近一些時日游走江湖的趣事,一路絮絮叨叨說了很多,傅容雪沒有聽厭煩,顧素衣說得一句,傅容雪就答兩句,有時問還會細致問到酒喝了幾杯,說下回我也嘗嘗,顧素衣燦然一笑,他給傅容雪準備了一壺更好的,兩個人舉杯同酌,顧素衣非千杯倒,喝著喝著也有了微醺的醉意。

傅容雪抱起他去到臥房,細心脫下他的靴子,又捏了人的手腕細細丈量,他手不住地在顧素衣的臉上流連,傅容雪忍不住心想,顧素衣是真的很討厭朝廷瑣事吧。若非生於亂世,何故愁思不斷?

傅宣已經死了,謀逆謀反的罪名壓上去了,顧素衣殺他也順理成章。

至於詔書是真的還是不是真的,那已經無所謂了。

夜半,顧素衣忽然毫無征兆地開始皺眉,委屈極了,淡淡的月光下,他臉頰微紅,傅容雪剛起來,顧素衣迷迷糊糊折騰到他身上,眉頭皺緊,跟化不開的結一樣,傅容雪吻住他,顧素衣發出抽泣聲,眼淚一抽一搐地流,傅容雪撬開他唇齒,舌頭勾著他的一起起舞,醉也似的朦朧,顧素衣越哭越委屈,他小聲地喘息,無措又慌張,喉頭動了一下又仰頭,他白色的內衫濕透,汗津般的脫水,顧素衣小口小口喘息,他手無意識纏在了傅容雪的背上,囈語說:“二哥哥,我疼……”

傅容雪拉開紗帳,涼夜的風闖入,他親著顧素衣的頭發,哄著他說:“阿宛乖,哥哥在。”

顧素衣說:“我知道你回來找我的,別的你什麽都不管了嗎?”

傅容雪以一個安心的姿態環住他,他們的手相互疊在一起,傅容雪玩著顧素衣手指,香了下他的側臉頰說:“我家阿宛去哪裏我就去哪裏。”

顧素衣被完全地圍繞著,心中點點不安終於煙消雲散,他鬧著說:“你家那對人……不管了嗎?”

傅容雪肩寬腿長,顧素衣窩在他懷中毫無顧忌,卻也忍不住問,他知道,傅容雪一大半的不快樂是這個家庭帶來的,他走了,那……怎麽辦?

傅容雪下巴抵在他的肩窩處,右手緊緊攬住他的腰腹,又說:“我讓徐冽送我母親跟姐姐去樓國了,兩不相見,兩不相欠。”

說著說著,傅容雪右手劃上去,他讓顧素衣仰頭又跟自己接吻,顧素衣覺得脖子疼,又轉過去抱著他,兩個人吻著吻著衣帶便開了,唇齒交融間,顧素衣感受著傅容雪眉心與身體的溫度。

傅容雪又開始親得好兇,顧素衣不樂意了,他起身要走,和尚敲完經靜完心就把木魚給摔了,還要把其他人給攆出寺廟,他嘴唇抽著疼,喊:“疼死了,你別碰我!”

傅容雪沒見過這樣的,沒見過這麽橫的,更沒見過這麽無理取鬧的,但脾氣鬧起來傅容雪也樂意,鬧起來就不哭了,哭起來驚天動地,簡直要他命,魂都哭飛了。

真的好吵。傅容雪心裏頭嫌棄了一丟丟,人眼疾手快地拉過人,顧素衣跳到床上拿起枕頭砸他,傅容雪不客氣地掀過被子要捂他的臉,兩個人互相瞪著,顧素衣聽傅容雪氣喘籲籲,他憤氣說:“你是不是不行了?跑這麽點路居然這麽喘……”

傅容雪一半是氣的,一半是憋的,他趁其不備,一把拽住顧素衣的手腕往床上砸,還不忘怕折到他,中途就松了手,他看顧素衣面色紅潤,真是沒了他逍遙自在,還這麽說他。

顧素衣喋喋不休,掛上了傅容雪熟識的輕悄與暧昧,傅容雪聽他說:“你不是也很快活嗎,我聽說寧安王都要娶親了,到底是不是我啊?”

傅容雪暗自磨牙,心道這王八蛋一張嘴氣死人。

他毫無猶豫地撩開顧素衣的衣衫,嘴又覆了上去。

嘿,今夜,月色很美哦……

·

一個月前。

傅容雪看到小混蛋又跑出去了,他氣得捶胸頓足,嘔斷心肝似的沖淩若風喝酒抱怨,“他就知道挖我的心,剖我的肝!寒情毒,又不是不解!他,他有想過我嗎?!”

淩若風忙著逗女兒,女兒的到來最終使淩若風謹慎對待與傅雪寧的關系,他主動示好,說他在家帶孩子吧,你可以想去哪裏就去哪裏,你要是現在想去江南,我陪你去,你說什麽,我都聽著。

傅雪寧起初還不信,淩若風講話鮮有算數的時候,她思考了與母親的關系,畢竟身體發膚,受之父母,母親若有人陪著,何苦會到今天這個地步。

她對淩若風說她帶路夫人去幽都,回樓國,養養病,散散心,淩若風一度用不解的目光瞧她,傅雪寧對他說,我不是不回來,我只是需要冷靜一下,女兒你帶著,我自然是放心的。

已過半月,淩若風望著跟傅雪寧相類似的臉,心中罕見地掠過一絲柔情,他說,“其實我挺羨慕你跟阿宛的,你們比我看得清,雪寧走了,我母親也走了,偌大一個家,空蕩蕩,還好阿靈跟阿雪陪著我,好像也不是那麽無聊了。”

傅容雪見他說些有的沒的,懷疑他娘的秀恩愛秀到死,他姐主動跟他低頭道歉了,還說是她不對,你不要生我的氣,也不要生淩若風的氣。

哼,他氣,他氣什麽?

人死了倒是會反省了,之前死哪裏去了?苦口婆心勸誡,死活講不聽的倔驢。

可傅容雪也沒有很恨傅雪寧,或者是母親父親。

傅正死了,路夫人也啥都沒有,傅雪寧夫妻不和,傅宣也上了斷頭臺,他心中還是十分不痛快。

可他已經脫離了擁都那個鬼地方,姜太後與陳晗的孰是孰非,也不關他事,他無需再為那些牽絆住他與顧素衣發展的事再計較。

傅容雪臉頰紅潤,他罵道:“死混蛋!丟我!又丟開我!”

淩若風忽而餵傅容雪一勺葡萄仁,他笑著說:“甜嗎?阿雪剛吱吱呀呀地好像在說餵你吃點兒……”

阿靈捧著臉,脆生生說:“杜姐姐怎麽還不來找我玩啊……”

杜岑瘋了一般搖著紅衣服來了,整個人風風火火的,她懷孕三個月了,之前葉非給傅宣欺負,一度抗拒她,這姑娘性子野,幹事兒也牛,幾大包春藥下進去,本著都是貴妃了,不懷個龍種難以傍身,她兒子才要當皇帝呢!

杜岑一叉腰,牛氣哄哄喊:“他娘的傅容雪,你是死了啊,沒見過你這麽窩囊的,我娃都有了,你還不去找顧素衣?!”

淩若風:“……”

傅容雪:“……”

杜岑國罵不斷:“他媽的姜姒那死婆娘敢差使我,我弄不死她,這人啊,就要以毒攻毒,她老了,我還活著。”她眼睛晶亮萬分,懷著勢在必得的兇悍。

前陣子傅宣死了,葉非不肯再跟她說話,杜岑罵道:“傅宣那狗男人真是不知羞恥,連自己的親弟弟也不放過了,活該被殺……可我不同了,我要踩著他的頭,踏著他的屍體,看我的兒子登上王位,我喜歡葉非,他不肯與我歡好又如何?我偏要跟他在一起,我還要讓他身邊只有我,不整七七八八,要弄死我的,我要狠狠回擊!不管是什麽,權力在手,天下我有!”

傅容雪感慨江湖代有人才出,他笑著說:“那你能不能治葉非的心病啊?”

杜岑笑了,她摸著自己的肚子說:“不就是被狗咬了,我管他呢!我要葉非啊!我喜歡他啊!這有什麽不可以!葉非是好人,別人不要我要他!”

葉非剛好聽見,悄默默地摸眼淚走了。

傅容雪看見了,他覺得年輕就是好,氣魄足。

他嘴中嚼著葡萄幹兒,問了聲:“哪買的?”

淩若風給了他一個地址,說是傅雪寧給他的。

“素衣還是會給雪寧寫信……你去吧……萬事皆可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