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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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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2 章

臨安王府的後處有一方溫泉,水面清澈,顧素衣松了頭發,整個人沈到水裏。

一種窒息感襲來,腦內沈悶的鈍痛,顧素衣感覺水漸漸湧進自己的鼻腔,呼吸吞沒,意識逐漸消散之時!

有人突兀地攥住了他的手腕,並直接進到水中與他纏鬥!

顧素衣滿頭濕發,他看不清楚是誰,直接幹脆利索出手,右手直取對方咽喉之處,他正靠近對方要害之時,驟聞一聲嘆息。

傅容雪說:“警惕性這般高,連我也不認識了?”

他只著一身內衫,顧素衣看見他白皙的臉上染了幾滴水珠,衣服也是松松垮垮扯開去。鎖骨深陷,象牙白的膚色在月光下更添了幾絲妖冶。

傅容雪臉頰一綹濕發,顧素衣伸手過去將他撥開,他轉過頭:“只是覺得頭疼罷了,老毛病了,你又不是不曉得。”

顧素衣就著打濕的衣服慣性抱起胳膊,如冰雪一般的眉目露出難得倦色,傅容雪見慣了他刁蠻霸道,天真無邪,乍然露出近乎疲憊的表情,這一時也讓他無措。

他的確是不太習慣束縛的生活,傅容雪一直都知道。

傅容雪上前分開顧素衣的雙手,三下兩下制住他的手臂,把人壓在溫泉池邊。不消片刻,顧素衣仰面朝天,傅容雪已經分開他的雙腿,他被迫困在傅容雪跟後面緊實的墻壁間,動彈不得。

顧素衣雙腿落在傅容雪腰側,他看見對方眼神中沒有絲毫的欲念,在撞見他的目光後,傅容雪沒有如從前以前去吻他。兩個人凝神盯著對方,不知道在思考些什麽。

顧素衣伸手便去解傅容雪的衣帶,他的手沿對方的腰線一路游走,腰腹間肌肉結實,有強悍的爆發力,但並不厚實。

傅容雪沿著顧素衣仰起的下巴一路舔吻,他捉住顧素衣纖長的五指,壓住他的手腕,十分無奈又寵溺道:“逗我幹什麽?”

傅容雪嘴角勾起淡淡的笑容。

顧素衣避開他溫熱的氣息,他盡量挪開身子,勉強講出一兩句短話,“你還有心情與我開玩笑,我好日子全給你毀了,拖我下水你很滿意是不是?”

傅容雪鼻息溫熱,他咬了下顧素衣的耳垂,如願以償看到他眼角湧出清亮的淚珠,他好笑說:“你說殺傅宣,我沒有攔過你,我也很早之前就跟你說過,你有這個想法,但未必能實現。”

顧素衣瞪著眼睛看他,目光充滿無助,但傅容雪侵入堪稱可惡。

他聲音啞然,一點一點如石壁般鑿進顧素衣的心裏,傅容雪的手在顧素衣瘦削的脊背游走,滑動,又柔聲道:“痛嗎?”

顧素衣沒答,他雙手抱著傅容雪寬厚的肩膀,眼淚被逼得落下來,聲音句不成句。

“人與人之間,到底有幾分信任?我信你,但我們有未來嗎?”

顧素衣問出最擔憂的一句話,他指甲扣進傅容雪的背上,劃了幾道血痕,又說:“這問題怎麽這麽傻?”

顧素衣回過神,他盡量放松,又說:“你臨場還是比我淡定……嗯……!”

傅容雪好似要與顧素衣融為一體。

他努力照顧著顧素衣,把人的手放到自己手中好好護著,以免傷了指甲。

傅容雪的話輕如羽毛,撩動心扉:“這點本事,我還是有,但其他的,你比我強。”

……

“傅……傅安……”

“重些?”

“我疼。”

“那就是重些。”

池邊全是水漬,沒有什麽問題不是一場身體糾纏,繾綣情話不能解決的事。

傅容雪把動都不想動的顧素衣勉強穿上了內衫,又赤腳抱著人走出溫池。他長發低垂,清瘦有力的手腕抱起一個人毫不費力,淩若風聽見溫泉池內失控的喘息跟低聲的啜泣不免咳嗽了一聲,他道:“顧宛不是一向最煩這種事的嗎?你怎麽不找他跟你在雪寧面前唱雙簧?偏生找我?”

傅容雪劍淩若風只著了簡單的外衣,玩笑道:“你來抱抱他?”

淩若風以為傅容雪腰不好了,他毫無猶疑地攔手接過人,然後——顧素衣一個翻身而起,差點嚇飛淩若風的魂兒,顧素衣的手當即就要扼斷淩若風的脖子,還沒碰到人,淩若風恨不得拔腿就跑,他躲到一棵樹旁,罵了句:“把姚策整得哭爹罵娘就是你了是不是?”

顧素衣掖緊衣服,他冷然道:“你有偷聽人家秘密的癖好,我沒弄死你算是好的。”

傅容雪張開手,顧素衣過了會兒才走過去,他如魂歸故裏,一雙手安心地攬住傅容雪的脖子然後閉眼睡覺去了,淩若風百思不得其解,他說:“給我裝可愛?!美得他?!”

傅容雪說:“他又不似你,健全得很,有爹有媽,你王侯出身,他從小野堆裏混大,行事作風難免偏頗,困難越大越狂暴。”

傅容雪幹脆點明了說,淩若風嚇不嚇死就不關他的事了,畢竟對方也是個心思不那麽純良,也是黑黑的那種。

“我勸你一句,別跟顧素衣對著幹。”

淩若風冷哼,“我跟他雖然認識了數十年,可他竟然這麽對我,我明擺著跟你說,我咽不下這口氣。”

傅容雪眼瞧著人勸不通,淩若風的腦子想到一些東西就單純到可怕,說他心思陰險會算計但這麽一點簡簡單單的事,他能爭強好勝到要死要活。

也不知道是該說心思愚蠢直白好騙還是少年心性。

傅容雪道:“素衣可記仇,你對他一次刻意忽視能把你整死,你真的不想放在心上?”

淩若風:“你想看我風涼話就直說!”

“……”傅容雪想這男人沒救了,好話都不聽。

傅容雪又說:“阿宛從來沒有看你的風涼話,他不會那麽容忍你傷害雪寧,你總是自作主張,如今你對他生出恨意,根本沒有必要,你是我朋友,也是我大哥。淩凜原本不必如此的,她嫁誰你讓她嫁,問過她的意見嗎?”

淩若風道:“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淩凜病態得很,留在淩家也是害人害己,你真當她是自己的兄長,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跟顧素衣背後謀劃的那些事,你既是傅宣的好友,又為何容忍他做這樣的事?!顧素衣想殺傅宣,可以,過我這關啊!”

傅容雪也怒了,“你明知不到萬不得已,素衣不會動手,我也不會動手,你怨氣這麽大,到底是因為什麽,我便是搞不清了!我們兄弟三人,我從未生出任何僭越之心,阿宛不過十六歲,是他先成了無辜權力的犧牲品,我想保護他,你抱怨我毀了初心?!淩若風,我若是對你使手段,今日你早便屍首異處,我還能容忍你那般對我姐姐?!你可知!”

傅容雪怒氣爆發在即,淩若風抽出劍來,顧素衣早便聽得無比不耐煩,他單手化作利刃劈向淩若風的心口,他掐住他的頸子把他砸向了樹幹上,顧素衣惡氣連連,他咬牙道:“你可知,你死了,我不關心。你妹妹死了,你不關心也就算了,你可知你的命,是傅雪寧跪在地求我,磕了滿頭是血,求我救她的夫君,求我原諒你。我從小護著傅雪寧,你視如敝屣也就算了,雪寧平素最聽我的話,你有什麽好,敢讓容二為你流那麽多血,我平素見他傷了都像挖心頭肉,你敢恨我?”

顧素衣氣得一個巴掌甩在淩若風的臉上,他大聲道:“我對你已經諸般容忍,你不用說對不起我,你對得起雪寧嗎?!”

一個巴掌消不了氣,傅雪寧聽聞巨大的巴掌聲才匆匆而入,她馬上把手搭在顧素衣的手上,甚至跪在地上哀求,她說:“阿宛,你別生氣。”

顧素衣不肯,他不忍心地轉過身,終於道:“師姐,你喜歡這麽一個人,得了什麽開心嗎?你是跟在我身後從來沒受過這麽大的委屈,你遷就他,他總有那麽說辭覺得自己對。總是那般自作多情,我不難過我難過,容雪不說什麽,我便要說,若不喜歡,難過了,分開便是。”

傅雪寧才道:“他不肯跟我說心裏話,總是賊心我會將秘密說給你們聽,也不準我出門,讓我安心在家養胎。”她說得輕輕巧巧,把顧素衣的心都給攪碎了。

顧素衣看向淩若風,說:“你對我講的話,對容雪講的話,有幾分真,幾分假?你不是答應過要保護好我師姐的嗎?”

淩若風捂住自己的臉,他擦了一下自己的嘴角道:“我知道了,傅雪寧喜歡你,不喜歡我,有本事就走,別再給我回淩家,你也別再見到阿靈最後一面。我告訴你顧素衣,這筆賬,我們沒完!你救我一命又怎麽樣?我讓你救了?我讓傅容雪替我流血流汗了?”

“淩凜怎麽死,不關你的事。”

顧素衣道:“那好,你不要指望我會再心慈手軟。”

淩若風甩袖而去。傅雪寧不知道事情為什麽又會變成了這個樣子,幾個人又開始吵鬧,仿佛糾纏不休。傅雪寧再度疑惑自己的選擇對不對,她也從未見過自己弟弟如此頹喪,她說:“你大哥有苦衷的,容雪你不要生氣。”

顧素衣不慣了,他道:“你腦子清醒些,這個時候還替他說話,”他嘆息說:“你分清楚輕重,這話容二哥常對我說,我現在對你說,你委屈了他覺得更委屈。人說寧拆一座廟,不毀一樁婚,你這個樣子,我跟容雪有一天不在了,你怎麽辦?你想想如今朝中的局勢,想想我跟容雪如今的處境,有些話我不方便往重了說,你指望淩若風替你遮風擋雨他還差遠了。我跟容二是你的親人,他是你丈夫,如果他都這樣對你,你讓我們情何以堪?”

“師姐,感情是雙方的事,不是剃頭挑子一頭熱,你要的淩若風未必能給你。”

傅雪寧道:“我信,若風不是壞人,他只是脾氣差,你也知道他性子高傲,不會主動低頭,我……我……”

傅容雪道:“我不會再給你擦屁股,我護不了你一輩子。你總是窩裏橫又有什麽用,舍不得罵他才是本質。你跟路詩陽有什麽分別。”

“又不是人人都是顧素衣,又不是人人都似你口中的阿宛。”

傅雪寧眼瞧著要哭了,顧素衣別了他一下她的手,傅容雪冷哼,甩開他的,“我就要說!腦子內只顧談情說愛,沒一個有好下場!所托良人也得看他到底是不是個良人!淩若風吃鍋裏,腦子想東想西!”

“你別碰我!我受夠了!我就要說!”

顧素衣捂住他的嘴,連拖帶拽把人給拉了出去,眼看著人還喋喋不休,忍無可忍地堵住了他的嘴。傅容雪掙紮,但是不能。

“唔……唔……你又對我用蠻力,討厭鬼!”但顧素衣的力氣其實也是非常大的,礙於許多年前某人嚴禁對他使用蠻力,而且甩臉子,所以顧素衣幾乎不對傅容雪出手。不高興一般只會鬧脾氣,表示抗議。

“你……你個蠻子!”傅容雪反客為主,勢要找回自己的場子。顧素衣感覺下巴劇痛,舌根發麻,他手抵著傅容雪的肩膀,說:“看見你出糗,真有趣。”

傅容雪氣急,他壓顧素衣的後脖頸不準動,他強迫著顧素衣張開嘴迎接他窒息性的吻,方才說:“下回沒有了!”

顧素衣盡量迎合,他感覺傅容雪拽住了他的頭發,瞇眼問他:“你喜不喜歡我?!稀不稀罕我?!”

“還敢不敢跟我對著幹?!”傅容雪故意問,顧素衣討好他,“好二哥哥,我錯了。那傅宣是個神經病,你一點兒也沒做錯,我無論如何都陪著你。”

傅容雪瞪著他,顧素衣舉起手發誓,“我喜歡,我稀罕!我平素沖動了些!我下回肯定長西瓜大的腦子考慮事情!我絕不調皮!”

傅容雪方才偃旗息鼓,摟著人的腰細細摩挲,又輕又柔地吻,道:“委屈你了,但傅宣是我的朋友,我想他是不是有什麽苦衷,難以言說。從前的他你也知道,他並不是現在這個樣子。”

顧素衣別開頭去,試圖避開,他道:“我們是在過家家嗎?你動不動就親我,你不覺得別的情侶談情也沒有我跟你這麽黏黏糊糊的……”

話剛落,氣壓一下低了。

傅容雪壓在顧素衣頸側說:“你討厭我了?”

顧素衣靠在他頸側,去抓他的手,說不是有句話說叫秀恩愛,死得快……

傅容雪撲哧一聲笑,才說:“能不能活過明天都還不知道呢,我哪管他,我跟你在一起都覺得少,怎麽會膩。”他又說,“傅宣不會讓你跟我一起活下去的,我們最好的路是一塊兒死。”

“冒這麽大風險啊?”

“嗯。”

“我陪你,我相信你。”

“這麽乖?”

顧素衣最後一吻點在傅容雪的眼角,他轉過身去靠在旁邊的假山石上,才道說:“如今人人都想爬上枝頭,我倒覺得不如就著對傅宣還有用,看看這些人到底能耍什麽花樣!”又語氣突變,“我猜顧欣蘭肯定坐不住的。”

傅容雪知道顧素衣蠻了解那些人的品性,能夠預測個八九不離十。

他說:“從何說來?我從來覺得你腦子聰明,但你實在是不喜歡宮裏。”

顧素衣道:“我姑母與我說,人生在世,有點膽子的人總要掙口飯吃,她讓我不許插手這些事,有些事情看著學著也就會了,最重要的是相信彼此。我起先不知道她為什麽跟我說,現在我懂了。”

傅容雪:“嗯哼?”

顧素衣說:“我最寶貝的東西就是你啊,我當然要好好珍惜。”

傅容雪:“…………”他當然不是誰的寶貝,不是親爹親娘的,也不是親姐的。

他冷不丁見到顧素衣不著調胡亂誇他一通,便說:“我自然是個金枝玉葉的貴人,點石成金。”

顧素衣:“我本來就是金子。明珠蒙塵就是我。”

傅容雪:“就知道強詞奪理。”語氣很有寵溺的感覺,卻多了幾分底氣。

他掌拳輕咳,才說:“你說得我都不好意思了,那我允許你娶我回家。”

顧素衣:“惡鬼,你那點壞心思全對著我是吧。”

傅容雪坦然道:“那沒有,我樁樁件件對你的事都是我本心為之,怎麽到你嘴裏就變成了精心編排,我喜歡你我當然要想辦法得到你的歡心啊……”

顧素衣:“那好吧,我也同意你娶我入門,你既然如此誠心誠意,我便答應你好啦!”

他貼一貼傅容雪的臉,開心認真答道。

“好!那說好了,八擡大轎,你我不許食言!”

“我食過言?那沒有。”顧素衣笑得比哪一天都還開心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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