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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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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

路夫人還是沒能跟傅正和離,顧素衣被喊到路夫人院子裏時正是他忙得不可開交的時候,他覺得路夫人跟傅正感情確實是挺好的,不要怪他是個白眼狼或者是什麽的。

路夫人原先是第一美人。顧素衣想,第一美人這那麽多才子應當趨之若鶩,怎麽傅伯伯就一點也不珍惜呢?!

美人居然是墻頭草。

顧素衣想破腦袋也沒能想破這個問題,他母親也是個美人……

他越想越嘆氣,頓聞陳千的一聲:“詩陽,你別這樣。”

“……”語氣太過親切,讓顧素衣腦袋發麻,一種荒誕感油然而生,他簡直抑制不住地要翻天靈蓋。

年輕的路詩陽被陳千愛慕著,這是真的?

陳晗雖是獨子,但那性格的養成跟他在家裏受到父親的忽視有莫大的關系。陳千是有個妻子,可是沒有明媒正娶,只有一個名號。有不少人將陳晗的身世當做笑話說來聽,因而養成了他目中無人,風流花心的性格。

顧素衣就站在門外,他思索了一會兒,就倚在門口偷聽。

白色的裙擺蹁躚而過,一雙黑靴子起起落落,顧素衣擡頭一瞧,傅正臉不動地盯他,目光冰冷至極,似有千言萬語。

顧素衣好像看見了古墓裏的滅絕師太,不,那種五十年沒有嫁人的美貌壞尼姑。

下一秒,牛瞪眼殺人了。

拋開那些家長裏短的事,傅正年輕的長相是清冷一掛的,端正臉矜貴相,撥一顆橘子也能仔細瞧進去。那種渾然就被吸引住,挪不開眼的感覺就把人釘在原地不能動。

路夫人對顧素衣說這件往事時已經年過四十了,談起傅正那還是眼角眉梢都透出少女一般的柔美,跟水潤的紅櫻桃一樣,嬌羞動人。手控制不住地捂唇,臉往兩邊不由自主地咧開去,渾然沁出愛意。

眼梢跟波浪一樣蕩漾。

路夫人脾氣不大好,還喜歡吹毛求疵。

但顧素衣想啊,脾氣這麽大,傅伯伯發火發這麽兇,那路夫人講和離也不知道多少次了,可和離不成啊!路夫人去找,傅伯伯就把門關了,甚至連一句話也沒了。

顧素衣頭驟感一陣荒謬,腦子比漿糊還粘稠,他甚至都要懷疑這傅正是不是也跟傅容雪一樣,喜歡套路了。

顧素衣緊接著也走了進去,三位長輩站如松,他趕忙打直了身子,收拾心情。

陳千這人啊,表面客客氣氣,可那尖下巴跟線條根根分明的手指簡直像刺刀。

陳千說,我來跟詩陽打個招呼,不許嗎?傅正嘲諷地笑,人只能看到他的嘴角在動,一句句話跟線似的要將陳千的嘴給縫起來。他說打招呼,你總是想得那麽清高,這麽多年賊心不死,我說你跟我搶什麽?

陳千也不客氣,講話像撇茶湯,沫走了,味還在,他說,我真的只是來跟詩陽打個招呼,你別生氣啊,這一點也不像你。你不應該是特立獨行,別人上趕著巴結你的傅相嗎?今天我來會會你。

顧素衣心想怕是不得了,什麽會會你啊,我來瞧不起你才是真的吧。

氣氛唇槍舌劍,誰也不饒過誰。

顧素衣瞧了眼路夫人,講話的口氣輕柔的如一陣風,“姑姑?”

路夫人瞥了一眼傅正,眼睛中似乎含了千言萬語,面前是個深淵她好端端,義無反顧地跳下去了,可哪知前方是幹硬的水泥地,磕得她頭破血流。她甚至偷偷地晚上照過好幾次鏡子,心想自己是不是老了,配不上他了。誰也不是二八年華,就這樣偷偷地老了多好,也不用照鏡子思索自己年輕容貌,喜歡了哪個人卻因此患得患失,極了。

路夫人難堪地目光對住顧素衣,速問:“你二哥哥呢?”

顧素衣柔聲道,“二哥哥去皇宮喝花酒了。”

路夫人最煩顧素衣的這種油嘴滑舌,她最疼的阿雪最恨她離不開傅正了,可……

路夫人的無助像一顆冰在火上烤化了,她只是想跟傅正在一起,跟自己喜歡的對象在一起,而且他們孩子都那麽大了,都當外婆了,她在傅正面前,依舊是這種評價,還是這般幼稚跟脾氣大。那股氣變作了刀子紮進路詩陽心裏去。

路夫人道:“你二哥哥好看,我好看嗎?”

顧素衣感覺路夫人在朝他扔炸彈。

“好看的。”顧素衣誠實答,打心底覺得真的那種。但路夫人的臉色比刷血墻還難看。

多年錯付,不過枕邊人致命一刀。

路夫人臉色刷地變白,棺材板抹白灰,死在當場又沒死在當場,三魂去了七魄,行將就木了。

活人捅白刀子,紅艷艷亮著光出來。

傅正的話嗖的一聲變作利刃紮到路夫人脖子上,她扯落肩頸上的珍珠項鏈,一顆顆的圓白珠子嘩啦啦滾地。

也不知道,這些年在追求什麽。

陳千笑說,“你對榮夫人仍然一往情深。”

“是又如何?”傅正挑眉,捏衣袖的手若有所思,仿佛凝眸盯住又在思索什麽。

“你既然那麽喜歡榮夫人,又為何執意幫助詩陽不放?”陳千步步為營。

傅正清雋極了,這衣服是路夫人親自裁剪地,那細細在針腳游走的手指仿佛是指尖挑動琴弦,輕攏慢撚,透著十足的暗示。

“詩陽與我結為夫妻已經二十多年,喜歡如何,不喜歡又如何?”傅正漫不經心,他挑視陳千時眼神十分傲慢,偏生又有不屑,然後又慢慢道:“你怎麽知道,榮親王的那個榮夫人就是當朝嫡公主呢?陳千,你知道,有些話說明白了沒意思,我老婆孩子性情一個如我一個如詩陽,你聽說詩陽要跟我和離你便忍不住了,如果我告訴你,那榮夫人她就是詩陽本人呢?”

陳千臉十分精彩,他破了功,指著傅正鼻子罵道:“你這個連兒子都嫉妒的瘋子!”

傅正:“承讓承讓,我可是傅楊最不喜歡的孩子,我跟詩陽最近架吵得多,我兒子也風風光光,瀟瀟灑灑出去了,終於那榮親王的榮夫人,自作多情便是自作多情吧,誰說我喜歡她啊,想當年,那狗皇帝如此羞辱詩陽的母親,我便是又羞辱他女兒又如何了?裝一裝誰又不會啊,詩陽每發一次火,我心裏就高興得不得了,你聽到了我更高興,你跑這麽遠來跟我妻子講話,我更高興。我退休不用上朝,功成身退,我更高興。”

陳千面色鐵青,傅正自自在在地坐在茶桌的座位上,狀似無意,且目光盯向茶湯,撇了撇浮沫,又道:“你便是現在跟誰說出去,誰又能信你?人人都知傅相家破人亡,我不覺得啊。”

那話真的跟飛刀一般又插回陳千心裏,槍打出頭鳥,他死沒人管。

顧素衣驟覺一種奇怪的淒涼感從陳千身上透出來。

路詩陽:“…………”

傅正道:“我兩個兒子一個女兒,還有個金貴的外孫女,你有什麽啊?老來俏?”

陳千:“…………”

嘭!

寧安府的大門掉了半邊。

路詩陽看笑得賤兮兮又誠實老道的傅正,她瞪大著眼死死瞪著傅正,發誓要將這狗男人身上盯穿一個洞。

傅正身似火燒,嘴角彎彎又十分誠摯,一絲一毫的怨氣也沒有,也說:“我提兩嘴榮夫人你又跟我生氣,天花板都給你掀下來,什麽時候你能像關心容雪跟雪寧一樣關心我啊……你脾氣能不能不要那麽大,盡說一些壞東西教給素衣,你師兄知道了要打斷我狗腿的。”

路詩陽攔手就甩傅正一個巴掌,傅正笑得像彌勒佛轉世,一點看上去都不覺得臉疼,她罵,“你有臉提我師兄?!”

“那必須提啊,他兒子可是我養大的,給容雪做媳婦兒可是娘胎裏就定下的。”

路詩陽氣急,“我師兄是不是還活著?!”

“他死了,”傅正道,“真的死了,我沒騙你。”

什麽死了媳婦兒搞得顧素衣火冒三丈,他陰鷙雙目瞪向傅正,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他道:“喚情抄又是什麽東西?!”

傅正笑說,“我也好奇,任昱跟淩修怎麽就互換身份,然後傅易兒子傅宣怎麽又惶惶不可終日,天天做噩夢呢?”

顧素衣:“我跟容雪沒你這麽瞎搞!你居然是這樣的人?!有什麽話你好好跟姑姑說不行嗎幹嘛要鬧到家破人亡妻離子散,你知道二哥哥有多討厭傅伯伯你嗎?!那傅舟又到底是不是你的兒子?”

傅正:“不是!那就讓榮夫人自以為是,這樣也不行嗎?我老了,到處都走不動了,你姑姑那麽疼你,應該你來孝順我跟你姑姑了,你二哥哥一點也不孝順。”

顧素衣:“他要解決你,你也不在意了?”

傅正:“我是他老子,兒子打得過老子那我也不叫傅容雪他爹了。”

顧素衣火冒三丈,氣得鼻子都歪了。

“你、你、不可理喻!”顧素衣憋著一股氣要走,他隱約間想起傅雪寧跟淩若風,顧素衣又折回來,緊皺眉頭,忙慌得扔了句,“無恥之徒,當真是無恥之徒。”

傅正喝茶,“我不知道啊,兒女之事又不關我事,他們都大了,你自己去找唄。”他挑眉,“娶心上人便是使點非常規手段又如何了?那榮親王貪財豪賭,年少我又心慕你姑姑,那你姑姑脾氣大,老抓著過去的事不放。這婚事可是榮親王自己不想要。”

顧素衣離開時。

寧安府的另外一扇門也倒塌了。

顧素衣心中越發氣得慌,哪成想,居然是這麽一種……狀態?

虧路夫人氣得要死要活,就差尋死。像是這樣的感情,顧素衣覺得理不清,路夫人以為丈夫不喜歡自己,實際上,這婚約好像是……傅正從榮親王手裏搶過來的?

傅正其實一直心動的就是路詩陽?

顧素衣腳摔個趔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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