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告訴大家一個不幸的消息，從明天開始，所有高三同學下午下課後去操場跑八圈，走讀生跑完才準回家，不許偷懶啊！老師會點名的。”

班主任站在講臺上，宣布了這個猶如晴天霹靂的消息。

“啊——”

“不是吧！！！”

“八圈？不如讓我去死啊啊啊！”

“這八圈跑下來跟死也沒區別了餵……”

底下傳來一片哀嚎聲，特別是許多體育不太好的，對於他們來說簡直跟要命沒區別。比如說徐霖。

徐霖突然想起了以前看過的一本小說，書上說：時間就像南方的天氣，變幻無常，當你希望日子過得快一點的時候，它反而慢了下來，反之亦然。①

徐霖從前看了只覺得嗤之以鼻，一天不就24小時？時鐘永遠勻速轉，只是心理作祟罷了，怎麽可能真的一會兒快一會兒慢。但他現在終於知道到了，什麽叫天道好輪回。

“怎麽了？”

周佪和徐霖站在操場上，他倆是走讀生，跑完還得回家，幹脆就把書包放在了操場邊，省得再走到教室。

周佪都擺好跑步的姿勢了，沒想到徐霖遲遲不動，只得問道。

徐霖咬緊了嘴唇，眼神環顧了一全四周，難得服了次軟，畢竟他在跑步這事兒上已經夠丟人了。

抱著點破罐子破摔的心態，他說：“哥，我不想跑了，要不等會兒……”

他想說，要不等會我找班主任說上廁所，咱倆偷偷溜走吧。

周佪只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恍惚了一下，鬼使神差地，他說：

“沒事，你只管跑就好了，到終點了我會接住你。”

徐霖也楞住了，良久，他笑了起來，朝周佪眨了眨眼：“你說的，一定要接住我。”

-

在經歷了反反覆覆好幾次模擬體測後，體育高考終於終於……真的來了。

正式考試是在臨市郊區的一所大學內，借用了大學的操場和學生充當志願者。

當天，同時有好幾個學校一起參加考試。

“周佪，男，1號。”

“陸陽，男，2號。”

“葉庭，男，3號。”

“寧慰，男，4號。”

“徐霖，男，5號。”

……

機器沒有感情的聲音字正腔圓地念著他們的名字，徐霖本來還放松的心態突然又有些緊張。

長跑一直是他的弱項，雖然說跑了半個多學期，他已經可以跑進6分甚至接近7分了，但……望著一望無際的操場跑道，他不免有些躊躇。

“你少喝點水，別跑到一半想上廁所。”

身旁站了兩個別校的男生，正在聊天。

還在喝水，穿著粉體恤的那個男生回答：“怎麽可能，等會我肯定是第一個跑完的。”

另一個似是無語了：“這話你還是跑完再說吧。”

徐霖瞄了兩眼，很快收回了目光。

“別慌。”周佪像是感應到了什麽，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只管跑好了，哥哥會接住你的。”

徐霖習慣要瞪他一眼，但還沒來得及說話，裁判就過來了。兩人不在相鄰的跑道，周佪就先走了。

不過周佪的這番話仿佛給他打了一針鎮定劑，直到槍聲打響，他已經跑出去了一段路，才回過神來。

周佪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看著很顯眼，畢竟他就跑在最前面。不過他身後還緊跟了一個粉衣服，好像就是剛才揚言“第一個跑完”的男生。

這兩人不只是跑得快，都快甩了後面一群人大半個操場，就連路過的大學生都忍不住看了過來。

加油，還有一圈，有人在終點等著……

跑完一圈後，徐霖感覺體力漸漸被耗光了，平穩的呼吸也改成了一步一呼。他在心裏不住地給自己打氣。此時，周佪已經快接近終點了。

身旁有人不斷超過了他，徐霖一咬牙，不知怎麽的，腦子一片混亂，閃過了在那天醫務室門口周佪背他的動作，緊接著是他一次次會接住自己的承諾……

耳邊只剩下風聲，他只管拼命、不顧一切地往前跑，到達終點的時候會怎麽樣，似乎都不管了。

耳邊傳來哨聲，緊接著是裁判報出的數字。

腳踩上終點線的那一刻，徐霖只覺得整個人都好像虛脫了，靈魂已經飄出了肉'體，徒留身體不受控制地往下倒。

就在這時，他感覺自己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來人身上帶了些許四月的暖陽，就像初夏的清風一樣，溫熱，但不惱人。

笑著對他說：“我接住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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