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賭債

關燈
賭債

正式上課以後,蔣佩蕓和錢琳琳還是照舊學校,培訓班兩邊跑,現在午休或者沒課的時候她們還會跑胡天家裏,錢琳琳覺得老是去胡師傅家不太好,她和胡師傅的交情還沒有到那份上,就偶爾去去,大部分時間還是蔣佩蕓跑,去之前總會和胡天說一聲。

有時候胡天在兩人就聊會,要是胡天不在蔣佩蕓就給狗收拾收拾,狗活動的地方打掃打掃。

隨著狗慢慢長大,磨牙,拆家一個不落的都跟上了,蔣佩蕓就買了磨牙棒,但是效果甚微,胡天後院的花花草草被破壞的不成樣子,還被刨了好多洞出來埋屎。

蔣佩蕓是又抱歉又尷尬,胡天倒是沒說什麽,一如往常的淡定。

他甚至怕狗上下階梯不方便,斥巨資做了個爬樓神器,靠山壁一邊的階梯上又做了新的欄桿,欄桿上是一把椅子,開關一開,會慢慢沿著圍欄往上爬,狗或者人只要坐上面就行,大花竟然也學會了。

有假期蔣佩蕓會接大花去自己那邊住幾天,鄰居見了都覺得神奇,這不就是當年被打死的那條流浪狗嗎?

那事對鄰居們的印象很深,從那以後家裏的孩子都看的牢牢的,有時候沒辦法帶著孩子去上班的都有,實在不放心把孩子留家裏。

大花死了很久了,但是這件事在這片人心裏豎了塊大花的墓碑,都不提但都記得,並且不敢放松。

是墓碑也是警醒。

於是這和大花一模一樣的狗被領回來的時候,大家都覺得親切,都想給它好吃的好玩的。沒見過大花的小孩,父母也會和他們講以前的事,說說狗的功勞,然後再重申一次安全教育。

蔣佩蕓後知後覺的發現,狗要是被她接來,胡天就會和她聯系的更緊密些,他會要求視頻看狗,要求拍點照片給他。

蔣佩蕓想,養狗和養小孩是一樣的,養久了自然是有感情的,於是就和胡天的話題也多了起來,雖然胡師傅很忙,但是她們聯系和見面都要比以前多。

這天剛好是大一最後一天,都在寢室裏打掃衛生,整理衣物,是要放暑假了。

錢琳琳去了護理專業,她已經了解過了,以後想去臨終關懷的醫院。

她一副正義淩然,說了句:“業……業務……多。”

蔣佩蕓直接無語,那是還惦記胡天那筆業務費呢。

沒頭腦和不高興都和她留在財會專業,還是一個班。

喪葬專業的幾個同學過來,說幫她搬東西,弄的蔣佩蕓有點不好意思,這一年裏她也去喪葬專業串門。因為胡天的關系,他們都照顧她,蔣佩蕓性格又大大咧咧仗義又不拘小節,你有情自然她就有義,一來二去都混熟了。

她好奇胡天,於是了解了很多他們專業的事情,像他們也都是聽著胡天事跡長大的,他們長大了,胡天卻沒有老,在他們心裏有一個公開的秘密,那就是胡天師父可能真的是神人。

可能這個專業出去的人都這麽認為,一批一批的畢業生,他們說其實他們一共有三個村,是胡師父給整合的,村裏大多男性都是做喪事跑外勤,要麽是奔喪的,奔喪的目前有500個小組,一個小組有7人的也有9人的,負責念經超度,也有專門跑業務的,接來的業務分派給下面的奔喪團,也有那種搞大排場的,需要幾個團隊一起合力完成,他們師父出的任務很少,很大精力還是在培養他們上面。

奔喪很多用到的東西也是自己這幾個村裏做的,紮紙,元寶,壽衣,蠟燭,佛文,還有很多花圈之類,自產自銷。

以前這是個窮鄉僻壤,是胡天把這裏發展起來的,形成了產業鏈,現在學校裏出去的學生很多也會從事和接班這個行業。

師父還告訴他們,要善待自己身邊的生命,因為死去的親人都會以不同身份的方式回來。

蔣佩蕓是真心佩服胡天的。

其實沒什麽行李,一個推箱和一個背包就搞定了。剛到樓下就接到錢叔叔電話,說趕緊回家,家裏出事了,來了一幫□□。的要把小老太太丟出去。

於是就把行李丟給錢琳琳她們,自己等不及軟件約車直接到門口攔車去了。

到家也過了點時間,去的時候那些□□。的已經走了,小老太太坐在門口抹眼淚,蔣佩蕓從來沒有見過她奶奶掉過眼淚,也就她爺爺去世的時候看見過,這麽多年老太太一直很堅強。

蔣佩蕓去扶奶奶,見她來了老太太哭的更兇了,鄰居們你一嘴我一語的把事給說了。

是她那個不爭氣的老爹,外面去賭不說還借了高利貸,最後沒錢跑路了,人家高利貸要債的沒找到人就找到這裏來了。

人家一看一個老太太能有什麽錢,就要房子抵債,給了時間讓她們搬出去,到時候如果沒有搬那就直接丟了,沒有面子。

她奶奶現在住的房子是集體土地,其實是無法真正賣給外面村的人,根本過戶不了,那些人無非就是要錢,要把人逼出來。

於是蔣佩蕓就打電話給她老爹,電話響了幾聲,直接給掛了,再打就關機。

這也是明顯知道出事了,但是知道出事了,寧可逃避也不願意管她們死活。她表面上冷靜,什麽都看不出來,是擺給她奶奶看的,不然怕她奶奶更撐不住。

她要是這會能見到她老爹,她能掐斷他的脖子的,恨也不是這一兩天的事了,一個堂堂大男人,讓妻兒父母都過的那麽苦,活著也沒什麽用。

後來錢琳琳來了,後面跟了個喪葬專業的同學,一起合力把蔣佩蕓的行李拉了過來。

見到這個場面兩人明顯也是懵的,蔣佩蕓就和那人點點頭說:“謝謝,說家裏出了點事就不請你坐了。”

那人也明白,什麽都沒說就先走了。

已經是傍晚了,蔣佩蕓隨便煮了點面給老太太和自己,老太太一下子又老了很多,那種精神頭都不見了,蔣佩蕓心裏也實在不太好受,但是她還是說:“奶奶你別擔心,他們有說要多少錢嗎?”

老太太看了她一眼,眼淚婆娑的說:“他們看我一個老太婆,知道我沒錢,也懶得和我說那麽多,就進來摔了點東西,放話叫我搬走,其他什麽都沒說。”

那些也是聰明的,和老太太糾纏久了,老太太地上一躺,這事就是他們的不對了,說不定還得去趟派出所。

蔣佩蕓想,這事還是得先弄清楚多少錢,到時候看自己有沒有能力承擔,老太太卻看出了她的心思,說:“你這回把錢還了,下次呢?幹脆就讓他什麽都沒有,看他還能抵押出什麽東西!”

老太太是不想要房子了,也不想要這個兒子了。

蔣佩蕓這會是順著老太太來的,自己心裏卻也有打算,說:“好的奶奶,那我這幾天找找房子,真不行就搬出去租房子住,你孫女現在也能掙錢,不會把你餓著。”

老太太就看看她,嘆了口氣,還好沒把孫女給教壞,人活到這個年紀就這點拿得出手的成績,想來也好笑。

晚上的時候她奶奶進屋睡下了,估計也是睡不著的,然後錢琳琳就來了,說:“多……錢?”

在問欠了多少錢,這是代表錢叔叔他們來問的了,如果欠的錢是借一下就可以解決的,那不妨就借,如果數目超過了她未來可以還的數目,那就搬出去住,不能為難街坊鄰居。

她也就老實說:“還不清楚,他們沒和我奶奶糾纏,我想去找下那放高利貸的,問問到底多少錢。”

錢琳琳就點頭,說:“我……私房……錢,四萬都……都給……給你,不還。”

蔣佩蕓點點頭,她也不客氣,這種時候沒必要裝清高,更何況是和錢琳琳。

“我先問問,再看怎麽解決。”

他兩還在說話,徐一松也進來了,抱著自己的小豬儲蓄罐,他一進來蔣佩蕓就知道他要幹什麽,就趕緊說:“小弟,你等等再砸,我得先問問到底多少錢。”

徐一松一楞,隨即有點不好意思撓了撓頭說:“姐,我也沒多少,都湊湊唄。”

蔣佩蕓就點點頭,說小弟有心了。

蔣佩蕓去外面商場裏買了個假發,黃毛短發的樣子,戴在頭上讓錢琳琳看,錢琳琳就點頭,指了指她胸。

雖然她那什麽也不大,但是要弄平也不太容易。

於是就找來保鮮膜,把自己裹了幾圈,這樣就平了,是真平了。

穿上平時的運動衫,妥妥是一男孩子,還是小混混的那種。

她們的理解是,女孩子去找□□可能會吃虧,再說蔣佩蕓長得還是蠻好看的,萬一被劫財再被劫色,那就劃不來了,於是想著弄的男孩子的樣子出去,總是安全點。

然後她把自己到時候要換過來的衣服放在一個袋子裏手上拎著,就這麽出門了。

外面熱的很,正是正午,蔣佩蕓一出門,背上就出了一層汗,悶在保鮮膜裏面別提多難受了。

到了地方,門口是寫著小額貸款,一秒到賬。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