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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天送蔣佩蕓KFC蛋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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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天送蔣佩蕓KFC蛋撻

剛回操場,已經出了名次。她們班女生組第一名,男生組第三名,總體來說不錯,有一小半成績是蔣佩蕓和錢琳琳的。

錢琳琳突然說:“難……難怪範……老太……逼著……著你跑。”

蔣佩蕓想了想,就點了下頭說:“她還不錯。”

吃好中飯就是頒獎和一系列的閉幕演講之類。剛散場就感覺手機在震動,神奇的是胡天打來的語音電話。

“餵,胡師傅?”操場上還有點吵,她就走到旁邊稍微安靜點的地方。

“還在比賽?”胡天說話聽著是在車裏,有輕輕的音樂聲。

“已經散場了,找我有事?”

“出來方便?”

“哪兒?”

“校門口。”

蔣佩蕓就和錢琳琳她們說去去就回,剛出校門口就看到胡天的車,然後胡天就下來站在車邊上對她招了招手。

蔣佩蕓過去喊了聲胡師傅,發現副駕還坐著個人,看著是個女人。

胡天開了後面的門,拎下來一袋東西交給她,說:“KFC的蛋撻,不過是熱的。”

蔣佩蕓那股尷尬勁還沒過,這會兒又收到東西,心情難以形容,你說平白無故對你好的人,肯定對你有什麽企圖,但是蔣佩蕓又偏偏沒覺察出胡天對她有什麽威脅。

“胡師傅,這也太麻煩你了。”

剛說完副駕的女人也下車走過來,畫了淡妝,大波浪的長發,穿了件薄款紅色大衣腰帶束著腰,下面是雙紅色高跟鞋,非常成熟艷麗,站在胡天身邊顯得很登對。

胡天看她下來,顯得有些不怎麽高興,說:“你下來做什麽。”

這位美女沒理他,顯然對蔣佩蕓很感興趣,直白的上下打量以後和她握手,說:“我叫秦離,叫我阿離就好了。”

阿離?蔣佩蕓腦子裏出現一只紅色可愛的卡通狐貍,這麽一看還真有點像。

“你好,蔣佩蕓。”她還第一次需要握著手和別人介紹自己。

女人打量了會她又去打量胡天,然後對著胡天挑了挑眉。

蔣佩蕓看著他們關系不一般。

“昨天那個視頻是你發的?簡單說一下情況吧。”說這話眼睛還是沒離開蔣佩蕓,還是那副興趣盎然的樣子。

這會胡天開口說:“驅邪,止煞,鎮宅這些他在行。”

明白過來了,這是在說錢琳琳昨天晚上和她說的事兒。

“哦,這事具體的我也不是很清楚,是我朋友那邊的事兒,視頻裏那男的是在救助流浪狗的,最近突然就這樣了,去醫院看過說是精神方面出了問題,就是很突然,所以家裏人覺得可能中邪了之類。”

秦離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思考了會,說:“就這些信息,我也說不準,不過他看著不像是做這類善事的,身上沒有光。”

光?奧特曼嗎?

當然蔣佩蕓是不會這麽說的。

然後她聽到秦離莫名其妙的來了句:“佩蕓。”

她又看了眼胡天,一臉幸災樂禍的樣子問:“胡天一直這麽香嗎?”

“啊?是啊……”這真是被問的一楞一楞的。

她就哈哈哈的笑了起來,當胡天拎住她後頸衣服的時候突然嚴肅了起來,臉上笑容也很快收了起來,胡天開了副駕的門把她塞進去,只聽到她聲音都劈叉了說:“胡天你個王八蛋我說過不許拎我後頸!你個烏龜王八蛋……你個慫……”

然後就是一聲關門的聲音,然後胡天就靠在門上說:“你別理她,她不正常。”

裏面的秦離拍了拍窗戶,悶在裏面甕聲甕氣的聲音傳了點出來,聽不清楚在說什麽,應該是在罵人,聲音聽著似是女人,又似男人。

胡天看了眼手表,說:“你那個朋友撞邪不撞邪的也不重要,這人……活不了多久了,做好心理準備。”

這倒是沒想到,如果那人死了,那狗怎麽辦?

“走了,回去吧。”胡天剛要繞過車頭去開車,蔣佩蕓叫住他。

“胡師傅。”

等胡天停下來轉頭看她,就說:“村裏那位沒錢辦喪事的老人是不是有個孫女姓林。”

胡天想了想,說:“這個倒是不清楚,不過那個孫女應該是你們學校的,那天看到有幾位說是你們學校的老師去找她給她幫忙。”

說完看著蔣佩蕓問:“怎麽?”

校門口這會也不是完全沒有人,路邊也有車子開過,蔣佩蕓回望胡天沈默了會,說:“胡師傅,我相信你說的那些。”

她想,自己沒看見沒聽見沒意識到的事情,他未必不存在,以前所認為的事物也許是自己的偏見,就如同她一直覺得範老太神似她媽媽,於是一開始就覺得她一定是討厭自己的,甚至那種厭惡的表情都是帶著置人於死地的威力。

胡天看了會蔣佩蕓,輕輕的吸了口氣,抿了抿嘴唇說:“你說相信我……我挺開心,可你就因為我做善事而相信我是個好人,那可能要讓你失望了。”

“達則兼濟天下這事在現今社會非常理想化,天下熙熙和攘攘,皆為利來和利往,才是真實寫照,我和這幾個村的義務對接也意味著我承包了這幾個村的其他有償業務,甚至從頭七到百歲的法事和祭祀用品都會被我們承包。”

說到這裏他輕輕的笑了下,說:“所以,我只是在做生意,並沒有你想的這麽高尚。”

蔣佩蕓看著校區內的人,那個差點被她揍的男生也在來來往往的人群裏面。

蔣佩蕓笑了笑說:“你說的我不懂,我只知道你說的生意,不是你做,就是別人做,但是別人未必會做義務送葬這件事,讓去世的人死的體面且有序,對活著的人,還是個無依無靠且無助的小姑娘來說,不管是心理還是生理都是很大的安慰。”

所以我願意信你。

胡天原本安安靜靜看著,突然別開眼,笑了下,說:“嗯,好,謝謝佩姐信我。”

蔣佩蕓聽他叫佩姐,也笑了出來,說:“別別,胡師傅我可不敢收你這個小弟。”

胡天還是看著她,還是笑著,說:“不敢嗎?”

然後又看了眼手表說:“真的要走了。”

“嗯,謝謝你的蛋撻。”

蔣佩蕓把這事轉告了錢琳琳,錢琳琳又原話告訴了她爸爸,她爸爸打電話過來,罵了她一頓,還叫她不要亂說話,還說她遇到江湖騙子了。

你說這人遇到坎了災了還能讓人看出來,活不了多久了都知道?醫生都沒說絕癥,這麽就要死了。

這事算是不了了之,但是她們擔心那些狗,也不知道數量多少,於是就在微信上問一個在個人救助的阿姨。

這位阿姨是退休教師,還是重點中學的退休教師,退休金挺多的,但是絕大部分都用在了救助流浪狗流浪貓上面了。

蔣佩蕓和錢琳琳每次發工資都會買糧和罐頭郵寄過去,那名阿姨明說了自己不要錢,糧,罐頭,藥品憑個人心意就好,只是個人救助怕讓人說她斂財。

流浪狗和流浪貓的區別很大,流浪的小狗不易生存,因為不會自己覓食,體型略微大一點的也難存活,長期吃不飽還不易躲藏。然而狗是群居動物容易形成一個群體,一旦聚集又會惹人害怕,於是就會被捕殺。

貓相對容易存活,但是生病的貓也很多,貓瘟,貓鼻支,貓傳腹之類的傳染性疾病一般不治療就會沒命,還會傳染給其他貓,還有些貓得了病毒性口炎,是慢性的傳染病,到病後期貓的整個嘴巴都會爛掉,無法進食而死亡。

這名阿姨救助了很多年,基本知道怎麽處理那些病癥,撿到病貓病狗都能治療,治療好了會絕育後找領養,但是也有很多砸在自己手裏的,比如品相不好的,殘疾的,脾氣差的,她專門租了幾個小區樓下的車庫用來養這些貓狗。

阿姨回覆她們說:如果到時候真沒有人管,她聯系領養和救助的人看看。

初中離高中不算遠,公交滿打滿算也就半個小時,到校門口的時候幾個師弟已經擺好了桌子,拉好了紅色橫幅:不被霸淩,就來麒麟。

徐一松已經等在那裏了,縮在桌子的一角,低著頭,露出一根雪白的脖頸,臉頰還是蒼白。

蔣佩蕓過去,摸了一把他的頭發,他擡起頭來叫了聲:“姐。”

蔣佩蕓看了眼校門口,問:“初三幾點放學啊?”

“四點半到五點,姐……”他也看了眼校門口,快五月的天風吹來很舒服,在南方五月份才真正有春天的感覺。

但是徐一松還是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手腳不聽使喚的輕微顫抖著。他說:“我怕。”

蔣佩蕓坐下與他平視,看了一會就脫掉外套,裏面穿的是一件黑色衛衣,領口側面拉開,露出一條粉色不平的疤。

徐一松看了眼又擡頭看蔣佩蕓:“這是……”

蔣佩蕓笑了笑,說:“你也知道我家情況,從小也是無父母可以依靠,這是被一個男孩推下河,被河岸上的石頭割開的。”

男孩又低頭看了眼,滿眼的不可思議和不忍說:“很疼吧。”

蔣佩蕓搖了搖頭說:“忘記了。”

“後來我和你琳琳姐去學了跆拳道。”她朝那條橫幅擡了擡下巴,說:“學了三年,找到那個男孩打掉了他兩顆牙齒。”

她突然就笑了笑,對男孩挑了下眉說:“很爽。”

“我們不是為了報仇,是為了自己能好起來。”她看了眼幾位師弟,人高馬大,笑著說:“哥哥姐姐今天都在,咱們一次就讓他怕。”

男孩好像找到了依靠,與其這樣無止盡的腐爛下去,不如痛快一回,是生是死也不比擔驚受怕自己折磨自己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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