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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是一場奔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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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是一場奔赴

就這樣憂心忡忡的過了一天,晚飯過後幫忙的和看熱鬧的鄉親都散去,等最後一聲木魚聲敲落,大部分的親人和和尚們也陸陸續續走了,就留下守夜的幾個至親。

她決定晚上睡覺的時候把自己和床一起綁起來,免得萬一夢游之類跳河裏去了。

在往小阿姨家的路上,蔣佩蕓快走幾步跟上胡天,說:“胡師傅,請問求個平安符多少錢?”

胡天看了她一眼,有些事似乎也接受了,你要一個轉世投胎的人還記得前世那些事,確實不止一點點的強人所難。

慢慢來吧,慢慢來吧……但是心裏的那股失落也不是假的,兩相對比,始終是高興占了上風。

“平安符只負責平安,不管驅邪。”

“那你……”

胡天停下腳步,認真的看著比自己矮一個頭的蔣佩蕓,她縮著腦袋,看她一副弱小無助很害怕的樣子。

他知道,那都是裝的,蔣佩蕓這人骨子裏可倔的很也心狠的很。

於是就說:“沒有。”

然後徑直進了房間,關了門。

蔣佩蕓心裏一句MMP才說了一半,門又開了,胡天手裏拿了把劍……沒錯,就是劍,裹著他身上淡淡的香味。

看著她,意思是要給她,還一副有點鄭重的樣子。

雙手接過,沈甸甸涼絲絲,上面甚至鑲嵌著好大一顆綠松石,和一些紅瑪瑙,透著古樸蒼勁的氣質。

蔣佩蕓心下狂跳,這摳下來能賣好多錢了吧。她沒敢把劍拔出劍鞘,怕發生什麽不可預測的事情,然後擡頭看胡天。

胡天的眼睛好像顏色不太正常,黑沈沈的綠,給這幅好看的臉孔憑空添了許多妖氣。

蔣佩蕓有點慌了,這是拿走呢還是拿走呢還是拿走?

在掙紮的時候胡天開口了,說:“就借你一陣子吧。”還沒等她說謝謝,那人輕輕的笑了下,又道:“開過封,見過血,很辟邪。”

蔣佩蕓快哭了,能說不要了嗎?表奶奶要是真的來拉她墊背好歹還能商量下,可這個……殺過人的……實在怕啊。

對方說完又關了門,裏面幾個和尚好一頓的嘰裏咕嚕,就聽見裏面說:是她嗎?真的嗎?找到了?

“一條龍”真是一個神秘組織啊……搞不懂啊。

蔣佩蕓捧著劍像似捧著個地雷一樣,緩慢且勻速小心的回到了自己房間,然後看了看房間,又捧著劍在房間裏走了一圈,真不知道該放在哪裏。

在他沒說這把劍在見過血之前她是把它當一件類似古董的值錢貨來看待的,可現在是把它當祖宗來看待的,就怕惹它一個不高興,出鞘宰了她。

看了看陽臺,不妥啊太不尊重它了,想了想還是放在了床頭櫃上,至於是豎著放還是平的放又糾結了一會,最終決定還是平的放,畢竟躺著要比站著來的舒服……

洗臉刷牙洗澡,到半夜了,躺下就睡著。

夢裏昨天那支淩空箭飛來,還是那個地方那個角度,蔣佩蕓心裏直罵:怎麽?連續劇啊?

夢裏的自己顯然身手相當靈活,在她無法理解的一個扭頭擺胯以後竟然躲開了,從高處直直飛向下面打做一團的人群裏。寶劍出鞘,一個閃身就是一條紅色的血線,稀裏嘩啦的一頓,帥呆了。

最後剩下幾個小賊,拔腿跑了,她才把劍收入劍鞘,回身作輯,低著頭對身前的人笑到:“打擾將軍了,這夥江湖毛賊我盯了好一陣子,專門打劫路過的鏢車和路人,實在看不過去才殺過來,沒想到有官爺在。”

被叫做將軍又是官爺的人在看到她臉的時候明顯是一楞,然後又收起那副樣子,莞爾一笑,說:“公子,久違了。”

她擡起頭,情不自禁的又想挺一挺胸,隨後一想,這身體也不歸自己管,挺了也白挺。

於是看向對面的人,卻怎麽也看不清這個人的五官,看來是認識,這就更好辦了,於是就說到:“跑掉了幾個,怕是以後這裏不得安寧了。”

那位將軍看了她好一會,然後哈哈哈一笑,說:“不打緊,我會叫人來這裏看守。”

正中下懷,不免吐出一口氣,又彎腰做了一個輯,恭敬的說:“將軍是否得閑,在下備了薄酒可進山一敘。”

轉眼已經坐在房子裏,杯裏倒滿了酒,寶劍就放在桌上,蔣佩蕓定睛一看,內心一句臟話沒說出口就嚇醒了。

醒來還記得那公子的寶劍正是現在直挺挺躺在床頭櫃上的那把,大顆的綠松石和瑩潤飽滿的紅瑪瑙她是不會看錯的,老值錢了。

滿身滿頭都是汗,起身去洗了把臉才算好一點,看著鏡子裏自己慘白的臉,覺得又刺激又詭異,兩天做了一個連續的夢,應該也算不上稀奇事?

回房蔣佩蕓拿過那把劍,心裏還是有點怕,又想起夢裏的“公子”,她可以模糊的感受到“公子”心裏的想法,他在等一個機會,他已經打聽好了一位名聲不錯的將軍路過這片官道,也是他放假消息出去這附近有他們府上的人,她甚至知道那群所謂江湖人是要搶“他”父母藏在山裏的某件寶貝。

於是將軍來了,江湖人也來了,順勢殺出去,引官兵入山,目的是把自己放在明處,“官商勾結”的假象讓那些江湖人不敢亂來,以保全山裏的老老小小。

蔣佩蕓看著這把劍,心裏越來越大的疑惑讓她有些不安,夢裏看到的這把劍是因為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還是被鬼托夢了?

來這一趟,她是真的有點後悔了。

第三天是要出殯了,早上5點多就得起來,到了大阿姨家,一個道士打扮的‘一條龍’的人,手裏拿了張紙,嘴裏念叨著:“某某某子孫被子一條,某某某花圈一個,某某某傭人一對……”

蔣佩蕓驚呆了,頭上又是問號又是嘆號的,看到一對紙人,還是一男一女的打扮被一個道士放在屍體旁邊,順著視線看去,那裏竟然還有紙糊的電視機,冰箱,洗衣機,甚至還有空調……表奶奶地下的生活條件遠遠超過在地上的啊……

被子一條條蓋在屍體上面,十幾條差不多一人長五十厘米寬段子面料的小被子摞的高高的,然後被子連著屍體一起裝入一個木棺內,又有幾個道士和幾個青壯小夥子把木棺擡入一個更大的木質暗紅色棺墩內,棺墩周圍有繩子,兩邊各一條粗壯的竹竿,應該是用來人力擡著走的。

棺墩很有氣派,雕龍畫鳳,蓋子是一個有著立體龍身,昂著龍頭的造型。

隨著一聲“起”,八個小夥一起也喊了聲“起”就擡了起來,一個個臉漲得通紅,脖子上青筋暴起,可見這口棺墩的重量。

然後蔣佩蕓的手上就多了一個棍子,是胡天塞給她的,在她一臉莫名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說:“先去鉆棺材底,再用這個棍子給八個後生開道。”

八個後生應該是指擡棺材的那幾個。

她本想把那纏著白色紙片的竹竿塞回胡天手裏,順便還想說一句要去你自己去這種話,但是她看到他一身高級道士的打扮,突然就有點慫,總感覺還是得聽胡天的,不然沒啥好果子吃,比如再詐個屍或者半夜來拉她墊背什麽的。

蔣佩蕓把心一橫,視死如歸,說:“行,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說完就跑過去了,胡天看著她這模樣覺得有點好笑,於是就輕輕的‘哼’了聲。

蔣佩蕓過去才看到,幾個表奶奶的至親都在鉆棺材底,前頭竟然還有一排人又是敲鑼又是打鼓的,鉆好的人就拿著那根棍子在路邊打打花花草草之類,嘴巴不知道在嘀嘀咕咕些什麽。

正想著就看到大阿姨在那鉆,因為身材有點豐腴,動作又不夠靈活,有那麽點的卡住,於是就喊擡高點,擡高點。

不知道是不是八個小夥子聽成了“快一點,快一點。”步伐陡然加快了些,於是大阿姨就在下邊努力的想爬出去,但總是爬不到頭,最後就變成連滾帶爬。

路邊看熱鬧的人都哄笑起來,都喊著慢一點,下邊還在鉆呢,才放慢了速度。

站出來後就披頭散發,褲子磨破了,手上也出血了,看上去很狼狽,但是周圍的人都在點頭,說著孝順孝順孩子之類的話。

輪到蔣佩蕓鉆了,當身體貼著地面聞到水泥地那股子味土腥味的時候,突然想起某天,自己還小的時候,趴在地上看到自己家樓下隱蔽的角落裏,水泥地坪裂了條縫隙,就這麽一點的縫隙裏長了一顆小苗,她覺得神奇,於是就每天來看看,慢慢的竟然結了果子,應該是個西瓜,雖然要比其他的西瓜小很多,但是帶著絨毛的小瓜也很可愛。她怕這個果子被人壓壞就從家裏拿了個網子,在裏面支了個樹枝,這樣既能保護果子,也能讓它曬到太陽。

直到某天他爸爸要把她帶走,說是去和奶奶一起生活,於是她火急火燎的來到那個角落,掀開那個網兜,看到裏面的西瓜圓溜溜的,連著的根系還是綠的但是葉子已經都開始枯萎了,她就抱起那個西瓜,找了個小書包把它塞了進去。

奶奶發現她有個西瓜的時候很驚訝,問她說這個西瓜是佩佩送給奶奶的嗎?

她就搖頭,說:“這個西瓜是她生的,是她的寶寶。”

奶奶笑的不行,一邊哈哈哈的笑一邊說:“這就是傳說中的瓜娃子嗎?”

最後西瓜被切了,也吃了,只覺得真甜,真好吃,果然是自己生的瓜和買的瓜不一樣。

然後奶奶就把西瓜籽都收了起來,說要晾幹,這都是西瓜的寶寶,時間到了也會發芽結果的,所以這個西瓜的生命還沒有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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