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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第155章替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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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替代

“你們說的陰陽管理,自然有理論支持,也有道理所在,但是事實勝於雄辯,我擔任紅娘的時候,沒有沿用這一套,可一切都是妥妥當當的。而自從改革了,沿用這一套以來,你們口中的有條不絮,就是當職者,逃逸的逃逸,轉世的轉世,期間造就的怨偶,不計其數。”

有人要插嘴辯論,但是辛相映絲毫不給機會,她緊緊地接著說:“中間亂過多少次,我們就不追究了,就拿當今的紅娘和月老來說,如果不是你們定下這麽不人性的規則,他們又怎麽可能被心魔利用而差一點就釀成大禍?還好,有一幹得力的神相助,這個事情沒有發酵,也只是釀成了小禍害,可就是這個小禍啊,當時作為人類的我,都看到新聞標題大大地寫著‘團圓夜不團圓,節後大批情侶無厘頭分手’。”

“那是遂明存心搗亂。”

“如果不是給了人家可乘之機,人家怎麽能成功搗亂?”

那些人還想說些什麽,辛相映便說:“什麽都別說了,我不是來和你們辯論的,事實上,你們的觀念已經根深蒂固,我們雙方根本誰也無法說服誰,我來,是解決問題的,遷鳶和常傳謙要罷工,正好我可以接這攤子,我想,除了女媧大人,最有資格任職的,就是我了吧?”

他們還要說些什麽,辛相映直接甩出一紙文書,說:“當初我轉世,文書上寫得清清楚楚,我是留職轉世的,如今我要回來,你們還有什麽程序或者規定可以阻撓我?媒神一職,我猜你們也是不會請女媧娘娘擔任的了,這文書當初立下的時候,女媧娘娘可是見證人,要不要請她來證明一下我有否任職資格?”

如此由淺到深地進攻,打得對方毫無反擊的能力。

況且,如今局勢,他們已經沒有必要撐死堅持。

回到紅鸞殿,辛相映只用了兩天,就把陰陽紅繩相遇閉環的問題給破解了,等把姻緣紅繩全部移植到頭上的時候,遷鳶還以為在夢中。

她喜極而泣,有人幫她拭淚,轉身看去,是常傳謙。

時隔這麽多年了,這是兩人嚴格意義上的第一次相見。

上一次好好地見面,還是孩提的時候,中間有兩次,被利用著來要相見,卻是背道而馳的那種。

無數個日夜煎熬,無數次思念,每當以為看不到頭的時候,總是找了些理由堅持了下來。

兩人相互撫著對方的臉龐良久,看著看著就笑了,笑著笑著,又哭了。

多得中途沒有放棄,只要結局美好,中途歷經多少艱辛,就當做是好事多磨了。

兩人相擁而泣,哭得像兩個小孩一樣。

辛相映還特地喚來了朋友們見證這一歷史性時刻。

此時此刻,任何的言語,都顯得蒼白無力,所有的形容詞,都不足以描述他們表情的覆雜。

但他們臉上,笑的哭的,所生成的每一道皺紋,都有無限感染力,程千帆最為感同身受,所以最早動容落淚的是她。

她緊緊牽著水連天的手。

九微也不由感嘆,那麽多對有情人,幾乎都是歷盡艱辛才得以雲開月明終成眷屬的,相比而言,她和所天勖要幸福得多。

而對於九裏而言,她更加惜福,她和炎宜年的戀情,簡直都是朝著她最向往的方式來展開的。

要比起磨煉,自然不及其他人,但是有得選的話,誰要那該死的磨煉呢?

是的,好的愛情,一定是能經得起磨煉的,但是,並非經得起磨煉的愛情才是讓人深刻的值得珍惜的。

一直幸福甜蜜下去的愛情,更加難能可貴,一樣會難忘。

只是,那是極其罕見的。

看完這溫情的一幕後,司相隨蔣驀然回到家,問:“今天,你看到了常傳謙和遷鳶這一對,是否有所感觸?”

“嗯,我發自內心替他們感到高興。”蔣驀然當然也受到觸動了。

“怎樣?你還是覺得人間不值得?還是想著了結嗎?”

蔣驀然搖了搖頭,說:“早就不這麽想了。”

“從什麽時候開始?”

“從將你的心拿出來,正大光明地交給我的時候。”

司相笑著將她摟住,正要親下去,自己先停止了,說:“丹青來,是我的女兒。”

蔣驀然聳了聳肩,說:“我知道。”

“你就等我什麽時候說,對不對?”司相笑意難掩。

“不對,你說或者不說,又怎樣?不影響,她只是你的女兒,不是你的老婆,我只需確定你是單身。”蔣驀然這才把高跟鞋脫去。她的腳,都是美的無可挑剔的。

司相說:“謝謝你。”

“不客氣,要謝也是我謝你,畢竟當初,那麽多人要這副皮囊,而你千挑萬選,最後還是給我了。”

“但是很遺憾,你最後並不喜歡我的這個選擇,也未真心享受過這副皮囊帶來的便利,它還讓你感覺到痛苦。”

“不,你給了美好的皮囊,還努力讓我相信生活是美好的。”

“但我,只是不想這副皮囊隨著你而消逝。”司相坦言。

讓他意外的是,蔣驀然居然說:“你到底是愛這副皮囊,還是愛上我,你自己知道嗎?分得清楚嗎?我其實並不介意你是因為什麽原因或者目的愛上我的,我只在乎,你現在是否真心。”

司相笑了,說:“我可以說,此刻,只要是你,不管披上怎樣的皮囊,我一樣會為你著迷。”

“咦?天下最大的顏控,也發生改變了?奇哉怪也。”蔣驀然笑他。

“全是你的功勞。”司相說起甜言蜜語也是一套一套的。

蔣驀然才不至於相信這話,他已經不是顏控是真的,可是,全因為她才變成這樣,這句話,卻不全是真的。

但何妨?何必較真?這些話,揀自己愛聽的來聽就好了。

她現時的家裏,再也不是一眼粉紅,已經重新裝潢過了,就因為司相說了一句:“你的房子若然簡單,也許更能激發你對生活的熱情。”

她聽進去了,第二天就請了丹青來給意見。

丹青來是畫師,一流畫師,但凡是設計事宜,她都有最佳意見。

經她指點,等房子重新裝修好了之後,她才請司相上門做客,其時司相無比訝異:“我不過只隨意說了一句,你就真的重新裝修了?”

“你說的任何一句話,對我來說,都不是隨意的,所以,將來不要說任何傷害的我的話。”

司相笑了笑,蔣驀然並沒有在他眼神裏察覺到有一些心虛。

當下,蔣驀然又問:“關於青來和你的關系,我可以不知道,但她自己是有知情權的。”

“我那天已經跟她說了,然後第二天,她就消失了,我真的……我當時真的以為她是負氣而走了。”

“你到底和她說了啥?”蔣驀然不好奇是怪的,更重要的是,這也許關乎到尋找丹青來的線索。

“我跟她說明了,我是她爸爸,不是她哥哥。然後她問,誰是她媽媽,問我是不是你。”

蔣驀然再清楚不過:“怎麽會是我呢。”笑了笑。隨後想到:“不過,她是不是有什麽誤會?有一次,她在畫畫,我問她畫什麽,她說畫媽媽,後來我看到了她畫的那幅畫,畫的是我。”

“她自己有點記憶,憑著記憶畫出了自己的媽媽。”司相如實相告。事實上,他也清楚,不告訴蔣驀然,不等於蔣驀然就此一直渾然不覺,這樣的事情,由他來親自告訴她,比任何人告訴要好。

“什麽?記憶?她媽媽和我……”蔣驀然已經意識到事情並不簡單。

司相點了點頭,說:“長得很像。”

活到這把年紀了,心態要老過也老過,要重新青春過也重新青春過,雖然不比神們活得久,但是生老病死,人間許多周期,許多酸甜苦辣她都嘗過了,還有什麽看不開的?

但聽到司相說的這句話,她還是感覺到了撼動,說:“是長得像,還是說,根本就是同一副皮囊?”

司相覺得有點難以啟齒,他咽了咽口水,想到蔣驀然說的那句“我其實並不介意你是因為什麽原因或者目的愛上我的,我只在乎,你現在是否真心”,才鼓起勇氣說:“你比她漂亮好看,你是她的改良版。”

但他還是高估了蔣驀然的接受能力了,蔣驀然淡淡地問:“所以,我是她的替代品?”

內心是波濤與烽煙四起的。

這個問題,已經不是當初因為什麽目的來愛她的問題了,替代品,是能極大戳痛每一個人的自尊心的。

“不。你是你,她是她。”司相強調。

“怎麽可能?她是她,但我不是我,我就是另外一個她,至少對你來說是這樣的,沒有她,今天也根本不會有這樣的我。”這是蔣驀然覺得很傷心的一次,上一次,還是對於愛情的求而不得被人玩弄。

她再也支撐不住了,捂住胸口,埋頭在墻角裏。

司相要去扶她,她一個手擋住了,說:“請不要靠近我,求你!”

“對不起。”司相哪裏會想到蔣驀然有這麽大的反應,他判斷失誤,他開始承認,他擅長於做美人皮,卻不了解美人心。

他蹲下來,還想去安撫蔣驀然,但是蔣驀然霍地站了起來,去開門,不容商量地說:“請回。”

“驀然,對不起,但我現在對你,是真心的。”

“心?不要和我談心,你知不知道,對於死過一次心的人來說,你讓這顆心死而覆生,再去捏死,如此的傷害,遠比第一次死心時傷害還要大。”

將一個人從絕望的泥淖中拉出來,許她以希望之光,共她美好,讓她那顆曾經破碎的心一點點完好起來,讓她死過的心慢慢覆活,讓她瓦解過的信任重組建立,等她以為死而覆生更加堅強,磐涅而生之時,再趁其不備重重一擊,那,是萬劫不覆的。

司相其時還不懂蔣驀然覆雜的感情,他甚至還沒有理清她介意什麽,只是一個勁地道歉。

蔣驀然將其推出去的時候,他覺得,算了,她正在氣頭上,好讓她冷靜冷靜吧。

他當然不知道,這種情況,讓女人冷靜,靜下來,就真的冷了。

蔣驀然躲在房間裏,哭不出來。

人一旦受到傷害,很容易連同以往受過的傷害也一並挖出來。

尤其是,蔣驀然是記仇的人,以前受過的傷,即使淡化了,也還是記得的。

聽說,以往有過什麽傷,遇到一個愛你的人,就能治愈你。但是,假如遇到的是一個你滿以為是愛你,卻在傷害你的人呢?

她不由想起她的四哥來。

在她18歲的時候,最美好最美好的年華,遇到了一件以為是最美好的事情。

四哥向她求婚了。

她當時真的覺得是被幸運砸中了,哪裏肯相信,以往的四哥,明明看到美女的時候,雙眼都是發光的,但看自己的眼神都是清湯寡水的,怎麽一下子卻來說要娶她?

她按捺不住滿腹疑問:“四哥,為何娶我?”

“小蘇,因為你不像她們那般聒噪,也不想她們那樣野心勃勃,靜女其姝,說的就是你了。”

那時,人間四月,滿城芳菲,她以為那是美夢成真的開始,卻不知道只是噩夢的伏筆。

這個噩夢,也是當初她遇到司相的伏筆,一壞扣一環,一個噩夢扣著另一個噩夢。

世界上最恐怖的噩夢是什麽?是你滿以為那是個美夢,卻忽然反轉,帶著你的期待,看著你被真相打臉,等到你清醒的時候,讓你看到最不想看的一幕,而後,拉著你墜入萬丈深淵。

蔣驀然躲在一個角落裏簌簌發抖。

世界上,有很多人,是可以越挫越勇的,但她不是,她是見過鬼就怕黑,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的人。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太陽升起來了,陽光穿透窗簾,照了進來。

她好像得到了些力量,可以站起來了,便第一時間將屋內的桃花扔到樓梯道裏的垃圾桶裏。

程千帆見了,那好端端的桃花,花開百日有餘還能嬌艷,定然是施用了神術,但為何燦爛正當時,卻被扔棄了?

她已經猜出大概了,於是去敲蔣驀然家的門。

見沒有人應門,程千帆不顧冒失,讓水連天將門打開。

一打開門,她看到屋內的情況,嚇了一大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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