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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第100章諸神(全訂全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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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諸神(全訂全返)

又是一個秀麗的女子,但她的美,是含蓄的簡凈的,她紮著一條馬尾,臉上並無任何濃烈的色彩,黑色的眉毛睫毛和眼珠,白色的臉,唇色很淡,一身休閑服。

女子致歉後,轉身就走了。

九微關上門,所天勖走了出來,問:“是誰?”

九微說:“說是找錯門的。”

所天勖警惕起來:“我們這門,如果不是關照過,尋常人和不尋常人,都摸不上來,怎麽會有找錯門的人?”

他說完,立馬開門去看,但門口空空如也。

“她長什麽樣的?”所天勖問。

“20多歲,素顏,好看的。”九微只想得出這個詞匯,又說:“我們家不是有攝像頭嗎?你翻看一下不就好了?”

所天勖說:“客人都到齊了,先吃飯吧。”

辛相映自告奮勇:“座次我來安排。”

她到底是有點天分的,腦子裏還沒搞清楚在座各位關系,全憑自覺來排位,倒也真的排得似模似樣。

故意將主位打亂,不分主次,以阿嫲為中心,阿嫲的左邊是九裏,右邊是九微,九微旁邊是所天勖,所天勖旁邊是水連天,水連天旁邊是程千帆,程千帆右邊是辛相映,過去是申荼、蔣驀然、丹綻墨、丹青來、歸越、章滿起、遷鳶、最後是炎宜年。

九裏一直雀躍,她覺得很有意思,一開動就說:“原來,你們也吃這些啊。”

“不然呢?他們還吃什麽?”炎宜年問。

九裏反應快:“我以為南方人才吃這些菜。”

她心中想:“天,我曾和諸神同桌吃過團年飯,這個牛,我可以吹到80歲。”

席上有一道八寶雞,水連天把菜轉到程千帆面前,就停下,為了避嫌,故意夾旁邊那道釀蓮藕。

一個人的喜好,大概是刻在靈魂裏的,不管水連天換了什麽軀體,他的口味,估計也是不變的。

程千帆意會,以往和水連天一起的時候,她最愛做八寶雞,因為兩人都最愛吃這一道菜。

她很自然的,幾乎是不露出任何痕跡地夾起雞肚裏的栗子吃。

蔣驀然此刻是很悠然的,因為在座的,不是帥哥就是美女,各有各的美,她不算一枝獨秀,況且,席上沒有任何一個人當她是天外來客來看,都當她是正常人,她沒有任何偶像包袱。

現在,她唯一的關註點,是坐在旁邊的蓄胡子大哥。

她很想和他攀談,但是他從頭到尾都和旁邊的胖妞交頭接耳。

歸越呢,這斯毫不避嫌,使命給九微夾菜,但他夾到九微碗裏的菜,一半被所天勖退回,一半被所天勖截胡。

大家吃得其樂融融,礙於炎宜年在場,聊天的話題不過是最近的新政與新聞,或是些風俗年例。

反正多是廢話,但並不影響和諧和歡樂的氛圍。

所天勖的廚藝一流,眾人有美食滿足,皆是不願意開口說太多話的。

遷鳶斟了兩杯炎宜年帶來的陣釀,一杯遞給阿嫲,也隨九微稱呼起來:“阿嫲,這杯我敬你的。”

阿嫲有點驚鄂,不明白她為何獨獨敬自己,但也很客氣地接過杯子。

九微笑說:“阿嫲,她是民政局的,覺得欠了你一個老公。你讓她敬你好了。”

阿嫲聽懂了,此人該是掌管姻緣的職神,她站了起來,欠了欠身,碰了杯子,把酒幹了。

遷鳶心中很不是滋味,她連倒三杯,幹了才坐下。

隨後覺得口幹,喝了一口湯,見在座各位,幾乎雙雙對對,不禁黯然。

他們再怎麽鬧都好,始終是有機會一起鬧的,至少還能坐下來一起吃一頓團年飯,她和常傳謙可就難了。

不僅今年,年年歲歲,歲歲年年都將如此,她嘆了一口氣,說:“傳謙也愛喝這個湯。”

“你放心,我留了一份給他。”所天勖說。

遷鳶有感而發:“是不是,今天如果不是我來的話,他也會來吃飯?”

真的,要見他一面,何止是奢侈,簡直是不可能的事。

為何二人永遠不能共存同一空間?

她知道原因,只是像世上得了癌癥一樣,不知為何這樣的事會落到自己頭上。

話語間,天邊遠處忽然傳來紅鸞的叫聲。

遷鳶再熟悉不過,她忙放下筷子,看向陽臺外:“紅鸞怎麽也來了?”

眾人都看向寬敞的陽臺處,幾乎都站了起來,焦點全往一處去。

只有九裏,什麽都看不到,她問:“你們看的是什麽?什麽紅鸞?”

所天勖和水連天視力最佳,離遠看到常傳謙跟在紅鸞身後,是跟在身後,並非騎在紅鸞之上。

常傳謙不是和遷鳶心意相通的嗎?那為何明知她在此還直向而來?

所天勖立馬意識到有事要發生,大喊:“遷鳶,快走,傳謙不知何故飛來了。”

遷鳶無限糾結:“今天除夕,我離遠看他一面都不可以嗎?”

“我看傳謙表情和行為不妥,你倆心意同步,你感應下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遷鳶這才慌了:“糟糕了,我絲毫感受不到他的想法了,怎麽會這樣?”

申荼說:“怕是,又有人故意搗亂了,真是的,也不讓我們好好吃個團圓飯,我就想看看,有誰膽敢這個時候來示威宣戰,難道不知道此地聚集諸神嗎?”

辛相映問:“諸神?”

申荼解釋:“我打個比方而已,用詞誇張了些。”

其實他心裏清楚,解釋不解釋都不相幹了,因為接下來,難免一戰,在座的人,全都逃不掉。

所天勖大喊:“遷鳶,你還楞在這裏幹嘛?你還不快走?”

遷鳶也感覺到常傳謙不妥了,她說:“我怕傳謙有事。”

“他再飛近一百米,就真的出事了,快。”水連天也知道,紅娘和月老共同出現,必然惹禍。

遷鳶這才不得不去開門要走。

“走樓梯不夠快,你直接從陽臺飛走吧。”所天勖說。

方才的氣氛還是輕松愉快的,但忽一下就變得很緊急很嚴重的樣子,辛相映和九裏也跟著慌了起來。

程千帆倒還算淡定,反正水連天在身邊。

倒是炎宜年,雖然好奇地張望,但並不見急切。

遷鳶身手利落,盡管還是穿著紅裙,但一個翻身,她就翻過陽臺欄桿,動作十分幹脆漂亮。

炎宜年這才大喊:“危險。”

但遷鳶已經飛遠,紅裙飄飄,悠揚在空中。

平時不與遷鳶相處的人,嚇了一頓,但見她能淩空而行,大大松了一口氣。

遷鳶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緊隨紅鸞之後飛來的常傳謙。

終於,可以離遠看他一面了。

上一次和他如此接近,還是上一任魔警在作祟。

因為那次,枉枉斷送了阿嫲的姻緣,今天與阿嫲同席,她仍有點內疚,雖則此事她也是無辜受害者。

遷鳶難過起來。

此刻,她多想直接奔向常傳謙,管他什麽姻緣紅繩,管他什麽世間情緣,管他什麽職責,她只想可以站在常傳謙面前摸著他的臉頰,抱住他。

不是今天才這樣想的,幾乎每一天都想。

但最後,她還是咬了咬牙,幾乎把嘴唇都咬出血來,才轉移成意志力,控制自己遠離常傳謙。

她需要以常傳謙為焦點,以最開的速度直徑地遠離他。

盡管很遠,盡管看得不清晰,但大家都能感受到遷鳶在落淚。

程千帆問:“到底發生什麽事了,怎麽這麽突然?”

水連天走到辛相映面前,說:“幫忙,將我身上紅繩解下來。”

“紅繩?”

“你只管摸,摸到繩子就扯開。快。”水連天叫聲急切,辛相映知道這一次無須多問,照做就是了。

水連天一從繩子中解脫出來,就來到程千帆面前,說:“你先去躲好。”

說完,才想起其他人,說:“女神們,你們全部躲回去,沒事不要來陽臺張望。”

所天勖便也對著九微說:“微微,快,帶她們到關著水水的房間,那裏安全。快去。”

許是被突如其來的緊迫感感染到了,九微這下也挺省事,很聽話地,把一幹無戰鬥力的人拉到房間,順道也把炎宜年拉了進去。

炎宜年說:“是不是有事了?有事的話,我不能進去,我是男人,我要和那幫爺們一樣守護你。”

九裏擔心極了,趕緊拉住炎宜年,說:“是,你是男人,但你也是常人。”

“什麽意思?”

“可以先別問嗎?這一次,聽我的話好不好?”九微抱住炎宜年的肩膀。

“好吧,我是男人,我守在你們身邊。”他答應進房去,一進去,看了房間環境,察覺到落地窗處才是最危險的地方,於是就守在窗旁。

除了炎宜年,所有男人,都守在陽臺外。

幸而,陽臺是足夠寬敞的。

他們都有共同的預感,且他們的預感都不會有錯。

原本已經要黑的天,居然開始透著詭秘的紅光。

異象一現,必有妖物登場。

所天勖最先飛了出去,抓住了常傳謙,問:“傳謙,你怎麽了?”

常傳謙說:“紅鸞像是患了失心瘋,不知誰對紅鸞下手了。”

他的神色是奇怪的,目光呆滯,面無表情

“那你呢?”所天勖一眼就看出來不妥。

“我?我?我……我要找遷鳶!”常傳謙說。

所天勖抵住常傳謙,說:“你是不是也瘋了?”繼而揪住常傳謙衣襟:“說,你見過誰了?”

常傳謙依舊面無表情:“預言者說,我今天是可以見到遷鳶的。”

“你不能見她,你是不是瘋了?”

常傳謙咆哮起來:“是的,我瘋了,我早該瘋了,為什麽我不能見遷鳶,憑什麽?這些懲罰神的把戲什麽落在我們身上?我們只有這一世,我們沒有前因,也沒有後果,為什麽要我們承受這些。我們兢兢業業那麽多年,我們擔緣無數,可到頭來,我們自己的緣呢?”

“傳謙,你先冷靜。”所天勖大聲打斷他。

“冷靜?怎麽冷靜?你們站著說話不腰疼,你看看,今天團年,你們一對一對的,為什麽我和遷鳶不能?我們不是以前不能,不是今天團年不能,是一直不能,是永遠不能。你知道永遠嗎?每一時每一刻,沒有盡頭。”常傳謙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不再木然,他十分痛苦,也十分絕望。

“事情總有解決辦法,但絕對不是像你現在這樣解決。”

常傳謙只顧著自言自語:“我知道遷鳶也很想見到我,我如今不顧一切地來了,為何她不和我一樣勇敢,為何她要避開我?為何她不和我一起豁出去?我們這麽茍且地活著,有什麽意思?既然要我們活著,為何偏偏不能按我們自己的意願而活,我們行善積德,為何到頭來卻要吃苦果?”

歸越也飛來了,他離遠就聽到常傳謙的叫喊了,他懸空立於所天勖面前,說:“想是心魔所為。”

“心魔?”所天勖覺得這個詞太泛濫了,什麽鬼都可以叫心魔,什麽鬼都可以叫夢魘。

“最近,有竊心魔出來作祟。”

“竊心魔?”

“嗯。專偷有心之人的心,但只有心中有郁氣,才能被他乘空而入。”

所天勖只問:“難搞嗎?”

“諸神俱在,不難,但如果他背後有人操縱,事情就不簡單了。”歸越謀職不過數十年,經驗並不豐富,因此,其實他對自己說的話也並不自信。

正是兩人交談之際,常傳謙已經加快速度,使命朝著遷鳶飛去。

一邊追著遷鳶大喊:“遷鳶,你為何不和我一起勇敢了?我們要一直這樣過下去嗎?我知道你也很想見我,為了你,我不要什麽狗屁責任,什麽狗屁理智。”

遷鳶當然是動容的,這個人就算是瘋了,也是為了她而瘋。

即便所有人都不理解他,但她一定能。

常傳謙說的每一句話,都砍入了她的心。

此刻,她自己也多麽想轉身,飛到常傳謙身邊。

就在她遲疑的這一刻,她的速度放慢了,但常傳謙卻使命加快,兩人的距離不斷拉近。

水連天已經預感到遷鳶意志力未必會夠,他一定要阻止兩人僭越安全距離,便也飛了出去拉住常傳謙。

這一下,司相見了,也出去幫忙了,陽臺上,只有章滿起和申荼留守。

司相當然是見不得他們身處同一空間的,就算不為大公,在私,假如兩人一旦同框,不知多少姻緣紅繩要閉環遭殃,他設計的那麽多對夫妻相的皮相,大概又要廢掉了。

躲在房子裏的人,一直朝著窗外看。

辛相映算是看出點眉目來了,她很不解:“他們是不是都在阻止遷鳶和那個男人見面?為什麽?”

這次的解答員,由九微來充當:“那個男人,叫常傳謙,是當任月老。神界早在好久以前就開始流行陰陽之說,像姻緣這種陰陽特性顯重的事,一般也遵循陰陽之則,最初的時候,媒神只有一個,那是由女媧娘娘兼管的,後又設紅娘一職專管,再後來,在陰陽之說流行後,才分設月老和紅娘,一般月老由男性職神擔任,而紅娘由女性職神擔任,月老負責綁繩女方,紅娘負責綁繩男方。”

“月老現在要和紅娘見面?別告訴我,他們是一對。”九裏如何能想到,還有這樣的設置。

九微點頭:“正是一對,至少是心意相通的一對。奈何,他們是不能見面的。”

“為什麽?”九裏、程千帆和辛相映幾乎異口同聲。

九微搖了搖頭,嘆了氣,整理了一下這些日子以來了解到的信息,說:“不能見面,是因為他們的頭發就是塵事間綁住無數男女的姻緣繩。每條姻緣繩一分為二,一半在月老頭上,一半在紅娘頭上,只要月老和紅娘見面,每條斷開的姻緣繩就會找到各自另一半自動閉合,結成一條頭發,我們稱為結發。一旦結發,頭發就拔不下來變不成姻緣繩了,姻緣繩毀了,就無法綁在凡人手上了,相當於平白浪費了一條姻緣繩,也相當於,人世間,就少了一段姻緣。他們身在其位,不想作這些孽的。”

辛相映覺得好神奇,說:“天啊,原來世間男女的情緣愛恨,全部在他倆頭上了。”

九裏比九微更多問題:“可是,他們的頭發再多再濃密,也不夠啊,世界上那麽多人。有些人還不止一段姻緣呢。”

“他們只管東方的,西方的有丘比特,況且,他們的頭發也會不斷生長脫落,和人類的愛情一樣。”

程千帆吸了一口氣,說:“那真夠虐死了。”她認為她的旺夫屬性已經很虐了,但這一對心意相通卻不能見面的神,似乎更加虐心些。

她掩臉,因為覺得,那麽多人極盡全力地去阻止一對愛人見面,實在太過殘忍。

但他們卻是為著更多對愛人能見面能相守,才這樣做的,這大概是叫做:為了大局考慮。

但是,大局,真的就比所有事情都重要嗎?

更多對愛人的幸福,就一定這一對更重要嗎?

丹青來說出實話:“不知為何,我倒希望他們可以見面。”

阿嫲卻說:“但為此,世間不知多少對男女的姻緣就此毀掉了。”

九微心中暗自嘆了一聲:是啊,阿嫲,你的姻緣,當初就是這樣毀掉的。

蔣驀然重重嘆了一口氣,說:“哎,看著太揪心了,不管是怎樣的結局,都不會是好的結局。”她轉而去問辛相映:“紅娘你說,為何時間良緣,每多波折?”

一堆女人嘰嘰喳喳地討論著。

九微特地留意了一下炎宜年,他並沒有摻和到女人們的討論中來,只是倚在窗外,一動不動。

為何面臨這樣的陣仗,他還可以如此淡定?

如果他是普通常人,又怎會有這樣的反應?若如歸越說的那樣,他是裝的,為何這一次也不裝一下驚訝和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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