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葉青掛了電話，撥開人群擠到他面前，還有些不敢置信：“你怎麽回來了？不是說要明天的嗎？”

韓青寧噙著笑，看到她的時候楞了下，伸手在她額頭上擦了擦：“幹什麽去了？頭上哪來的水？”

她憨笑一聲，想起自己之前把滿是水的手放在額頭上冰了一下，搖了搖頭。

“你站在這裏能看到嗎？”柏葉青回頭，映入眼簾的全是各種各樣的後腦勺。

韓青寧挑眉：“能看到，身高優勢總是在不經意間體現出來。”

“嘁。”柏葉青撇了撇嘴，瞅見他身後的長椅，上面站了幾個女生，踮著腳勾著頭往裏面看，她也過去找了個地方站上去，這才將將和韓青寧差不多高，望向人群裏面，果然都看的清清楚楚。剛才她站的位置，被另一位女生占了去，從這個角度看過去，那女生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她的眼睛。

她瞇了瞇眼，看到韓青寧的後腦勺，忍不住伸手在她頭頂的漩上戳了一下。

韓青寧回過頭，擡眼看了正瞇著眼偷笑的某人，再低頭看她腳下，不大的長椅其她幾位女生幾乎占全，她的腳不大，卻只有一只腳站在上面，另一只腳完全懸空，手還扶著他的肩膀保持平衡。

他伸手不著痕跡地環過她的腰，將她抱下來。

“不是熱嗎？想去哪？”

柏葉青搖著小腦袋蹦達到前面，然後轉過身，一雙貓貓眼笑盈盈的：“去你家，看電影。”之前說好了每周六一起看一部電影，無論是去電影院還是在家，但是還從未施行過。

一路上有幾個學生見到韓青寧喊了聲“老師好”，他點點頭。柏葉青走在他身側，倒是接收到了他們打量的目光。

柏葉青絞著手指頭，一路沒說話坐進車裏，一直到系好安全帶，她伸手撥了下中控臺上左搖右晃的塑料太陽花，“都辭職了怎麽還有人認識你。”

韓青寧拐了個彎，將車駛出校園，“因為我之前教過他們。”

柏葉青撅著嘴，她當然知道是因為教過她們，但就是莫名感覺不爽，好像他要被別人搶了去似的。

車在紅綠燈前停下，韓青寧側頭瞥了她一眼，伸手掐在她的小臉上，“怎麽了你？”

“沒什麽。”柏葉青搖頭，嘟囔著，“感覺你好像不是我的。”

韓青寧收回手，慢慢把臉轉回正前方，綠燈亮了，他啟動車子，沒再說話。

回到家，元宵就蹲在門口，人一進屋，它先宛轉悠揚的“喵”了一聲。韓青寧去給它的貓碗裏倒上貓糧，柏葉青輕車熟路地換好鞋，打開電視，三步並作兩步跳到了沙發上。

韓青寧進洗手間洗了手，出來問她：“要吃點什麽？”

柏葉青直勾勾盯著電視在找電影，隨口回他：“水果吧。”

這是他們倆第一次在家裏看電影，一定要挑一個好片，最好還是愛情片。

韓青寧洗了葡萄，一顆一顆都摘下來放在碗裏，端出去擱在茶幾上，在她身旁坐下，慵懶地往後一靠，就等著她調電影來看了。

柏葉青挑挑撿撿了半晌，毫無進展，扭頭問他：“看什麽？”

他瞅了眼電視屏幕，隨手指了上面一個：“就這個吧。”

“泰坦尼克號？”

“嗯。”

這部電影很長，柏葉青脫了鞋盤腿坐在沙發上，懷裏抱著滿滿一碗的葡萄，時不時捏兩顆放嘴裏。元宵特別不識趣地爬在韓青寧腿上睡覺，還打著呼。

電影很好看，她之前一直沒看，原因之一就是時長太長，自己一個人的話很難能靜下心來把它看完。

看到經典的一幕，Rose衣衫半褪側躺在沙發上，Jack坐在不遠處為他心愛的女人畫肖像畫……

柏葉青拿葡萄的手頓了頓，尷尬地咳了兩聲，扭頭問韓青寧：“吃不吃葡萄？”

韓青寧轉過頭，盯著她沈默了半晌。

柏葉青忽然想起暑假裏她和他的第一次見面，也是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她吃著葡萄，當時的對話，她還清楚的記得——

“你……不吐皮的嗎？”

“……”

“吃葡萄不吐葡萄皮？”

“不吐。”

“種子呢？也不吐？”

“……”

“那不會在肚子裏發芽嗎？”

“……”

“那能長出葡萄嗎？”

“……”

“如果長出葡萄了那是酸葡萄還是甜葡萄？”

“……你多大了？”

……

呃……柏葉青回過神，想著：他難道真吃葡萄不吐葡萄皮兒？然後乖乖把葡萄填進了自己嘴裏。

“甜麽？”他忽然開口。

“嗯？”她仰起小臉，點頭，“嗯……唔。”

韓青寧一張俊臉迅速放大，直接準確地封住了她的唇。

翹開她的貝齒，找到她軟糯的舌頭，還有……被她含在嘴裏的那顆葡萄。

確實，還挺甜。

原本趴在他腿上的元宵“喵嗚”一聲，跳下去，回頭哀怨地看了一眼它的鏟屎官，乖乖回它的貓窩去了。

腿上沒了礙事的東西，活動起來就方便了許多，韓青寧一把撈起柏葉青，放在自己腿上，溫熱的氣息撲在她脖間：“柏葉青。”他輕聲喊她。

“嗯。”她軟糯糯地應了一聲，小臉緋紅。

“柏葉青。”

“嗯？”

他張開手臂將她牢牢箍在懷裏：“我是你的，現在是，以後也是。我不會走，就在這裏，即便你貪玩，迷路了，等你回來，我也還在這裏，在這裏等你。”

這段感情裏，柏葉青是沒有安全感的那一個，她心心念念了三年的那個人，曾經以為這輩子都不會有交集的那個人，拒絕了她三次的那個人，現在成了她的男朋友，告訴她，他也喜歡她。

她之前和元宵說過，感覺很不真實，像是在做夢，這不是玩笑話，這種不真實感，時時刻刻伴隨著她，一切都是按照她所期望的方向發展，等到哪天，她醒了，發現這一切不過是在夢裏，韓青寧是別人的，而她，也會是別人的。

柏葉青癟了癟嘴，伸手摟住他的脖子，腦袋墊在他的肩膀上，細細的小奶音，哽咽著：“可是……可是，我害怕，怕這些都是因為自己的執念太深而出現的幻覺，要不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反正怎麽想，都不像是現實。”

韓青寧輕笑出聲，剛準備說話，門口傳來開鎖的聲音。

沙發上兩個人都呆住了，沒等他們作出反應，門已經被打開。

李美娟拉開門，還在和門外的人說話：“佳佳，之前來過這裏嗎？來之前也忘了打電話給青寧，看這門也沒鎖應該在——”

一轉回頭看到屋內的情況她也是一楞。葉葭還在門外，見李美娟不動了，“伯母，怎麽了？”說著正要往屋內看。

李美娟連忙往後退了一步，將門又關上，神色自如：“這個青寧也真是，人都出門了怎麽不知道把門鎖上？佳佳，伯母餓了，陪伯母去吃點東西吧？”

“可是剛才不是才……”葉葭頓了頓，點頭：“伯母想吃什麽？”

聲音漸漸走遠，沙發上兩人才回過魂來。柏葉青楞楞地松開纏在韓青寧脖子上的胳膊，整個人都嚇結巴了：“怎、怎麽辦？那、那是不是你媽媽？”

韓青寧“嗯”了聲，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撥了個電話。

那邊很快接通——

“餵……”

“媽——”

“佳佳，你去開車，伯母在這裏等你……青寧啊，你——那個小姑娘是誰？談女朋友了？”

“是，下次帶回去見您。媽，您帶葉葭來了？”

“呃，我這不是為你好嘛……怕你28了還一直單著——哎呀，有女朋友了怎麽不跟我說呢，女朋友多大了？家是哪裏的？做什麽工作……”

“媽——”韓青寧打斷她，不著痕跡地把坐在腿上的小孩往上撈了撈。

“幹嗎呀！不跟你說了，佳佳來了，趕緊把人帶回來我瞧瞧，掛了！”

收了電話，韓青寧低頭，見懷裏的小孩撅著嘴在摳他衣服上的字母。他捉住她的手，小小的，軟軟的，仿偌無骨，帶著略高的溫度。

他的大手可以完全包住她的手，輕輕地在手掌中摩搓。

“韓青寧。”她叫他，聲音小小的。

“嗯。”

“葉葭……是誰？”她擡頭，一雙大眼睛烏黑，水靈靈地盯著他：“是你媽媽給你介紹的女朋友嗎？”韓秋羽之前同她說過，那個人都見家長了……

“是。”他答得很幹脆，看著她的眼睛，裏面映出來的是他的模樣，“但是不是我女朋友，我女朋友只有一個，現在是她，未來也是她。”

柏葉青忍不住翹起嘴角，手指在他掌心裏摳了一下，“‘她’是誰啊？”

韓青寧輕笑，將她拉進懷裏，下巴抵在她的頭頂，“嗯——你不認識，是個叫柏葉青的女孩，愛胡思亂想，還喜歡撒嬌。”

“我才不喜歡胡思亂想呢。”她忍不住輕聲反駁他。

“嗯，不喜歡，不要撒嬌。”

晚上吃飯，韓青寧看著對面吃得歡快的小孩，開口：“為什麽眼睛……”

柏葉青停下夾酸菜魚的筷子，擡頭：“黑的了是嗎？因為我戴了美瞳，黑色的。”她眨眨自己烏黑的眼睛，“不然不一樣的顏色別人看我的眼光總是很奇怪。”

“不奇怪。”他說，“美瞳對眼睛不好。”

柏葉青頓了下，瞇起眼睛笑盈盈的，“好，那我以後不戴了。”

作者有話要說：

多想有人可以在評論下和我討論討論劇情……

提點意見也好……

然而並沒有

啊，真是寂寞如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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