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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如果真的深愛,就不要再負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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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如果真的深愛,就不要再負她

"裔總拿一個小孩子說事情,就不怕傳出去讓人恥笑?"

裔夜的神情一片寡淡,"我只是想要提醒薄總,有些逆鱗還是不要碰的好。"

他自然是不會去對一個小孩子動手,但這一切的前提要是……沒有人扼住他的喉嚨,否則生死面前,仁德和道義都是空談。

"你這是在……威脅我?"薄南平再好的脾氣也不禁動了怒火。

空氣中一時之間都是劍拔弩張的味道,硝煙四起。

宋秘書進來後看到的就是兩人對峙的畫面,暗中窺了窺兩人的模樣,保持了緘默。

直到,一通電話打來,宋秘書在門口接通。

半分鍾後,徑直走到裔夜面前,側身在他的耳邊壓低了聲音,說道:"裔總,行兇的三人已經在警局,根據口供,他們承認自己是陳閔紅的粉絲。因為不滿何可嵐擋了她的路,一時沖動之下,就動了手。"

裔夜的眸色寒了寒,"……倒是摘得幹凈。"

宋秘書不確定的問道:"我們接下來該怎麼做?"

裔夜並沒有刻意壓低聲音,神情寡淡而帶著無邊的冷意,淡淡道:"既然認為有人擋了她的路,那就……索性,全部堵死吧。放出消息,裔氏集團單方面封殺陳閔紅,還想要跟裔氏集團有任何合作關系的公司和人,讓他們自己看著辦。"

宋秘書聞言略有些遲疑,"這麼聲勢浩大的跟一個小明星過不去,這……"

裔夜銳利的眉眼朝他看了過來。

宋秘書的話戛然而止,"是,我現在馬上去。"

"我需要的是一個助手,而不是大腦。"換而言之,秘書的工作是服從,而不是試圖左右他決斷。

走到他這種位置的男人。這是禁忌。

宋秘書脊背一僵,沈聲道:"抱歉,裔總。"

裔夜揮了揮手,讓他離開,"去吧。"

"等……等一下。"盛夏的意識一直半清醒半迷糊,迷迷糊糊的也把兩人的對話聽了個大概。

"夏夏~~"小家夥忘記了爸爸的囑咐,從椅子上滑下來,趴在床上,奶奶的喚她。

盛夏摸了摸他的小腦袋安撫了一下後。對著裔夜說道:"裔總的好意我心領了,這件事情我想要自己來解決。"

裔夜:"盛夏,你該鬧夠了。"他的語氣,好像她就是個耍性子的孩子。

"鬧?"盛夏想要坐起身,但是背後傳來的疼,讓她剛剛有起身的動作就疼的皺起了眉頭。

裔夜的神情也隨之沈了沈,幾步上前,按住她的動作,"傷還沒好,亂動什麼?"

他的態度冷硬中帶著強勢的味道,而薄南平則是完全相反的另一面,他給她倒了杯水,扯開裔夜按在她肩上的手,輕輕的托著她的頭,將水杯放到了她的唇邊,"先喝點水。"

盛夏看了他一眼,然後順著他的意思,喝了兩口,隨後對他笑了笑。

他們兩個人之間的相處,自然而又透著溫馨。

這是裔夜怎麼也做不來的舉動,他這人根本不知道該如何跟另一半相處,只會一味的照著自己的理解來。

在他的腦海中,我是為你好,你怎麼能不聽我的?

有些人他悲哀就悲哀在,看似擁有一切,實際上除了金錢,什麼都沒有,沒有愛人,沒有孩子,沒有親人,沒有自己的喜好……

在行業裏他是翹楚,是領頭人,是精英,他這一生,都在一路向前,達到了別人幾輩子都得不到的成就。

但也,只此而已。

完美的像是一臺制錢的機器。

裔夜就站在兩人的旁邊,卻好像在中間隔了一道銀河的亙古,他根本融入不進去。

宋秘書這一瞬間,在他的身上好像看到了……落寞。

病房外,裔夜站在走廊的盡頭:"按計劃,打壓薄氏名下的所有產業。"

宋秘書楞了一下,打壓薄氏?太太如今也是薄氏的高層。

"……裔總,薄氏集團如今跟我們集團一向沒有業務上的交集,太太也在……"宋秘書略帶遲疑的說道。

直到裔總銳利的眸子掃射過來。他才明白不是裔夜說錯了,也不是自己的耳朵出現了問題,他說的確確實實要針對的就是薄氏。

"……是,我馬上告知公司高層。"宋秘書頓了頓,"董事會的那邊……"

裔夜:"這些年,我做事情,什麼時候需要過他們的意見?"

如果什麼事情都等董事會的指手畫腳,裔氏集團怎麼可能發展到如今的規模和版圖,外人不知道,可但凡是在裔氏集團工作了幾年的高層員工們確是心知肚明。

裔氏集團與別的集團不同,並非是總裁向董事會負責的制度,簡而言之,在裔氏集團裔夜這個總裁擁有絕對的話語權,董事會不會是一圈拿紅利的擺設。

病房內,小寶童鞋抱著盛夏的手,懵懂的眼神裏帶著關切,"痛痛?"

"不痛。"盛夏笑著摸摸他的小腦袋,小孩子身上奶奶香香的味道好像有著止痛的味道。

"小寶要替夏夏打壞人。"握著小拳頭,氣鼓鼓的說道。

盛夏看的樂不可支,卻還是順著他的話說道,"那小寶以後要多多吃飯才行,這樣才能快快長大。"

小家夥鄭重其事的點頭,很是認真得模樣。

盛夏嘴角的笑容更大了一些,無辜受傷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小寶先去旁邊玩,麻麻跟爸爸有事情要談談。"盛夏遞給他一份雜志,指了指旁邊的椅子說道。

小家夥的視線在兩人身上徘徊了一下,他自然是不想要從夏夏身邊離開的,但是老師過說,爸爸媽媽也是需要單獨相處的,他們已經是大孩子,不能一直纏著他們。

在短暫的掙紮過後,小寶童靴一臉不舍的去到了旁邊的位置。

"……剛才你們的話我大概都聽到了。"盛夏對著薄南平說道,"我不讓裔夜插手,是想要自己來。"

薄南平諱莫如深的看著她,"需要我幫忙?"

"你最近結交的人裏面,有一個叫做魏新賀的男人。"盛夏看他一眼,"他是陳閔紅在圈外的毒友之一。"

"你想讓魏新賀舉報她?"這個可能性……微乎其微。

"不。"盛夏否定了他的猜測,"我想讓你幫我聯系上他。"

"你想做什麼?"

"讓他在下一次聚眾吸毒的時候,抓拍幾張陳閔紅吸毒的照片,然後……打110,讓警方直接去抓人,只要談肯做,我不介意跟魏家來場短期內的合作。"

魏家最近在跟岳家爭奪一塊項目,她相信,魏新賀不會拒絕這個機會。不過是賣掉一個曾經上過床的女人罷了,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他會聰明的做出最佳的選擇。

"你現在的身體狀況,還需要在醫院靜養,你的意思我會傳達給他。"薄南平說道。

盛夏卻是搖了搖頭,"這件事情我親自出面,比經過你這個第三人要好得多。"

"karen。"薄南平喊了一聲,"我是你丈夫。"

離門口更近一些的小寶隱隱似乎聽到了門口有什麼動靜,朝著外面看了一眼,然後又慢慢的把自己的視線收了回來。

包紮好了傷口,身上纏著繃帶的何可嵐從病房門口離開。

從盛夏的話中,她已經清楚的知道,這一次的事情是誰的手筆。

她從沒有想過要得罪什麼人,卻終究還是擋了別人的路,而遭此劫難,還連累了制片人。

如今她還不算是正式進入娛樂圈就經歷了這樣的事情,以後會發生的事情可想而知,動手腳搶資源這是娛樂圈永遠沒有辦法避免的事情,她以為自己可以獨善其身,可到頭來卻不得不陷入其中。

何可嵐忽然就想到了那個紅顔薄命的女星--芳止。

芳止芳止,芳華止於此。

她又何嚐想過要跟誰爭過什麼呢?

何可嵐在電影裏演繹著芳止的一生,為了讓自己更加的貼切人物,更能感同身受,她幾乎是查看了當年關於芳止的全部資料。

娛樂圈就是一個名利場,她雖然還沒有真正的經歷,卻好像已經從芳止的短暫的一生中感受了一遍。

"磊哥,上次的事情,我想好了。"何可嵐在病房裏撥通了李磊的電話。

如果一切都是註定要經歷的,她怎麼也該有自保的手段,而李磊就是引領她走向強大的關鍵。

圈內有能力的經紀人不少,但……能尊重還沒有成名的藝人,不會給自己手下找什麼亂七八糟酒局的經紀人屈指可數。

何可嵐看過芳止大火時的一片專訪,在那裏面芳止毫不吝嗇的感激李磊對她的幫助,甚至將自己能成名的絕大部分功勞都歸在了他的身上。

對於何可嵐會打這個電話,李磊一點都不吃驚,或者說是意料之中。

聰明人都知道。跟著他是什麼樣的機會,能有什麼樣的成就,而何可嵐並不傻,畢竟……一個傻子,以他如今的咖位,也沒有必要給自己找麻煩。

只是有些話,還是要問,"理由。"

何可嵐沈了沈將今天劇組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最後說道:"……我想紅。在別人想要把我踩在腳底下的時候,我總是要有反抗的能力。"

她從沒有想過要欺壓任何人,但是卻也不已甘心被人當做墊腳石。

李磊靜靜地聽著,半晌,說了句:"你……比她要聰明。"

又或者,並沒有她純粹,她那人,一門心思的都在演戲上,從來不會分心想這些。

所以……那麼從那麼當紅的位置,一下子就掉到了深淵,自此……再也沒有爬起來。

……

另一間病房內。

裔夜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按了按眉心,壓下心中掀起的煩躁情緒,"聽說,你又進手術室了?"

周政皓放下手中的雜志,朝他瞥了一眼,不答反問:"臉色這麼難看,吃閉門羹了?"

"蘇大小姐懷了孩子。聽說是好事將近,你倒是有閑情雅致來關心我?"裔夜骨骼分明的手指拿起桌邊的橘子,漫不經心的剝著。

周政皓:"比不上裔總,老婆三年前不是都跟別人跑了,每次聽到薄南平的孩子叫自己老婆麻麻的感覺如何?"

兩人你一眼我一語,端的是針鋒相對的局。

實則,都是半斤八兩的處境。

兩人閑扯了兩句以後,就又說到了薄南平的事情上。

周政皓聞言頓了頓,"……你真的想好了?一旦你跟薄南平對上,依照盛夏護犢子的性子,多半不會跟你善了。"

裔夜嘴角輕扯,目光如勾,"我這輩子……都沒有打算要跟她善了。"

糾葛一輩子也好,她恨他一輩子也罷,總好過,她在別的男人懷裏肆意快活。

"……你一旦做了決定,什麼人的話都聽不進去,我只希望。你做的事情不要後悔……"不要像他現在這樣,進退兩難,進退維谷。

但是周政皓卻不知道,裔夜的進退兩難,早就已經開始。

命中註定的事情,從來就都是,放不下,忘不掉,扯不清,理還亂。

"我心裏有數。"裔夜半剝開的橘子,放到了桌邊,自己卻沒有吃。

周政皓瞥了一眼,打趣道:"真是稀奇,裔總什麼時候起,也開始會照顧人了。"

裔夜寡淡的眸子一掃,卻沒有說話。

他不過是看到……薄南平的舉動後,意識到的罷了。

以往,他本身就不是個會照顧人的,最初他也沒有意識到,只是最近……他頻繁見到薄南平跟盛夏相處的畫面他才隱隱的覺得,自己有些情感是與常人不太相同的。

他的情感,比尋常人要淡薄的多,很多。

只是,他的成長環境從來都跟常人的不同,以至於他想要知道,想要去修正都沒有途徑。

他只是隱隱覺得,不該是這樣的,但……卻想不明白,為什麼不該這樣。

"蘇簡姝的事情……不準備插手了?"半晌,裔夜驀然問了一句。

周政皓楞了楞,隨即悵惘的笑了笑:"我現在這樣……插手,除了給她增添煩惱以外,還能有什麼作用……"

裔夜:"你甘願就這樣看著她嫁給別的男人?"

"如果……"他說,"如果我能跟個正常人一樣活著,我會不計一切代價把她搶回來……"那是他的寶貝啊,怎麼能看著她嫁給別人。怎麼能看著她躺在另一個男人懷裏。

只要每每想到她跟張赫溫柔繾綣的畫面,他的心都痛到不能呼吸。

"可是……我不能。"周政皓微微揚了揚頭,"我給不了她幸福。"

所以,寧願撕心裂肺的看著她……嫁給另一個男人。

"我曾經想過,要給她一場全世界最浪漫的婚禮,一輩子的告白。但是我現在……不過是個隨時都可能死去的廢人。"

這樣的我,怎麼敢,給她什麼承諾。

又怎麼敢耽誤她。

她是他這輩子,最愛的女人啊。

病房裏圍繞著的。是濃重的悲傷,無法言說的深情。

"裔夜你知道我最羨慕你的,是什麼嗎?"

"你還有時間,很多的時間,一輩子的時間。"周政皓不無羨慕的說道,"你還有一輩子的時間去喜歡一個人,還有一生的時間去挽回自己的錯誤,如果真的深愛,就不要再負她。人這一輩子最悲哀的就是--傷害自己所愛之人。"

漫漫一生中,有很多或痛苦或悲哀的事情,而最可悲的就是,你遇見一個人,犯了一個錯,你想彌補,想還清,到最後才發現你根本無力回天,永遠無法還清犯下的錯。

裔夜跟周政皓的交好。源於一場意外。

他開著車去公司,遠遠的就看到前方開的平緩的一輛車,忽然降下來了速度,形成如同烏龜慢爬,最後直接撞上了柵欄。

路邊指揮交通的交警迅速的趕了過來,一番查看後,卻發現車內的人什麼動靜都沒有。

當交警想盡辦法將車門打開的時候,裔夜看到了出車禍的人。

他將人送去了醫院,算是買了個人情,卻沒成想會偶然得知了周政皓的病情--中樞神經系統白血病。

急性白血病嚴重並發癥,因為常用化療藥物難以透過血腦屏障,成為現代急性白血病治療的盲點和難點,也就是說……這是不治之癥,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去了。

死亡或許並不可怕,但等死,卻能將人生生給折磨瘋。

尤其,他還有放不下的人。

那天,周政皓醒來以後,對裔夜說的第一句話就是:"煩勞裔總保密。"

他不怕死,卻真的害怕,她會知道。

那該是被男人放在掌心裏嬌寵著的女人,他守護了那麼多年,怎麼舍得讓她面對他隨時都可能死去的消息。

從病房出來,宋秘書拿著手機走了回來,問他是不是還有別的吩咐。

裔夜怔了一下,問他:"今天是幾號?"

"五月九號。"

"九號了……"裔夜低聲說了句。

宋秘書以為他是在忖度什麼,等待著他的後話,卻遲遲沒有等到。

宋秘書不知道知道的是,盛夏和裔夜當年領結婚證的時間就是五月九號。

曾經他不屑一顧,連日子都是敷衍著選,如今卻願意花費巨額的代價重來選擇一次。

"如果真的深愛,就不要再負她。"這是周政皓給他的勸諫。

可如今他想要不相負,卻連挽回的機會都沒有。

宋秘書開車的時候已經將車速放到了最緩,一路下來,裔夜的神色還是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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