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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太太知道,怕是……會怪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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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太太知道,怕是……會怪您

盛夏明白她的意思,如果說自己的家庭是一出慘劇,那蘇家未嚐不是一出悲劇。

看上去光鮮亮麗的蘇大小姐,說到底也不過是用張揚的外表和個性來掩飾內心的空虛和寂寞。

蘇父出生在大家族,而大家族裏多浪蕩是非,他是親眼看著自己的父親是如何三妻四妾左擁右抱的,久而久之也便理所當然的認為男人身邊多圍著幾個女人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所謂言傳身教,蘇老爺子可以說是做到了極致,上梁不正又怎麼能指望著下梁可以筆直到哪裏去呢。

偏當年的蘇父是個樣貌出眾,才能卓越的人物,走到哪裏都是追隨著如雲。

而他長於大家族眼界高,又深知在外人面前塑造形象的重要性,以至於雖然身邊早就有了不少女人,但卻並沒有傳揚開來。

被蒙在骨子裏的花季少女們,一個個視他為夢中情人。

蘇簡姝的母親那時正是風華正茂的年紀,剛剛從國外留學回來,明艷而鮮活,在兒時玩伴不停的念叨中。久而久之便對這個被身邊閨蜜吹捧到天上的青年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所謂驚鴻一瞥,一眼誤終生,便是兩人初初見面做好的詮釋。

蘇父對年輕美貌又總是能語出驚人的女孩兒很有好感,而見慣了國外作風大膽直接男士的蘇母,乍然見到氣質溫潤如同兒時幻想中白馬王子形象的蘇父也是芳心暗許。

這一來一往間,兩人便有了更進一步的關系。

蘇母從小就有主見,既然認定了他是可以托付後半輩子的良人,便二話不說瞞著家裏人領了結婚證。

等家裏人知道的時候,事情已經成了定局,為此一家人差點翻了臉。

蘇母被眼前的美好幻影所迷惑,但她的父母即使不了解蘇父的為人,單看他家裏一向對女人隨意的態度,便能推知這不是個好伴侶。

只是蘇母早已經被感情沖昏了頭腦,她又接受的是西方教育,崇尚的是自由,不論父母如何勸說,她都聽不進去。

最後甚至差點鬧到決裂的地步,傷透了父母的心。

蘇父剛結婚那會兒。的確對這個妻子疼愛有加,兩人也確實過了一段幸福而甜蜜的日子,蘇母每天被愛情滋潤著,更加堅信自己的選擇沒錯。

正處於獨立自我不願意接受束縛的年紀,每每看到父母擔憂又欲言又止的神情,久而久之竟然開始覺得礙眼至極。

甚至在私心裏開始埋怨他們,是不是見不得自己好?

漸漸的,連家也不願意回了,甚至在電話裏聽到父母的聲音。沒等說上兩句話,便會找理由匆匆掛斷。

婚後不久,她便懷了孕,滿心歡喜的等待著小生命的到來,丈夫對她也更加細心周到了一些。

她覺得自己簡直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眼睛裏充斥著的全都是幸福和喜悅。

直到--

她親眼看到自己愛到骨子裏的男人是如何情意繾綣的給另一個男人開門,又是怎麼跟她旁若無人的擁吻。

她狠狠的眨了眨眼睛,想要確定是不是自己眼花了,她開車追了過去,卻到了一棟她並不知道的別墅面前。

她攥著手,告訴自己兩人之間或許沒有什麼,她剛才只是看錯了,他對她這麼好,怎麼可能會出軌?

他不會的,一定不會。

女人有時候就是這樣,不想要面對真相的時候,甚至會自己給對方找出千萬種理由來自欺欺人。

她沒有勇氣走進去,就用顫抖的手給對方打了電話。

"你在哪兒?"

"我在公司寶貝兒,今天會忙的晚一點,你如果困了就先休息,不用等我……我會心疼。"他的聲音還是那麼的溫柔,對她的態度還是那麼的寵溺。

可她卻在這一刻,只感覺到冷。

她在別墅外,坐了整整一夜,看著裏面的燈從亮著到一片黑暗,耳邊是陣陣蟲鳴。

她忽的就笑了,她自以為聰明,卻沒想到到頭來竟然是個被蒙在骨子裏的傻子。

也是那天起,她才知道他的身邊竟然與那麼多的女人,長期養著的有五個,發生過關系的更是不計其數。

那一瞬間,她幾乎是崩潰的,她甚至想要打掉孩子,跟他離婚,但是肚子裏的孩子卻忽然踢了她一腳,血脈相連的親情將她剛剛做下的決定,擊的潰不成軍。

她坐在家裏,細數著往日的甜蜜,終於忍不住趴在床上痛哭。

她是恨他的,她想。

但是當她不慎滑倒差點一屍兩命的時候,她在手術臺上聽到他聲嘶力竭的喊著"保大人!我要我老婆平安無事的從裏面出來。"

上天不知道是眷顧她還是存了心讓她不好過,孩子順利的生下來了,母女平安。

然而,她卻患上了嚴重的產後抑郁癥,甚至幾度割腕自殺。

經過一年多的治療。病情非但沒有康覆,反而越加嚴重,最後精神崩潰,成了一個瘋子,整日裏只會叫囂,還有嚴重暴力傾向的瘋子。

她嘶吼著蘇父騙她,嘶吼著要把孩子殺死。

蘇父無奈之下,只好把她送去了療養院,家裏很快又搬進來一個女人,蘇父讓小簡姝叫她--姨娘。

蘇簡姝不知道別人家的父母是怎樣的,總之她的家不像是家,父不父,母不母。

她對親情的概念大概就是,年幼時沒錢了,父親會給她打錢。

姨娘每天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不管她在不在場,都能跟父親媾和在一起。

如果非要從她年幼的時光裏找出那麼點鮮艷的顔色,大概就是……曾經有條小尾巴,一直跟在她身後。

她見他長得可愛,再加上從來不會給她惹事,便一直照顧著他,將他當成個玩伴,當成個會咬人的小狼崽子養著。

直到有一天,被這個小狼崽子吃幹抹凈,才反應過來,自己低估了他的獸性。

"孩子……多大了?"盛夏輕嘆一口氣,問道。

蘇簡姝:"兩周。"

"據我所知,孩子六周以上就可以做DNA檢驗,如果你是因為不確定孩子的父親是誰,可以……再等等。"如果是純粹不想要這個孩子,那當然是另說。

或許是自己曾經失去過了個孩子的原因,盛夏在感情上,並不讚同沒有緣由的墮胎。

蘇簡姝雙手撐在兩邊太陽穴的位置,心裏一團亂麻,對於這個孩子,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尤其現在連孩子父親是誰都弄不清楚的情況下,依照她以往的性格多半是選擇快刀斬亂麻,她不想要因為跟周政皓的那次意外,跟張赫分手,他對她是真的好。

同時她也知道,這件事情本身,對張赫就不公平。

他們現在是男女朋友的關系,並不再是需要受她接濟,擔著小白臉名頭的窮學生。

只是,人到底是覆雜。又帶著點自私的。

"你今天來找張赫,是打算,跟他說什麼?"盛夏見她糾結痛苦的模樣,輕輕的把手搭在了她的肩上,安撫了兩下。

蘇簡姝擡起頭來,慘然一笑:"原本是存了跟他坦白的念頭,但是現在你也看到了,我根本說不出。"

盛夏沈了沈,"如果這個孩子是張赫的,我想,他在知道你懷孕以後,會很高興。"

蘇簡姝扯了扯嘴角:"如果,不是呢?"一半一半的幾率,這種事情,誰能說的準。

盛夏隨之沈默了下來,這個決定,除了當事人,還有誰能做……

蘇簡姝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問了一個盛夏沒有辦法最決定的問題,低下頭自嘲的笑了笑,也不再說話。

兩人之間的沈默,在張赫到來以後,被打破。

他順勢便在蘇簡姝的身邊坐下,把手搭在了她的肩上,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情誼,"在談什麼?"

盛夏看了眼蘇簡姝,笑了笑,"隨便聊聊。"

"聊到我了?"張赫看向默不作聲的蘇簡姝,笑著問道。

蘇簡姝面色覆雜的看了他一眼,然後在他目光灼灼的註視下,伸手將他的臉推開,"臭美的你。"

張赫也不生氣,寵溺的很。

盛夏看著兩人之間相處的畫面,忽然就有些明白,為什麼蘇簡姝能夠忘掉跟周政皓十多年的朝夕相處而答應張赫的告白,除去他跟周政皓身上的相似點不提,單是這個人就足夠令人心動。

如果沒有那日周政皓醉酒後的胡來。蘇簡姝與張赫多半可以就這麼一直歡歡喜喜的走下去。

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盛夏按了按眉心的位置,不禁有些頭疼。

然而更令她頭疼的事情還在後面,蕭霽風和裔夜一前一後的朝她走了過來。

兩人幾乎是不約而同的問了一句:"不舒服?"

不知道是不是跟薄南平心有靈心,知道她此時想要清凈脫身的困境,手機適時的響了起來,她便有了個光明正大的理由離開。

她揚了揚手機上的來電顯示,若大的"老公"二字醒目的出現在眼前,"他該是等急了。我就先走了。"

盛夏去停車場取車,卻在點火準備踩油門的時候,被前方一輛車,橫在車前,攔下了去路。

車窗降下,她清楚的看到了裔夜的臉。

"裔總,還有事情?"手指搭在方向盤上,她漫不經心的問。

裔夜下了車,從副駕駛上拿出一份鑒定表和一本紅艷艷的小本子。

盛夏在意識到他拿來的是什麼東西以後,眉心頓時就跳了跳,"裔總這是什麼意思?"

"《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二百五十八條,明知他人有配偶而與之結婚的,包括登記結婚或者事實婚,都為有意破壞他人婚姻的行為,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他手中拿著的赫然是karen與盛夏兩人的鑒定表,以及……盛夏和他的結婚證。

"我竟然不知道,裔總什麼時候也做起這麼無聊的事情來了。"盛夏嘲弄的說道。

"需要我現在起訴他?"

盛夏斂眸笑了笑,"裔總或許還不知道。我和南平,國籍早已經不屬於華國。"簡而言之,即使他證明了karen與盛夏是一個人也改變不了什麼。

說完,不管他究竟是什麼反應,她從後視鏡裏看了看車後的車位,徑直倒車離開。

她既然回來,自然會做了萬全的準備。

裔夜站在原地,看著她離開的車影,良久以後,卻驀然笑了笑。

是他……小看她了,自以為捏住了她的小辮子,卻不知道,她早已經留了後手。

只是,這樣,就想要擺脫他嗎?

"當初,可是你先來招惹我的啊……"所以,怎麼能讓你說放手就放手,來去自如的視我如無誤?

裔氏集團。

"讓你查那孩子的事情。查的怎麼樣了?"裔夜坐在辦公室內的沙發上,倒了一杯茶。

"孩子的事情薄南平瞞得很緊,暫時查不出什麼有異的事情,不過……您看看這個。"宋秘書將一遝照片放到了桌上。

裔夜翻看了兩張,最後快速的將剩下的照片也全部看完,銳利的眉眼瞇了瞇,"照片的可信度有多高?"

宋秘書:"底片就在我手裏,我事先已經找人查看過,是真的,沒有任何PS的痕跡。"

裔夜聞言,靠在椅背上,垂放在膝蓋上的手指輕輕的敲動了兩下,"既然如此,那便索性送他個大禮,把人盡快找到,不管用什麼辦法,都把她重新弄到薄南平身邊。"

宋秘書頓了頓,"裔總,如果這件事情被盛……太太知道,怕是……會怪您。"

裔夜朝著落地窗的方向,看了眼外面的天空,已經全部黑了下來,空中只有零星的幾點光亮。

"照做。"

他心意已決,宋秘書自然也不敢再多說什麼,"是。"

當偌大的辦公室內只餘下裔夜一個人,他飲了一口茶後,發現口中卻嚐不出是什麼味道。

如果非要說出一種味道來,那這味道的名字,大概就是……苦澀。

怪他?

那他如今又該怪誰?

……

盛夏前腳到家,後腳就發現左腿上一重,低頭一看,小家夥不知道什麼時候跑了過來,緊緊的抱著她的腿,讓她連移動分毫的都不能。

"怎麼了,這是?"她蹲下身,捏了捏他軟軟滑滑的小臉。

小家夥趁勢鉆進了她的懷裏。也不說話,就是那麼緊緊的圈著她的脖子。

盛夏不明所以的看向一旁的薄南平,眼神詢問他發生了什麼事情。

薄南平輕咳了一聲,頗有些尷尬的解釋道:"今天,小寶要開家長會,我……昨天忘了跟你說,想著你有事情,就沒有打擾你。"

盛夏明白了他的意思,小家夥回國後的第一個家長會。想要她去,結果薄南平忘了提前給她打招呼,等想起來的時候,她已經去了劇組,便沒有打擾她自己去了學校。

小家夥沒有見到她,多半是失望了。

她原先看著小寶悶悶的小臉,還以為出了什麼事情,原來是為了這件小事,不過小家夥的情況有些特殊。比之同齡的孩子自然是要敏感一點。

伸手揉揉他的頭發,"這段時間,麻麻有些忙,忽略了小寶,是我的錯。"

小家夥從她的懷裏出來,圓滾滾的眼睛濕漉漉的望著她,只把盛夏的一顆心看的軟成了一片,"明天,麻麻一整天都陪著小寶。好不好?"

明天是周六,她想到蕭霽風給她的那張請柬。

小孩子的臉,就像是六月的天,說便就變,前一秒還期期艾艾的小家夥,聽到她的話,頓時眼睛一亮,"吧唧"就在她的臉上親了一口。

多雲轉晴,就是一瞬間的事情。

薄南平看著兩人,不禁笑著搖了搖頭,將小家夥伸手抱在懷裏,"你啊,怎麼這麼纏人。"

小家夥似乎是有些抗拒他的懷抱,朝著盛夏的方向伸手,軟萌的神情,讓盛夏忍俊不禁。

薄南平對著兒子嫌惡的表情,頗有些頭疼,"這就是個來討債的。"

盛夏嘴角的笑容揚的更大了一些,"能讓你頭疼的事情,少見的很,可見果然是一物降一物。"

面對她的打去,薄南平佯裝無奈的按了按眉心,"明天休息?"

"有朋友給了張請柬,正好帶小家夥出去轉一轉,免得學校家裏兩邊跑給憋壞了。"她將小家夥抱過來,點了下他的鼻子,笑著問道:"是不是啊?"

她這話完全是存了打趣的意味,卻沒有想到小家夥聽完,眼睛閃閃亮亮的看著她,似乎是有些迫不及待的模樣。

盛夏見此,想要說些什麼,卻看到小家夥從她的腿上滑下來,踩著小腳丫"噔噔噔"的跑去了房間。

盛夏面露不解的看著他的舉動,薄南平也同樣摸不著頭腦。

兩人對視一眼,便跟了上去。

結果推開門就看到小家夥站在一堆衣服面前,歪著腦袋仰著頭,一副沈思的嚴肅的模樣。

他人小,雖然是個男孩兒卻粉粉嫩嫩的精致,微微露出苦惱神情的模樣,就是再硬的心腸也被他萌化了。

薄南平輕輕的搖頭,見他只是在挑選衣服以後,走到旁邊去接了個電話。

電話裏那人說的內容卻讓他狠狠一怔,"裔夜是怎麼知道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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