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

年後開學，和高一不同，這學期要學習高三的一些課程了，老師開始耳提面命強調高考的緊迫性。

大家被迫快速進入了學習狀態。

文科要背的東西比較多，周雪每天早上提前二十分鐘到，找一個平靜的地方早讀。

這天，她剛拿著語文書站到教室後面的陽臺前，沒記幾句呢，旁邊站了個人。

扭頭一看，是淩讓。

他也看著她，表情難得一見的……有些柔和。

周雪很詫異。

他們班教室在走廊另一頭，離這邊很遠，怎麽會來這兒？

淩讓沒說話，她也不說話。

低頭繼續看自己的書。

這會兒來的人還少，整個陽臺只有他們兩個。

站得很近，卻猶如陌生人一樣。

淩讓眼神一直望著遠處，也沒有看書，不知在想什麽。

周雪感覺他似乎想說什麽，怪怪的。

但他始終沒有開口，就那麽靜靜站在旁邊。

周雪心思有點亂，強迫自己靜下心來，註意力集中在課本上。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身邊的氣息忽然沒了。

她慢慢轉過身，淩讓已經走了。

周雪一腦門子霧水。

這件事過了兩三天，她快忘了時，鐘昊彬來還mp3。

“年前本來給你的，放家裏忘記了，不好意思啊。”

“沒事。”

周雪打開看了看歌單列表，也是隨口一問，“不是讓你幫我下點梁靜茹的歌嘛，怎麽沒有？”

鐘昊彬，“哦，那天我忙著打游戲，讓哥給你下的，我忘了給他說。”

周雪按按鍵的手驀地一頓。

“哦。”

發現鐘昊彬老盯著自己，有些不自在。

“怎麽了？”

“你有喜歡的人了？”

他冷不丁問。

沒有絲毫猶豫遲疑，也不給她反駁的機會。

周雪一楞。

在他近乎緊逼的眼神下，點頭，“嗯。”

他嘴角抽了下，訕訕一笑，“果然……誰呀，我認識嗎？”

周雪抿了抿唇，沒再回答。

他似乎明白了，表情不太自然。

“行，那我走了，有空常來班裏找我們。”

五秒鐘後。

又回身，“淩讓要出國了你知道嗎？”

去年，淩讓數學競賽得了二等獎，一些名牌大學已經向他投了橄欖枝。

周雪一直以為，他要繼續準備競賽，拿頭部院校的保送名額。

的確沒想到，他會選擇出國。

鐘昊彬說，很早很早之前就已經定好的，只是本來計劃的是高三再去，現在提前通過了那個學校的各項考核，通知書已經下來了。

周雪想到了那天早讀時，淩讓不同尋常的舉動。

會不會，他是想告訴自己這件事？

不會。

她很快又否認了自己的猜想。

他們的關系，從來沒有到過這一步。

春暖花開，萬物覆蘇。

操場兩邊的樹枝都抽出了新芽。

周雪坐在濃密的大樹後，問身邊的好朋友。“小南，你的夢想是什麽？”

顧小南有些不好意思開口的樣子，笑著說：“我就想有一天，能成為父母的驕傲。”

周雪內心觸動。

這樣的願望，聽起來似乎並不難，可是究竟做什麽，才能讓父母覺得驕傲呢？

考上名牌大學？

有一份高薪體面的工作嗎？

現在這樣，做一個什麽都不懂的孩子，並不會讓父母驕傲是嗎？

見她半天沒有說話，顧小南戳了她一下，“那你呢？”

周雪搖搖頭，“我不知道，我沒想過那麽長遠，先考上大學再說吧。”

不記得在哪看過一句話。

以後的事永遠無法預料，與其寄希望於未來，不如先努力當下，讓自己少些遺憾。

周雪不想讓自己遺憾。

她想好好和淩讓告個別。

高一入學到現在，五百多天，周雪第一次去了淩讓的班裏找他。

站在教室門口，還在做心理建設。

身後有人叫她。

“周雪。”

她回過頭，淩讓逆著光，眼眸含笑，朝她走過來。

周雪也是第一次聽見自己的名字，從他嘴裏說出來。

心潮澎湃的迎上去。

可是，到了跟前時，他卻並未停留，目不轉睛筆直的望著前方，擦肩而過。

他根本都沒有看到她。

周雪腳步僵在原地。

“淩讓，快點。”

袁茜茜嬌俏的聲音傳入耳中。

周雪表情僵硬，雙腳如同灌了鉛，有千斤重。

她追著他走了一路，以為終於離得很近很近了，可是他一個跨步，又是山川長河的距離。

她永遠都追不上他的。

意識到這一點。

周雪自嘲地笑了。

幻聽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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