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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鄔星瞇起眼,好似從古井裏冒出來的涼意,從那幾個人背後升起,讓他們忍不住呆楞一瞬。

“眼睛不想要可以捐給有需要的人,”鄔星轉過身,對著他們笑了下。

“你說什麽?你有膽子再說一遍!”男生梗著脖子,眼瞪得比瀕死的魚還大。

鄔星嗤笑一聲,慢條斯理的捏著拳頭,一邊朝那幾個男生走過去,“我說......”

他在眾人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提起男生的領口,“你們這群傻缺——”

男生被摁在墻上,死命掙紮起來,“你、你他媽放開我!你想幹什麽?!”

“嘖——”鄔星看他這副驚懼的樣子,有些興趣缺缺,正想松開手。

“鄔星,都是同學,你這樣有點過了。”劉宇站在幾人後面,端出最公正良善不過的模樣來指責鄔星,全然無視那幾個人惡意的沖撞。

鄔星手一頓,反而沒有松開,他繼續摁著那人的脖子,嘴角一勾,意味深長道:“班長可真是......行俠仗義啊,”

他話又一轉,“怎麽不見班長保護我這個弱小呢?還是......視而不見?真是傷心......”

“你自己怎麽進得二十五班,你自己知道,還好意思問班長!”

還不等鄔星說完,男生在鄔星手底下掙紮,面紅耳赤吼出這句話。

頓時,周圍人看鄔星的眼神也微妙起來,活像是看明凈玻璃窗上的一灘汙泥。

鄔星皺起眉,又悄然撫平,他這時才意識到什麽,掃過這群看起來熟悉卻很陌生的臉,心裏有罐酒傾倒進水裏似的,不是滋味兒。

流言蜚語,說可怕也不可怕。

他長這麽大,見得最多,聽得最多的,就是這些個玩意兒。

語言上的打擊無形無影,卻最能傷人,鄔星一直覺得最惡毒最下流的手段,莫過於這種不用負責任,生產最便宜的腌臜方式。

作為這種下作手段裏成長的人,鄔星最熟悉,也最惡心這種手段。他甚至連摁著男生都覺得嫌棄,松了手,轉動了下手腕,吐出兩字:“滾。”

冷淡兇戾的說完這句,他幹凈利落越過眾人,直直踏進教室。

看熱鬧的人從來不會少,至少二十五班的人就沒能維持住學霸人設,都豎著耳朵,探頭看向門外。等鄔星進來的時候,便紛紛扯過一旁的習題裝作認真學習的樣子。

“......”

鄔星停了一瞬,穿過組間間隔,走到最後一排的位置坐下。

沈寒總是很忙,老師的事,班上的事,學習的事,整天就像個陀螺一樣,轉個不停。他總是有條不理的處理,不管多繁雜的事情,到了他手裏就像亂成一團的繩線突然有了靈性,變得乖巧,輕而易舉的被理順。

沈寒正捧著英語老師順帶交給他的作業本,經過走廊,人群嘈雜,都在議論什麽事情,他隱約聽到“鄔星”的名字,深而長的眼往下垂著,穿過人群。

教室裏如往常一班安靜,每個人都低著頭努力寫作業,看似平和而不起眼。

沈寒站在講臺邊,擡眸掃過眾人。

“英語作業改好了,大家記得來拿,”他慣例的把作業放講臺上,然後從下去,經過的幾個人,手裏捏著筆,看眼神卻不在書本上,更像是,飄著向後面去了。

後面......

沈寒順著眾人蹩腳的隱秘的目光,看到百無聊賴坐在後面的鄔星。

被孤立的鶴......

他不知道怎麽回事,看著鄔星就想到了這麽個形容。

獨鶴遠離群族,屈腿靠在邊緣的柵欄上,潔白如雪的羽翼,翅尾染墨,正孤傲的梳理自己的羽毛。

孤高得有些可憐......

又,可愛。

沈寒嘴角抿起,弧度恰恰好的眉骨下,深邃的雙眼露出寫無奈。

“今天的作業做完了?”他彎身坐下,溫聲問鄔星。

“啊?”鄔星茫然回過神,看著沈寒,一臉不知狀況,“作業、作業......還沒......”

沈寒又笑著拍了下他的頭,“那你還有空發呆?”

“中午之前做完,我飯後會檢查。”

鄔星微瞪眼,活像被丟進了坑裏,“中午之前?!!”

“有問題?”沈寒嘴角輕柔蕩著一抹笑,就差架上副眼睛用手指推了,純粹一個精明商人的模樣。

鄔星僵硬的搖頭,自己求來的家教,哭著也要堅持住。

他那一點兒情緒,也就煙消雲散,散得一點兒不見了。

下課鈴響,眾人紛湧出教室,鄔星等人少一些的時候也走了

教室裏又陸陸續續走了人,沈寒沈靜看書,在劉宇從他身後過的時候,叫住了他。

“沈寒?你找我有事”劉宇停住腳步,驚詫看沈寒,“有什麽事吃完午飯再說,現在有點......”

他的話慢慢消失在沈寒冷淡的眼神裏,瞳孔不自然收縮,鼻翼翕合,呼吸也不順。

“出去說,”沈寒率先動了,他站起身越過劉宇,朝外面走。

劉宇感覺雙腿灌了鉛挪不動絲毫,背脊僵直,神情驚疑。

久到等沈寒回頭看了,劉宇才挪了下步子,不甘願的從教室出來。

劉宇到的時候,沈寒就在走廊盡頭的圓柱後頭那裏等著了。

他對劉宇禮貌點頭,“抱歉,耽誤你一些時間。”

“啊......沒有、沒有。”劉宇扯了扯嘴角,臉上皮笑肉不笑的。

沈寒決定說什麽的時候,便不會再顧慮別人的情緒了,他目光很平和,看著樓外成片的白花桐,“我不知道你為什麽傳那些事情,但請你不要再做第二次。”

劉宇似罩了畫皮的骷髏,一下子被掀了皮,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驚慌失措。

他到底是個學生,被沈寒這麽直直挑開,面皮就撐不住了,尷尬得不敢和沈寒對視。

過了半晌,才囁嚅開口:“我這也是、是也了我們班,難道你想看到鄔星那種走後門的人毀了二十五班?!”

說到後面,他漸漸找回自己的底氣,說話聲音也大了起來:“你還想護著他,和我們作對?”

在劉宇看來,班上那些人,就算平時對沈寒再聽從,這件事情上,肯定是不會站在沈寒那邊的。

於是,他看著沈寒的目光裏,也帶上得意與憐憫的色彩。

可下一秒,沈寒垂著眼對他說了一句話,他的臉色立馬就白了,踉蹌退後兩步,不敢置信的看著沈寒,嘴唇顫抖:“你......”

“所以,請你以後不要亂傳這種事,影響校園環境。”沈寒的聲音像穿過葉間的風,溫和和緩,可劉宇卻覺得背後發寒。

“耽誤你時間了,”他又向劉宇表示抱歉,幹凈的下顎線微壓。

劉宇還未從不敢置信的情緒中回過神,沈寒已經從樓道中下去了。

劉宇想到沈寒剛才說的,心中不禁後怕,同時湧起潮水般的焦躁,沈寒怎麽知道了?他竟然用這個威脅自己!

他眼中像流進了臭水溝的汙水,渾濁不見底,於爛泥裏掙出猙獰和怨毒。

他竟然威脅我!

事情似乎就是這麽慢慢平靜下來,鄔星雖然每天依舊被人圍觀,外加指指點點,但至少沒有再鬧出別的事情。

他每天也忙得很,不光要寫老師布置的作業,自己買的習題,還要完成沈寒專門給他制定的作業。

鄔星偶爾感嘆,真是在學習中得到了人生的升華!

這天下午,沈寒依舊是一下課就忙得不見影子了,他坐在那兒咬牙解一道看起來難穿地心得數學題。

沒有沈寒幫著帶作業回來,歷史課代表就自己去辦公室拿作業了。

沈寒掐著時間去講臺上找自己的作業,找了一會兒,卻沒有看見。

他想到什麽,神色漸漸晦暗。

他氣極而笑,淡淡掃過歷史課代表,見那人心虛的躲開,不禁冷嗤一聲。

不過,他也沒有直接動手,而是坐回座位。

歷史課代表松了口氣,心裏又生出些輕蔑,還以為是什麽惹不得的人,現在看來就是傳得厲害。

鄔星一坐回位置,上課鈴就打響了。

沈寒回來之後,鄔星也沒說什麽,和往常一樣認認真真的抄了筆記,還罕見的高高舉起手,回答了問題。

沈寒側目看他,不知道他這節課是怎麽了,這麽精神?

下課之後他也沒機會問,因為任課老師直接就把他叫出去,拎著做苦力了。

鄔星見他走了,松松筋骨站了起來,下午金黃的太陽映在他白得能看出細絨毛的臉上,鍍上一層金輝。

“聊聊?”他兩三步走到歷史課代表桌前,瞇眼笑,

歷史課代表是個戴眼鏡的瘦矮男生,他正在和同桌的女生說大話,一時被打斷,手還高高舉起,擺著尷尬而搞笑的姿勢。

看到是鄔星,他撇了撇嘴,“沒空......”

“不好意思,借用一會兒你同桌,”鄔星對著驚訝的女生紳士的說了聲抱歉,然後就領著眼睛男生出去了。

眼睛男生想起自己做了什麽,一臉驚恐,生怕鄔星把他打成殘疾不能自理,最近的傳聞裏,鄔星可沒少這麽做!!!

他腦門嚇出一把冷汗,腿瞬間就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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