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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騎巨鷹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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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騎巨鷹的少女

波浪卷著我翻滾,我不會游泳,揮手蹬腿,直往下沈。分身們跳入湖中,向我投擲兵刃,我險被擊中,驚得嗆了一口水,接著連咳帶嗆,水陸續灌進鼻子和嘴,嗆到肺裏,眼看小命不保,這時,一個聲音問:“你可要我救你?”

誰在說話?不在耳邊,倒像在我的腦海中。我耳中全是水,除了水聲以外什麽都聽不見,那聲音卻直接入腦。

她又問:“你可要我救你?”我即將淹死,別無他選。她說:“別後悔。”話音剛落,我已經趴在湖面上。湖面平整如鏡,承受住我的重量。我全身幹燥,沒有一滴水,回頭看,哪有什麽追兵,只有我一個人,城堡巍峨,天氣晴朗,陽光燦爛。這是幻境,但是是完好的幻境。我目瞪口呆,餘光見腳下有異。

湖面下波浪洶湧。幾個分身正在水中搜尋,緊接著,王在野擊毀分身,也在水中尋找。有一瞬間,他與我近在咫尺,卻仿佛看不見我。過了一會兒,他游走了,越來越遠,他到另一側的湖面探頭換氣,再次潛入水中。

這是怎麽回事?湖面仿佛一面鏡子,隔開了兩個一模一樣的幻境,又仿佛是一扇玻璃窗,我能看到那個幻境發生的事,對方卻看不見我。

我小心翼翼踩著湖面,它堅固而穩定,我退到岸邊,松了口氣。湖面下,王在野一次又一次換氣、入水,持續尋找。

空中忽然傳來銀鈴般的笑聲,我連忙擡頭。一只巨鷹扇動狂風,降落在湖面。一個頭戴海棠花的少女騎在鷹上,笑吟吟望著我,說:“來新夥伴了,歡迎。”

我死死地盯著她。她的容貌與我一樣,顯然也是分身。她竟能操控巨鷹!我意識到武器全都失落了,只能拉開架勢,威脅地望著她。她撲哧笑了,說:“別害怕,我要害你,剛才就不會救你了。”

“在湖裏對我說話的是你?”

她點頭,跳下巨鷹。我後退兩步,與她保持一定的距離。她說:“我喜歡頭戴海棠花,別人都叫我海棠花。這裏是忘憂湖世界,你安全了。”

我望著湖水,王在野還在找我。她說:“他們追不到這裏,也看不到你。跟我來吧。”

“離我遠一點。”

她溫和地說:“不勉強你了。送你一匹棗紅馬,它很溫順,它會帶你去你想去的地方。”她跳上巨鷹,高聲說:“等到雨住雲收,陽光重新照耀時,落花飄在水中,山雀在樹上跳躍,大樹下就是我家。”

巨鷹騰空飛走了。我尚處於驚愕中,遠處傳來馬蹄聲,一匹棗紅色小馬向這方馳騁。我上馬疾馳,遠遠離開城堡,一路上人影皆無。這裏的景物像是幻境,又有很多不同。例如,四季花朵同時盛開,瓜果也同時成熟,春蠶與蟬鳴俱在,芍藥綻放,楓葉火紅,似乎沒有季節之分。瀑布倒流回天空,雲朵積累了過多水汽,整個從天上掉下來,變成池塘。

我翻山越嶺,跨越平原。盲人居住的蘑菇村莊只餘空屋,沼澤變成了鮮花盛開的草原。景物雖美,卻無人煙,越走越令人生疑。這個世界莫非除了海棠花再無他人?我曾渴望孤身一人,但不是這種。我已經走了很久很久,按說應該過了好幾天了,艷陽卻始終高照,從未西沈。

我勒韁撥馬,奔赴宮殿。宮殿中空無一人,海棠花不在這裏。烏雲密布,下起雨。路過忘憂湖,我見王在野還在水中尋找,他的臉色青白。那邊正是黃昏,湖水中閃著溫和的橙色,是夕陽的餘暉折射於水中。

雨越下越大,我在合歡樹下避雨。嬌美的花瓣哪堪風雨,紛紛雕落,飄在溪水上,隨波去遠方。天地在此刻安靜了,只有淅淅瀝瀝。我緊繃的神經得以放松,從逃命的慌張和誤入幻境的惶恐中漸漸平覆。

雨停了,信馬由韁,馬啃食青草,沿著蜿蜒的小溪緩緩前行。悅耳的鳥鳴傳來,是兩只不知名的小鳥在樹枝上吵架。我覺得有趣,靠近觀察。鳥飛到一棵粗大的樹上,樹的另一側傳來清脆的石塊撞擊的聲音。繞樹尋去,樹蔭下有青石桌和青石墩,桌旁坐著兩個分身,正在對弈,海棠花在旁觀棋。三個人悠閑自得,恬適超然,頗有些仙意。

見到我,海棠花微笑點頭,說:“周游世界回來了?先喝點茶。”桌上憑空出現了茶具,杯上熱氣裊裊。

我說:“有人說幻境中沒有魔法、巫術之類的。”

海棠花說:“不是魔法,而是想象。忘憂湖世界出自我的想象,如同幻境出自你的想象。白公主害我落入湖中,在我快淹死的時候,我祈禱能生活在一個沒有傷害的美好幻境,忘憂湖世界由此而來。它覆制了幻境。進入這個世界後,我發現我可以心想事成,比如我們最愛的焦糖布丁。”話音剛落,桌上出現了四個焦糖布丁。

這是一個衍生世界,幻境中的幻境。這怎麽可能?我暗暗咬自己,很疼,不是做夢。我還是不敢相信,對一切充滿懷疑。我問:“白公主為什麽害你?”

“因為我有一項她不允許的能力。”

我腦中靈光一閃,脫口而出:“影魔。”

“不錯。白公主有創造影魔的能力,我也有。黑將軍利用我的能力組建軍隊,卻不幹好事,還威脅到了白公主的地位。白公主誆我入宮,指責我背叛,將我從城頭推落,沒想到反而激發我生出新的能力,我創造了忘憂湖世界。”

我說:“這裏的時間不對勁。”

海棠花說:“白天多好。你喜歡晚上?我可以讓它變成晚上。”她拍拍手,光線忽暗,黑夜降臨,星垂四野,她又拍拍手,轉眼間陽光普照。

她竟然可以控制時間!我嘆為觀止,放下戒備,因為戒備也沒用,如果她想害我,我毫無還手之力。

她叫我不必大驚小怪,說:“這是幻想世界,只要敢想,什麽都能發生。”

“一直是白天的話怎麽睡覺?”我問。

她哈哈笑,眼中閃著狡黠,問:“你困嗎?餓嗎?渴嗎?其實都沒有,對吧?現實中□□的感受在這裏都沒有。我們吃飯喝水,只為重溫生活的樂趣,其實並不需要。所以我喜歡白天,幹什麽都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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