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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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所以呢?

咲子有點心虛,又不清楚心虛來源於何處。總感覺直白反問出對方為什麽不聯系她,會被得寸進尺過度曲解。

藍調的憂郁在空氣中蔓延。應該拒絕嗎?就讓某人的心思如同背景歌曲一樣無聲消散。可是太宰並沒有直白說出、做出什麽超格行為。

完全就是她最不擅長應對的黏糊糊類型。

默認手機鈴聲響起,突兀地打斷這裏的安靜氛圍,也打斷咲子即將脫口的話語。

“嗯?我在……咖啡廳?”

電話那頭,國木田似乎有點著急,咲子毫不猶豫報出當前位置。

不到一會,咖啡廳大門被唰地推開,靜止一會後,一陣腳步聲走到這邊角落裏。

顧忌到咖啡廳氛圍,國木田壓低聲音,帶著些焦躁地交代著他的目的。

“咲子小姐,我們在廢棄醫院遇到來幫助的警察,織田跟著前往醫院,等待受害者們蘇醒。這邊有什麽新的線索嗎?”

他似乎是知道位置後,剛好在這附近,忍不住快步跑過來匯合,現在呼吸還有些急促。

聽到某個特殊詞匯,一旁太宰低下頭,視線落在一旁垂落的風衣腰帶上,放輕了呼吸。

“大概有點頭緒了,先去看看受害者怎麽說吧。”咲子起身,遞給國木田一瓶早就點好的水。考慮到對方的急切,是便捷包裝,“邊走邊說吧。”

衣角傳來一陣拉扯,咲子回頭,只看見太宰低著頭,把玩著她的腰帶,看不清表情,就像在走神,沒意識到她要走一樣。

“這位是?”國木田看向那個安靜的男人,有些疑惑道。

在外面看時,完全是陌生人的樣子。不是咲子小姐停下,他甚至都沒有在意過這個人。國田木打量了一下太宰。

穿著黑色定制西服,充斥著金錢的味道。頭發蓬松又散亂,比起這個,更令國木田在意的,果然是這個人從左眼,到脖子、袖口露出的皮膚,全部都綁滿了繃帶。

是什麽被咲子小姐救下的受害者嗎?國木田推斷到。不,不會如此,其他受害人都身無衣物,而且身材很標準,這個人太過高挑了。

反而更像什麽會被綁架的上流人士。

“太宰,太宰治,”咲子看向太宰,想說朋友,又覺得有些不妥。這種氛圍下,顯得好像她拋下工作和朋友一起喝茶一樣,“提供重要線索的……”好心人。

這個詞剛要說出嘴,太宰擡頭與咲子對視一眼。他的眼角有些下彎,鳶色眼瞳有些戚戚。或許是用眼過度,咲子都覺得對方眼中蒙上一層霧氣,顯得有些楚楚可憐。

他在哀求?還是在對什麽事實感到失望呢。咲子在一剎那閃過這樣的念頭。

咖啡廳裏射燈都不會直接打向座位,而且打在有些偏差的位置,顯得燈光柔和。國木田站得不巧,剛好擋住最大片光源。咲子覺得自己真是眼花了,怎麽會覺得,太宰蓬松的發絲,在燈光下顯得有些枯萎。

脫口而出的詞匯突然轉了個彎。

“……朋友。”

“朋友?”國木田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下意識覆述一句,意識到之後,沖著太宰點點頭,“我是國木田獨步。”

這個簡單的音節,像給了太宰勇氣一樣,他一改之前沮喪的模樣,緩緩站起身對著國木田點點頭,有些生澀地說道。

“我知道哦,國木田君。我是太宰,太宰治。”

由於這個角落狹小,不太能施展開,咲子面對國木田介紹,太宰在她身後一點的位置。

國木田和太宰對視一眼,背後寒毛豎起,察覺到對面這個人,眼底蘊含冰冷尖銳的光芒。

一瞬間,這種感覺又消失殆盡,就像他被警告是錯覺一樣,對方沖著他輕笑。

這個人絕對不是什麽普普通通的人物,國木田手指動彈一下,克制住自己想要抽出筆記本的動作。

在咲子小姐面前,對方還是咲子小姐認定的朋友,不應該這麽冒昧,他想到。

而國木田太久沒有回覆,讓咲子有些疑惑地瞧了他一眼,又轉頭看向背後的太宰,沒發覺任何不對。

藍調終於切換成另外一首歌,國木田聽到他自己聲音響起,遙遠的像在十米開外正常說話一樣。

“啊,我們趕緊去醫院吧。”他聽到自己這樣說著,然後不受控制一般轉身,有些慌亂地離開。

非常不對勁,國木田不會這麽冒失。咲子又轉頭,上下打量站她一個身位後的太宰,獲得一個有些無辜地歪頭殺。

身側垂下的手忍不住彈動兩下,克制住奇怪的癖好。咲子嘆了一口氣,本來沒多少懷疑的,看到這個表情,完全搞懂了。算了,都承認是朋友了。

“不要隨便恐嚇我朋友,太宰,”咲子扯過太宰的胳膊,把太宰拉得一歪,走出這個狹小的空間,“以後還要相處很久呢。”

她知道,太宰並不像表面那樣純良無辜,但還挺對她胃口的,就像喜歡惡作劇的小貓一樣,還能怎麽樣呢。

當然是選擇原諒他!

等下還是和國木田解釋一下吧。

醫院外,國木田終於從剛才的氛圍裏緩過神,收起標註著理想字樣的本子,轉頭就看著乖巧跟在咲子背後的太宰。

“為什麽這個人也跟過來了?”

緩過神,國木田立刻對事不對人。就算是提供線索,也不能介入調查吧!一向較真的他睜大眼睛看向咲子,企圖讓咲子給出個說法。

咲子聳聳肩,沒有作答。因為她也不知道怎麽回答,沒辦法主動開口趕人,導致對方一路跟到醫院什麽的。

“咲子小姐又沒有趕我走。國木田君很認真啊。”太宰拍拍國木田的肩膀,狀似誇獎了他一句。然後哼著奇怪調子的歌,亦步亦趨地跟著咲子身後。

落葉飄過,兩個人路過國木田,走進醫院。國木田還隱約聽到一些奇怪的音符,讓他懷疑是地獄的聲音。

“啊,謝謝,等等,你根本沒在誇獎我吧!”國木田禮貌道謝之後,突然意識到對方語氣不對勁。

*

論醫院的環境,國木田比另外兩個人更熟,很快就在前面帶路,找到了病房。

“織田,麻煩你了,情況怎麽樣?”國木田沖著等在病房外的紅發男人打招呼。

這個人是偵探社新來的調查員,為人沈穩,算是偵探社少有幾個老實人。當然,對方如果能嚴厲拒絕那些老太太搭話閑聊,準時上班就更好了。

“佐佐城小姐已經醒了。”織田這樣說著,又看向國木田身後兩個人,註視到其中一位時,他楞了一下,說道。

“是你啊。”

對偵探社新員工早有耳聞,咲子沒想到還是個熟人。之前她就是因為破獲特大警務系統腐敗案,加上社長熟人關照,才破格進入特殊部隊。

“織田作之助對吧,我是福澤咲子,叫我咲子就可以了。”咲子沖他點點頭。

他點點頭回應,目光又移動到旁邊太宰頭上,沒什麽表情地問道。

“這位是?”

“織田作……”不知道什麽時候,太宰站在咲子身後,情不自禁的喊出這個名稱。

下一刻,他側移一步,借助咲子隱藏住身形,微微垂下視線,遮擋住自己眼中的情緒,也像和真相隔絕一樣,似乎前面有什麽難以面對的事,必須這樣遮擋著自己,才能掩蓋住他忍不住逃跑的想法。

聽到奇怪的稱呼,在場三個人都詫異一下。咲子忍不住轉頭,想要看太宰的反應,卻被後方的兩只手捏住手臂。

緊緊地,像抓住什麽救命稻草一樣。咲子幾乎下意識記下這個堪稱冒昧的行為。

“織田作,”這個奇怪的斷句又被叫了一遍,只不過這次的語句更加堅定。

咲子後上方傳來太宰的聲音,有些不同尋常的輕快,“感覺這麽叫很順口。”

當著所有人的面,太宰露出一個有些困擾地微笑,眼角微微下垂,顯得有些謙遜,“我叫太宰,太宰治哦。”

這個人為什麽要對織田作露出這種表情,以前見過嗎?不過這樣的太宰,讓咲子覺得,他好像耗費了好幾年的勇氣,幾乎下一秒就要倉惶而逃了。他很需要鼓勵,於是安撫地拍了拍太宰一直捏握她胳膊的手。

“唔,好奇妙的稱呼,像農民伯伯一樣。”織田作對這個稱呼做出點評,又看向太宰,剛準備說點什麽,被咲子打斷了。

“這個稱呼,還聽順口的。”意識到她在腦海裏也下意識喊了織田作,咲子喃喃道。

織田作確實是比織田要順口很多,咲子打量一下太宰,難不成他真是個起外號的天才?

“你們介紹完了嗎?真是的,在病房門口不要說這麽多,之後介紹的時間大把都是,現在去問案情細節才是關鍵!”國木田終於忍不住打斷他們,有些著急地吼道。

自從他見到受害者們差點死於瓦斯,就一直這樣,保持著焦慮不安的狀態。這是咲子觀察到的。

在場織田作不會吐槽,太宰不在狀態,只能咲子犧牲自己和國木田,當那個緩和氣氛的人了。

“國木田你才是在病房前大吼大叫的人呢!不要應激了。”她聳聳肩,禮貌敲三下,得到回應以後推開房門。

成功打斷國木田後面的話語。

一位清麗出塵的女性,坐在病床上,讓咲子忍不住眼前一亮。

她快步走到病床邊,執起佐佐城的手,難得用溫柔語氣說道:“這位小姐,你受苦了。我們橫濱警署一定會用最快速度,找到犯人,還你一個公道!”

佐佐城似乎被咲子驚嚇到,瞳孔一陣收縮。聽到咲子的話,她漸漸放松下來,對著咲子有些溫柔地微笑說道:“嗯,我很相信橫濱警署。”

沒等他們進行下一步問詢,房門又被敲開了。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福澤,幹得漂亮,你這次解救受害人行動立大功了。”安井情緒激動的進來,無視其他人說道。

咲子示意國木田接著詢問佐佐城小姐案情細節,自己則迎上安井。

看來安井是收到成功解救受害人的消息,覺得咲子立大功了。

對於這一點,咲子早有想法,她一改往常回避態度,十分熱情地招呼著安井,把他拉到一旁介紹道:

“安井,來的正好!這次還要多虧了太宰先生,是他告訴我受害人被藏匿地點。”

“怎麽樣,安井。少說給太宰先生發個錦旗,頒布個橫濱熱心市民獎吧。”咲子笑吟吟地說。

角落裏在場相關三人,除了她,表情突然變得有些怪異起來。

安井指著咲子,又看向太宰,像吞了石頭一樣被梗住,恨其不爭到手指都有些顫抖了,最後憑借良好的心理素質,從牙縫裏擠出:“他?……知道了。”

沒有得到想要的結果,安井又匆匆離開,咲子估摸著是準備錦旗去了。

而太宰的表情就有些微妙,給黑手黨首領頒發熱心市民獎什麽,有點橫濱笑話了。

他看看咲子,對方砂眸沖著他wink一下,示意請他背上這個名聲,砂眸映出太宰有些無奈微笑。

還能怎麽樣呢,太宰下定決心,從今天起,他就是橫濱最熱心的市民了。

另外一邊,佐佐城小姐的供詞也沒有什麽特殊線索,離開病房,國木田更加焦慮了。

“國木田,聊聊吧。”咲子叫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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