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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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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之門

察覺到元照的想法,喻燃這句話停頓的時間長了些,他把自己的記憶細致地搜尋了一下,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那就真的沒有辦法了……”元照輕輕地嘆了一口氣,轉移了話題,“姒美娘的導航怎麽樣?”

喻燃幾乎是毫不猶豫地回答:“比豐燈強了不少。”

元照完全沒有料想到是這個答案,不由失笑:“豐燈怎麽了?”

豐燈裏用了他的純陽火,還用百日艾做燈芯,在元照十分短壽的手工生涯之中,這可以算得上是他的得意之作了。

喻燃於是把之前豐燈領著他爬墻鉆狗洞的事說了一遍,元照暗嘆一聲,小小豐燈,竟然有高德之風。

“這不是還是到達指定目的地了嗎?”元照替自己的得意之作找補,黑貓白貓,抓住老鼠的就是好貓。

喻燃無所謂,順著元照的意思點了點頭。

他們兩個一直在後面說悄悄話,前面的姒美娘大氣也不敢喘,裴湣大概還沈浸在悲痛當中,現場的氣氛有些沈悶。

走了沒多久,姒美娘突然停住腳:“我覺得這路有點不對勁。”

“你可是迷穀,不能走錯吧?”元照將信將疑地四下看了看,沒有發現任何異常,他在來時路上都做了標記,唯一能夠確定的就是四人沒有走回頭路。

“怎麽發現的不對?”

姒美娘也說不清,只是眨巴兩下眼說:“感覺。”

裴湣一聽這話就擺了擺手:“這感覺的事兒誰說得清楚?”

迷穀不迷路,靠得就是天性,姒美娘只說感覺,其他三人卻知道他的感覺應該是確鑿無疑了。

“原路退回去?”元照謹慎提議。

喻燃搖搖頭:“退回去也沒用。”

元照點點頭,想想也是,就算他們能用成功退回迷宮出口,下一次進來還是要靠姒美娘,連個變量都沒有,再重新嘗試也沒有意義。

“那就一條路走到黑。”

裴湣的眼睛因為不知名的原因而有些發紅,他說完,幹脆地繼續往下走。

“我只是覺得我們可能在繞圈,但直覺告訴我這條路應該是對的,”思敏難過邊說著邊給自己打氣,“肯定沒問題!”

大約過了一個時辰左右,四人面前出現了兩道一模一樣石門。

“但凡陣法,都會留兩道門,一道生門,一道死門,”裴湣指了指眼前的兩道石門,“怎麽樣,選一個?”

話音一落,三人俱是把目光投向姒美娘,後者卻搖了搖頭:“感覺不出來。”

喻燃的臉色立時就有些沈,其餘二人的表情也不好看。

“怎麽辦?”幾人面面相覷。

“現在,一,不知道走的路對不對,”裴湣豎起兩根手指頭,“二,不知道該選哪道門。”

“我看還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吧。”姒美娘洩氣地坐在地上。

元照聽見這句話一楞,沒想到周倜不在竟然有人能頂上他的八戒角色。

這還啥事沒有呢,就已經開始喊“你回你的流沙河,我回我的高老莊”了。

元照對著姒美娘客氣一笑,指了指兩道門:“我媽就在那邊呢。”

在場兩個魔族兩個修士,姒美娘看向裴湣,企圖讓對方主持公道把自己遣送回家。

裴湣卻若有所思地在原地楞神,良久才察覺到姒美娘的視線,於是出於人道主義問了一句:“你出去之後怎麽回到河面以上?”

姒美娘被這個問題問住了:“我……游回去?”

裴湣聞言,長眉一挑:“你還有這本事?”

姒美娘愁眉苦臉,不知道該怎麽答話了,有的時候,知道路線和能夠到達目的地完全是兩回事。

“別逗他了,要是有能回去的辦法,快讓他回家吧。”元照站到裴湣身後無情地鄙視了一下對方的逗小孩行徑。

“這麽好心?”裴湣臉上全是對元照人品的質疑。

裴湣聳了聳肩,遞給姒美娘一個東西:“你握著它,就能從水底游出去。”

姒美娘如獲至寶,捧著那個不知名的東西顛顛兒地跑走了。

元照望著姒美娘的背影問裴湣:“有那麽神奇的東西?龍宮避水珠?”

畢竟魔域外邊有個蛟龍,想弄個龍珠應該也不是那麽難……吧?

裴湣看了他一眼,在喻燃不悅的目光中拍了拍元照的肩:“還有更神奇的呢。”

“什麽?”

裴湣擡頭看了一眼,確定姒美娘已經走遠了才說:“他手裏拿的東西是我剛才隨手撿的石子。”

元照甚至顧不上說裴湣也太黑了,急忙要把姒美娘追回來,他剛邁了兩步,被喻燃和裴湣一人一只手拽回來。

喻燃:“你就算折返也找不到路了,把自己丟了怎麽辦?”

裴湣倒不是擔心這個:“放心吧,那河本來也能游上去。”

“前輩之前不是說……”喻燃想到之前裴湣說起魔域眾人都對水域敬而遠之的事。

裴湣聳了聳肩:“不試探試探怎麽知道你小子到底是不是魔域的?”

這傻小子,果然讓他給炸出來了。

“不對啊,”元照反應過來,“在迷宮之外我們問你知不知道出去方法的時候,你都快跟我們打起來了。”

“那小子問的是從森羅殿回去的辦法,我確實不知道啊。”

元照和喻燃對視一眼,不知道從森羅殿回魔域的辦法,修真界也沒有回去的意義,裴湣這話,恐怕已經存了死志。

元照試探著問他:“那,前輩跟我們會雲褚山?”

裴湣縮在墻角,一個大乘期竟然就窩窩囊囊地把自己埋了起來,他用悶悶的聲音罵元照:“你小子少在這試探我,不怕我出去魔性大發屠城毀池?”

“這倒是不擔心,”元照在裴湣身邊蹲下,拍了拍旁邊的位置示意喻燃也來,“我覺得裴歌掌門的眼光還是值得信任的。”

“少在這兒虛情假意,我還不知道你們仙門之人?”裴湣突然擡起頭,“還是先解決這生死門的事吧。”

元照臉上完全沒有被戳穿的尷尬,只陪笑了兩聲。

他自己就是普天之下第一大隱患了,確實不敢再往百姓堆裏再扔個不定時炸彈。

“那時候,魔域和修真界混居,沒有後來那麽多隔膜……”

裴湣的聲音很渺遠,像是下一步就要隨往事一起混進風裏帶走了。

“那時候我叫閻於律,第一次見面她就笑話我,問我怎麽缺零件兒啊。”

元照起先是一頭霧水,缺什麽零件兒啊?叫閻於律就缺零件兒了?閻於律,嚴於律……原來是少“己”啊。

諧音梗扣錢!

要不是這氣氛太憂傷,元照差點壓不住自己的嘴角,原來裴歌掌門是講冷笑話的一把好手。

裴湣自己都覺得這個故事俗套,他們的相遇同凡間大多數的男女沒什麽不同。

某年某月某日,閻於律和裴歌相識於桃花樹下,裴歌穿的是吞海派的制服,唯一不同的是袖口處有一點破損被人補了一朵五瓣桃花。

裴歌不是一個傳統意義上的女性,她的天賦比大多數人都好,據她自己說,這世上大多數男人她都不是很瞧得上眼,但裴湣漂亮,勉強可以忽略一下天賦上的不足。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裴湣翻了個大白眼,裴歌頂不會討人喜歡,本來是誇讚的話都能說出陰陽怪氣的味道來。

有很多次,裴湣都懷疑裴歌那萬花叢中過的樣子是裝出來的,不然怎麽連句溫柔小意的話都這麽別扭。

裴湣嫌棄這女子太輕佻了,比魔域的女子還要不害羞,他自認喜歡清純那一掛的,於是裂土之戰,魔族戰敗全數退入合蘭海的時候,他覺得無所謂,他本來也很煩這個總是把他壓著打的女孩子。

他太輕狂,以至於漏算了心頭一點絲絲縷縷的痛。

吞海派山下的小鎮裏,有一個叫映時春的酒館,裴湣在裏面喝過酒。

連舉了三杯之後,裴湣面前的窗欞上突然倒掛下來一個人,裴歌倒過來的臉也很漂亮,不知是不是酒酣耳熱,裴湣臉上的一點紅暈一直蔓延到耳後,那時候裴歌問他:“裴湣,你現在喜歡我了嗎?”

“我竟然以為自己不喜歡她……”

元照和喻燃默契地沒有說話,想要留給裴湣一個可以獨自回味的空間。

裴湣的聲音大概停了有兩三秒的時間,又突然響起來:“好了,說了這麽多,就是想跟你們說,老子是個鰥居的衰貨,這生死門,還是留給運氣好的人選吧。”

元照:“……”這話題轉得也忒快了,差點閃了他的腰。

喻燃看向元照,後者反望回去:“喻燃怎麽想?”

元照本以為裴湣說完這些就不會再出聲了,結果他突然又來了一句:“還看什麽看,我看就這個喻燃吧,你小子也是個衰貨,要不然不能練著練著生了心魔。”

元照:“……”

不知道是不是他感覺錯了,總覺得裴湣對他惡意很大呀。

“你來,”喻燃拽著元照的手站起來,“你來選一個。”

“真的?”元照看了看自己的手,他也沒研究過手相,不知道自己這生命線怎麽樣。

喻燃點點頭:“對我來說,你就是賜福之人。”

“咦~”裴湣發出一聲被酸倒了牙的聲響,元照故意仔細看了一下喻燃的表情,對方有些害羞,但並沒有松開元照的手。

“裴老前輩大概不知道,我可是天選之人。”

天解之陣可說了,他,元照,就是破局的關鍵,他還不信他還能就這麽簡單死在這小小的生死門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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