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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世情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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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世情緣

“那我問你。”元照掙脫了喻燃攬在他腰間的手,擺出一副公堂會審的樣子。

“你的劍是怎麽回事?”

喻燃猶豫了一瞬,才把事情的原委娓娓道來。

元照皺著眉拽過喻燃的手,又確認了一下喻燃手上的傷口正在快速愈合才真的放下心來。

“這幻境中到底發生了什麽?”自元照蘇醒之後就一直在處理各種各樣的危機,到了這時候才閑下來問問喻燃一直在幻境中遭遇了什麽。

“……所以,我借著你睡著的時候去了白玉京。”

“……你的意思是說,每當我睡著的時候幻境就會刷新?”元照驚愕地看著喻燃,“我是鼠標嗎,右鍵刷新。”

“什麽是鼠標?”喻燃是個十分好學的孩子,不動就問,當他問出口的時候,突然意識到有一個人跟他一樣發出過類似的問句。

師兄曾經問過“諸葛亮是誰”,問過“八戒是誰”……就算再遲鈍的人,也該意識到問題了,更和快喻燃生來就比別人心細一些。

“幻境當中塑造的這個元照似乎與你不同。”喻燃半蹲在元照面前握著元照的手。

“嗯?”元照摸了摸下巴,“心比比幹多一竅,不愧是你,小喻同學。”

“我們的不同點就是……”元照往喻燃這邊湊了湊,一瞬不瞬地盯著喻燃的眼睛試圖從中感受到喻燃的情緒變化。

“幻境中的元照是第一世,現在的我,”元照指了指自己,“已經活了第三次了。”

第一世有自己,第三世也有自己,那第二世呢?

喻燃問:“第二世是什麽樣的?”

“第二世啊,我不是在這個地方生活的,那裏的一切都跟這裏不一樣。”

元照試圖列舉出現代社會和九州的不同,但言語太無力,這兩者之間幾乎是天差地別,迥異之處不知凡幾。

“那裏的人沒有這麽長的壽命,壽命最長的彭祖也只有七百歲;人們出行並不禦劍,而是靠一種叫汽車的東西,夏天悶熱的時候有空調,冬天有暖氣……對了,還有手機,足不出戶就可以看世界。”

他雖然說的不多,但一幅模糊又清晰的畫卷已在喻燃眼前徐徐展開。

喻燃見元照說的高興,又問:“你覺得,在哪兒生活比較好?”

“若是對修真者來說,這兩個世界也沒有很大的區別,但是對於普通人來說,自然是那一個世界更好。”

“那……”喻燃終於問了自己最想問的問題,“那個世界有我嗎?”

元照楞了一下,說:“也算是有吧……”

“也算是?”喻燃奇怪地重覆了一下元照的話。

“在那個世界裏,你是一個書裏的人物。”元照擡頭望了望天,想起那個他知之甚少的故事。

現在看來,那本書應該描寫的就是第一世,只是就像電視裏的剪輯一樣,這本書也運用了蒙太奇手法,把第一世中的情節抽取出來打亂變成了一個新的故事。

所有的情節都是真實的,唯獨呈現出來的故事是虛假的。

喻燃是個聰明人,從元照含糊的回答和前塵事中,他就已經大概猜出來事情的真相。

“所以,你之前一直懷疑我喜歡狐貍,是因為那本書?”

元照聽見喻燃問這句,低頭詫異地看著他。

“只喜歡你,”喻燃低下頭,在元照手指指節上輕輕落下一吻,“只可能喜歡你。”

元照故意逗他:“你覺得這本書裏的‘喻燃’跟你沒關系?”

喻燃點點頭,眸子亮得像星星。

“那依著這個意思,這個幻境中的‘喻燃’也應該跟你沒關系……”

元照的語氣意味深長,喻燃直覺他藏著什麽壞心思。

“那怎麽辦?”元照苦惱地松開他的手,“我是因為跟你有這宿世情緣才喜歡你的,你跟他們都沒有關系,那我該上哪兒去找我的那個‘喻燃’?”

說著,他還作勢要走。

喻燃的臉色登時煞白,他突然想起羅浮山谷內,那個元照說的……

“喻燃,有沒有跟你說過,喜歡你。”

喻燃算得上是頂聰明的人,他只要一細想便知道,元照在進入幻境之前根本不知道這個故事,第二世他又只是個書裏的人物,哪裏來的宿世情緣。

但聰明人難免為情所困,他蜷了蜷手指,竟沒敢去牽元照的手。

元照作勢走了一步,回過頭看到喻燃的面色難看至極,方才明亮的眸光已然黯淡了下來。

“喻燃!”

元照把他叫回神:“抱歉,我不該唬你。”

喻燃垂下眼看著元照,他的聲音還打著顫:“當誰都可以,有關系,只喜歡你。”

他語無倫次,甚至組織不出一條有條理的話,卻在卑微地祈求元照的愛意。

伸手環住喻燃的腰,元照心疼地拍了拍喻燃的背:“都是我唬你玩的,我錯了我錯了。”

此時此刻,元照不知道自己已經完全共情了方才周倜的想法,只恨自己長了個嘴。

他著急忙慌的解釋:“我在上一世的時候,根本就不知道那本書的主角叫什麽名字,開始我還以為是汀愫師姐呢,也是到了幻境裏我才知道那本書的內容都是假的,根本就是有人胡謅……喻燃?”

喻燃一直不回應,元照從他懷中擡起頭來想看他的表情,卻被喻燃按住固定在懷裏。

他似乎還是在害怕,擁抱元照時的力度很大,以至於元照都有些恍惚生了心魔的到底是他還是喻燃。

他的思緒走到這裏,才發現自己心中橫生的戾氣早已消失不見。

怎麽回事,難道真的是戀愛腦拯救世界?

怎麽喻燃一跟他說話他就不生氣了?喻燃這小子笨嘴拙舌的竟有這麽大本事?

方才還在生氣的元照反過來哄著喻燃:“你不要生氣?”

“嗯。”

元照感覺到喻燃動了動,應該是在點頭。

“是誰胡謅的?”喻燃突然問了一句。

“不知道……”元照下意識回答,又想了想,“有這個本事還跟我們是敵對關系的……應該是天道?”

“天道……”喻燃重覆了一下這兩個字,“元照,我們必須盡快出去了,趁白玉京還沒有成事。”

“怎麽辦,老師提供的辦法不管用啊,”元照咬著牙恨恨地攥了攥拳,“這老頭子也有出錯主意的時候,現在還得去找他。”

“不必。”

“嗯?”元照擡起頭,“你有什麽辦法?”

“還記得多情種嗎?”

時隔多日再次聽見“多情種”這三個字,元照一時有些恍惚,“跟多情種有什麽關系?”

“多情種練成時,會有天雷至。”

喻燃只有寥寥幾個字,卻瞬間燃起了元照眼中的希望之火。

“怪不得小門派裏都沒有丹修,光煉丹時候的天雷也夠他們喝一壺了,”元照激動地拍了拍喻燃的背,“我們家阿燃果然是好樣的,比你師兄師姐強多了。”

“……”喻燃覺得元照現在非常有“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的奸猾氣質,不過他很樂意接受就是了。

“比汀愫師伯還差得遠。”

這小子,為什麽總是間歇泛著一股清新綠茶氣息。

元照笑著:“你跟汀愫師姐比什麽?汀愫師姐比我年紀還大一些呢,等你到她這個時候肯定比她還厲害。”

喻燃根本不需要安慰,他需要的是一個無情的元照牌誇誇機,元照自認為拿捏他拿捏得門兒清:“真的,你師伯在你這個時候不知道炸了多少爐,你比她強多了。”

元照在心中默默為汀愫師姐鞠了一躬:師姐,你看我這其實也沒說謊是不是?

喻燃張了張嘴,把自己也炸了不知多少回丹爐的事咽回了肚子裏。

“具體怎麽操作?”元照記得多情種在掉進一粟海之前就已經有一些進展了,“多情種煉到哪兒了,還需要多長時間?”

“應該很快了,只是我身上的材料不多……”

元照點點頭,現在看來,任何幻境當中的東西都不能參與多情種的修煉,必須謹慎,不能急躁。

“你別著急,白玉京和塗山猗搞事在七年後呢,我們有大把的時間。”元照安慰喻燃。

“好。”喻燃擁著元照,點了點頭。

他還沒有抱元照抱過這麽長時間呢……喻燃腦袋埋在元照的頸窩裏蹭了蹭。

“好了,別撒嬌了,我們去看看你師姐?”元照輕輕地拍了拍喻燃的腰。

喻燃沒動,抱著元照的手卻緊了緊,顯然是不願意動的意思。

元照的腰很細,他是劍修,常年保持一定量的訓練,肌肉不薄不厚,大概秾纖合度就是這個意思。

從喻燃的角度,正好看見元照的領口。

元照的脖頸細長,皮膚很白,一路延伸進衣領裏,喻燃擡起手,在元照的腦後比了比,似乎一只手就能握住。

他的指尖不小心蹭到了元照耳後的皮膚,一種滑膩的觸感便停留在手上長久不去。

喻燃搓了搓手指,看著眼前的一節瑩白,他試探著覆上去。

“唉,”元照笑著縮了縮脖子,“癢。”

喻燃始回過神,慌忙移開手退後了一步,他勉強控制住自己的臉色,聲音有些奇怪地說:“我們去看師姐。”

元照雖然奇怪喻燃變卦得太快,但也沒有深究:“好,快去看看,我們這麽久不過去,一會兒你師姐傷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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