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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至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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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至終章

既是天道無形,為何今日突然要在世人面前現身?

自己身上的力量,也是祂給的嗎?

元照的心念一動,便感覺到身上不知名力量的不滿。

既不是天道給的,那是誰賦予了自己這種可以對戰兩個大乘期的力量?

元照心下有十分驚異,手上卻不含糊,崔嵬方才接連幾次楞神,已經漏了不少破綻。

渟澍劍上裹著純陽火一路燒到崔嵬的腹部,渟澍劍穿烤串似的把崔嵬捅了個對穿。

元照擡起一腳,踹在崔嵬的側腰上,後者倒退了十幾步,從渟澍劍的劍身上離開。

崔嵬的身體落在地上,激起一陣揚塵。

他落地時,元照劍上的血還淋漓地流著。

不單是明鏑被這個變故嚇了一跳,就連元照都有些驚異,他知道自己的力道,崔嵬的水平也在交手當中探了點底。

元照這一記雖出得狠絕,卻絕沒有指望能憑借這一招幹掉崔嵬。

但對方卻這麽脆弱地倒下了……崔嵬倒在地上,腹部正汩汩地往外冒血,他的胸口極速起伏,還喘著氣。

眼前突然黑了黑,元照以為是體力不支的緣故,把丹田內的真氣調動出來充盈四肢,卻發現眼前的黑影越來越多,好像黑色飛蛾一樣在眼前撲閃。

眼前是屍橫遍野,鮮血濕了土地,好像是天上突然下了一場紅色的雨,元照晃了晃腦袋,卻發現眼前的景象在隨著他視線的移動而移動。

這倒不稀奇,羅浮山已經死了不知多少修士和魔物,這場戰爭,場面比羅浮山小浩劫還大得多。

元照沒有經歷過裂土之戰,但料想這個場面與之相比應當也不遑多讓。

明鏑帶著兇狠的眼神沖過來,意圖即刻要了元照的性命。

別說揮劍,元照連動個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怎麽回事?

被明鏑當胸踹倒的時候,後背擦著羅浮山地面上的沙礫搓行一段。

在這種不致命卻十分有存在感的痛意當中,元照突然反應過來,是他的心魔。

自他進了幻境中,就一直沒有再發作過的心魔。

元照的頭歪著,喉頭動了動,湧出一大口鮮血,細看其中甚至還能看到一些內臟的碎片。

“師父!”

“元照!”

一直在觀望這邊形勢的喻燃三人驚呼出聲。

與魔物爭鬥的幾個修士只覺面龐處一陣微風,正是姚杏和喻燃飛掠而過。

“元照……”喻燃扶起元照讓他半躺在自己懷裏,從丹藥瓶裏往外倒丹藥的時候,他發現自己的手都在抖。

他知道這些傷都是假的,可是疼是真的,元照受到的一分一毫細微的痛苦喻燃都看不過眼。

他一看到元照皺眉,心就比當日受塗山猗離魂之刑時還要疼。

元照痛苦地抽搐了一下,和著血吞下了那顆丹藥。

明鏑正面色陰沈地一步一步走過來,姚杏站起身來拔出壁上鳴,視線在半空中教誨,兩方無聲地對峙 。

姚杏已經抱了必死的決心,卻看到明鏑原本滿含怒意的表情突然沈寂下來,就這麽停在了原地。

“回去。”元照掙紮著站了起來,他身體內還有那不知名的力量,能勉強支撐著自己繼續打下去。

“一會兒聽我指揮,”元照輕咳了一聲,對上喻燃擔心的目光,硬是把這一口翻上來的血咽了回去,“我一旦收手,你就馬上撤。”

他這話是看著喻燃說的,擋在二人身前的姚杏聽見二人的交談聲回過頭。

看著這個幻境制作的姚杏臉上真實的茫然,元照楞了一下,想到幻境之外。

他跌入一粟海的時候,姚杏和周倜臉上真切的悲慟還歷歷在目,因此,元照又咽了一口湧出的鮮血:“你去帶周倜,別問為什麽。”

喻燃已經看出元照想幹什麽:“你決定了?”

看到元照點頭,喻燃猶豫了一瞬,他松開了元照的手:“小心。”

元照接下來要做的事很可能只有一個稍縱即逝的機會,他推了一把慢騰騰的喻燃,在對方腰間留下了半個血手印。

元照的餘光瞥見喻燃淡色衣服上的一塊紅,連指紋都清晰地印在上面,心裏升起一股由衷的竊喜。

他知道是心魔的占有欲作怪,卻並不準備抑制,反而把體內全部屬於自己的真氣都收回了體內。

那不知名的力量察覺到元照的退縮,突然加大了力量的註入,元照的經脈被明鏑那一腳踢得劇痛,現下大量力量的湧入加重了他的疼痛。

元照的身形晃了晃,看向對面的明鏑,這人眼中的茫然還沒有褪去,仿佛被什麽人奪了舍似的。

元照擡頭,看了看天空當中遙遙對峙的巨眼和金色裂縫,既然給自己力量的人不是這個巨眼天道,那就應該是這一個不知道叫什麽東西的裂縫。

他突然憶起方才明鏑話語間洩露的信息:“他有規則傍身,我們不是也有天道嗎?”

和這個巨眼天道對峙的東西,叫規則?

身體內的力量並沒有任何反對的意思,元照知道自己猜對了。

雖然一句交談也沒有,元照和這個規則之間卻配合得分外默契,對體內這不屬於自己的力量,元照控制起來可以說是如臂指使。

想到方才自己只是懷疑對方名字叫天道就遭到規則力量質疑的事,元照猜想對方應該能直接窺見自己的所思所想,然後指揮力量配合自己的行動。

只是不知道對方現在對於自己接下來要做的事情有沒有什麽意見?

元照想到這種場景,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個說不上是什麽意味的笑。

他沒正經打過幾次架,極少數的那麽幾次,不管情況多麽危險也都是堅持戰至終章,產生這個念頭還是頭一次……

元照掂了掂手中的劍,就像是人間的將士上戰場之前兄弟之間互相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銀色的劍身倒映出元照的雙眸,原本半垂著的眼突然睜開,一種對元照來說絕然陌生的神力升騰起來。

渟澍劍在半空中劃出一個利落的圓弧,元照不再有絲毫的猶豫,拔劍沖向還處於恍惚狀態的明鏑。

手起刀落,借助著超脫於修行中人的規則之力,已經被元照鎖定的明鏑本應該人頭落地。

一直在視線範圍內的明鏑突然消失,元照有一瞬間的慌神。

他的情緒只是一閃而過,很快被壓了下去,元照一劍劈向身後,甚至都沒顧得上看明鏑到底有沒有在身後。

顯然是沒有,劍尖所指的方向,沒有明鏑,卻站著一個根本不可能再站起來的崔嵬。

他是鬼王,身上黑炁陰煞厚重,元照卻在他周身繚繞惡毒氣息當中感受到不尋常,這種氣息不似之前靈動,卻隱隱有屍傀之意。

屍傀,塗山猗率領的屍傀……這個天道,是選擇了站在修真界的對立面,還是這場戰爭本來就是在祂的授意之下發動的?

元照更傾向於後者。

果然,崔嵬揮鞭的動作有些僵硬,元照抽身欲退,卻發現整個人被禁錮在原地。

鞭身自元照雪白的脖頸上繞過,打了一個旋鞭尾便到了明鏑手中,兩個人分別握住鞭子的一端往後一拽。

元照立刻手翻腕帶著渟澍劍回挑,劍身立刻穿到鞭身在元照脖頸處圍成的圈裏。

兩廂角力,一時之間誰也奈何不了誰。

姚杏一直在遠處觀戰,見此情況立刻要拔出壁上鳴,喻燃的斷刃抵住她的劍鞘,一用力把劍身頂回了劍鞘之中。

“等。”

姚杏猜不透元照和喻燃這幾句不清不楚的話:“到底等什麽?”

喻燃的牙關緊咬,眼睛緊緊地盯著元照的方向:“等撤退。”

姚杏雖然心裏已有猜想,但還是被這個答案震了一下。

喻燃並沒有多和她解釋,他的全部心神都放在元照的戰局上,他在等這場決鬥的終局。

元照也在等,更確切地說,他是在探。

在探這個天道到底有什麽招式,在探在這個幻境當中的結局到底是怎樣。

元照能在這場戰局之中獲得的每一分信息,都將會在出幻境之後變成他手裏的一張牌。

明鏑的眼睛裏閃著明顯不屬於他的情緒,鞭身圍成的圈一點點收緊,渟澍劍的劍刃也正在逐漸逼近自己的主人。

元照擰著雙眉,一點點調動著體內的力量,鞭圈正以均勻而緩慢的速度逐漸收縮。

在被圍的渟澍劍劍刃即將觸到元照下巴的時候,元照的手上突然爆發出一種強力。

元照右腿往後移了小半步,隨即用力一蹬,整個人彈射出去。

渟澍劍一路抵著長鞭,繩圈隨著元照的移動朝著明鏑逼近。

元照看準時機,渟澍劍猛地往下壓,鋒利的劍刃立時在明鏑的手上砍出一道傷痕。

渟澍劍快速往回抽,他簡直就是在賭,如果明鏑沒有放手,那元照的脖子也很失去唯一的屏障,完全暴露在對方的攻擊之下。

明鏑好像是完全不習慣這種疼痛一樣,渟澍劍甫一碰到他的手,他便立刻放開了握著鞭尾的手。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手背上這道細小的傷痕,擡起頭來陰冷地看著元照,眼中的震驚就好像元照予以他的反擊是一個從不曾放在眼裏的螻蟻竟然不滿於蹂躪咬了他一口。

元照顧不上揣摩他這些心理反應,戰場上風雲萬變,他只不過是掃了明鏑一眼,只覺得對方的表情好像突然忘記了面部肌肉的控制方式似的不協調。

渟澍劍外附了一層淡淡的紅金之色,一劍劈向明鏑的胸膛。

明鏑伸出一臂抵擋住元照的攻擊,兩人靠得很近,同樣是用帶著殺意的眼睛看向對方。

元照這一擊幾乎調動了體內留存的全部規則之力,明鏑卻以凡人之軀擋住了這一擊。

規則之力迅速向元照體內補充,元照往天上看了一眼,那只巨眼正盯著他。

果然,妖狐之困並不是簡單的魔域與修真界的戰爭,而是兩個世界意志的角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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