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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解之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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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解之陣

喻燃屏氣凝神,將全部註意力都放在眼前這一團幽冷的光亮之上。

冷翠燭的溫度明顯比正常的火焰溫度要低得多,喻燃的精神力甫一接觸到冷翠燭的外焰就發現了這一點。

喻燃控制著真氣游到冷翠燭下方,隨機用溫水煮青蛙的方式一點一點攀著它的最外層向上延伸。

真氣的移動不會帶起絲毫的氣流,這是解決冷翠燭最好的辦法,但對於修者對真氣的控制有絕對的要求。

任何一絲一毫的偏差都必定會導致冷翠燭的反撲……喻燃的真氣一時不慎便被冷翠燭內化成了自己的養料,一小團幽森的光亮輕飄飄地沖著喻燃的面門飛過來。

喻燃一動未動,只能站著不動看那一團無焰之火朝自己飛來,不止如此,他還要控制住冷翠燭外的真氣,以免產生更大的變故。

一道水障憑空出現出現在喻燃眼前,與冷翠燭接觸到的一瞬間便化作水霧升騰。

兩人雖未有任何動作,連呼吸的頻率都沒變,但著實結結實實地松了口氣。

真氣已經滲入到冷翠燭當中,火光全然納入喻燃的掌控之下,喻燃屏氣凝神,控制真氣逐漸收縮。

一滴汗從下巴順著滑進衣襟內,喻燃長舒了一口氣,小範圍地活動了一下筋骨。

周倜:“可以了?”

真氣將冷翠燭壓成一滴翠綠的橢圓,喻燃側了側身問周倜:“師兄之前存放純陽火火種的符紙能給我一張嗎?”

“好。”兩個人在狹窄的甬道裏艱難地挪動了半天,周倜才把這張符紙成功地送到了喻燃的手中。

符紙儲存冷翠燭,在紙面上形成一道冷碧的紋路,喻燃手掌一翻,符紙隱沒在某處。

過了冷翠燭這一關,甬道的空間陡然一寬,周倜緊追了喻燃一步,只落後對方半個肩頭,這個距離能夠讓他在發生危險的時候第一時間護住喻燃。

“小心一點,後面很有可能有屍傀。”

幾乎是周倜話音落下的剎那,一道極其詭異的嚎叫聲在甬道四壁激蕩起來。

“我靠……”這道聲音來得太及時,讓周倜甚至有些懷疑自己離開周家之後到底修了些什麽,難道修的是烏鴉嘴?

喻燃倒不似周倜反應這麽大,只是在拔劍的同時回頭看了周倜一眼。

“不是,跟我沒關系,”周倜下意識反駁,然後看到喻燃的眼神閃了閃,顯然不相信,“真跟我沒關系。”

喻燃這小子,平日裏跟個悶葫蘆似的,眼神倒是挺豐富。

一個行走間格外僵硬的人形生物從甬道盡頭拖著步子走來,喻燃先發制人,急踏了幾步,在靠近甬道出口的地方截住了對方。

走到跟前,才發現對方並不是屍傀,而是一具能夠活動的森森白骨——人魃。

人魃不知是感知到了什麽,在實力大不如他的喻燃面前竟然畏縮地退了退。

“喻燃,把它踹出去!”周倜緊跟其後大吼一聲。

甬道內的空間不夠,若把戰場留在這裏,對制敵無益。

喻燃左腿一擡,那人魃被當胸踹了一腳,往後退了兩三步,已經站在離甬道口很近的地方了。

周倜跟在後面乘勝追擊,凡鐵劍的劍尖抵到人魃的一塊骨頭上,劍身因為真氣的註入變得堅硬無比,周倜雙臂一使力,白骨摩擦地面發出尖銳的聲響。

再看地面,人魃的十個趾骨已經留下了半寸抓痕。

白骨雖是死物,放在鄉野村間最大起到嚇人的震懾作用,但這人魃卻具有相當的攻擊性,掙紮之間一只手險些刮到周倜的臉。

人魃是被水浸泡的人骨,周身生細小的骨刺,若是不慎刮到必然會被對方撕下一片皮肉。

喻燃用劍一擋,劍身卡在人魃的手掌之間,人魃掙紮不休,喻燃手中的劍被扯得歪了一下,握住劍柄的手也被帶得偏離原本的位置,正撞上人魃身上的骨刺。

手臂上登時冒出了十幾顆血珠,不料那人魃遇到鮮血更加躁動。

見此情況,周倜帶著人魃繼續往甬道之外沖,一時沒有看到喻燃的手掌被人魃的骨刺勾住,周倜和人魃沖出甬道口的剎那,喻燃手上的皮肉被掀開了一層,露出淋漓的紅色血肉。

喻燃登時痛得皺了皺眉,一句痛呼憋在口中。

周倜急收凡鐵劍又猛地刺出去,那人魃只是搖晃了一下,凡鐵劍卻正巧插入肋骨的骨縫之中拔不出來了。

若不是現下的情形不對,周倜真想笑出聲。

真氣包裹著拳頭,周倜雷霆一拳轟向人魃的鎖骨位置,人魃被打得在空中飛了一段距離,不知撞到了什麽東西,引起乒裏乓啷一頓響,腦袋微微晃了晃,從脖頸處掉了下來。

由於真氣的包裹,周倜拳面的上並不像喻燃看起來那麽嚇人,只是略微有一些血,在碰到周倜鮮血的剎那,人魃的躁動就劍尖平息下來。

只是周倜沒有發現,招招式式都帶了點替喻燃洩氣的意思,腳下繼續攻擊人魃的小腿脛骨,不過幾息功夫,那人魃竟然被拆散了架。

喻燃緊隨其後進了甬道,周倜明顯已經制住了人魃,他便安靜地待在一邊處理傷口。

按照自己的實力,上去很有可能不是幫忙而是添亂……喻燃冷著臉往傷口上撒藥粉。

這血靈芝粉能生死人肉白骨,甫一觸及傷處便開始快速發揮效力。

周倜從一堆骨頭當中把凡鐵劍撿出來,凡鐵在手中微微顫了顫,好像在嘲笑周倜方才的蠢態。

“師兄……”喻燃囁嚅了一下,“我們好像進了周家的陵墓。”

周倜回頭看他,喻燃的眼睛裏閃著方才嘲笑他烏鴉嘴的光,周倜嚴重懷疑這小子本來的話沒有那麽動聽客氣。

經喻燃一提醒,周倜環顧四周,才發現——“我好像真挖了我們家祖墳。”

這裏幾乎是原樣覆刻了周倜記憶裏的周氏祠堂,所以也許他嘲笑的那些小賊們去祠堂沒錯,只是去錯了地方?

最前面的小桌案被人魃撞倒,周倜把它扶起來,看上面灰塵的印記,這小桌案應該是一直供過什麽東西。

周倜皺著眉看了看人魃的骨頭堆,不耐煩地扒拉了兩下,看到一個類似扇架的漆黑底座。

無奈蹲下身仔細看了看,除了白色的骨頭什麽也沒有。

喻燃跟著他蹲下身,指著人魃骨堆中的一處:“這塊骨頭好像沒有骨刺。”

周倜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確實看到了一塊與眾不同的骨頭。

人魃經過煉化,骨頭的顏色與一般正常的骨頭有細微的差別,周倜用凡鐵劍扒拉開人魃骨把那塊沒有骨刺的骨頭撿起來。

觸手溫涼,表面隱隱有一些波動的符文,周倜把它往那漆黑底座上一放,正正好。

周倜探了一口氣:“也不知道這是哪個祖宗,連個排位都沒有。”

“我剛給你的那石像給我一下。”周倜把這根骨頭端端正正地擺到桌案上,向喻燃伸手。

接過石像,周倜用法術把周身的血跡和灰塵祛除:“你在旁邊等一會兒,馬上就好。”

喻燃依言站到一旁看周倜的動作,只見周倜表情肅穆,把石像放在身前。

周倜從袖中掏出一張符紙和三炷香,右手在手中甩了甩,符紙便自燃起來,三支香湊近符火,待三炷香燃起來,周倜左右手收攏,對著前方恭敬地拜了三拜。

手中的香不知為何燃得很快,香灰落下來,一部分落到周倜手上,另一部分落到石像上。

喻燃細看那石像,發現原本模糊的面目竟然變得清晰起來,而落到石像上的香灰已經失去了蹤跡。

身後傳來一陣異響,喻燃驟然拔劍回身,卻看到身後的墻壁向兩邊分開。

“師兄……”

喻燃沒有輕易往內走,只是先站在門口觀望,這個甬道與方才的不同,壁畫一路從地底鋪到最頂。

如果不是知道這是周府的的底下,喻燃真的會懷疑自己和師兄是不是誤入了什麽人的陵寢。

周倜施施然地捧著石像走過來,把手上的香灰往喻燃手上抖了一些。

喻燃也不阻止,靜等著他解釋:“聽說過手得香嗎?燒香之時若有香灰燙到手上,表示心願可成,送你一些。”

“走吧,進去看看我的這些祖宗們到底搞了些什麽。”

喻燃先一步踏進甬道:“還是我在前。”

“好。”甬道寬闊,周倜也不跟他搶。

到達天解陣的路程順利得讓人不敢相信,直到看到那個陌生又熟悉的大陣,周倜才敢相信竟然就這麽抵達了目的地。

明明是在地底,天解陣所在之處卻明亮如日月懸掛,細細感知,還有微風拂面,盡管沒有任何生靈,卻讓人感覺生意盎然。

周倜涉級登壇,取出凈穢、爭壇三信香符焚燒。

喻燃沒有跟上去,雙眼掃視四周以防又有人魃一類的東西冒出來。

開啟天解陣所用之物鋪了一地,周倜轉身何方,分別向裏域社令、地祇、地司及酆都四位酌酒:“符章宣告,咨爾威靈,聽今誓命,汝若有違,天令不許。”

接著,周倜執刀割血,血液同清冽的酒液一起順著天解陣的陣法紋路緩緩流動,天解陣表面泛起熒光,周倜穩操勝券,嘴角泛起笑容。

緊接著,他的笑便僵在了臉上。

天解陣紋路上的熒光不知為何漸微漸弱,很快就在周倜的註視下滅掉了。

喻燃也註意到這一異常,在祭壇下問周倜:“師兄,如何?”

“阿燃……”周倜發現自己的聲音都在發抖。

天解陣沒有成功開啟,可是方才那一點靈氣波動卻是真的……這說明,他還未做成任何事,卻已經把望京城的守城大陣驚動了。

“怎麽辦?”周倜看著眼前的祭祀之物,茫然地問。

與此同時,塗山猗笑著拿出哭喪棒,迎上了元照的第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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