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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尾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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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尾求生

一條尾巴毫無生機地耷拉著。

元照再次堅定了自己的想法:“他沒死。”

沒有任何辦法能夠讓塗山猗在元照不察覺的情況下出入羅浮山大陣,除非他有分身。

塗山九尾,元照不能不聯想到這個可能性。

姚杏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她看著塗山猗的人身最終化成一只普通的白狐,喃喃:“斷尾求生。”

與此同時,懸在陣圖上的凡鐵劍出現了異動。

“怎麽回事?”喻燃問。

周倜皺著眉,面露疑惑:“不知道,感覺……突然又出現了一個白衣人。”

喻燃站起身來:“他用障眼法迷惑了師姐他們。”

喻燃幾乎是立刻猜到了事情的走向,甚至可以說是分毫不差。他振劍出鞘,周倜忙阻止他:“你不能去。”

腳下的法陣片刻都離不得,只有周倜在這裏,才能一直監控白衣人的走向。如果他不能跟著喻燃一起去,那喻燃就去不得。

周倜不提喻燃實力不濟的事,只問:“你知道他要去哪兒嘛?”

“一粟海。”喻燃的目光篤定。

與此同時,在風埡口,姚杏:“羅浮山大陣密不透風,就是大羅神仙也打不開這麽多高手聯手布下的陣法,他是妖族,此刻唯一能離開羅浮山的方式,就是前往魔界。”

元照不待她說完,就騰空而去,只有一句簡短的話隨著風吹回來:“去一粟海。”

周倜連原因都沒問,立刻捉住凡鐵劍撤去了對陣法的真氣供給:“走。”

喻燃在原地寫下“一粟海”三個字以提示可能趕回來的元照他們,二人一刻不停,踏風凜冽,奔向一粟海方向。

兩個人忍著在大陣中禦劍的不適感,以喻燃的境界本來跟不上周倜的速度,但是最近與符箓的適配程度進步一日千裏,兩人此刻竟然並肩而行。

喻燃的速度快,但他的修為還不足以應對他速度的提升,疾風割著他的眼眸,喻燃不得不微瞇起眼睛以免被吹出清淚,他的嘴角嚴肅地抿著。

表情不顯,身體動作卻繃出如臨大敵的緊張感。

二人果然在一粟海邊發現了一個白衣人。

“小賊!哪裏跑?!”周倜講究一個輸人不輸陣,盡管對方是個分神期的修士,他那聲“小賊”也叫得出口。

塗山猗活得時間也不短了,至少是周倜師祖輩的人物,雲褚山現在剩下的大部分老不死的都沒有他那麽“老不死”。

周倜一句“小賊”,他竟然真的被叫得楞了一下。

喻燃趁著他的楞怔,一劍春風掃劈到塗山猗面前。塗山猗挑了挑眉,看著喻燃顏色怪異的劍氣。

這雲褚山的人怎麽一個比一個邪門,元照年紀輕輕就半步大乘,那個姑娘心動期就能傷到他的法器,這繡花枕頭一包草的小子張口叫他“小賊”,喻燃的劍氣比他那個生了心魔的師父還詭異。

周倜和喻燃分別站在塗山猗前後,塗山猗眉間簇起,一股妖異的怒氣不由自主地溢出來。

這三個兩個該死的修士,把他當成了狩獵的獵物一樣布陣包圍……

“喻小仙長,看來近日修為見長,原來雲褚仙門朗月清風,也搞雙休那套?”塗山猗越過喻燃的肩膀,去看他身後的一粟海。

跟喻燃他們纏鬥根本沒有意義,他現在最重要的事是脫離羅浮山大陣,元照他們不知用了什麽辦法能掌握他的行蹤,這裏多留無益了。

他的六尾在身後風騷地晃了晃,微微張開嘴露出犬牙——這個喻燃要是不見了……以元照現在的身體狀態,會不會入魔?

塗山猗悍然出手,他的哭喪棒留在風埡口的屍身那裏,只得變掌為爪,狐族指爪鋒利,甚至泛著寒光。

喻燃退得極快,然而塗山猗比他更快,喻燃只感覺到側頸一陣涼意,他翻手碰了一下對方,周倜奔過來及時揚劍,塗山猗撤開手。

“妖狐……”周倜和喻燃聯手攻上去,他趁間隙看了一眼喻燃脖子上的傷口,只是有幾道血痕,不深。

周倜的傷害不高,但勝在攻勢密集,又有喻燃從旁協助,一時之間陣陣罡風包圍了塗山猗。

塗山猗很是不耐煩,他弄死周倜和喻燃和碾死一只螞蟻那樣輕易。周倜把劍挽出了花來,盡數被對方格擋開。

凡鐵的劍脊撞上塗山猗的小臂,周倜和塗山猗離得很近,清晰地看見對方變化的瞳色。

周倜心中默念:“三、二……”

不待塗山猗反手一掌襲來,周倜已經落在十步以外。

“坤子攝,左激罡。雷公發,萬裏昌。”喻燃用符不像周倜,周倜的路數是在攻勢到之前先用自己的英姿唬住對方。

喻燃行事比較低調,他悄沒聲兒地把符咒貼在塗山猗的手臂上,然後和周倜聯手轉移塗山猗的註意力不讓對方發現,最後念咒的語氣都悄聲如耳語。

若不是周倜看見他的嘴唇在動,都懷疑自己是不是沒配合好對方。

這一招周倜只在喻燃面前用過一次,但看眼下的威力,喻燃基本學了個九成九。

元照的速度很快,同境界的鴻懷火都看不到他的影子。

他沒辦法不急,留在喻燃體內的血種越來越近——對方在一粟海。

一陣塵土飛揚,周倜原本得意揚起的嘴角僵住,他眼尖地看見塗山猗甩了甩手,好像剛才聲勢浩大的符咒波動對他沒有造成任何影響。

不應該啊……就算這妖狐是分神期,也不應該只受了這麽一點傷。

莫非他不是心動期?

周倜滿腹疑惑,沒有舉起劍,他手中翻出一張紙——符咒不行,那就用陣。

不須交流,喻燃就自覺地頂上了周倜位置,由周倜暗中布陣。

然而塗山猗也是吃一塹長一智,幾次越過喻燃的攻擊去阻止周倜。

所幸元照到了……

周倜感知到元照氣息的剎那,狠狠地松了一口氣。

他沒有註意,喻燃和塗山猗在纏鬥中逐漸接近一粟海。

塗山猗和喻燃的境界差異巨大,兩人的戰鬥幾乎完全由塗山猗主導,喻燃只能被動地隨機應變。

“喻燃!”元照睚眥欲裂,塗山猗同樣感受到了元照的氣息,他加快了動作。

喻燃意識到自己每一步都被逼著往一粟海走,塗山猗露出幾分勢在必得的表情:“喻小仙長,一起走一趟?”

只要這個喻燃在自己手裏,何愁那個元照不就範?

喻燃後退一步,一粟海的海水打到他的靴子上,他看著塗山猗身後元照正在以極快的速度沖過來。

他指尖微動,一張符咒貼上劍柄,下一刻,喻燃攥著快得不受他控制的劍從塗山猗上方掠過。

塗山猗瞪大了眼睛,似乎有幾分震驚。

喻燃迅疾地與塗山猗擦身而過,眨眼間就要拉開與一粟海的距離。

他回頭看塗山猗的表情,對方的神情中完全沒有方才的震驚,只有幾分對喻燃的嘲弄:“負隅頑抗。”

塗山猗同樣從喻燃的眼神中看到脫困的慶幸,然後這份慶幸很快就變成了……那是什麽情緒?塗山猗本以為他會表現出害怕,可喻燃的表情竟然是幾分遺憾。

是遺憾嗎?

塗山猗也管不著,他的內力拽住喻燃,隨著塗山猗落入一粟海中,喻燃也很快被拽了進去。

喻燃沒有掙紮,他全身的力氣都用來回頭最後去看幾眼元照。

從元照抵達一粟海到喻燃被拖入一粟海中不過是轉瞬間的事,喻燃看到元照伸手想抓住他。

喻燃手指動了動,最終選擇縮了縮手——元照有心魔,若是落入一粟海中,道心破碎都是有可能的。

他才對元照表明心意沒多久,他和元照兩情相悅的時間,滿打滿算都沒多過一個春天,他還以為……他還以為他真的能死而無憾了。

可是真的覺得有點缺憾,真的只差那麽一點。

他沒能幫上元照任何忙,反而給他添了亂。

早知道,早知道就不說了。

喻燃這樣不善言辭的人,說了那麽多次“心悅”,院中的木桌上還刻著他的喜歡……

“不做數了。”在海水沒過喻燃的口鼻之前,元照看見他說。

元照沒空想他在說什麽不做數,喻燃躲也沒用,他速度快得很,根本不用去抓喻燃的手,下一秒,喻燃整個人都被他撈入懷中。

一粟海深處傳來強大的吸力,元照整個人都沒入水中,他比喻燃更自如些,還能轉身看到姚杏伸手試圖來抓他們兩個。

“師父!”

一道真氣破水面而出,姚杏和周倜條件反射地一躲,元照和喻燃被這一道真氣的反沖作用加速推向一粟海深處。

不,是一粟海下的合蘭海。

岸上的鴻懷火按住姚杏和周倜的肩膀,可能是按住這倆人太費力,鴻懷火的眼眶通紅。

他本身就是很威嚴的長相,現下就更嚇人了。

姚杏一動不動地坐著,盈盈眼眶中聚著眼淚,就是一滴也沒掉下來。

“怕什麽?那妖狐能打開結界過去,你師父不能打開結界回來嗎?”鴻懷火的聲音有些抖,姚杏和周倜沒說話。

“莫慌,合蘭海只是人間和魔界的緩沖地帶,最多是有點魔氣,哪有那麽可怕?”鴻懷火寬慰姚杏和周倜,也寬慰和自己。

周倜聞言臉色更白了幾分,他想去喻燃說的元照魔氣入體的事,阿燃從不說謊,本來信誓旦旦,後來又說自己看錯了。因為元照把喻燃看得太緊,他幾次都沒問成。

周倜沒說出口,他只能告訴自己喻燃真的是看錯了。

“我們下山去,”姚杏的眼眶還紅著,突然站起身來,“羅浮山是仙門搬來的,合蘭海是他們填的,這狐妖能進去,我們自然也能進去。”

不是每個人都有元照的純陽劍骨,就是移山填海的大能除非迫不得已想也不會輕易潛入合蘭海。

一萬年前仙門能把魔族一路打到合蘭海底去,一定有什麽別的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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