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貌美惑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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貌美惑君

姚杏:“你問問?”

周倜搖頭:“問不出來。”

“那你覺得阿燃反感這件事嗎?”姚杏擰著眉,她怕元照是一廂情願,又擔心喻燃是心不甘情不願。

“那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周倜瘋狂搖頭。

姚杏瞇了瞇眼,一看周倜就是一副知道內情的樣子。周倜在姚杏的“逼視”下敗下陣來,自古這個英雄難過美人關。

周倜為喻燃默哀了兩息:“你不是知道嗎?阿燃那個師父啊。”

姚杏就沒見過周倜說話這麽遮遮掩掩的,她心裏有了大概的猜測,這個猜測甚至和上一次到羅浮山來時的猜想對上了:“我知道什麽?那個是什麽意思?”

“喜歡,喜歡啊!”周倜一時情急,聲音不免大一些。

喻燃擡頭看他,只以為兩個人在打情罵俏。

姚杏正好也轉頭看喻燃,兩個人對視一眼,姚杏比他先錯開視線。

“你為什麽會覺得我知道?”姚杏問。

“那天你下山之前,讓我占卦,還讓我告訴師父和喻燃,不就是想警示他嗎?”

姚杏:“你是不是想太多?”

周倜:“那你為什麽讓我這麽多?”

“我想跟你商量的就是這個事,”姚杏伸手扶住周倜的胳膊,“師父喜歡喻燃。”

周倜不出姚杏所料手抖了一抖,他遲疑地問了一句:“那他倆現在在拉扯什麽?搞太極錦標賽嗎?”

“太極錦標賽是什麽?”

“師父說是一種兩個人互相拉扯的功夫,錦標賽……應該就是一種比賽吧?”

姚杏也遲疑地點了點頭。

兩個人的八卦主角之一正在與羅浮山勸善大師進行親切會談。

元照的威脅溢於言表:“如您所見,我是純陽劍體,百邪不侵,怎麽會有魔氣入體呢?”

純陽火熊熊燃燒,勸善大師是□□鬼靈,在火焰的炙烤下虛弱了許多。

“公子道心有損,”勸善大師的表情很沈靜,“你已然生了心魔了。”

“我是山間異氣生出的精怪,施主想必聽說過,生來是給人勸導和箴言的,幾萬年前,也受過人間的供奉。”勸善大師鎮定自若,臉上帶著慈祥和篤定的笑意。

然而很不幸的事,他碰到的是一心練劍完全不愛讀書的元照:“沒聽說過,很出名嗎?”

勸善大師震驚的表情裂開了些,但好在他還勉強維持得住自己的體面:“公子如若不信,我只問你,是否近來性格不定,對人時常橫加猜忌?是否執念過重,有弒殺之念……”

元照的癥狀幾乎完全和勸善大師說得相合,但他懷疑這東西和以前看過的那些星座知識有異曲同工的原理,還是不放心。

“公子依我之言,氣走丹田,掐魂臺,滌除外念……”勸善大師小心地觀察著元照的神情,“是否發現真氣阻滯,黑炁出於丹田,無來由,無去處。”

元照的臉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他幾乎是一瞬間就意識到了關鍵問題所在。

他慎之又慎地去掂量最近的舉動,這段時間,他一意孤行,認定了喻燃是心有所屬,所以喻燃的一言一行元照都會解讀出一層忍辱負重的意思來。

在去掉“喻燃喜歡狐貍精”的預設之後,喻燃的一切行徑都是那麽清晰又明了。喻燃在桌子上刻“我喜歡你,元照”,他和元照說“吃藥就親”,他毫不避諱元照的吻甚至主動親近……

元照想這是什麽癥狀?難道心魔會讓人變傻?這麽明顯的事情他都沒意識到?喻燃要是不喜歡自己為什麽要千方百計地把自己引回雲褚山去?

這心魔好弱哦,元照吐槽,別人有心魔都狂炫酷霸拽一朝成為反派boss,他竟然天天想著談戀愛。

有很大可能成為反派boss的元照靜默了許久,他問勸善大師:“你說的別的我都有,但是弒殺之欲沒有……”

“這正常嗎?”元照隱去下半句——這正常嗎?對於一個反派大boss來說。

勸善大師看起來確實學富五車,元照這種疑難雜癥他都能解得通:“沒有弒殺之欲……那公子別有所求?”

元照點了點頭,把純陽火調小了一些。

“求什麽?”勸善大師看著四平八穩的,竟然也八卦。

元照一時羞赧:“人。”

勸善大師點了點頭:“也許是你對那個人的執念太深了,超過了你的破壞欲。有的時候對一樣東西的渴求,會讓人抑制自己其他的欲望,比如凡間為了金榜題名,會克服惰性。”

元照想起來自己先前忘記自己會禍害天下蒼生的事,難道也是因為對喻燃的渴求過甚,心魔才會讓自己淡忘追求喻燃可能帶來的後果?

元照喃喃:“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戀愛腦’拯救世界?”

“什麽?”勸善大師大概是耳背,也有可能是因為元照聲音太低,總之是沒有聽清。

“沒什麽,”元照起身準備離開,燒了人家這麽久,他還有些不好意思,“老人家,先行告辭。”

“公子,羅浮山不宜久留啊。”勸善大師還是慢騰騰地踱著步子,但不知為何卻與元照速度相當,元照不由懷疑對方剛才被自己追上都是演的。

“大師,我有急事,先行告辭。”元照加快了腳步,生怕被對方攆上。

他跑了半天,直到回頭再看不見勸善大師的身影,元照呼出一口氣,轉回臉。

勸善大師面色凝重地站在元照面前:“公子千萬不要掉以輕心,還是速速下山為妙。”

“……”元照不說話,舉起了手中的劍,估計著勸善大師這老胳膊老腿能經得住他幾擊。

二人過了幾手,勸善大師雖實力略弱些,但在元照保留實力的情況下竟也能從容應對,元照這下確定他的無害剛才都是裝的了。

“此間事了,我必然下山去。”元照不欲和他多加糾纏。

勸善大師原本嚴陣以待,聽得此言,突然變了態度,真的信了元照的說辭:“公子速速下山去吧,老朽告辭。”

元照望著對方離去的背影,才反應過來。

山中精怪,少有爾虞我詐,自然以為元照也和他一樣言行一致。

元照搖了搖頭,幸好勸善大師遇到的是自己,要是對方和喻燃那種不會拐彎的湊到一起,可纏去吧。

元照循著來時的路走回去,還看見那只被開膛破肚的無傷。

對於姚杏的戰力,這麽多年了,他還是有些接受無能,總覺得和姚杏平時的風格不是很搭,這可能就是傳說中的“反差萌”?

喻燃終於把籬笆修好,一擡頭就看見元照,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喻燃好像跟剛才出去的時候有些不一樣。

到底是哪裏不一樣,他具體也說不清。

喻燃往前迎了兩步:“回來了。”

“嗯。”元照想起自己的傻逼行徑略微覺得有點丟臉,不知道該怎麽回應對方,就說了一個單音節詞又後知後覺顯得過於冷漠了,就拉起喻燃的手:“你師伯呢?我有事跟他說。”

沒有徒弟的鴻懷火看了一眼兩個人交疊的衣袖,絲毫沒有意識到問題:“師弟,正好有事找你商量。”

五人互通了一下消息,周倜說自己可以嘗試一下尋人的上古秘法,但是尚需要幾日時間。

元照最近總聽見周倜說需要幾日需要幾日,他都有點懷疑周倜到底是不是巫覡世家出來的。

姚杏憑空掏出一個食盒來,滿滿當當裝了三大盒:“這是師父愛吃的,這是阿燃的,這是師伯的……”

她一向心細如發,連時常閉關的鴻懷火的喜好都記得。

周倜眼巴巴地看著姚杏,明明看到了專門留給自己的那一份,還非得姚杏說出來:“你也有。”

元照被兩個人瘆得牙酸,踢了一腳周倜:“你吃完把那間房整飭整飭,不夠住。”

那間半成品就是頂只蓋了一半,本來剩下的工程就不多,周倜又是那等愛偷奸耍滑的人,直接一個法陣讓頂上不漏風落雨就得了。

怕被元照教訓,他還欲蓋彌彰地設了個障眼法。

鴻懷火在旁邊監工,竟然也不覺得有什麽問題——修行,不就是為了省事嗎?

喻燃坐在院子中間煉丹,瓶瓶罐罐擺了一桌子。

周倜雖然被元照取名八戒,卻很有幾分孫大聖火眼金睛的本領,一眼就看見一個貼著“駐顏丹”字樣的瓶子。

“這煉了幹什麽使?”周倜倒出來一顆看,修士修煉能夠延緩衰老的速度,如此一來,駐顏丹就顯得雞肋了。

喻燃境界不高,煉丹需要耗費打量真氣,時常後繼不足,所以過程中常會吃回覆真氣的丹藥。

他取過周倜手裏的白色藥丸,混著其他丹藥一道塞進嘴裏:“我吃。”

周倜瞬間瞪大了眼,反應過來調笑喻燃,對著他擠眉弄眼:“貌美惑君。”

喻燃穩定地往重黎爐中輸入真氣:“師兄記得我什麽時候開始正式修丹道嗎?”

周倜想了想:“大概一百年前吧。”

“一百年前的藥材店的老板的孫子已經接管店鋪了,而我的修煉速度太慢。”

喻燃對上能夠理解他的想法的人時,通常會更加言簡意賅。兩句話乍一聽沒有前因後果,但周倜立刻就想明白了。

雲褚仙門丹修很少,沒有專門的藥材供應渠道,門內幾個丹修基本上都是下山到鎮子裏去買的。

能做修士生意的,多半也是個修士。喻燃常去的藥材店,一百年年前周倜跟著去過一次,那位老板天賦平平,只是入了修道的門,周倜能從他身上感受到暮氣,想必對方已經停留在練氣階段很多年了。

修行只能起到延緩衰老的作用,而且境界越高老得越慢,以喻燃現在的境界,他的衰老速度要比元照快幾倍不止。

“不瞞師兄,那年試煉,我的築基是用丹藥堆出來的,自境界回落以後,我有兩百多年沒有進益。”

喻燃的動作有條不紊,說話間看了一眼周倜,遞給對方一個沈靜的眼神。

燭照峰的喻燃,是雲褚山內門裏唯一一個煉氣期,雲褚仙門每年外門弟子大比,參加的標準都最少要達到築基水平。

喻燃就是那樣成為燭照峰的弟子,然後有一天漏了餡,大家發現他還是那個煉氣期。

他的眼神那麽靜,靜到令周倜啞然,讓周倜忍不住想,喻燃到底用這些事這麽了自己多少遍,才能到如今提起來可以毫無波瀾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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