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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數已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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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數已盡

話說那糟半年真是樹倒猢猻散。自從六月十三那事之後,他的那些狐朋狗友、親戚六件、還有他父親之前的那些酒肉朋友。都漸漸疏遠了他,很少跟他再來往了。只要有上門的,那肯定就是個要賬的。因為他在他父親死後這短短不到半年裏,就把他家的所有積蓄,全部揮霍一空。六月十三那些金銀,當時是他家那些舔屁股溜溝子的走狗們給籌借的。都以為辦完事之後糟半年就盡快把錢還給他們了。可誰也萬萬沒有想到,李新功和郎玉蓮竟然把金銀扔到了臥龍潭裏。他們都全傻眼了,金銀打了水漂,他糟半年拿什麽還賬呀?……

自古以來有錢就有勢!像糟半年這種社會最底層的地頭蛇,仗著自己有幾個破錢,養著一些舔腚的惡狗,胡作非為,欺壓良善。一旦家境敗落,猢猻散盡。像這樣一個不入流的從九品的佐官,在大清末期根本就沒有俸祿,沒有錢誰還拿他當個屁。這麽多年來,他曹家祖孫幾代人,在這臥龍鎮作威作福、臭名昭著,這也算是氣數已盡了吧。

但奢侈慣了的糟半年,為了面子依然保留著家丁、傭人和丫環婆子。惱羞成怒的他就像只落水之狗。他奮力地掙紮著,他把所有的田產,買賣鋪子全部賣掉,還有一屁股債沒有還清。只能硬撐著勉強度日……

這天馬洗光前來拜訪,糟半年痛哭流涕地說:“我現在一貧如洗,馬叔是不是也是來要賬的。”

馬洗光笑了笑說:“不是的,我的那些錢你先過幾年再說吧。不急!大人你也不用發愁,你不是還有臥龍潭嗎,那可是十年的抵押期限。這也是一筆不小的收入呀!臥龍潭裏的魚到秋後就可以賣錢,到冬天蓮藕一賣,那你不就又發了嗎?你一個堂堂佐官大人,只要青山還在,還能沒有柴燒嗎!大人不必灰心喪氣。”

糟半年苦笑了一聲說:“你說的太對了,可那些狼仔子們,目光短淺,過河就拆橋,都對我落井下石呀!也太沒良心了,他們也不想想,沾了我曹家多大的光,等我以後發達之後,有他們的好看。”

這個糟半年也太不自量力了,到這種地步了還想翻盤,又做起了想稱霸一方的美夢。

那糟半年的小媽蘇小紅依舊風流,她根本不管這些事情。白天眾人面前是她是小媽,到晚上就是□□的情人。那牛頭彎的土匪頭子甄二黑也更加膽大起來,三天兩頭前來也和小紅私會。只要甄二黑一來,糟半年就馬上讓地方,他哪裏敢惹這殺人的魔王,這也算是引狼入室了吧!

這天蘇小紅對糟半年說:“我懷孕了怎麽辦?”

糟半年很高興地說:“太好了,我曹家有後了,管他是誰的種,都要!叫爹也行,叫哥也罷……”

小紅自從說她懷孕起,那就是他曹家的有功之臣了,之後更加妖氣起來。每天濃妝艷抹,又增加了四個丫鬟伺候著,連走路也不會走了,就連上廁所都要用人背著,還不滿足。

這天中午,天氣非常悶熱,那蘇小紅讓兩個丫鬟攙扶著,去他家的大門樓上乘涼。他家的門樓是全鎮最高的,站在上面舉目四望,田野桑田盡收眼底。那蘇小紅坐在門樓之上,閉目乘涼,由四個丫鬟拿著扇子輪流扇著。她雖然閉著眼晴,但嘴裏不停地嚷嚷著:“好熱!熱死我了,丫頭快扇……你們想熱死我不成!”

丫鬟們輪流用力扇著,更是又累又熱,個個都汗流滿面,濕透了衣衫。有一個歲數大點的丫鬟,對她開玩笑說:“夫人,我們都用力給你扇風你還熱,你看遠處田野裏正在鋤禾的那個老農,他頭頂烈日汗流浹背的,他熱不熱呀!”

小紅微微睜開眼低頭向窗外望去,丫鬟們也跟著向那裏望去。只見有一個農夫頭上頂一塊白頭巾,光著膀子彎著腰,那脊背上的皮膚被烈日曬的黢黑黢黑的。在很遠處就可以看到那汗珠子在陽光的照射下,就像珍珠一樣晶瑩透亮,在他的脊背之上晃來晃去——“唰”!摔在了地上……

那個丫鬟又說了:“這真是‘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呀。”

小紅蔑視地看了那丫鬟一眼道:“不對!不對!那叫汗珠子落地摔八瓣,你們可知他為什麽不知道熱嗎?”

丫環們都笑了說:“不知道!”

小紅微微一笑,傲慢地說:“這些農夫根本就不是個人,那是一只‘混地蟲’!”

話音未落只聽他家門樓的大梁上,大晴的天“哢嚓”一聲幹雷的巨響!一道立閃劃破天空。只嚇的小紅,面如土色,險些摔在門樓上……

再說那李新功的母親王氏,自從她肩挑擔子,過了沙河。在大沙河的北岸一帶流浪行醫,討吃討飯勉強度日。後來因為她醫術高超,給窮苦百姓看病又從不收錢,都稱讚她就是救苦救難的活菩薩。不管她娘倆走到哪裏,都受到歡迎。

一天,她們娘倆來到了一個叫“吆店”的鎮子。正當中午,天氣很熱。兒子李新春被熱的頭腦有點犯暈。那臉上左一道,右一道的汗印漬,無精打采就好像是那唱戲的花花臉。他們娘倆坐在樹陰下休息,一個穿著很講究的中年人走過來,恭恭敬敬地使了個禮說:“聽說您的醫術很好,我想請您給我家老母親看看病,有請夫人跟我去吧!”

李老太太答應了,就領著小新春給人家去治病了。邊走邊對李新春說:“今天不用挨餓了有飯吃了,小新春連蹦帶竄高興地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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