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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雕香剪玉,今生今世盟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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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雕香剪玉,今生今世盟約

我以完顔磐的通關金牌進入燕京,關卡的官員見到這金牌,便飛馬報訊,完顔磐得悉消息,策馬飛奔,以神駒趕來逮我。

我隨他回會寧,一夜一日的奔馳,次日入夜時分,我們從側門進宮。

而葉梓翔被金兵押著,抵達會寧後將被關在何處?

完顔磐帶我來到他的寢殿,天龍殿,連續下了數道命令,最後吩咐兩個宮女伺候我沐浴更衣。

他摟著我,含笑道:“我先去書房批閱奏疏,若我回來晚了,你就先歇息。”

我頷首,望著他的背影消失於金國皇宮的斑斕夜色中。

我從未想過,我會再次踏上會寧的土地,這座讓我倍感屈辱的城。

然而,那個令我屈辱的人,已經死了。

一旦進宮,再難以出去了。可是,只要能夠見父皇一面,這有什麼要緊的?

一幹內侍與宮女,垂目偷偷地看我。

我淡淡掃視,暗自思忖著這些人中誰是皇太後的耳目,誰又是徒單皇後的眼線。

沐浴後用膳,宮女與內侍的服侍盡心盡力。

顯然,他們還不知道我的確切身份,見他們的陛下如此待我,便不敢怠慢。

吃飽喝足,睡意襲來,我讓宮女取來錦衾,打算在貴妃榻上睡一會兒。

卻沒想到,這一覺睡得很沈,直到他抱我回床才驚醒。

寬衣後,完顔磐上床,摟著我,吻著我,卻終究不像完顔宗旺那樣強取豪奪。

這一夜,我們相擁而眠。

翌日,一大早,他起身上朝,午時才回來與我一道用膳。

之後,他拉著我來到我一處宮殿,這宮殿距天龍殿不遠,好像是金國皇後居住的華鳳殿。

那年,他的母後,唐括皇後,就是在這裏命人給我掌嘴,之後,他現身救我。

“你看,這兩株是辛夷樹,我命人從汴京移栽到會寧,在殿前栽了好幾株,就這兩株成活。”他握著我的手,眉宇堆積著發自內心的微笑。

殿前兩株辛夷樹,在瑟瑟寒風的吹拂下,綠葉雕零,枝椏孤單地搖曳著。

他按著我的肩,研判著我的神色,“怎麼了?不開心嗎?”

我搖頭,澀然一笑,“我只是沒想到你會做這些事。”

完顔磐從身後摟過我,“這是皇後所居的宮殿,我改成‘辛夷殿’了,以後你就住在這裏。旁邊的二層高臺是我命人日夜趕工建的,取名為‘飛鏡臺’,你若不滿意這名字,可以改。”

辛夷殿並無多大改變,殿名更換而已。右側的飛鏡臺,朱漆鮮麗,淩雲高闕,極為富麗堂皇。

我莞爾一笑,心中暖暖。

接著,他帶我入殿。

舉目四望,熟悉之感撲面而來,我驚訝地看這看那,從大殿奔入寢殿,滿目驚喜。

“如何?喜歡嗎?”他站在我身後,笑瞇瞇地問道。

“阿磐,怎會這樣?殿中布置,和我汴京宮中的‘沁玉殿’很像。”

“我找了一些汴京宮人,問了你所居的‘沁玉殿’是如何布置的,然後命人找來相似的物件,或是趕工打造。”完顔磐沈聲道,“我想讓你有一種回家的感覺。”

我楞楞地望著他,他擁我入懷,“此次相見,我不會再放手了,這就是你的家,我們共同的家。”

我一震,心潮湧動。

他不給我思索的時間,又拉著我來到寢殿左側的偏殿,“這是你的‘流金瀉玉’。”

汴京宮中的浴池“流金瀉玉”也被他搬來了,眼前的浴池雖不及汴京皇宮的奢麗珠潤,卻也不錯了。

然後,他又將我拉回寢殿,鄭重其事地說道:“現在,我們要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更衣。”

更衣?

完顔磐將芙蓉帳以金鉤鉤起,我看見床榻上擺著新郎新娘的大紅喜服,正紅錦緞裁制,是大宋帝姬出嫁所穿的朱色翟衣,廣袖,披帛,對襟與裙裾繡著織金鳳紋。若要講究,相較正式的帝姬嫁服,這款式改得較為簡單。而新郎的朱紅冕服,也是按大宋駙馬的喜服裁制的。

他做了這麼多,還準備了我的嫁衣,是要與我行大宋帝姬出嫁婚儀麼?

眉骨湧上一陣酸澀,雙眸漸漸模糊。

他執起我的手,“我不知大宋帝姬出嫁是怎樣的,問了一些汴京宮人,裁制了這兩身喜服,是不是不對?若是不對,我命人重新趕制……”

“不必了,這樣就很好。”我垂眸,淚珠悄然滑落。

他擡起我的臉,吻去我的淚水,極盡溫柔。

半晌,他期盼地看著我,“娘子先為我更衣。”

我舒眉一笑,為他脫下帝服,換上駙馬冕服。

穿畢,完顔磐解開我腰間的衣帶,“我為娘子更衣。”

舉止輕柔,卻顯得笨拙,他的掌心不意間滑過我的胸脯,我一顫,略略垂眸。

更衣完畢,他上下打量著我,黑眸驚艷得閃亮,“娘子很美。”

“官人很俊。”我含笑對應,他本就俊美,穿著這身朱紅冕服,愈發顯得軒昂俊挺。

“還差一點兒,補補妝。”他揚聲喚宮女進來,命她們為我上妝。

他讓我上妝後便去大殿,然後離開寢殿。

一刻鍾後,在宮女的攙扶下,我緩緩走向大殿,朱裙後裾曳地而過,長長迤邐。

大殿鋪著大紅氈毯,北首設一高案,案上有婚喜所用的物品,兩支大紅喜燭燃燒著,燭火明亮。內侍搬一把椅子放在高案前,然後徐徐退出大殿,攙扶著我的宮女也退出去,剩下我一人。

很明顯,完顔磐要與我拜堂成親,可是人在哪裏?

殿外傳來腳步聲,我回眸望去,他引著一人入殿,朝著我笑。

那人五十開外,以往的福相變得形容清矍,眼目微陷,雙鬢花白,身子略微佝僂,身穿一襲褐紅棉袍,襯得面色尤顯得蠟黃。

父皇,在金國短短數載,竟然變得這般蒼老憔悴。

瞬間,淚水轟然而下。

他站在殿中,驚喜地望著我,雙目泛著水光。

我奔過去,抱住朝思暮想的父皇,“爹爹……”

“湮兒,好孩子……”父皇也用力地回抱我,嗓音蒼緩。

“湮兒,讓你爹爹坐著吧。”過了半晌,完顔磐開口道。

他扶著父皇坐在高案旁的椅子上,我悄然拭淚,伏在父皇的腿上,“爹爹,你何處不適?湮兒找大夫為你診治。”

父皇握著我的手,含淚微笑,“爹爹很好,前些日子天忽然冷了,不小心受寒,有些咳,現下好了,莫擔心。”

父皇沒有病重?是父皇不肯說,還是完顔磐撒了一個彌天大謊?

一時間,我無法分辨,望向完顔磐,卻見他淺淺笑著,瞧不出什麼。

父皇拉我起身,看完顔磐一眼,對我道:“湮兒,作為女子,難得有一位有情郎這般待你,往後便與陛下好好過日子,有陛下護你一生,爹爹也安心了。”

這是父皇的真心話,還是無奈為之?

那會兒我還是完顔宗旺的侍妾,父皇剛到會寧,也對我說過此類的話,勸我與當時的皇太弟好好過日子。對於父皇來說,我一生平安,有夫君寵我,他便安心了。

父皇,金國滅了大宋,是我們的仇敵,我真的要嫁給他嗎?

可是,我多麼希望成為他的妻子。

完顔磐拉著我後退數步,執著我雙手,眼底眉梢皆是幸福的微笑,“依宋俗,今日便是你我的大婚之日。”

我望著他,又望向父皇,父皇讚許地頷首,我的猶豫與抗拒終於無影無蹤。

下跪,叩拜。

以完顔磐金國皇帝之尊,向大宋亡國之君叩拜,萬萬不得,假若讓皇太後和金國宗室知曉,只怕要掀起風浪。然而,作為父皇的女婿,叩拜是應當的。

禮畢,我拉著父皇不放,問他在五國城過得好不好,問這問那,他一一回答,自然撿好的說。

完顔磐站在一側,不發一言,嘴角始終噙著淺淡的笑意。

父皇憐愛地撫著我的肩,欣慰道:“今日是你大婚之喜,爹爹得你們二人跪拜,餘願足矣,好了,爹爹累了,先去歇著。”

我不想離開父皇,可是他把我拉向完顔磐,囑咐道:“湮兒,莫任性,記住爹爹的話,為人妻,要時刻想著夫君,以夫君為重。”

內侍進殿,攙扶著父皇離去,我想追隨而去,卻被完顔磐拉著手臂。

大殿的門緩緩關上。

忽然,雙足騰空,他橫抱著我,大步流星地走向寢殿。

床榻前,脫下朱紅喜服,他擁我上床,吻去我臉上的淚痕,柔情如水。

衣衫飄落,他伸手一拂,淺紅芙蓉帳落下。

繡著龍鳳雲紋的錦衾中,裸身相對,他撫遍我全身,“湮兒,我終於娶到你了,今日起,你我便是夫妻,開心嗎?”

開心嗎?

如果沒有宋金的國恨家仇,如果我沒有當過完顔宗旺的侍妾,我當然會很開心。

他的布局,一環緊扣一環,只等我來到金國,便萬事成功。

這一刻,我應該開心,可為什麼覺得那麼悲酸?

他鎖住我的目光,不讓我看向別處,沈聲問:“你不願意嗎?”

“我不知道……”我緩緩道,“阿磐,我覺得……像在做夢。”

“我也覺得像做夢,這一刻,我想了好幾年,今日終於實現了。”

“可我曾經……”

他堵住我的唇,吞沒了我即將出口的話。

我想說,“可我曾經是你皇叔的侍妾,是你的嬸嬸。”

他根本不願提起那被他塵封的痛。

完顔磐狂熱地吻我,試圖得到我的回應。

見我木然地瞪眼,他挫敗地側首,“湮兒,我以為我們再也沒有阻礙,你為何不能放下?”

我側眸,幽幽道:“我也不想……我已不是當年那個懵懂無知的小貓了。”

“無論是你是小貓,還是湮兒,我要的都是你;無論你是大宋長公主,還是皇叔的侍妾,我要的就是你。”他撫著我的額,目光深炙,“我不理會那麼多,你也不要理會,六年前,你就已答應嫁給我,今日你我拜堂成親,你便是我的妻子,這裏便是你的家。”

我看著他,不語,感動於他癡心刻骨的話,心中萬般糾結。

“自我們在辛夷林私定終身,我等了六年,做盡一切,今日終於娶到你,如你有絲毫的不願,你教我如何承受?”他的聲音分外低沈,飽含刻骨的悲與痛。

“湮兒,短短一生有幾個六年?不要這麼對我,我真的承受不住……”俊眸蒙蒙,他的傷深入骨血,令人動容。

“阿磐,我沒有不願……我願意……”

看他這般傷心,我心痛如割,不忍再傷他。

其實,我又何嚐不想成為他的妻子,只是我一時半會兒無法跨過那道坎兒,無法徹底忘記橫亙在我們中間的兩座大山,完顔宗旺和宋金宿仇。

他吻著我的唇角,“我想給你所有的愛,給你幸福快樂,也希望你給我所有的愛,毫無保留。”

只要我拋卻國恨家仇,便能與他雙宿雙棲,讓這段歷經千辛萬苦的愛戀有一個圓滿的結局。

為什麼不能拋卻?

為什麼要這般糾結?

父皇也沒有反對,是不是?

六哥……盡管他會惱怒,我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我只願,完顔磐所做的一切不會付之流水,只願他開心快樂。

而最關鍵的是,我根本沒有拒絕的餘地,父皇還在金國,在他的掌控之中,葉梓翔的生死也在他的掌控之中。我只能選擇,成為他的妻。

他灼熱的唇舌緩緩下滑,脖頸,鎖骨……

我緊緊環著他的腰。

他擡眸看我,目含笑意,流光瀲灩。

“湮兒,我要你愛我,毫無保留。”他微擡我的腰,眼中欲念滾滾,“答應我。”

“嗯。”我敏銳地感覺到他身體的迫切,他卻絲毫不急。

“這一生,我要你為我生兒育女,陪我到死,死後同穴。”

“嗯。”我猶豫須臾才回答。

下一刻,他與我水乳交融。

時隔六年,我終於成為完顔磐的女人。

這一刻,六年來所發生的一幕一幕倒回腦中,接連不斷地浮現在眼前,屈辱,求死,悲痛,撕心裂肺,自我麻痹,從汴京到會寧,從會寧到紹興,所有的艱難與痛楚,歷歷在目。

脖上一痛,我回神,是他用勁地吮吻。

我蹙眉,他不滿地皺眉,半是命令半是蠱惑地說道:“湮兒,愛我。”

我一笑。

錦衾被推至一角,淺紅芙蓉帳隨之搖晃。

情愛纏綿,兩情繾綣。

靠躺在喜紅大枕上,完顔磐攬抱著我,慵然闔目,嘴角噙著一抹滿足的笑意。

我四肢無力,想必他也累了。

殿外日頭西斜,艷紅的霞光透窗而入,一地殘紅清寂無聲。

我不看他,伸手撫著他的額頭、眼眸、挺鼻、嘴唇和臉頰,輕輕流連。

他啞聲笑道:“這張臉,你還不夠熟悉嗎?”

“這張臉,不再是六年前辛夷樹下的那張臉,而是金國皇帝的臉。”

“我永遠是你的石頭哥哥,你永遠是我的小貓。”

“現在是阿磐和湮兒,石頭哥哥和小貓不屬於現在的我們。”

良久,完顔磐擡起我的臉,深深凝視我,“湮兒,也許你不知,我對你的愛究竟有多深。”

我將臉貼在他的胸上,悶聲道:“我不知,可我感受得到,如今我已是你的妻,你還會像以前那麼愛我嗎?對於世間男子來說,得到了就不會那麼惦記了。”

他失笑,“這是什麼歪理?此生此世,我只想要你。”

“可你是皇帝,理當雨露均沾。”

“我是皇帝,想怎樣就怎樣。”

“你母後不會允許的,在她心目中,皇後才是你的妻。”

“湮兒,若我廣納妃嬪,你會不會難過?”完顔磐一本正經地問,“會不會不再愛我?”

“古來帝王者,廣納妃嬪本就無可厚非。”我淡然道。

“我要聽你的真心話。”他手上加力,扣緊我的手臂。

“三千寵愛集於一身,便是集怨於一身。”我故作不在意地說道,他寵幸皇後和嬪妃,我怎會不傷心難過?然而他的身份不可改變,我嫁給他,就要接受他帝王的身份與無奈。

他默然,眉峰緊擰,陷入沈思。

我道:“阿磐,你母後不會同意你納我為妃。”

他的掌心貼著我的腮,“放心,母後無法阻止,這幾日她和皇後不在宮中,不會騷擾我們。”

怪不得。

他帶了一個女子回宮,讓她留宿在皇帝寢殿,只怕早已傳遍整個皇宮。

皇太後聽聞,必定匆匆趕來瞧我。

她與徒單皇後出宮祭拜金太宗完顔鋮,怪不得無人騷擾我。

回宮後,皇太後絕不會放過我,徒單皇後也不會甘心夫君被我奪走。

從今往後,我就要深陷金國後宮的明爭暗鬥嗎?

若要與完顔磐廝守,若要求得父皇盡早南歸,我必須成為他的妻,必須在金國後宮站穩腳跟。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走一步算一步。

我又問:“樂福說爹爹病重,阿磐,爹爹究竟是什麼病?”

“你爹爹只是偶感風寒,今日與你相見,歡喜著呢,更不會犯病了。”

“那樂福所說的……”

“若我不這麼做,你又怎會來到金國?”他笑得苦澀,“你六哥不會應允和親,我只能未雨綢繆,一邊和你六哥商議和親,一邊讓你‘自願’回到我身邊。”

我瞠目結舌,不敢相信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布局。

他早已瞧出樂福因心中所愛決意南逃,也知道嘉福必定會幫她偷通關金牌,於是,他刻意讓他樂福知道父皇病重,待她南歸,我便會知道父皇病重。以我對父皇的思念與憂切,一定會悄悄潛入金國,前往五國城。

果然不出他所料,我再次來到金國,他火速趕到燕京捉我。

說畢,完顔磐緊眉道:“不這麼做,我如何娶你?如何與你廝守一生?”

他布局捉我,算計了我,如此深情,如此手段,我應該感動還是憤恨?

他捧著我的臉,“知道了真相,你會不會恨我?湮兒,你六哥根本不想將你嫁給我,因為……”

“因為什麼?”我忐忑不安。

“若我沒看錯,你六哥對你……不僅僅是兄妹之情,他對你已經逾越倫常……”

“你瞎說……”我震驚於他敏銳的眼力,慌張否認。

“湮兒,你也瞧出來了,不要再自欺欺人。”他犀利的目光穿透我的眼睛,“你敢說他沒有對你做出逾矩的事?”

我垂眸,想起六哥撫觸我的肌膚、憐柔吻我的情景,臉腮燙起來。

手臂一痛,是他用勁握著我的手臂。

完顔磐緊張地問:“他真的逾矩了?他對你做了什麼?”

我連忙解釋:“沒什麼……他只是在醉酒的時候錯將我當做嬪妃……吻我……”

頃刻間,他那雙俊眸俊眸風起雲湧,緊箍著我,“吻你還沒什麼?你們是兄妹!”

我羞惱,憤憤道:“那我也曾經是你的嬸嬸。”

他氣得睜目,“這怎麼一樣?你們是同父異母,我們只是……你只是皇叔的侍妾,在大金,這無關緊要。”

我怒哼:“在我們漢人眼中,都一樣,有悖倫常。”

他氣呼呼地瞪我,我也氣呼呼地瞪他,推開他,側身而臥。

過了半晌,他忽然開口,“明日我派人送你爹爹回五國城。”

我知道他是故意誘我說話,本不想理他,但思及不知何時才能再見父皇,便悶聲問道:“陛下可否讓臣妾與爹爹一見?”

“莫生氣了。”完顔磐抱起我,將我攬在胸前,“往後不許說‘陛下’‘臣妾’,我是你的阿磐。”

“嗯。”我頷首,以商量的口吻道,“晚上我想親自下廚,為爹爹餞別。”

“那可有我的份?”

“那是自然。”

“好,我來安排,不過現下你得先服侍為夫。”

“我四肢乏力……”

“那我服侍娘子。”他箍著我的身,細細地吻。

“阿磐是壞人……”我輕聲嘟囔著。

完顔磐吞沒我未及出口的話,濕熱的唇舌吻遍我全身。

滿殿如春,一帳旖旎,歡情正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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