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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何處望神州,滿眼風光北固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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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何處望神州,滿眼風光北固樓

這個惡魔,時刻不忘以男人的優勢占有我的身子,摧毀我的意志。

離開他一年,我不會再讓他淩辱。

完顔宗旺一掌扣著我的後腦,一掌停留於我的腿側,研判著我的反應。

四目相對,他的黑眼猶如萬丈深谷,怒風狂湧,欲火肆虐。

我靜靜地迎視他,好像根本不在意他的一舉一動。

他緊緊攢眉,目光凜然。

“王爺是要逼我咬舌自盡麼?”我幽幽地問,聲音奇冷。

他陡然睜大虎目,怒氣盈眶,似乎想將我一口吞入腹中。

我嘲笑,“你可以威脅我,不過你所掌握的我的軟肋,我已經不在乎。”

他撤手,“湮兒,是我們之間生疏了?還是一直以來你從未停止過恨我?”

我輕笑,“你心中早有答案吧。”

他攬我坐起身,手掌在我身上游走,仿佛要將掌心的熱度印進我的心內,“無論你是否恨我,我都不會放你走。我並不急於一時,你不要妄想會有人來救你。”

我竭力忍耐他的蹂躪,“葉將軍會來救我的。”

“葉梓翔那臭小子,我根本不放在眼裏。”他的語氣極其鄙薄。

“若你與他單打獨鬥,不知是你贏還是他勝?”

“你以為呢?”

“葉梓翔的武藝與阿磐的身手不分伯仲,你能打贏阿磐嗎?”

“阿磐的武藝是我教的,你說我能不能打贏他?”完顔宗旺自負一笑。

“那有朝一日,王爺便與葉將軍切磋切磋。”

“既然你想知道為夫的身手究竟如何,我便與那臭小子較量較量。”

說起葉梓翔,我忽然想起,他和韓世宗不是與完顔弼商議戰事麼?而完顔宗旺突然出現在海艦夥房,絕非巧合。

這兩件事似乎有所關聯,真相,隱隱浮出水面。

我暗自思量著,他體貼地為我穿好衣袍,“分別一年,為夫親自伺候你穿衣,你能否伺候為夫穿衣?”

我深深一笑,“待王爺攜聘禮前來和親,本公主再伺候王爺不遲。”

他搖頭一笑,自行穿衣。

我好整以暇地問:“王爺何時聽聞我被六哥封為長公主,又是何時南下的?”

他攬抱著我,親昵地貼著我的臉,“去年十二月聽聞消息的,皇兄阻止我離京,一直拖到三月,我才南下。一路快馬加鞭,我騎死了六匹神駿。”

“何時抵達建康?”如果完顔鋮能夠阻止他南下就好了。

“這麼關心我?”他含笑問道。

“王爺神勇。”我笑問,“那你一直待在建康?”

“阿弼北歸,須從建康、鎮江渡江,我便在此等他。”

“你沒想到他率領的十萬大軍被堵截在黃天蕩。”我譏笑道,“三月十二日,完顔弼率軍倉惶逃向建康,你與他相見,接著隨他折返黃天蕩。”

完顔宗旺擡起我的下頜,眼中分明有讚賞之意,大笑,“分別一年,湮兒,你大有長進啊。”

我莞爾道:“過了這麼些年,若我還是當初懵懂無知、沖動莽撞的小姑娘,我該去撞墻了。”

他深深望我,眼中火花四濺,“無論你有無長進,你都是我心目中那個膽識不凡的倔強女子。”

這一刻,他的眼幽暗如夜,沈迷地凝視我。

接著,他慢慢低首,欲吻上我的唇。

我猛地轉臉,避開他的吻。

他沒有生氣,貼著我的臉。

“王爺何時知道我在海艦上?”我想證實心中的猜測。

“阿弼聽一個部將提起,宋軍海艦上有一個身形嬌小的男子與你頗有幾分相似,阿弼告訴我此事,我便斷定,那部將看見的男子,一定是你。”

“為什麼如此肯定?”

“因為葉梓翔在這裏。”

“因此,你設了一個局,調走葉將軍,喬裝成送淡水的人上海艦綁走我。”

“你所料絲毫不差,湮兒,你越來越聰明了。”完顔宗旺憐愛地摸著我的額頭。

他布下此局,只是為了擄我嗎?

我嘲笑道:“你擄我也無用,因為韓將軍和葉將軍一定會將十萬金軍困死在黃天蕩。”

他笑道:“從目前形勢來看,宋軍確實占了上風,不過以我縱橫沙場二十餘年的經驗來看,戰場瞬息萬變,黃天蕩一役勝負未分,宋軍未必就是勝者。”

我笑,“那便拭目以待。”

他迫我與他對視,眸色漸濃,“即使我軍慘敗江南,你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李容疏人小鬼大,智慧驚人,看透世事,更看透了在我身上所發生的事與即將發生的事。

完顔宗旺南下捉我,被他料中了。

我沒有後悔北上鎮江截擊金軍,只是感嘆於完顔宗旺對我的執念。

他以金國未來的後位與許諾讓父皇南歸誘我回到他身邊,可見他的確是性情中人。

然而,我不會感動,更不會接受他所說的和親。

這個午後,完顔宗旺抱著我,絮絮叨叨地與我閑話家常,說皇姐順德已進封為德妃;說永福以前總被完顔峻王妃的打罵,現在頗得完顔峻寵愛,日子好過多了;說阿磐大婚後,夫妻恩愛,徒單王妃持家有道,與我兩個妹妹嘉福、樂福相處融洽;說深紅和淺碧很想念我,總是問他何時接我回去……

我隨聲應和。

不知不覺間,天光漸暗,夜色籠罩,我思忖著葉梓翔是否發現我被人擄走,是否派人四處尋找我的下落,而完顔宗旺意欲將我藏在何處?陸上,還是江上?

有人送來晚膳,是建康當地的佳肴。

他的唇角總會不經意地溜出笑意,似乎心情很好。

他說我南歸一年,纖腰還是不盈一握,勸我多吃點,還夾菜餵我,就像在金國的兩年裏那樣,夫妻情深,我取悅他,他寵愛我。

酒足飯飽之後,完顔宗旺攜著我來到屋外,坐在屋前臺階上,抱我在懷。

夏初時節,夜風冷涼,不過被抱著,並不覺得冷。

此處應該是鄉下,農屋四周都是樹木,前面似有一條小路通往外面。

“湮兒,建康的夜空很美,星辰閃爍,就像你的眼睛。”他如是說。

“江南一帶風景如畫,乃魚米之鄉,對於金國來說,是一塊肥肉。”我如是說。

“對於金國來說,無論是江南,還是兩河、二京,都太遙遠,難以管制。”

“你是皇太弟,怎麼會難倒你呢?”

星辰閃耀,月白風清,披著薄紗的樹木隨風輕曳。

完顔宗旺撫著我的臉,“我與皇兄的想法不一樣,你不信我會讓大宋子民好過一點嗎?”

也許我該相信他,相信他對我的情意,相信他的誠意,可是我對他的恨,沒有一刻消停過。

我與他的關系,想來就很荒謬。

身軀交纏,儼然夫妻情深,卻各懷心思,我對他的恨並沒有隨著光陰有所消逝。

我一笑,“待你登基為帝的那一日,我已老了,容顔不再,色衰而愛弛,你還會像現在這樣愛我、寵我麼?既然無愛無寵,你今日所說的還可當真麼?”

“言之有理。”他鄭重地頷首,“依你之意,我理應盡早登基。”

“那敢情好,不過你皇兄……”

“我要盡早接掌大金,自然要逼皇兄退位。”我看見,他的眼睛在暗夜裏迸射出淩厲的鋒芒。

“假若他不退呢?”我嗤笑,“雖然你是皇太弟,不過如果你皇兄還想多當幾年皇帝,你就是謀逆篡位,你皇兄怎會束手就擒?怎會乖乖讓出皇位?假若他拉攏權臣,比如完顔峻,或是完顔弼,就會伺機捕殺你。”

完顔宗旺面冷聲硬,“一旦動手,就要幹凈利落,不留禍害。”

我不語,心中暗笑。

假若我三言兩語就引發金國皇位爭奪、流血宮變,那不是很有意思麼?

他攬緊我,笑意沈沈,“如此,你可滿意?”

我欣喜地笑起來,“那我便等著王爺登基為帝的那一日。”

唇瓣相觸,他慢慢加深力道,抽空我所有的氣息,迫我張口,與他深深糾纏。

其後,他緊抱著我,一起聽風看星星。

沒多久,我漸感無力,昏睡過去。

為什麼這麼搖晃?

這是在船上嗎?

我睜眼,看見遙遠的星空一晃一晃的。抱著我的,是完顔宗旺。

我們在江中的小舟上,船夫正用力搖向金軍戰船的方向。

我不知不覺地睡過去,必定是他迷暈了我。

如果在白日搖船駛向金軍,勢必會被發現,三更半夜的時候可借著夜色蒙混過去。

他低聲道:“再睡一會兒,等你醒來時,就不在船上了。”

我聽話地閉眼,不一會兒,微瞇著眼,尋找著我軍海艦的方向。

怎麼辦?怎麼辦?

葉梓翔為什麼還不來救我?他和韓世宗沒有派人密切註意江面動向嗎?一艘小舟搖向金軍,他們沒有發現嗎?

我不能再入狼窩,不能被他囚鎖一世,如今,我只能自己想辦法逃脫。

支起身子,我難以啟齒地說道:“我……我想小解。”

“舟上不便,你忍耐片刻,待回到戰船上便可小解。”他安慰道。

“可是……人有三急嘛,我忍不住。”我蹙眉,撒嬌。

“有外人在場,你堂堂寧國長公主,好意思在這船夫面前小解嗎?”

我大窘,半嗔半怨地看他,鬧道:“我真的忍不住了嘛……你蒙住他的眼睛,這樣就行了。”

他愕然,“這樣也行?”

我嗔怒地推他一把,“怎麼不行?快點,我憋不住了。”

完顔宗旺無奈笑道:“我讓他閉眼蒙耳,然後解開衣袍為你擋著。”

我淡定地來到船尾,他跟過來,果真脫下外袍擋在我前面。

我裝模作樣地松開衣帶,趁他四處觀望的時候,一拳揮過去,狠狠地擊向他的下身。

也許他對我根本沒有防備,才被我輕易地一拳擊中。

他悶哼一聲,彎腰捂著挨揍的部位,痛得緊皺眉頭。

這一刻,也許他沒想到我會這麼做,或是疼痛讓他忘記了應該防止我逃跑。

我立刻縱身一躍,跳入江中。

“湮兒,回來!”完顔宗旺氣急敗壞地大喊,怒火熊熊。

“趙飛湮,我命令你回來!否則後果你無法承受!”他暴跳如雷地怒吼。

我不理會他的喊叫與怒火,拚命地游著,游向岸邊。

此處遠離江岸,根本望不到岸邊,也望不見海艦,我這麼游著,遲早會有筋疲力竭的一刻。

雖然也許可以逃出完顔宗旺的手掌心,但更大的可能是葬身江中。

他不識水性,我料定他不敢下水追我,只能命船夫加快劃槳追我。

不過,船夫的劃槳速度又怎麼比得上我的速度?

夜色如染,整個江面黑乎乎的,根本看不見前方。

我也不敢往後看去,只能憋著一口氣努力地游著,不辨方向,不理生死。

四月的江水寒冷刺骨,即使全身都在劃動,我仍然覺得越來越冷。

感覺過了好久好久,我精疲力盡,頭昏眼花,雙臂雙腿越來越沈重,漸感無力,寒氣對心口的壓迫讓我覺得越來越難受,也許,我再也無法支撐下去了。

“湮兒,江水這麼冷……你會被凍死的,快點回來。”遠遠的,傳來完顔宗旺的喊聲。

“湮兒,不要再任性了……”

他仍在後面追我,我更不能停下來,也不能溺斃江中,我一定可以游回岸邊的,一定可以!

只要我堅持下去!

又堅持了許久,頭越來越暈,越來越吃力,我真的游不動了……

沈浮間,我依稀看見前方出現了一條船,這是幻象嗎?是我眼花了嗎?

也許是的。

一口氣提不上來,我無力地閉眼,慢慢沈入江中。

有人不停地拍打我的臉頰,不停地按著我的胸,不停地搓著我的雙足。

我怎麼了?

有人大聲地喊著什麼,聲音遙遠得如同隔了整個長江,我聽不真切。

一股冰涼的液流猛地湧上來,我嘔出來,頓時覺得輕松不少。

“長公主……長公主,快睜眼……”好像是葉梓翔的聲音。

“長公主醒了,太好了。”

我看見一張焦急不安的臉孔,他抱著我,欣喜得雙目含淚,“謝天謝地,長公主終於醒過來了。”

圍在四周的水兵眼見如此,紛紛散開。

我道:“是你救了我?”

葉梓翔點點頭,“你不會死的,末將拚了這條命,也要讓你活著。”

“完顔宗旺呢?”

“末將派人追捕完顔宗旺,不過眼下還不知情況如何。”

“一定……要抓到他。”

“長公主放心,馬上就回到海艦了,末將請韓夫人為你更衣。”

我輕輕點頭,渾身虛軟,被他緊抱在懷。

以溫水擦過身子,更衣後,手足有了些許暖意。

韓夫人擦著我的長發,說起我被完顔宗旺擄去之後的事。

她發現我不見了,覺得事有可疑,立即命人四處尋找。我能去的地方都找不到,她斷定我的失蹤不同尋常,就派人上岸搜尋。葉梓翔和韓世宗回來後,她立即說了此事。葉梓翔大驚之下,立即下令全面戒嚴江面,密切註意金軍方向的江面,並且派人在江岸四周搜查。

可是,直到夜裏,仍然沒有我的蹤影。

葉梓翔前思後想,覺得完顔弼的邀約與我的失蹤太過巧合,大有可能是金人擄走我。

於是,他派出五艘船只在江面上搜尋可疑的船只。

遠遠的,他就看見一只孤舟,駛近了發現水中有一人即將溺斃。

就這樣,我獲救了。

選擇跳水逃脫,是一次破釜沈的冒險,最終,我贏了。

此次差點兒溺斃江中,翌日便受寒病倒,臥床三日才略有好轉。

雪兒和霜兒不在身邊,軍中又都是男兒,韓夫人便日夜伺候我,葉梓翔在巡視軍情的空閑之餘來看望我,陪我說話解悶。

他向我請罪,我被擄,他說自己理當負有最大的責任。

他自責、懊悔,說今後會時刻在我身旁,不輕易離開我半步。

那夜,我軍水兵終究沒有追捕到完顔宗旺,讓他逃了。

據聞,為尋破敵之計,金軍完顔弼出榜招賢。

只是不知,他們可尋得破我水師妙計?

四月二十五日,長江上空一碧如洗,陽光明媚,江上無風。

金軍來襲,韓世宗迎戰,於江中大戰。

可惜,此次大戰,我軍水師慘敗而歸。

不知如何,金軍士氣高昂,也許是窩囊了這麼多日,今日決一死戰,無論結果如何,無須再被困在黃天蕩了吧。

我軍水師亦士氣高昂。

金軍戰船奮力劃過來,我軍海艦卻因無風而難以行進,不過這不要緊,只要金軍戰船一靠近,便令他們傾覆,葬身江中。

與上次一樣,水兵拋出大鐵鉤,以“鉤術”鉤翻金軍戰船,卻不知為何,那鐵鉤竟然鉤不住。

原來,金軍戰船上凡有縫隙的地方,都鋪著木板,任是鐵鉤再厲害,無處下鉤也是枉然。

既然不能再以“鉤術”對付金軍,那便以形制恢弘的海艦撞擊形制小的金軍戰船。

但是,無風可借,海艦無法前進,自然不能在快速行駛的時候撞翻敵船。

而且,水兵來報,金軍戰船上裝著大量的沙土,以此穩定戰船,使其不易傾覆。

形勢不妙,葉梓翔和韓世宗冷汗涔涔,眉宇緊皺。

如此看來,完顔弼此次出擊,有備而來。

再這樣下去,金軍勢必反攻。

果不其然,一支支火箭爭先恐後地疾速飛來,射中蓬帆,火勢蔓延得很快。

頓時,海艦上一片驚亂。

韓世宗命人救火,可是水兵一旦去救火,就無人阻擊金軍的進攻。

頃刻間,形勢逆轉,想不到完顔弼的破敵之策如此妙絕。

我們輕敵了,不敗才怪。

不多時,我軍海艦火勢大起,光焰熊熊,濃煙蔽日,水兵不是被燒死,就是溺死江中。

此次決戰,宋軍慘敗。

韓世宗帶著韓夫人、葉梓翔帶著我,倉惶逃回鎮江。

是以,完顔弼大軍順利渡江北歸。

完顔弼渡江後,屯兵江北六合縣。

黃天蕩江戰,勝多敗一,身在越州的六哥遣人來鎮江加以褒獎,賜韓世宗軍白金三萬兩,封葉梓翔為淮南宣撫司統制。六哥還給我一封家書,讓我立即南下,去越州找他。

我讓來人向六哥回話,說我過陣子就南下。

五月,壬子,金兵於建康府縱火焚燒。葉梓翔於靜安鎮伏兵截擊金軍,慘敗。

六月,乙未,郭仲威進犯鎮江府,葉梓翔接到聖旨,率軍迎戰。

七月,庚申,六哥封葉梓翔為通、泰州鎮撫使。

這三四個月,我隨著葉梓翔東征西討,來往於建康與鎮江之間,飲食不定,睡眠不足,軍旅生涯的確很辛苦。但我不怕吃苦,只要能隨他在軍中歷練,再如何辛苦我也不怕。

他時常勸我南下越州,回到六哥身邊,言道:“戰前兇險,長公主金枝玉葉,不該以身涉險。末將不能時常保護在你身旁,時時擔心長公主有何不測,末將一死不足以謝罪。”

他說的有道理,可是我有我的決定,繼續待在軍中。

雖然勝負參半,但葉梓翔的確是一個驍勇善戰的將帥,統馭部將賞罰分明,蘌兵有術,謀略得當,與韓世宗可謂大宋不可多得的二員猛將。

打敗仗並非全是他的錯,在金人眼裏,宋兵文弱,表現有二:

其一:體魄上不如金人彪悍,身形較為瘦小。

其二:宋兵心懼金兵,往往聞風而逃,不戰自潰。

體魄上不比金人強健,又沒有精忠報國的鋼鐵般意志,怠於戰事。金兵一旦入侵,宋兵不是四下逃散,就是不堪一擊,如此,焉能不敗?

宋軍文弱,無戰鬥力,其實是我宋歷朝“以文馭武”的後果。

隨葉梓翔征戰,我時常以寧國長公主的身份擊鼓助威,往往能夠激發宋兵的鬥志與士氣。

我與他越來越默契。

此次,他要渡江前往泰州、通州,我自然也隨他去,因為,金兵仍在江北一帶燒殺搶掠。

其實,我知道他心裏很希望我永遠留在他身邊,只是他不願我有任何危險。他忙於軍中事務,無暇分身保護我,便違心勸我南下。

也許,我不該留在他身邊。既然無法接納他的情,為什麼還要叨擾他呢?

可是,我想在軍中歷練,學習如何行軍打仗,如何排兵布陣,讓自己變得更強。

如此,我只能跟著葉梓翔。

我總是這麼任性。

一有空閑,他就會教我如何行軍打仗,講述歷朝歷代的著名戰役。

巡過通州,我隨著他暫住在泰州鎮撫使官衙。這是一戶富商大宅改建的官衙,戰火兵禍之下,卻保存著相當完好,也許,金兵也曾將這裏當做休憩整軍的居所。

雖然完顔弼大軍已於五月驅陜西北伐,但其他金將率領的金兵仍在江北一帶橫行無忌。

我看得出,葉梓翔擔心我的安危,擔心完顔宗旺不肯罷休,仍然潛伏在江北某處,伺機綁走我。他的面孔愈發冷峻,我也越發覺得惴惴不安,總覺得完顔宗旺就在距離我不遠的地方,以野狼的兇殘目光盯著他的獵物,伺機出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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