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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長江千裏,煙淡水雲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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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長江千裏,煙淡水雲闊

我和葉梓翔飛馬北上,尾隨著完顔弼十萬大軍。

葉梓翔說,韓世宗部署精密,誓要阻截金兵於長江沿岸。他命前軍駐青龍鎮,中軍駐江灣,後軍駐海口,就等完顔弼大軍來到。

卻沒料到,金軍從臨安出發,經吳江、平江,直往鎮江撤退。

三月,壬子,金兵入常州。

葉梓翔說,若要阻截金兵,一定不能讓金兵過江。

因此,我們從小道饒過金兵,晝夜兼程地趕往鎮江府。

一日傍晚,下起淅淅瀝瀝的春雨,我們決定在道旁的一間破廟避雨過夜。

兩匹馬口吐白沫,葉梓翔牽著它們來到廟後的一棵樹下,不多時,兩匹馬便死了。

這所山廟廢棄已有時日,佛像上的金漆早已剝落,到處都是厚厚的灰塵和蜘蛛網。

收拾出一處幹凈的地方,我們坐下來歇息,本想點火取暖,廟中沒有木柴,外面正下著雨,也沒有幹燥的木柴可用。

“再過兩三日就能抵達鎮江府。”葉梓翔將幹糧和水袋遞給我,自己也啃起來。

“嗯,今夜歇一晚。”

自上路以來,他對我照顧有加,與上次護送我南歸一樣,一路上無微不至。

細雨斜斜,春寒料峭,寒冷的雨風從廟門和窗臺刮進來,我打了一個冷戰,胳膊上和腿上起了栗粒。幸好只是淋了一點雨,衣袍不濕,不然又要在途中大病一場。

饅頭又幹又硬又冷,難以下咽,合著水勉強咽下去,那涼水滑下咽喉,五臟六腑立刻冰涼起來,很不好受。不過,如果這點兒苦都不能吃,以後還如何在軍營裏度日?還如何驅除金兵?

我問:“葉將軍,鎮江府長江地形有利於攔截金兵嗎?”

“鎮江府背山面江,形勢雄險,自西向東有金山、北固山、焦山,可用一句話來形容:一水橫陳,連岡三面,做出爭雄勢。”葉梓翔清朗道。

“你有破敵之策?”我驚喜地問。

“暫時沒有,不過末將自當千方百計地攔截金賊。”提及蘌敵之策,他風塵仆仆的臉孔立時散發出熠熠光彩。

“嗯,一定會有辦法的。”

我們相視一笑,他的目光溫和純粹,不是臣屬看君上的眼神,也不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正如他一貫的性情,光明磊落。

兩人都打起哈欠,便決定早點安歇。

我靠在墻上,闔目養神,想盡快入夢。

廟外雨聲潺潺,寒氣越來越重,身上越來越冷,我忍不住蜷縮起身子。

很快的,我睡了過去。

猛然間,一陣搖晃驚醒了我,我困得很,朦朧睜眼,越發覺得寒涼無比。

外面與廟中黑漆漆的,葉梓翔靠我很近,我才能看得見他憔悴的眉宇深深地皺起來。

他焦急道:“長公主,有鐵蹄馳往此處。”

我大驚,“是金賊嗎?多少騎?”

“末將不能斷定,很有可能是金賊散騎,照末將估計,約有三十餘騎。”他一邊說著,一邊收拾包袱。

“現下如何是好?我們要立即走嗎?”睡意全無,我立馬起身,整著衣袍。

“鐵蹄已近,我們一出廟,他們就會發現我們。末將睡得太沈,沒能及時發覺……”他又自責又懊惱。

“無須自責,那我們躲在哪裏?佛像背後?”

外面的鐵蹄聲呼嘯而至,伴隨著高亢的呼喝聲和久違的女真語。

形勢危急,我焦急地舉目四望,這廟中唯一能阻擋視線的地方,只有那尊神佛了。

葉梓翔不由分說地扣住我的手,奔向神佛,坐在神佛背後,大氣不敢喘。

只是片刻,廟外傳來亂哄哄的嘈雜聲和馬嘶聲,接著,散騎金兵咒罵著鬼天氣走進廟裏,高亢粗魯的嗓音混在一起,幾乎掀開廟頂。

從他們的對話中可知,他們很不習慣江南的濕冷與滴答不停的寒雨,部分人抱怨元帥為什麼不立即渡河,還要在常州歇兩日。更可恨的是,元帥和將軍竟然派他們打前哨,到前面的鎮江府察看軍情,且迅速派人回報。這樣又濕又冷的鬼天氣,真是夠嗆。

葉梓翔和我緊挨著,以免讓金兵發現。

我不敢太靠近他,有意保持著些微的距離,如此一來,地方狹小,又要保持這種別扭的姿勢一整夜,我全身非得扭死不可。

他凝神註意著金兵的動靜,金兵劈了廟中所有的木板木具,以火折子點起火來,一邊烤肉一邊飲酒,好不快活。

在他們混亂的聲音裏,葉梓翔突然小心翼翼地扳正我的身子,左臂橫在我胸前,將我摟在胸前。這樣坐著是舒服多了,不過讓他這樣抱著,總是不妥,我的臉頰與耳根漸漸有了灼熱感。

他的臉就在我面前,淡淡的火光映在他棱角分明的臉上,更顯出他的溫柔。

我低眸,不敢動彈。

他的鼻息似乎越來越重,噴灑在我的腮上,更覺得煎熬。

一直覺得他的胸膛沒有完顔磐寬闊沈厚,如今被他抱在懷裏,終於知道,他的胸懷寬厚得足以讓我依靠。

金兵仍在吃肉喝酒,說話吵鬧聲不停。

而在佛像後,葉梓翔緊抱著我,以避過金兵的耳目。

我一直沒有看他,忽然,感覺到有柔軟的唇輕輕觸著我的右腮,只是觸了一下,蜻蜓點水而已。我一震,身子更僵了,臉和脖子更燙了,卻又不能推開他,弄出動靜。

也許他見我沒有反抗,“默許”了他的碰觸,下一刻,他側首俯唇,在我唇上印下重重的一吻。

唇瓣相觸,只是片刻,他便將我的頭移靠向他的胸膛,似已覺得滿足。

我並不是初經人事的懵懂少女,被不喜歡也不討厭的男子這般“輕薄”,仍然覺得羞窘,不敢面對他的目光。這般情境,我怒也不是,怨也不是,只能默默別開目光。

以他磊落的品性,在尋常情況下,他必不敢如此冒犯我。

因此,他只能趁此良機一親芳澤。

金兵吃飽喝足,聲音漸小,好像有的金兵躺在地上休息。

忽然,我們身旁發出一聲低悶的響聲,葉梓翔與我皆是大驚失色,看向罪魁禍首——我的包袱,沒有擱穩,滑落在地。

“有人!”金兵果然耳尖。

“廟裏藏有宋人,快找!”

金兵紛紛站起身,大刀出鞘的聲音連成一片,尖銳得刺耳。

葉梓翔拾起包袱,讓我拿著,接著左手扣著我的手,右手舉劍,在我耳畔道:“莫怕,散兵游勇,不足為懼,我們殺出去!”

我頷首一笑,相信他可以帶我遠離險境。

下一刻,我們現身在金兵面前。

“你們是什麼人?為什麼躲在這裏?”金兵說的是女真語。

“我們是奉命來殺你們的。”我回以女真語。

金兵見我一身宋人打扮,卻說一口流利的女真語,大為驚訝,“你們究竟是什麼人?再不說,我把你們大卸八塊。”

我輕笑,“我說了,來送你們上天的。”

金兵惱羞成怒,大喊著殺過來,群擁而上。

葉梓翔立即挺劍迎敵,一臂護著我,一臂舞劍,神勇瀟灑,從容不迫。

金兵呼喝著揮舞大刀,虎虎生風,那冷風刮過我的臉,寒涼無比,那雪白的刀光不斷地閃爍,耀人眼目,我下意識地閉上眼。

葉梓翔不敢放開我,擔心一旦放下我,便有金兵圍攻我。

我擔心自己成為他的負累,卻見他沈穩有素,似乎並不覺得我阻礙了他武藝的施展。

他時而勾著我的腰,時而松開改以拉我的手,時而以巧勁令我反仰身子,時而迫我彎腰,時而將我推至左側,時而將我拉到右側……在他巧妙地引領下,我轉得頭暈目眩。

他手中的精鋼軟劍揮灑自如,削掉金兵的手臂,砍下敵人的頭顱,刺入賊寇的胸膛,攔腰劃開敵人的腹部,熱血濺上我的臉和衣袍,血腥氣越來越濃。

大刀橫來,他靈巧地避開,順勢出招擊中金兵;

身後有刀鋒刺來,他看也不看,迅速反劍刺向身後;

殺機從斜側突然出現,他神速地翻轉劍柄,劍鋒一抖,迎上敵人的大刀。

與他“並肩作戰”,感受著從刀叢踏過的驚險,感受著步步殺機的驚心動魄,更感受著他面對敵人圍攻仍自毫無所懼、灑脫如舞的氣度。

我望著他,他的眼中根本沒有敵人,只有殺氣,他的雙臂爆發出驚人的力量,足以摧毀一切。

這些身手粗劣的金兵,自然不是葉梓翔的對手。不多久,便死了大半。

剩下的金兵眼見同伴死在宋人的手上,不但不驚不懼,反而大怒,大吼一聲,野獸一般舉刀殺過來。

葉梓翔不欲戀戰,手起刀落,速戰速決。

當最後一個金兵倒下的時候,他立在原地,劍尖上的血珠蜿蜒著滴落,眼中仍是殺氣滾滾。

三十餘人橫七豎八地躺在廟中,血流成泊,死狀可怖。

我從未見過如此真實、如此慘烈的殺戮,一時之間腦子裏一片空白,無法動彈。

葉梓翔收劍入鞘,拉過我的手奔出破廟,“此地不宜久留,我們立即上路。”

騎著金兵的駿馬疾馳到半夜,春雨漸停,我們看見不遠處有一戶農家,便驅馬過去借宿。

敲門等了半晌,無人開門,他用力推開門,屋中卻無人。

點燃半根蠟燭,發現這戶農家家徒四壁,幹凈整潔,想來是屋主南下逃難去了。

竈間還有一些木柴,搬到屋中引火點上,我們脫下外袍烘幹。

一抹觸目的紅令我眼睛一跳,他的後背衣袍已被染紅。

“我看看你的傷。”我暗自思忖著他究竟何時被金兵劃了一刀,而他竟然一聲不吭,忍到現在。

“皮外傷罷了,長公主無須擔心。”他淡淡一笑。

從包袱裏拿出金瘡藥,撕開一截袍角,接著為他包紮傷口。

我打上結,倏然,葉梓翔側過身子,握住我的手,“得長公主悉心照料,末將三生有幸。”

火光在他清俊的臉上跳躍,他的目光也因了火光而變得熠熠有神。

我窘然抽回手,低下目光,“再過兩個時辰天就亮了,安歇吧。”

他拉好貼身單衣,屋中寂靜。

農屋只有一張床,他堅持在地上將就一晚,但是他已受傷,加之今夜下雨寒涼,如果他因而受寒那就大為不妙。我命令他睡在床上,他才順了我的意。

這一晚,我與他同床共眠。

他是磊落君子,恪守君臣之禮、男女之禮,與我保持著微末的距離,沒有冒犯我。

我們抵達鎮江府的次日,韓世宗也率領水軍八千趕到鎮江府。

葉梓翔與浙西制置使韓世宗早已相識,此番相見,分外開心,互拍肩膀,哈哈大笑。

韓世宗年過不惑,身形魁偉,濃眉精目,美髯飄拂,正是忠勇之相。

他轉目看我,目中精光閃動,“這位公子是……”

葉梓翔含笑介紹道:“這位是寧國長公主。”

韓世宗一驚,立即躬身行禮,“末將不知長公主駕到,未及遠迎,長公主恕罪。”

“韓將軍快快請起。”我趕忙道,“皇兄一向重用韓將軍,韓將軍為君分憂,守鎮江,驅金賊,我宋有韓將軍如此安邦棟梁,金賊何愁不滅?”

“末將慚愧,末將沒能遏住金賊南下,以致蘌駕受驚,南下避禍……末將無能……”

說到此處,他萬分羞愧悲憤,雙目微閉,悔與恨交雜在眼底。

葉梓翔安慰道:“韓將軍放心,陛下在溫州,該是無礙。”

韓世宗突然想起什麼,喜道:“陛下神勇,臺州海戰,以四千餘人擊退萬餘金兵,為我宋揚眉吐氣,實在痛快人心。”

葉梓翔看我一眼,見我沒有阻止他,道:“韓將軍,其時陛下……並不在臺州,也不在海上。”

“陛下不在海上?”韓世宗滿目驚異,又道,“金兵和我軍將士都以為陛下航海避兵,假若陛下不在海上……”

“航海避難的‘陛下’,可不就是寧國長公主?”葉梓翔笑道。

韓世宗驚愕萬分,葉梓翔簡略地解釋一番,又道:“陛下萬金之軀,身系天下蒼生與國朝基業,蘌駕行蹤自然不能為金賊所知,長公主便想出如此妙計,轉移蘌駕,以身犯險,混淆金賊視聽。”

韓世宗讚許道:“長公主智勇雙全,末將敬服。如此說來,一箭射中金將完顔阿裏蒲蘆渾,便是長公主所為。”他豎起大拇指,“長公主射術非同凡響。”

我柔然一笑,“韓將軍謬讚。”

當夜,我與二將看著鎮江地形輿圖,研究、商討攔截金賊之策。

韓世宗屯兵焦山,兵備事宜準備就緒,只待金兵的到來。

丁巳,完顔弼十萬大軍直驅鎮江府。

韓世宗以八千水軍伏擊十萬金兵的這日,葉梓翔帶我站在一處高地上遠遠觀看。

十萬金軍分布在小戰船上,於江上一列排開,猶如一條長長的黑龍,蜿蜒匍匐於焦山與金山之間的長江水面上,軍紀齊整,氣勢驚人,仿佛完顔弼一聲令下,那條黑龍便會騰地飛躍而起,沖上雲霄,越過長江。

八千水師對陣十萬精銳之師,形勢堪憂。

忽然,焦山與金山的中間水域,忽有形制高大的海艦駛出,猛烈攻擊金兵戰船。

去歲金兵南下浙東之後,韓世宗便命人加緊制造作戰用的海艦。海艦形體高大,穩定性好,攻擊力強,非小型戰船可比。

金兵戰船遇上海艦,便只有挨打的份。

韓世宗以八千水師從十萬金軍的中段伏擊金兵,以迅猛的速度攔腰截斷金兵,打得金兵狼狽不堪,擊毀敵方戰船甚多。

金兵遭到截擊,不敢妄動,便停留於江上,派人送出一封書信給韓世宗,約定兩日後再行決戰。是夜,韓世宗與葉梓翔、我商討對策,皆認為此乃完顔弼緩兵之計,不能相信。

果不其然,這夜,完顔弼乘著夜色、親率部將潛到金山龍王廟站偵查敵情,被我軍堵截,埋伏的水師追擊數裏,完顔弼才逃掉。

兩日後,宋金於長江水上交戰。

葉梓翔與我都在主帥海艦上,看著韓世宗指揮水師作戰。

雖然水師兵少,海艦亦不多,然而,韓世宗不愧是我宋不可多得的猛將,指揮時從容鎮定,臉孔緊繃如弦,手勢幹脆利落,指點江山一般,魄力非凡。

韓世宗夫人親自擂鼓助威,令水師士氣大振。

江風獵獵,風帆嘭嘭作響,吹起她的紅衣,宛如一團火焰在風中燃燒飛揚,點燃了眾士兵的激昂士氣。

頓時,我覺得心中好像也有一把火,豪情萬丈。

金軍戰船整齊地鋪陳於江面上,船上弓箭手引弓搭箭,蓄勢待發。

江水遼闊,煙波浩渺,春風寒面,心中卻是火熱。

葉梓翔與我相視一笑,他神采奕奕,一向溫潤的眉宇微有淩厲之色,江風蕩起他煙白色的衣袂,宛如疾速行進的行雲。

這一戰,打得異常激烈。

金船抵不住海艦的襲擊,不是被撞翻,就是被火焚燒。

金兵死傷慘重,節節敗退之下,倉惶後撤。

此次重挫金軍,我軍士氣如日中天。

忽有一日,我無意間聽見幾個士兵在說金兵於臺州海戰戰敗北退,他們還說到寧國長公主射了金將一箭,射術非凡,巾幗不讓須眉,雲雲。

我一驚,很多人都已知道航海避兵不是六哥、而是我?

我向葉梓翔和韓世宗提起此事,韓世宗意識到此事後果堪重,立即請罪。

他垂首道:“長公主,那日末將與部下提起長公主射術了得,射中金將的那一箭,乃長公主所發。末將並無對部下提起長公主代陛下航海避兵,他們只知陛下與長公主親自督戰,擊退金賊。末將並無折損陛下之意,長公主明鑒。”

我道:“代兄避兵一事若是傳揚開來,皇兄必定以為我到處宣揚,汙損皇兄清譽,皇兄怪罪下來,我與韓將軍都擔待不起。”

“末將言辭有失,但憑長公主責罰。”

“下不為例,往後韓將軍務必言辭謹慎。”

代六哥航海避兵一事沒有流傳開,我便放心了。於是,再次叮囑他們莫再傳揚。

完顔弼遣使求見韓世宗,言道:願以在江南所掠財物全部獻給韓將軍,借道北歸。

金國通事翻譯了使臣的話,韓世宗聞言,大怒,“爾等所掠財物皆為我宋所有,貴國元帥以我宋之物與我借道,豺狼之心當真可笑之極。”

完顔弼真不要臉,竟然以我宋財物開道。

金國使臣再勸道:“此乃元帥小小心意,韓將軍何必拒人於千裏之外?韓將軍為國守疆,無非也是為了金銀財帛,然而宋主自登基以來,國庫並不充盈,給不了韓將軍多少賞賜,元帥念及韓將軍勞苦功勞,特將所掠財物獻給韓將軍。”

韓世宗嚴詞拒絕:“此事不必再說,你且回去告訴貴國元帥:還我兩宮,覆我疆土,則以相全。”

果然是我宋忠心耿耿、剛正不阿的猛將!

金國使臣聞言,沈思片刻又道:“韓將軍不必急於一時答覆,元帥說,韓將軍可考慮三日。”

韓世宗正欲開口,我擺手阻止,對使臣道:“此事沒得商量,告訴完顔弼,若要北歸,就送還我宋二帝,否則我讓他有來無回,長江天塹就是他的葬身之所。”

話音一落,金國通事立即翻譯,使臣驚震地看我,也許是驚異於我直呼金國元帥之名吧。

我冷目看他,以居高臨下的姿態與目光,他似在研判著什麼,半晌才避開我的目光。

金國使臣沒有完成使命,訕訕回去。

翌日,完顔弼見行賄不成,便率軍溯江而上。

韓世宗率水師沿江追擊,且戰且行,並不緊逼。

夜裏,我們在海艦上研究鎮江府與建康府周邊一帶的長江地形。

葉梓翔指著輿圖上的一處地方,“這裏就是死港黃天蕩,照目前金軍的行進方向來看,必定落入我們的圈套,駛進黃天蕩。”

完顔弼十萬大軍趨近鎮江府之際,我們便制定了全盤作戰戰略,決意在黃天蕩困死金軍。

韓世宗點頭,“假若金軍中有熟悉建康、鎮江長江水域之人,我們未必可以甕中捉鱉。”

“密切註意金兵動向,看是否有宋人進出金賊戰船。”我凝視著黃天蕩,真想把全部金兵扔進黃天蕩填平水域。

“長公主,末將已經派人偵察。”韓世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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