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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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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雲

看來此次他們議事的話題應是十分敏感,安排許多人手守在這茶樓之中,態度十分慎重。

待兩人逐漸走近,一眾墨衣侍衛齊刷刷地拱手行禮。又將二人邀入樓中,掩上木門遮擋住外面行人投入的視線。

室內光線驟然稍暗,為首一名灰衣侍衛抱拳,態度恭敬,“策郎君,主子如今正於樓上等候。”

貴公子聞言頷首,攜著身側的女子正要往扶梯上走去,卻不想一只手臂卻直直橫攔於棋月身前,阻攔住她前行的道路。

秀眉微蹙,棋月看了看跟前的手臂,又擡眼望向身旁的夫郎,神情帶著一絲不解。

聞人策回首,一雙劍眉微挑,語氣含笑略帶疑惑。

“這是某的內人,不知墨衛此番作為是作何意?”

那名灰衣侍衛抱拳垂首,神情猶豫,“屬下自然知道這是策郎君的夫人,本也不應該攔截的。然而主子先前只吩咐要同郎君單獨談話,這就……還望郎君和夫人能夠體諒,莫叫屬下難做。”

他態度強硬,倒也將這話說的極為明白。

棋月垂落眼眸,如今看樣子自己顯然是需要回避一下了,不若她先行一步賣個好,識趣的主動離開?

能漲幾分好感便算作幾分,加之她本身也對他們的議事內容不怎麽感興趣,自然也不在意是否能留下。

她心中已然自行下了判斷,卻不料身旁的夫郎神情淡淡,目光註視著那位灰衣侍衛。

他似笑非笑,聲線若玉石相擊般泠泠清潤。

“某同內人立下過誓言,今後榮辱與共皆為一體,榮俱榮、損俱損。若是墨衛不相信某的內人,便等同於不相信某本身,倘若是這般,某今日正想攜夫人到蘭城中游逛賞玩一番,改日再來拜見貴人罷。”

語氣不冷不淡,帶著自如的意味。

棋月聞言發怔,那侍衛額上也是冒出一陣冷汗,面上帶著討好笑容,求情道:“郎君莫要不虞,不若屬下再上去傳報一聲,問問貴人的意思可好?”

聞人策嘴角含笑,剛想要開口說話,忽感自己的袖角被一只手牽住,輕輕扯了扯。

他微微垂首,目光看向棋月,但見小嬌娘搖了搖頭,一副有話要說的模樣。

方才那番話著實叫棋月有些意外,只可惜,這份情面她本身就沒打算受下。

峨眉輕蹙,巴掌大的臉蛋上帶著幾分不讚同的神色,她聲音清脆,婉轉若嬌鶯鳴啼。

“感恩郎君的關懷,然而對於妾身來說,郎君的事情才是重中之重。若是因妾身的緣故而耽誤了郎君和貴人的大事,妾身必然是頭一個不肯的。”

言罷,語氣又稍稍放軟,目光中帶了幾分嬌軟可憐。

“不若郎君先去裏頭議事,讓妾身到外頭逛逛?妾身方才瞧見隔壁開著一間首飾鋪子,心下癢癢正想要去看看呢,郎君就允了妾身的心願吧?”

灰衣侍衛擦了把冷汗,不由得多看了棋月一眼。暗道這夫人倒是意外的好說話,是個拎得清的。

連忙跟著點頭附和道:“隔壁的淑雲樓專賣東陵國時興的首飾衣裙,夫人近日才到蘭城,去逛逛也頗能得趣。”

棋月輕笑,轉過頭對聞人策低聲討好道:“妾身想先去外頭逛逛,待郎君議完了事再出來尋妾身,好不好?”

她聲線嬌嬌的,如今又將語氣刻意放柔,乍一聽頗有些撒嬌之感。

聞人策視線於她面上停落片刻,目光有些幽然,頓了片刻方才微微頷首。

轉身又對幾個墨衣侍衛吩咐了幾句,只等棋月領著侍衛出了門,才轉身隨灰衣侍衛往二樓上去了。

走出茶樓,棋月隨著墨衣侍衛往淑雲樓的方向走去。

華街上雖是人來人往,然而她身邊有諸多墨衣侍衛相隨,倒是無人敢擁堵這位看著身份便不普通的女子。大多自發性的繞開,讓出足夠幾人通過的空間來,因此這一路一行人竟也走得是十分順暢。

“夫人,此處便是淑雲樓。”幾人頓住腳步,領路的墨衣侍衛轉身抱拳,言語間多了幾分客氣。

“多謝。”棋月點點頭,目光於周邊掃視了一圈,最後停落在店鋪的招牌之上。

淑雲樓,三個隸體大字以金墨勾勒,在日光照耀下顯出幾分漂亮的金光,分外奪目。

記得黑巾先前曾交代過她,這間鋪子也是為離月堂所有,可以用於傳信和溝通。

店鋪外頭此刻正停著幾輛華貴的馬車,不少衣著華貴的女子相攜出入,來來往往,面上皆帶著盎然笑意。

墨衣侍衛環視一圈四周,面帶著歉意垂首,道:“如今淑雲樓中女眷較多,屬下們帶著長劍,恐唐突了各位貴人,便暫於外頭等候夫人。”

棋月點點頭,言道該是如此。

“郎君先前言過,讓夫人盡興挑選中意的首飾衣裙,之後自會有人打點送到聞人府邸上,夫人不必約束。”

話盡,幾位墨衣侍衛再度抱拳,退到淑雲樓外頭的偏僻角落之中,刻意隱去了幾分存在感。

棋月摸了摸下巴,有人代為買單的感覺她倒是從未體驗過,一時竟也十分新奇。站在原地觀望了片刻,隨後攜著合一上前,邁進鋪子的門檻。

但見店鋪內空間極為開闊,進門處放有幾只精致的木雕展臺,其中呈放著各色各樣的珍稀珠寶,格外顯目惹眼。

管事正坐在櫃臺邊,見有人進到店中,忙瞇眼笑著招呼道:“貴夫人想瞧瞧什麽?首飾、衣裙還是什麽其他的稀罕珠寶?”

待兩人走近了些,認出棋月身上穿著的是東陵國少見的名貴布料,管事面上的笑容愈發熱情,放下手中的東西,起身就準備迎上前來。

“小店什麽寶貝都賣,夫人看看有什麽中意的沒有?倘若沒有喜歡的,小店還接些定做的活計。”

合一揮了揮手,面上笑容疏離,“我家夫人喜靜,獨自看看便好,不用勞煩管事親自招待了。”

那管事聞言撓撓頭,只得應聲,重新返回到櫃臺前坐下了。

棋月沿著展臺緩緩往店鋪深處走去,一邊低頭打量著展臺裏頭呈放著的各種珍稀物件。

翡翠、玉石、珍珠,無非都是些貴女們喜愛的首飾,華貴珠寶熠熠奪目,卻並不能叫棋月駐足觀賞。

管事見她接連繞過了幾處展臺,腳步不停地往裏邊走去,面上神色頗有些怪異。

這貴夫人怎麽不瞧瞧外頭的首飾,難道尋常珠寶還當真入不得她眼?等等,這夫人如何又往放置匕首的方向去了?

他正想著要不要上前提醒,卻見棋月忽然停下了腳步,駐足於一只木櫃前方。

她微彎下腰,神情認真的打量著裏頭的物件。

管事忍不住上前,好奇她到底瞧中了什麽東西。

擡眼一看,入目竟是一柄鑲嵌著銀色寶石的華麗短匕,刀刃銀光鋥亮,瞧著便叫人通身一寒。

難不成這位貴夫人還真是來看匕首的?

棋月笑著指了指展臺外頭的罩子,側首看向那位管事,道:“可否勞煩管事取下罩子。”

那管事見她笑意溫和,不由得一楞,隨即繞到木櫃後頭,擡手打開了那只罩子。

短匕於室內光線下顯出漂亮的色澤,棋月彎著腰肢,仔細看了看那柄銀匕,正想要伸出手。

不料一旁竟有人快她一步,徑直取走了那只短匕。

管事瞪大雙眼,忙不疊擡頭看向前方。

只見木櫃旁邊不知何時站了兩個穿著華貴的女子,其中一名身穿橙色繡裙的貴女容貌嬌媚,漫不經心地翻轉著手中的匕首,後又隨手遞交給一旁的粉衣女子。

她笑容燦爛,言道:“也不過如此嘛。”

棋月仍維持著方才彎腰的姿勢,聞言峨眉輕挑,打量了一番橙衣女子,目光又隨著匕首調轉,落向另一位女子身上。

見她面上系著一條雪色面紗,露出的肌膚潤如凝脂,一雙眼睛清澈純然,氣質恬淡出塵。

女子接過了那只匕首,並不言語,姿態嬌美宛若一朵養於玉臺上的溫婉青荷,徐徐散發悅人的清香。叫旁人只是觀望便能感到她身上的寧和美好。

她若有似無地點了點頭,手中捧著那只銀匕,微微有些出神。

這是什麽意思?

管事嘴唇蠕動了一下,忽然一改先前的默然,態度熱情地迎上前去,圍著那兩位女子噓寒問暖。

“二位貴女許久不曾光臨小店,不知今日是哪陣風將您們給吹來了?來來來,快請上坐,小的馬上安排人手將這月新上的寶貝帶來給二位小姐過目!”

說完便是瞧也不瞧棋月二人,連忙轉身到外頭喚人去了。

合一危險的瞇眼,先前進門她便覺得這管事瞧著面生。明明上個月她還不曾見過這幅生面孔,難不成淑雲樓近日招了新人?堂裏竟也不曾派人與她說明,做好對接。

身著橙色繡裙的貴女含笑回眸,挽著身旁的粉衣女子轉身走到一旁的木椅上坐下,從頭到尾一絲眼神也未分給過棋月二人。

合一略感不適,棋月面上卻是自若非常,全然不在意她們的舉動。

管事遣來了幾個手下,令人端著長案來到二位貴女跟前,一個一個將手中的珍稀首飾呈上,供她們仔細欣賞。

棋月轉身繼續往裏頭走去,目光認真的打量著裏頭的匕首珍器。

視若無睹的模樣叫那暗暗觀察她的橙衣女子眉頭緊蹙,剛要啟唇說話,一旁的女子輕輕拉住了她的袖子,小幅度搖了搖頭。

橙衣女子頓住,面上露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但到底也順是著她的意思,興致缺缺地低下頭看首飾了。

合一見狀也懶得理睬,一心一意的跟在棋月身後替她掌眼。

“夫人,這只輕弩做得倒是精巧,然而對張弓力度的要求卻是不高,準度也低了些,不若旁邊的那只弩好使。”她聲音壓低,又仔細介紹起了弩的各種特性。

棋月聽得認真,同時頷首讚同。

未料一旁的女聲再度響起,並未刻意減弱音量,好似便是刻意要叫她二人聽見一般。

但見那橙衣女子輕輕拍了拍手,推開了跟前的長案,眉眼微彎,笑道:“管事,這些下人的嘴太拙,說話沒一句能入得耳。我觀那位夫人身邊的侍女倒好似對這些匕首利器十分熟悉,不若請她來為我們姐妹二人講解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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