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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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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餐

聚會在女人一天的學習生活下悄然到來。暮色沈沈,她按揉酸痛的手臂,驅車前往定好的餐館。

是一家北京新開的特色餐廳,噱頭很大,齊顏未曾嘗味就先知其名。

撇開其他不談,餐廳的布局與外觀確實是討喜的風格,一切都顯得整潔高端,舒適感極強。至少從這方面,先是給女人留下不錯的印象。

繼續往深處走去,每間都是包房。吳姍給的那串數字,是豪華大包。靚麗旖旎的燈光也不刺眼,齊顏不自覺就放慢了腳步。

“齊顏?”一聲帶有試探的問句。

女人在門邊回頭,迤邐的長發整齊的垂落在肩頭:“牛旗。”

“沒想到…”

“沒想到吳姍也請了我?”

“都過去了。”

曾經的熟撚,一夕之間卻竟然只能用泛泛之交來形容。

有些人,註定只能是萍水相逢。曾經的心照不宣,一個眼神就能有的心領神會,只存在於一起度過的校園之中。

邁上不同的道路,連一個共同話題,都要屏足氣力去想。

“你最近怎麽樣?”

“挺好的。”

齊顏能意識到這點不是偶然,而是實實在在的正在經歷之中。

男人似察覺到了對方心裏的一絲為難與窘迫,只是握住門把,問了句:“進去嗎?”

對方拋來的橄欖枝瞬間就被齊顏抓住:“進!”

又覺得自己反應過度強烈,自認為很有必要的補充一句:“總不能讓大家等太久。”

人已經近乎到齊,吳姍招呼兩人入座:“你們一起來的呀?”

齊顏坐在吳姍的右側,自己身旁坐的是姜淮,她打量周圍人的變化,又回過神來應答:“門口正好碰到。班長沒來嗎?”

至少是齊顏很明顯的感知到,這句話出口的瞬間,聽到的人臉色都驀得一沈。

吳姍拽了拽她的袖子,眼神是警示的意味,又極為小心翼翼的用餘光撇了眼姜淮:“你不知道?”

“什麽?”

女人搖搖頭,聲線微乎其微:“我等會兒和你說。”

齊顏再不懂人情世故,也品出些這是禁忌話題的意味,立刻閉了嘴,也隱隱擔憂的向右側看去。

她輕吐出一口氣,幸好神色沒有太大的波動。

“吃一口菜,這家還真算是名不虛傳了。”吳姍連忙轉變話題,夾了塊鴨肉給齊顏。

女人也不推辭,用微微紅潤的唇齒咬了一小口。

肉質緊實,秀色可餐。

不是噱頭,是實打實的好。

齊顏正準備好好吃一頓,擡眸就正好對上門把手轉動的瞬間。她輕輕把視線放在留空的座位上,心裏升起一種莫名的預感。

而這種預感,在門口走進來一名氣質卓越的男人時,徹底失陷。

時光不過是神的玩具,可以快如飛箭,又可以慢的看清所有的所有。

燈光旋轉跳躍,齊顏的眸光伴隨著一閃一閃。

“抱歉,剛下飛機。”

那股混雜著的青草香氣氤氳在菜肴之上,伴著暖氣來到女人鼻尖,格外馥郁。

吳姍作為組局者,將他帶到座位之上。齊顏這時才發現,那個空位置,就正正好好在自己的正北方。

擡頭就可以看清。

所以她沒有擡頭。

女人慢條斯理的吃著,心思卻半分沒留給碗裏的食物。

“沒事沒事,能來就好。”

吳姍坐回去,時不時給女人使眼色,深意齊顏一瞬就明白了,卻還是裝作不知,她吞下最後一口,盡量顯得隨意:“這邊我還沒怎麽逛過,你陪我逛逛吧!”

吳姍無奈的靠在椅背上:“也行,我以前畢竟沒來過北京。”

又跟老同學寒暄幾句,交代情況,兩個人就步履匆匆的走出飯店。

晚風伴著昏黃的路燈在深夜搖曳,車輛閃著車燈來回穿梭,帶來一陣熱流。

“你跟林栩行,一點沒可能了?”吳姍很惋惜,他們明明曾那樣喜歡,毫無顧忌的在一起。

不知是不願聊起,還是與社會的貼近讓人帶上鋒芒,女人答的很直接:“你跟牛旗,一點沒可能了?”

吳姍只好將這句話算作她的回應。

沒可能。

“所以,姜木到底有什麽事兒?”

吳姍的表情難以言說的含義太多了,躊躇半晌,齊顏才聽到她的聲音。

“我也是前兩天聯系的時候知道的。”

“姜槐已經去世了。”

這句話像噩夢盤旋在女人的腦海裏,心裏,密密的針不止歇的戳在那柔軟的心房。

上一次的雨夜,江皓的離別,是發不出芽的死種埋在女人心裏。

噩耗接二連三傳來,齊顏喪失回話的欲望,靜靜蹲在一盞路燈的側邊。

吳姍輕纏上她的手肘,柔聲細語:“那邊不遠處有家書店,我們去看看。”

齊顏站起來,第一時間未免有些貧血,一下摔在路燈桿上。當眼前的黑暗慢慢變得清晰,她才啟唇:“好。”

書店經年不休,營業時間長,此刻亮眼的招牌在夜裏顯而易見,兩人循著方向找過去,聞到淡淡的書香氣。

書籍好像在幫忙慰籍心靈。

煩躁一掃而空。

吳姍的手指輕拂過木架,停在某一處,朝著身旁認真的女人推薦:“這本看過嗎?我喜歡裏面的好運設計。”

齊顏目光凝在那兒。

是史鐵生的《我與地壇》。

最後她還是選擇購入。吸引她的不只是吳姍誠懇眼神下的推薦詞,還有來自於內心深處的疑惑。

好運能怎麽設計?

-

包廂裏的大部分人喝的酩酊大醉,兩個人同行回來後已然倒下一大片。

吳姍這時候是真的傷腦筋,她叫來的人,還得一個個負責送回去。

“林栩行!”吳姍宛若看到了救命恩人,神情緊迫,“你還醒著吧?沒醉吧?”

男人皺了皺眉頭:“沒醉,就喝了一點。”

他了然於心,用眼神示意面前癱軟的一圈人:“要我幫你嗎?”

吳姍急不可耐的點頭,轉而又去查看:“還有誰是醒著的?”

“牛旗。在廁所。”林栩行動作麻利的站起身來,先把幾個大男人扶起來,轉而朝一邊還無動於衷的齊顏看去。

吳姍聽了他的話,先出包廂找人。片刻的寧靜將一男一女包裹,齊顏不得已楞了神。

女人接到視線,猛然驚醒,她“喔”一聲,將垂落的卷發撩到耳後,把幾個勉強算得上有自主能力的女同學叫起。

“你看一下,我幫他們叫幾輛車。”

大部分人實則都在北京讀書,林栩行憑了解,最後還是添加他們的學校為目的地。

此時吳姍帶著牛旗回來,女人大致算下人數,眼睛軲轆一轉:“我和牛旗一人負責一輛,齊顏林栩行,單獨負責一輛。”

齊顏剛開口想問能否再調配,就被一個硬生生的眼神憋回去了口中的話。

她給自己鼓勁兒。

送就送,有什麽大不了。

春末的天,風吹起已經有些燥熱,再加上扶一大幫人上車,送回學校,女人穿著一身毛衣,已然大汗淋漓。

林栩行見狀,從袋口掏出一包隨身紙巾,遞給齊顏。

女人杏眼微睜,但留下的汗珠讓她不容拒絕:“謝謝。”

再還回去時,就聽男人沈沈的聲線,宛如在她心的某處敲打。

“昨天…”

齊顏迅速打斷,沒有聽下去的勇氣:“昨天是我沖動了,抱歉。”

“沖動,所以跟我擁抱?”

她聽見男人輕哧一聲:“可我不是沖動。”

“什麽?”齊顏抿了下唇,淡淡的面容讓林栩行有冷霜拂面之感。

“回應你的擁抱。”

女人怔在原地,她有些犯糊塗:“什麽意思?”

“你不明白?”

齊顏站在風中,吹久了風都有些蕭瑟:“我們早就分手了。”

“可我…”

女人似是無可奈何的笑出聲來,她怎麽會猜不到對方接下去要說的:“沒必要再講,你一句信手拈來的情話,沒本事讓我再心花怒放。”

“我們都長大了。睜眼說瞎話,誰不會?”

林栩行默下來,嗓間沙啞不堪。

齊顏便繼續說,神色自若,每一個字落在男人的心上,都成為利刃。

她好像很想和他劃清界限。

“如果你對我真心,難道不是應該想盡方法在我身邊嗎?”

“可我現在明明只看到,你想盡方法離開我身邊。”

她發絲擺動的幅度,如她的語氣般愈演愈烈:“不要打著為我好的幌子,說喜歡我的情話,做放棄我的事。”

女人退後幾步,臉色顯得焦灼,又憤恨:“等哪天,你願意把過去的一切都告訴我,找到一個真的讓我信服的理由。再說完那句話吧。”

她克制不住的心軟。

她只給這一次機會。

她踩著略重的步伐,拿出車鑰匙。那輛灰色的車,在濃郁的夜色中馳騁。

天空烏雲密布,遮住月色,昏暗的一片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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