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一別永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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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一別永別
“喜歡嗎？我覺得這個地方很不錯。”離明年尚早，告辭上一個城鎮後岳期緣和爾文沒有立馬選擇住址，而是不急不緩地帶著一群小玩意和岳初曉仔細尋覓靈脈。到了四月，才在納霄山系最邊緣的地方尋到了一處靜地。
岳期緣很高興地扛著那些貓貓狗狗跋涉過崎嶇的山道，在正常人難以達到的群山深處找到了這一小片靈力分外深厚之處。
他興致勃勃地扭頭，將掛在自己肩前長發上的一只小雀摘下放到一邊的桃樹上，展示自己的努力結果：“看，還有幾棵桃樹，我們還能一起種更多棵，在這裏整理一片桃林。”
那只橘色的小貓在這幾個月裏大了不少，從岳初曉的肩換到了他的頭頂，到地方後悠悠跳下，開始巡視這片領地。
岳初曉目光一直落在遠處，直到爾文叫他，才應了聲：“好。”
該說是岳期緣運氣好呢，還是該感慨他們師徒緣深呢？
三途向來與人間隔絕，唯有生靈死後方能散入三途，偏偏先前容硯帶著他一半位格落入三途，脫離了屬於符合法則的正常途徑。
於是在她落進三途的地方留下了一條小小的縫隙，正在這個岳期緣千辛萬苦尋得的地方。
或許也正是因為這條縫隙改變了周邊靈脈，才在這納霄邊緣有這麽一塊突兀的鐘秀之地。
岳初曉瞥了眼爾文和岳期緣，他們正在圈畫桃林的範圍，安排哪裏開地、哪裏築屋。被他們帶上靈力匯聚之處的那些動物靈智未開，絲毫察覺不到三途的氣息，唯有他一人知道下面藏了什麽。
不過沒關系。
岳初曉伸手接住朝自己飛來的小雀。
法則在上，三途中的東西出不來，岳期緣和爾文也不會傻到掉進去。既然他們選擇了這裏，那麽自己只要看好大黃二米他們不亂跑就夠了。
自他離開納霄、脫離天道掌控之後，三年來天道依舊沈寂，似乎已經不在乎岳初曉的存在。只是剩餘的那些位格牽絆著他，岳初曉隱約能察覺到不是天道主動放棄了掌握塵世的計劃，而是另有存在限制了它。
岳初曉指尖抵著小雀的喙，由它親昵地蹭著自己。
他擡頭望向空中，似要從薄雲間與天道直視。
片刻後，岳初曉輕快地笑了笑。
小雀低飛，盤繞在他身側，岳初曉想起了渾身被絲線束縛，卻依然由傀儡師高唱著“逍遙”的木偶。
他早已劃去了誕生之際給自己預想好的所有結局，他喜歡現在的生活，他會想辦法徹底擺脫天道。
他會得到真正自由的。
岳期緣在叫他一起登到山頂去看看景色，岳初曉跟過去，看他依著地勢削出臺階和道路。
塵土和石塊都被保留下來，合適的木材也一樣，岳期緣在山腰處選擇了一片舒緩的小坡，依照爾文畫好的樣式建成了一棟小樓。
在此期間，岳初曉並沒有因為年幼得到豁免，被安排著挖了許多坑，和爾文一同移栽了許多桃樹。
最後一棵桃樹掩上土的同時樓成，桃花早已謝盡，留下逐漸濃碧的枝葉。
“曉曉，你說有什麽辦法能讓花常開不敗嗎？”爾文將貓身上的落花摘下，悄悄別到岳期緣的發間，笑著向岳初曉展示自己的成果，又問他。
岳初曉想了想，沒有作答，然後用一根樹枝在地上畫了一個陣法，覆蓋了整個桃林：“我的靈力不夠，阿嫂你來。”
爾文只是隨口一問，沒想到他真的給出了一個陣法，當即躍躍欲試地沿著岳初曉留下的痕跡註入靈力。
很快陣成，她望著蔥郁的桃林，一種玄妙的感覺油然而生：“它們會繼續長高，但它們會一直保持現在的狀態。”
岳初曉敲了敲畫久了有些酸的手腕，點點頭：“可以在它們花開的最好的時候再用這個陣法，就能常開不敗了。”
爾文笑起來。
岳期緣始終沒發覺發間的落花，聞聲摸過來，還頂著那點粉紅：“你們在說什麽？”
“沒有說你壞話。”爾文替他撚下那朵桃花，攤在掌心，解釋了剛剛的陣法，順便收回了靈力，讓桃樹們得以繼續生長。
岳期緣原本不算愉快的心情被爾文描述的景象治愈了，他眼底的郁色褪去，合掌張開，靈力湧動，織就信紙一張。
爾文接過：“銜虹聲？”
岳初曉第一次見這樣的傳訊方式，似乎是據傳訊者和受訊者功法相同，再借助法器做到的。
就在他還在研究原理時，爾文已經一目十行看完了全文，蹙眉問岳期緣：“宗主親筆？”
“也不知道他老人家發什麽瘋。”岳期緣無奈地指著落款，“這個時候突然想起了我師父還有我這麽一個流落在外的徒弟，叫我回去整理我師父留下的東西。”
爾文只覺得奇怪：“他要替容硯尊者考校你有沒有繼承本脈的能力？”
岳初曉在邊上跟著看完了信的內容，是引虹宗主對岳期緣作為容硯一脈僅剩弟子卻一直在外游歷有所不滿，責令他回宗並接受考校。
如果通過了，岳期緣就能維護住師父留下來的山門與傳承，引虹也不會再過問他在外不歸的事。但倘若他未能通過，岳期緣自幼生長的山門就會被視為無人繼承，變更名頭，轉交他人管理。
“看來得回去一趟了。”岳期緣舒展了一下筋骨，“再怎麽說我也是個化神期，哪怕宗主看不慣我運氣好被師父收作弟子，他也不能否認我的修為已經足夠繼承山門了。”
“現在就走嗎？”爾文問。
岳期緣咧嘴一笑：“既然宗主催得急，不如早去早回。”
銜虹聲的時間到了，那張靈力構成的信紙在爾文手中化為虛無，她敲敲岳期緣的頭：“別太自信，萬一在陰溝裏翻船了我照樣會嘲笑你。”
岳期緣不覺得宗主能翻出什麽新花樣來考驗他一個化神期，他佯裝心碎，將岳初曉抓過來擦眼淚：“萬一我無家可歸了，只能讓爾文仙君多多擔待了，收留我這個孤苦伶仃的不幸人。”
岳初曉費勁地扒拉他，發出求助的聲音：“二米，幫我咬他。”
一旁路過的橘貓猶豫片刻，假模假樣地叼住岳期緣的頭發往後拽。
爾文笑著嘆氣，抱走橘貓，又命岳期緣好好把岳初曉放回去，旋即擦去孩童額發上的一點水漬，溫聲道：“我有些不放心，會陪期緣回去。”
至少目前岳初曉不能出現在引虹宗的視野裏。她垂下眼，不自覺多說了幾句：“我們不在的時候曉曉要照顧好自己，天冷加衣。不要太寵溺二米，不可以它想吃什麽就給什麽，它已經很胖了。還有阿黃……”
她掛念的事情太多，一時半會說不盡，銜虹聲又催促的急。到了最後，爾文略去千言萬語，將岳初曉摟住：“等我們回來。”
岳期緣嘴笨，只會跟著爾文她說一句他附和一句，末了也依依不舍地將二人一同抱住：“等我們回來。”
岳初曉一一記住了爾文的囑咐，總算能歇一口氣，問他們：“你們什麽時候回來？”
岳期緣算了算日子：“短則七日，長則一旬。”
說完，他用靈力收了聲音，伏在岳初曉耳邊告訴他：“我在櫃子裏藏了甜點心，本來是想給你和你阿嫂一人一半的。但現在她和我都趕不回來，到那時候恐怕就不好吃了，曉曉記得去拿來吃掉。”
岳期緣向來不拖泥帶水，交代好最惦念的點心去向，便挽著爾文下山。
橘貓喵喵叫著攀爬到岳初曉身上，他抱住貓，望著二人遠去，遙遙揮了揮手。
岳期緣和爾文同時回頭，看見了這一幕，同樣朝他揮手：“我們很快回來。”
七日到一旬，對於修行者來說的確近乎彈指一瞬。
岳初曉在桃林思考了會，決定趁機去三途的裂隙探索探索。
他被容硯掠走靈力與位格，傷在魂魄，愈合緩慢，能動用靈力不多。於是岳初曉一邊休息一邊畫陣，等到將三途裂隙周邊加上一層封印，已經過去了數日。
好像七日的節點已經要到了。
岳初曉擡眼看了看暗下去的天色，守在邊上陪伴他的橘貓打了個呵欠，與頭頂的小雀一起追上他的腳步。
靈氣重處桃林也分外葳蕤，先前與爾文一同種下的小樹均成活，生發新芽，碧色漸深。
高空無雲，星月的細碎光亮傾下，岳初曉倚著桃林最邊緣的樹，將岳期緣說的點心拿出來和二米它們邊分邊等著兩人回來。
岳期緣說，點心等他們回來就不好吃了。實際上靈力將那些糖糕保存得與新鮮之時無異，只是岳期緣哄孩子開心的小花樣罷了。
月落。
日升。
星起。
雲沈。
暮色被厚重的雲掩去，細密的雨絲飄在身上，岳初曉舔去指尖最後的糕屑。
雨勢漸大，輪流陪著他的鳥獸都被趕去避雨，只有橘貓不肯離去，岳初曉別無他法，只好多分一點靈力替它也遮住風雨。
離岳期緣和爾文說好的一旬早已過去，但他們依舊不見人影。
岳初曉認真考慮了留書之後去找引虹宗要人的可行性，但看著自己堪堪給小橘貓遮住雨後便被沾濕的衣擺放棄這一無用的舉措。
爾文說過，食言者會天打雷劈。他認為自己沒有委屈到那份上，他只要他們下次不要再扔下自己孤零零一人這麽久就好了。
岳初曉焐著橘貓溫暖幹燥的肚皮，打發時間般思考怎麽應付天道。
就在他抓住一點思路之際，一抹血腥味飄來，惹得原本好好窩著的橘貓當即炸了毛。
有一個人上了山，進入了他們的陣法中。
岳初曉楞了楞，看著一道濕透的人影從夜色中趟出，分不清從衣角、臉頰滑落的是血還是雨。
心中的期盼驟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莫名的恐懼——
岳期緣衣衫破爛，長發淩亂，周身是血，看不清面色。
腳步沈重，每一步都如同抽走他所有力氣。等到岳期緣搖搖晃晃地走到桃林，他已然脫力，跪坐在岳初曉的面前，用一柄斷劍支撐住自己避免完全伏倒在地。
岳期緣低著頭，聲音嘶啞，帶著近乎瘋癲的冷靜：“她回不來了，她死了，魂飛魄散。”
作者有話說:
再見爾文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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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期緣很高興地扛著那些貓貓狗狗跋涉過崎嶇的山道，在正常人難以達到的群山深處找到了這一小片靈力分外深厚之處。
他興致勃勃地扭頭，將掛在自己肩前長發上的一只小雀摘下放到一邊的桃樹上，展示自己的努力結果：“看，還有幾棵桃樹，我們還能一起種更多棵，在這裏整理一片桃林。”
那只橘色的小貓在這幾個月裏大了不少，從岳初曉的肩換到了他的頭頂，到地方後悠悠跳下，開始巡視這片領地。
岳初曉目光一直落在遠處，直到爾文叫他，才應了聲：“好。”
該說是岳期緣運氣好呢，還是該感慨他們師徒緣深呢？
三途向來與人間隔絕，唯有生靈死後方能散入三途，偏偏先前容硯帶著他一半位格落入三途，脫離了屬於符合法則的正常途徑。
於是在她落進三途的地方留下了一條小小的縫隙，正在這個岳期緣千辛萬苦尋得的地方。
或許也正是因為這條縫隙改變了周邊靈脈，才在這納霄邊緣有這麽一塊突兀的鐘秀之地。
岳初曉瞥了眼爾文和岳期緣，他們正在圈畫桃林的範圍，安排哪裏開地、哪裏築屋。被他們帶上靈力匯聚之處的那些動物靈智未開，絲毫察覺不到三途的氣息，唯有他一人知道下面藏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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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他離開納霄、脫離天道掌控之後，三年來天道依舊沈寂，似乎已經不在乎岳初曉的存在。只是剩餘的那些位格牽絆著他，岳初曉隱約能察覺到不是天道主動放棄了掌握塵世的計劃，而是另有存在限制了它。
岳初曉指尖抵著小雀的喙，由它親昵地蹭著自己。
他擡頭望向空中，似要從薄雲間與天道直視。
片刻後，岳初曉輕快地笑了笑。
小雀低飛，盤繞在他身側，岳初曉想起了渾身被絲線束縛，卻依然由傀儡師高唱著“逍遙”的木偶。
他早已劃去了誕生之際給自己預想好的所有結局，他喜歡現在的生活，他會想辦法徹底擺脫天道。
他會得到真正自由的。
岳期緣在叫他一起登到山頂去看看景色，岳初曉跟過去，看他依著地勢削出臺階和道路。
塵土和石塊都被保留下來，合適的木材也一樣，岳期緣在山腰處選擇了一片舒緩的小坡，依照爾文畫好的樣式建成了一棟小樓。
在此期間，岳初曉並沒有因為年幼得到豁免，被安排著挖了許多坑，和爾文一同移栽了許多桃樹。
最後一棵桃樹掩上土的同時樓成，桃花早已謝盡，留下逐漸濃碧的枝葉。
“曉曉，你說有什麽辦法能讓花常開不敗嗎？”爾文將貓身上的落花摘下，悄悄別到岳期緣的發間，笑著向岳初曉展示自己的成果，又問他。
岳初曉想了想，沒有作答，然後用一根樹枝在地上畫了一個陣法，覆蓋了整個桃林：“我的靈力不夠，阿嫂你來。”
爾文只是隨口一問，沒想到他真的給出了一個陣法，當即躍躍欲試地沿著岳初曉留下的痕跡註入靈力。
很快陣成，她望著蔥郁的桃林，一種玄妙的感覺油然而生：“它們會繼續長高，但它們會一直保持現在的狀態。”
岳初曉敲了敲畫久了有些酸的手腕，點點頭：“可以在它們花開的最好的時候再用這個陣法，就能常開不敗了。”
爾文笑起來。
岳期緣始終沒發覺發間的落花，聞聲摸過來，還頂著那點粉紅：“你們在說什麽？”
“沒有說你壞話。”爾文替他撚下那朵桃花，攤在掌心，解釋了剛剛的陣法，順便收回了靈力，讓桃樹們得以繼續生長。
岳期緣原本不算愉快的心情被爾文描述的景象治愈了，他眼底的郁色褪去，合掌張開，靈力湧動，織就信紙一張。
爾文接過：“銜虹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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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初曉在邊上跟著看完了信的內容，是引虹宗主對岳期緣作為容硯一脈僅剩弟子卻一直在外游歷有所不滿，責令他回宗並接受考校。
如果通過了，岳期緣就能維護住師父留下來的山門與傳承，引虹也不會再過問他在外不歸的事。但倘若他未能通過，岳期緣自幼生長的山門就會被視為無人繼承，變更名頭，轉交他人管理。
“看來得回去一趟了。”岳期緣舒展了一下筋骨，“再怎麽說我也是個化神期，哪怕宗主看不慣我運氣好被師父收作弟子，他也不能否認我的修為已經足夠繼承山門了。”
“現在就走嗎？”爾文問。
岳期緣咧嘴一笑：“既然宗主催得急，不如早去早回。”
銜虹聲的時間到了，那張靈力構成的信紙在爾文手中化為虛無，她敲敲岳期緣的頭：“別太自信，萬一在陰溝裏翻船了我照樣會嘲笑你。”
岳期緣不覺得宗主能翻出什麽新花樣來考驗他一個化神期，他佯裝心碎，將岳初曉抓過來擦眼淚：“萬一我無家可歸了，只能讓爾文仙君多多擔待了，收留我這個孤苦伶仃的不幸人。”
岳初曉費勁地扒拉他，發出求助的聲音：“二米，幫我咬他。”
一旁路過的橘貓猶豫片刻，假模假樣地叼住岳期緣的頭發往後拽。
爾文笑著嘆氣，抱走橘貓，又命岳期緣好好把岳初曉放回去，旋即擦去孩童額發上的一點水漬，溫聲道：“我有些不放心，會陪期緣回去。”
至少目前岳初曉不能出現在引虹宗的視野裏。她垂下眼，不自覺多說了幾句：“我們不在的時候曉曉要照顧好自己，天冷加衣。不要太寵溺二米，不可以它想吃什麽就給什麽，它已經很胖了。還有阿黃……”
她掛念的事情太多，一時半會說不盡，銜虹聲又催促的急。到了最後，爾文略去千言萬語，將岳初曉摟住：“等我們回來。”
岳期緣嘴笨，只會跟著爾文她說一句他附和一句，末了也依依不舍地將二人一同抱住：“等我們回來。”
岳初曉一一記住了爾文的囑咐，總算能歇一口氣，問他們：“你們什麽時候回來？”
岳期緣算了算日子：“短則七日，長則一旬。”
說完，他用靈力收了聲音，伏在岳初曉耳邊告訴他：“我在櫃子裏藏了甜點心，本來是想給你和你阿嫂一人一半的。但現在她和我都趕不回來，到那時候恐怕就不好吃了，曉曉記得去拿來吃掉。”
岳期緣向來不拖泥帶水，交代好最惦念的點心去向，便挽著爾文下山。
橘貓喵喵叫著攀爬到岳初曉身上，他抱住貓，望著二人遠去，遙遙揮了揮手。
岳期緣和爾文同時回頭，看見了這一幕，同樣朝他揮手：“我們很快回來。”
七日到一旬，對於修行者來說的確近乎彈指一瞬。
岳初曉在桃林思考了會，決定趁機去三途的裂隙探索探索。
他被容硯掠走靈力與位格，傷在魂魄，愈合緩慢，能動用靈力不多。於是岳初曉一邊休息一邊畫陣，等到將三途裂隙周邊加上一層封印，已經過去了數日。
好像七日的節點已經要到了。
岳初曉擡眼看了看暗下去的天色，守在邊上陪伴他的橘貓打了個呵欠，與頭頂的小雀一起追上他的腳步。
靈氣重處桃林也分外葳蕤，先前與爾文一同種下的小樹均成活，生發新芽，碧色漸深。
高空無雲，星月的細碎光亮傾下，岳初曉倚著桃林最邊緣的樹，將岳期緣說的點心拿出來和二米它們邊分邊等著兩人回來。
岳期緣說，點心等他們回來就不好吃了。實際上靈力將那些糖糕保存得與新鮮之時無異，只是岳期緣哄孩子開心的小花樣罷了。
月落。
日升。
星起。
雲沈。
暮色被厚重的雲掩去，細密的雨絲飄在身上，岳初曉舔去指尖最後的糕屑。
雨勢漸大，輪流陪著他的鳥獸都被趕去避雨，只有橘貓不肯離去，岳初曉別無他法，只好多分一點靈力替它也遮住風雨。
離岳期緣和爾文說好的一旬早已過去，但他們依舊不見人影。
岳初曉認真考慮了留書之後去找引虹宗要人的可行性，但看著自己堪堪給小橘貓遮住雨後便被沾濕的衣擺放棄這一無用的舉措。
爾文說過，食言者會天打雷劈。他認為自己沒有委屈到那份上，他只要他們下次不要再扔下自己孤零零一人這麽久就好了。
岳初曉焐著橘貓溫暖幹燥的肚皮，打發時間般思考怎麽應付天道。
就在他抓住一點思路之際，一抹血腥味飄來，惹得原本好好窩著的橘貓當即炸了毛。
有一個人上了山，進入了他們的陣法中。
岳初曉楞了楞，看著一道濕透的人影從夜色中趟出，分不清從衣角、臉頰滑落的是血還是雨。
心中的期盼驟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莫名的恐懼——
岳期緣衣衫破爛，長發淩亂，周身是血，看不清面色。
腳步沈重，每一步都如同抽走他所有力氣。等到岳期緣搖搖晃晃地走到桃林，他已然脫力，跪坐在岳初曉的面前，用一柄斷劍支撐住自己避免完全伏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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