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玉鏡映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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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玉鏡映劫
岳初曉眼底映著紀開雲與他身後的夜空，明白了：“是我。”
真是巧合，別人口中失蹤二十三載的人失去記憶，重回人間的首日就遇到了和自己過去有牽連的冤孽。倘若不是他自己下的決定來鏡林碰碰運氣看有沒有機緣渡劫，岳初曉幾乎懷疑是有人特意算計。
也不知道之後還會遇到多少這樣的“巧合”。
自己可能的未來被岳初曉漫不經心略過，他將心神放在了眼下：“看來作為三不幸之一，我在那個喪服人的心目裏還挺重要，不然也不會特意花費心思把關於我的那段時間納進何玉安的循環裏。”
他視野裏停留著剛剛在方框外紀開雲畫的弧線：“但是我不理解，布陣人煉魂的目的是什麽。”
這個問題也是紀開雲從得知“煉魂”後就一直在想的。
將何玉安當作產生魂力用來補給布陣人自己的工具？還是預見到她能不被幹涉地達到現在化神圓滿的程度想把她煉化成傀儡兵器？
可能性有很多，但考慮到山腳下那條溝谷與瀕臨崩潰的遮掩陣法後，反而是最簡單最難以置信的情況占據了最大可能。
“或許，這是一場考慮周全的報覆。”紀開雲說，“布陣人也沒想到鏡林的現狀隔了三十年才被發現。”
假設布陣人有意培養何玉安當工具，拉升她的魂力，山下的陣法也就不會那麽脆弱，以至於出現靈力溢出的深谷。
他或許只是單純地選了一種方式折磨這個身負三大不幸的孩子，報覆他痛恨的鏡林，再用一個被煉魂的、沾滿血腥的無辜稚子來惡心來到鏡林的其他人而已。
“報覆誰？”岳初曉轉過頭，靈力構成的圖形隨著時間緩緩消散在空中，“我、鏡林，還有那個被犯了名諱的‘禍患’？”
“關於我先不管，按照喪服人的話，他認為鏡林之前是多罪大惡極，才會落得如此下場？還有那個禍患……”岳初曉琢磨其中的因果，“是
鏡林養出了這個禍患，招惹了布陣人才有此禍？”
他提及的是一種可能。而喪服人用的是“犯”一字來定何玉安的不幸，對“禍患”的情緒不是完全痛恨，甚至帶了點惺惺相惜的尊重味道，恐怕布陣人和“禍患”之間的關系不會太簡單。
紀開雲搖頭：“罪孽……他說得有可能是鏡林還在制鏡的那段時間。我偶然從一些書籍史冊上看到過工場主壓榨小工血汗的事，凡人性命竟輕於錢財，也許當時的鏡林也是這樣。只是鏡林早在兩百多年前就沒落了，對於我來說過於久遠，我並不知道具體發生過什麽。那個
禍患……我倒是完全沒有聽說過。”
“襄竹！”紀開雲思索，“一般而言會有村志留存，人與人之間也會代代相傳一些重要的事。鏡林與襄竹相鄰，即使他們不知道具體發生過什麽，但是總會有些痕跡，可以問問。”
將岳初曉暫時從目前得到的線索摘離後，剩下的“鏡林過往”和“具體不明的禍患”單獨成線，指向了來處——襄竹。而被單拎出來的岳初曉本人正捋著靈力找拆除陣法的方式。
不知道充滿血腥味的魂力對何玉安的身體做了什麽，她在三十年中一直是曾經的模樣。整個鏡林的陣法均系於何玉安一身，要想在不傷及她的前提下解開陣法，則需要抽絲剝繭的精細解法。
只是陣法相互勾連，千絲萬縷，岳初曉眼中滿是靈力走向，捋得頭痛。一邊勾勒靈力，一邊分一縷神識找紀開雲。
“你覺得布陣者是一個怎樣的人？”
紀開雲沒有岳初曉那樣能肉眼看見靈力的能力，憑著所學掐訣弄符在找陣眼，聞言道：“我覺得可以不用‘人’這個字來代稱他。”
不假思索的跳脫回答，岳初曉認真地“嗯”了聲，耐心等候下文。
紀開雲慣常這樣，一時沒有發覺自己想要保持的形象出了問題：“用心險惡，手段陰毒。傲慢自大，欺騙何玉安的話術惡心到令人發指，嘖。”
“嗯。”
“還亂加因果。說實話，就算鏡林以前做過對不起這個人的事，至少這些樵獵的普通村民是無辜的。他們既沒有靠鏡林的鏡業生活，與他也完全沒有交集。對，他要報覆，為什麽當年不報？是不想嗎？還是有只對淳樸之人下手的癖好？”
“嗯。”
“他不會這裏有什麽問題吧？”紀開雲夾著符紙，還能擺一個合適的手勢指了指自己的頭，“人家小姑娘叫什麽關他什麽事，遇到誰了又關他什麽事？先有自己的私念，再根據所見強行把私念附加上去，用早已羅織的罪名去審判。還‘不幸’，我覺得他存在於世界上就是最大的不幸。”
接著的一聲“嗯”帶了點笑意，紀開雲從眼前的陣法回過神，才發現自己一時沒有端正符合身份的態度，用極具嘲諷的語氣吐露了心裏話。
“……”習慣使然，補救一下是不是來不及了。
出乎意料，岳初曉沒有無視他這些浮於表面的無用分析，而是說——
“謝謝。”
岳初曉明白他話裏的意思，紀開雲在諷刺喪服人無理取鬧，把鏡林滅村的因果強行加諸自己身上。話裏話外都是安慰，竭力在表明：不要管那個瘋子，他鬧出來的事根本與你無關。
哪怕記憶盡失，岳初曉也知道這是份善意。
紀開雲心裏默背的法訣突然忘了下一句。
瞬間的僵硬後，紀開雲順利回憶了起來。
“你我之間謝什麽。”他假裝自己沒有犯傻，繼續分析，不過正經了許多，“年紀大於兩百歲，和他口中的‘禍患’應該關系匪淺——說不定是因為那個鏡林出來的‘禍患’才向鏡林報覆。”
“不得不承認陣法玄妙，此人在此道上頗有造詣。修為估計到了大乘……我沒聽說過有這麽一號人物，可能有其他遮掩的身份。”
想到接下來要說的話，紀開雲有些凝重：“輕易將煉魂陣舍棄為誘餌陷阱，此人或許擁有許多資源，積累甚廣……更壞的情況是，坐擁高位。”
“什麽高位？”
“一宗之主，大宗長老之類的，具體是誰還要確認。”信息量很大，可思考的範圍廣闊，紀開雲再度理了一次自己的結論，忽然抓到了什麽，“等等，我知道一個陣眼在哪了。”
岳初曉眼中靈流散去，剛剛找到的一處交匯點的位置尚在眼前，他沒有急著說明自己的發現：“在哪？”
兩人穿過小道，路過堆積著準備過年擺出來的喜慶飾品，到了一看就是用於存放祭祀祖先禮器的地方。
規制整齊的小屋，擦拭幹凈的桌面上規規矩矩地供著一面鏡子。背面裝飾著吉祥瑞獸，正面的邊框雕刻著“守正寶鏡”四個大字及一些小的祝福語花紋。
鏡面雪亮，角度原因反射的星光一晃而過兩人的眼前，和他們在何玉安循環裏看到的夜宴前一個年輕人往高處掛的東西一模一樣。
先祖傳承下來的寶鏡，也是祭祖的禮器。哪怕在循環間位置出現變動，被賦予作用之後便不會更改它的性質。它將在不久後掛在谷場的高處，亦作為導致鏡林悲劇的陣法核心之一。
再過幾個時辰，等天亮再天黑，這面鏡子就會像往年那樣懸在高處，出了正月再取下來，存放回原來的地方，到下一個重大節日再掛上去。
可惜如今的鏡林除了外來者，沒有人再會去把它取下來了。
當然，現在也還沒到把它掛上去的時間，自然也輪不到其他人把它拿下來。
岳初曉確定了那是陣眼之一後，就沒有再動它。陣法相互關聯，這個陣眼要和煉魂陣一起解開。
時間倒推一小截，比起確認剛剛自己找到的點位，岳初曉更好奇看不到靈力交織的紀開雲並沒有四處尋覓，是怎麽發現陣眼的。
“喪服人仇視鏡林，按照他把何玉安作為‘刀’的性格，陣眼應該會選擇設在對他有足夠意義的地方。”紀開雲找到了想要的方向，“作為村子名稱的來源，我想沒有什麽是比‘鏡子’更有意味的。”
鏡林大概真的沒落太久了，以至於作為象征的鏡子都淪落到紀開雲只見過一面。
因為在跟著何玉安行動時繞了鏡林好幾圈，存放禮儀祭器的庫房不是什麽難找的目標。
岳初曉看著那面和他所見的“靈力交匯點”重合的鏡子，發自內心地讚賞：“厲害。”
見微知著，得一推百，按照自己失憶前的“前輩”身份，可能會對這個年輕人感到相當欣慰吧。或許他可以從之前的身份出發，多誇幾句？
岳初曉慎重地思考了一下作為“前輩”，該說點什麽表示對後輩的鼓勵。
“……”結論得出得很快，因為他想不到，索性閉嘴。
紀開雲很有好學精神地研究時空循環陣法，完全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一次來自岳前輩的誇獎。
他正通過陣眼倒推整個陣法的結構，忽然問道：“同一個布陣人，設陣的手法都會有相似處嗎？”
岳初曉尚在有限的人文認知中翻找有用的信息加深記憶以便之後交流，聞言精神一振，暗暗歇了口氣：“每個人靈力不同，哪怕師從同門，布同一個陣法也會有所差別。而源於個人的印記會延伸到他們所布的陣法上，確實可以說有屬於自己的相似處。”
“只是這種印記過於細微，通過刻意地變動手法，遮掩靈力，特征是可以被掩蓋的。”岳初曉知道他大概發現了什麽，略作猶豫後，還是說出了下一句話，“但如果能通曉世間陣法本貌，就可以據靈力溯源。”
言下之意，遮掩對他沒有效果。
紀開雲頷首，憑記憶用靈力重新繪制了陣法的一角。
他臉色在畫完後微微蒼白，語帶嘆息，卻是如釋重負地一笑：“原來如此。”
恐怕天下間只有生而知之的岳初曉才知道這個陣修訣竅，用途曾經只限於檢查幾個孩子有沒有代做學業的情況。如今紀開雲得知，卻驗證了一個糾纏他二十三年的猜想。
二十三年前一事中無人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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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初曉眼底映著紀開雲與他身後的夜空，明白了：“是我。”
真是巧合，別人口中失蹤二十三載的人失去記憶，重回人間的首日就遇到了和自己過去有牽連的冤孽。倘若不是他自己下的決定來鏡林碰碰運氣看有沒有機緣渡劫，岳初曉幾乎懷疑是有人特意算計。
也不知道之後還會遇到多少這樣的“巧合”。
自己可能的未來被岳初曉漫不經心略過，他將心神放在了眼下：“看來作為三不幸之一，我在那個喪服人的心目裏還挺重要，不然也不會特意花費心思把關於我的那段時間納進何玉安的循環裏。”
他視野裏停留著剛剛在方框外紀開雲畫的弧線：“但是我不理解，布陣人煉魂的目的是什麽。”
這個問題也是紀開雲從得知“煉魂”後就一直在想的。
將何玉安當作產生魂力用來補給布陣人自己的工具？還是預見到她能不被幹涉地達到現在化神圓滿的程度想把她煉化成傀儡兵器？
可能性有很多，但考慮到山腳下那條溝谷與瀕臨崩潰的遮掩陣法後，反而是最簡單最難以置信的情況占據了最大可能。
“或許，這是一場考慮周全的報覆。”紀開雲說，“布陣人也沒想到鏡林的現狀隔了三十年才被發現。”
假設布陣人有意培養何玉安當工具，拉升她的魂力，山下的陣法也就不會那麽脆弱，以至於出現靈力溢出的深谷。
他或許只是單純地選了一種方式折磨這個身負三大不幸的孩子，報覆他痛恨的鏡林，再用一個被煉魂的、沾滿血腥的無辜稚子來惡心來到鏡林的其他人而已。
“報覆誰？”岳初曉轉過頭，靈力構成的圖形隨著時間緩緩消散在空中，“我、鏡林，還有那個被犯了名諱的‘禍患’？”
“關於我先不管，按照喪服人的話，他認為鏡林之前是多罪大惡極，才會落得如此下場？還有那個禍患……”岳初曉琢磨其中的因果，“是
鏡林養出了這個禍患，招惹了布陣人才有此禍？”
他提及的是一種可能。而喪服人用的是“犯”一字來定何玉安的不幸，對“禍患”的情緒不是完全痛恨，甚至帶了點惺惺相惜的尊重味道，恐怕布陣人和“禍患”之間的關系不會太簡單。
紀開雲搖頭：“罪孽……他說得有可能是鏡林還在制鏡的那段時間。我偶然從一些書籍史冊上看到過工場主壓榨小工血汗的事，凡人性命竟輕於錢財，也許當時的鏡林也是這樣。只是鏡林早在兩百多年前就沒落了，對於我來說過於久遠，我並不知道具體發生過什麽。那個
禍患……我倒是完全沒有聽說過。”
“襄竹！”紀開雲思索，“一般而言會有村志留存，人與人之間也會代代相傳一些重要的事。鏡林與襄竹相鄰，即使他們不知道具體發生過什麽，但是總會有些痕跡，可以問問。”
將岳初曉暫時從目前得到的線索摘離後，剩下的“鏡林過往”和“具體不明的禍患”單獨成線，指向了來處——襄竹。而被單拎出來的岳初曉本人正捋著靈力找拆除陣法的方式。
不知道充滿血腥味的魂力對何玉安的身體做了什麽，她在三十年中一直是曾經的模樣。整個鏡林的陣法均系於何玉安一身，要想在不傷及她的前提下解開陣法，則需要抽絲剝繭的精細解法。
只是陣法相互勾連，千絲萬縷，岳初曉眼中滿是靈力走向，捋得頭痛。一邊勾勒靈力，一邊分一縷神識找紀開雲。
“你覺得布陣者是一個怎樣的人？”
紀開雲沒有岳初曉那樣能肉眼看見靈力的能力，憑著所學掐訣弄符在找陣眼，聞言道：“我覺得可以不用‘人’這個字來代稱他。”
不假思索的跳脫回答，岳初曉認真地“嗯”了聲，耐心等候下文。
紀開雲慣常這樣，一時沒有發覺自己想要保持的形象出了問題：“用心險惡，手段陰毒。傲慢自大，欺騙何玉安的話術惡心到令人發指，嘖。”
“嗯。”
“還亂加因果。說實話，就算鏡林以前做過對不起這個人的事，至少這些樵獵的普通村民是無辜的。他們既沒有靠鏡林的鏡業生活，與他也完全沒有交集。對，他要報覆，為什麽當年不報？是不想嗎？還是有只對淳樸之人下手的癖好？”
“嗯。”
“他不會這裏有什麽問題吧？”紀開雲夾著符紙，還能擺一個合適的手勢指了指自己的頭，“人家小姑娘叫什麽關他什麽事，遇到誰了又關他什麽事？先有自己的私念，再根據所見強行把私念附加上去，用早已羅織的罪名去審判。還‘不幸’，我覺得他存在於世界上就是最大的不幸。”
接著的一聲“嗯”帶了點笑意，紀開雲從眼前的陣法回過神，才發現自己一時沒有端正符合身份的態度，用極具嘲諷的語氣吐露了心裏話。
“……”習慣使然，補救一下是不是來不及了。
出乎意料，岳初曉沒有無視他這些浮於表面的無用分析，而是說——
“謝謝。”
岳初曉明白他話裏的意思，紀開雲在諷刺喪服人無理取鬧，把鏡林滅村的因果強行加諸自己身上。話裏話外都是安慰，竭力在表明：不要管那個瘋子，他鬧出來的事根本與你無關。
哪怕記憶盡失，岳初曉也知道這是份善意。
紀開雲心裏默背的法訣突然忘了下一句。
瞬間的僵硬後，紀開雲順利回憶了起來。
“你我之間謝什麽。”他假裝自己沒有犯傻，繼續分析，不過正經了許多，“年紀大於兩百歲，和他口中的‘禍患’應該關系匪淺——說不定是因為那個鏡林出來的‘禍患’才向鏡林報覆。”
“不得不承認陣法玄妙，此人在此道上頗有造詣。修為估計到了大乘……我沒聽說過有這麽一號人物，可能有其他遮掩的身份。”
想到接下來要說的話，紀開雲有些凝重：“輕易將煉魂陣舍棄為誘餌陷阱，此人或許擁有許多資源，積累甚廣……更壞的情況是，坐擁高位。”
“什麽高位？”
“一宗之主，大宗長老之類的，具體是誰還要確認。”信息量很大，可思考的範圍廣闊，紀開雲再度理了一次自己的結論，忽然抓到了什麽，“等等，我知道一個陣眼在哪了。”
岳初曉眼中靈流散去，剛剛找到的一處交匯點的位置尚在眼前，他沒有急著說明自己的發現：“在哪？”
兩人穿過小道，路過堆積著準備過年擺出來的喜慶飾品，到了一看就是用於存放祭祀祖先禮器的地方。
規制整齊的小屋，擦拭幹凈的桌面上規規矩矩地供著一面鏡子。背面裝飾著吉祥瑞獸，正面的邊框雕刻著“守正寶鏡”四個大字及一些小的祝福語花紋。
鏡面雪亮，角度原因反射的星光一晃而過兩人的眼前，和他們在何玉安循環裏看到的夜宴前一個年輕人往高處掛的東西一模一樣。
先祖傳承下來的寶鏡，也是祭祖的禮器。哪怕在循環間位置出現變動，被賦予作用之後便不會更改它的性質。它將在不久後掛在谷場的高處，亦作為導致鏡林悲劇的陣法核心之一。
再過幾個時辰，等天亮再天黑，這面鏡子就會像往年那樣懸在高處，出了正月再取下來，存放回原來的地方，到下一個重大節日再掛上去。
可惜如今的鏡林除了外來者，沒有人再會去把它取下來了。
當然，現在也還沒到把它掛上去的時間，自然也輪不到其他人把它拿下來。
岳初曉確定了那是陣眼之一後，就沒有再動它。陣法相互關聯，這個陣眼要和煉魂陣一起解開。
時間倒推一小截，比起確認剛剛自己找到的點位，岳初曉更好奇看不到靈力交織的紀開雲並沒有四處尋覓，是怎麽發現陣眼的。
“喪服人仇視鏡林，按照他把何玉安作為‘刀’的性格，陣眼應該會選擇設在對他有足夠意義的地方。”紀開雲找到了想要的方向，“作為村子名稱的來源，我想沒有什麽是比‘鏡子’更有意味的。”
鏡林大概真的沒落太久了，以至於作為象征的鏡子都淪落到紀開雲只見過一面。
因為在跟著何玉安行動時繞了鏡林好幾圈，存放禮儀祭器的庫房不是什麽難找的目標。
岳初曉看著那面和他所見的“靈力交匯點”重合的鏡子，發自內心地讚賞：“厲害。”
見微知著，得一推百，按照自己失憶前的“前輩”身份，可能會對這個年輕人感到相當欣慰吧。或許他可以從之前的身份出發，多誇幾句？
岳初曉慎重地思考了一下作為“前輩”，該說點什麽表示對後輩的鼓勵。
“……”結論得出得很快，因為他想不到，索性閉嘴。
紀開雲很有好學精神地研究時空循環陣法，完全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一次來自岳前輩的誇獎。
他正通過陣眼倒推整個陣法的結構，忽然問道：“同一個布陣人，設陣的手法都會有相似處嗎？”
岳初曉尚在有限的人文認知中翻找有用的信息加深記憶以便之後交流，聞言精神一振，暗暗歇了口氣：“每個人靈力不同，哪怕師從同門，布同一個陣法也會有所差別。而源於個人的印記會延伸到他們所布的陣法上，確實可以說有屬於自己的相似處。”
“只是這種印記過於細微，通過刻意地變動手法，遮掩靈力，特征是可以被掩蓋的。”岳初曉知道他大概發現了什麽，略作猶豫後，還是說出了下一句話，“但如果能通曉世間陣法本貌，就可以據靈力溯源。”
言下之意，遮掩對他沒有效果。
紀開雲頷首，憑記憶用靈力重新繪制了陣法的一角。
他臉色在畫完後微微蒼白，語帶嘆息，卻是如釋重負地一笑：“原來如此。”
恐怕天下間只有生而知之的岳初曉才知道這個陣修訣竅，用途曾經只限於檢查幾個孩子有沒有代做學業的情況。如今紀開雲得知，卻驗證了一個糾纏他二十三年的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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