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關燈
第32章

紀子昂近幾日睡得不算好,起得也早。

拖著疲憊的身子路過政家苑的池塘,就又看見宴溫書在石橋邊上搓著魚餌。

紀子昂歪歪腦袋,沒有上前,只是遙遙地和宴溫書打了聲招呼。

見對方也點頭示意,紀子昂就打算去報社上班,沒想到這一次,上方的宴溫書突然喊住紀子昂。

紀子昂扭頭有些疑惑。

宴溫書眼神一掃紀子昂,對方周身略帶憂郁,宴溫書眼底閃過一瞬無措,半響,舉著手中搓成圓的魚餌,遙遙伸向紀子昂,發出了邀請。

“你想要餵一餵魚嗎”

紀子昂一楞,沒有多想,眼眸一亮,看上去精神許多,宴溫書不著痕跡地松了口氣。

“好呀!”

上一次他就想讓對方給他試一試,現在有機會,怎麽想,紀子昂都沒有拒絕的理由。

紀子昂一大步一邁,一陣小跑,朝著石橋跑去。腳紅袍翩然,宛若綻放的花朵一般艷麗。

紀子昂走上石橋,接過宴溫書手中的魚餌,右手手腕翻轉,做投鉛球狀,使勁一丟,精準地丟到池塘邊上堆砌的假山的山峰處,魚餌被貫穿稀稀落落地滾進縫隙裏。

宴溫書:……

紀子昂幹笑兩聲,宴溫書沒有多說,又默默團好一坨遞給紀子昂,指著池塘裏魚群聚集的地方,和紀子昂說道:

“力氣不用太大,打窩的時候丟到同一個位置,魚群才不會四處游散。”

紀子昂認真聽著宴溫書教學,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以後,瞄準下方的魚群輕輕一丟,魚餌正中一只紅色的錦鯉的腦袋。

那只錦鯉被碩大的魚餌砸得一蒙,下沈半晌後又力憑借自己龐大的身軀擠開其他魚,浮上水面爭相吃食。

魚尾狂拍,水流聲激昂,稍微安靜的早晨多了幾分活力。

紀子昂不由揚起嘴角,一直觀察紀子昂反應的宴溫書見此,繼續遞魚餌給紀子昂。

一人遞,一人扔,很快,宴溫書懷中的魚餌已經所剩無幾,收起魚餌,拿起地上的魚竿遞給紀子昂。

“釣魚,能靜心凝氣,平覆心情,你要不要試一試”

紀子昂有些奇怪宴溫書的熱情,但他本就好奇心重,喜歡嘗試新鮮事物,現在打窩也會了,學一學釣魚也無可厚非。

紀子昂欣然接過魚竿。

古代的釣魚竿和與現代的魚竿相比,沒有那麽專業,自然也沒有那麽覆雜。

只需要將魚餌穿入魚勾,再扔入已經打好窩的魚群中就行。

很快,在宴溫書的手把手教學下,紀子昂掌握了訣竅,將魚鉤往下精準的一扔,被餵養了好半天的魚群,以為天上掉下的鉤子也是魚餌,便不假思索地一口咬了上去。

紀子昂瞬間從竹竿上,感受到魚群游動和張口咬合的拉力。

紀子昂興奮的大叫道: “我釣到了!我釣到了好大一條魚!!”

說罷,紀子昂猛地雙手一揚,紅而肥碩的鯉魚躍出水面,水花四濺,身上還沾著些許晶瑩的水滴,在清晨的陽光下泛著熠熠的光,愈發光彩奪目。

宴溫書點頭給予肯定, “嗯好大一條魚。”

說完這句話,紀子昂還沒有反應,宴溫書首先扭頭,瞧著紀子昂的臉色。

見對方只是笑容燦爛地點頭,沒有絲毫不滿,這才伸手拎起魚線,把錦鯉捧到紀子昂面前,說到: “清晨的第一條錦鯉,祝你象征著好運,你別不開心了。”

紀子昂不明所以地歪頭,可的宴溫書眼裏,則是因為自己舊事重提,又讓對方心情低落了,想了想,宴溫書保證道。

“下次你落水,我會調整優先級,把你排在第一位。”衣服等濕了再脫。

明白宴溫書的言下之意,紀子昂笑著拍了拍宴溫書的肩膀。

“哈哈哈,這才對嘛!人命關天,就算對方不是我,你也應該先救人嘛。你要救就救,不救就不救,邊脫衣服邊疊是個什麽操作”

紀子昂搖頭感嘆道: “要不是落水的是我,你真的會被打的!”

宴溫書從善如流地道歉: “對不起,是我疏忽。”

紀子昂再次拍拍宴溫書的肩膀,大方道: “唉!這有什麽的!都是兄弟!”

宴溫書聽此有些怔楞,紀子昂拎起宴溫書手中的錦鯉,在對方眼前晃了晃,笑容璀璨。

“這是我們今天一起釣的錦鯉,我們今天都會有好運!”

魚鱗流光溢彩,卻不及紀子昂的笑容半分。

像被感染一般,宴溫書嘴角微勾,彌漫出一絲笑意,棱角分明的臉龐柔和了些,鄭重其事地應到: “嗯。”

那條鯉魚到底是他們政家苑的魚,紀子昂自然地把魚重新放生到池塘裏,等下次說不定又能釣一釣對方,宴溫書也沒有意見。

兩人的任務都還在進行中,本來就繁忙。

宴溫書一早就是為了等紀子昂起床,所以才在石橋上打窩,而紀子昂單純卡著上班的點起,兩人這一折騰,就耽誤了不少時間。

紀子昂和宴溫書互相道別後,就匆匆趕去報社。宴溫書看著活力四射的背影,心中微動。

兄弟嗎還第一次有人想要和他做兄弟。

有這樣一位兄弟,似乎,也還不賴。

*大秦報社。

紀子昂到報社後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審稿室內紀子昂的位置是在房間深處,右邊的位置是林月華,對方正埋頭正端正在案前翻閱著稿子,察覺到自己的視線超自己款款一笑。

沒什麽問題,但自己左邊的位置卻坐著一道身影,略微消瘦,明顯不是趙高,因為趙高正同自己一樣,站在屋內疑惑不已。

紀子昂稀奇地走到唐慈面前,驚訝道: “你小子今日怎麽有空來”

對方以前都是窩在考工室畫圖紙,考工室被炸了就窩在政家苑畫圖紙。

頭頂倏地一暗,唐慈停下畫圖紙的動作,擡眼瞅紀子昂一眼,舉起紙,道了聲早: 【早。】

隨即就忽略紀子昂一副見了鬼的神情,繼續埋頭苦畫。林月華見此微微一笑,也和紀子昂說道: “早。”

“早”

紀子昂撓撓頭,等坐回案桌旁,稿子的海洋瞬間淹沒紀子昂懵逼的情緒。

報社的影響力不退反增,審稿室內一派忙碌,紀子昂作為社長,自然是最忙的那一個,埋在案間強迫自己一目十行。

站在紀子昂身後的趙高看著唐慈,想到昨天徐福教自己的“禦鬼”的契約書,半瞇的眼眸閃過一絲暗芒。

能為自己所用,總比沒有好。

就是不知道這封契約書有沒有用。

見趙高一直站在原地,唐慈身旁的社員有眼見地挪動稿子,把位置讓給趙高,趙高順勢坐下後,若有若無的視線落在唐慈身上,想要判斷對方是否有所端倪。

審稿室內翻閱的紙聲夾雜著毛筆蘸墨的泠汀聲。

紀子昂被堆疊成山的稿件團團圍住,擋住了些許光線,紅袍沒入深色中,連一向精神熠熠的馬尾也顯得有些懨懨。

紀子昂全神貫註時,臉上不帶著半點的笑意,俊逸的長相在略帶暗沈的光線下,平白帶上了點兒憂郁。

忽然,紀子昂動作一頓,他感受到有一道視線一直死死地釘在自己身上。

不禁打了個冷顫,擡頭尋循著感覺到的方向望去,視野所及之處,是一臉認真埋頭畫圖的唐慈,餘光還能瞅見慢條斯理的趙高。

不明所以地又低頭審稿,不到片刻,紀子昂又察覺到那道熾烈的視線,再次擡頭卻又見到唐慈更加認真的模樣,以及正襟安坐的趙高。

紀子昂:……

裝作無恙地再次低下頭,紀子昂集中註意力,但註意力卻沒有落到眼前的稿子上,反而是捕捉到視線襲來的時候,猛地一擡頭,正巧對上唐慈略微瞪大的貓瞳,和狀似無動於衷的趙高。

紀子昂眼眸微瞇, “你小子,又有什麽幺蛾子不會還在記恨我那次說你壞話的事情吧”

唐慈沈默片刻,搖了搖頭, 【沒有。】

紀子昂奇怪: “那你看我做什麽。”

唐慈癱著臉: 【你生氣了嗎】

紀子昂:

唐慈的回答讓紀子昂有些莫名其妙,眉毛輕蹙, “我生什麽氣”

得到回答,唐慈沒有反應,反而輕輕點頭,正打算繼續低頭畫圖紙。

坐在一旁的趙高忽然把頭埋到稿子裏,嘴角翕動,不知道在念些什麽,嘰裏咕嚕地念完後,擡頭笑瞇瞇地和唐慈說道: “有什麽事直說吧,唐慈。”

趙高沒有喊往日稱呼的“唐大人”,反而是直接呼喚唐慈的名字,但在場的人都沒有留心,只有對面的林月華眼裏劃過一絲奇怪。

唐慈眼眸半瞇,緩緩扭頭盯著趙高,眼裏透露出明顯的兩字—— “有病”。

趙高:……

見唐慈一副不為所動的模樣,繼續低頭畫圖,趙高磨了磨後槽牙,扭頭,擡手用紙擋住隱含冷意的眼眸。

除了時不時的視線騷擾外,紀子昂早上的工作還算輕松,因為林月華幫他分擔了大部分的工作。

不過,紀子昂本以為唐慈的視線騷擾就到此為止了,沒想到在這一天內,被紀子昂發現自己在暗中觀察的唐慈,越發的光明正大。

紀子昂喝水的時候,站在旁邊盯著他看,並且舉牌詢問【你生氣了嗎】

吃飯的時候坐在旁邊,捧著碗盯著他看,吃完舉牌【你生氣了嗎】

上廁所的時候,站在茅廁盯著紀子昂露出的上半身看,等紀子昂系好褲腰帶,舉牌詢問【你生氣了嗎】

紀子昂:……

紀子昂青筋猛跳,忍了一天,實在沒忍住,打開茅廁門,利用身高優勢卡主唐慈的脖頸,咬牙切齒道: “臭小子!你到底有什麽目的”

不等唐慈回答,紀子昂又道: “如果你是為了激怒我,那麽恭喜你!你成功了!”

唐慈寫字艱難,索性放棄回答,低頭,張口,用力一咬錮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臂。

“你是狗嗎!”

紀子昂痛呼一聲連忙放開,唐慈趁機扭頭就跑,剛跑了兩步,轉過庭院內的轉角,陡然撞入一道結實的懷抱。

腦袋傳來一陣劇痛,有些發蒙,唐慈捂著腦袋擡眼,就和笑瞇瞇的趙高合上視線。

趙高眼眸微瞇,迅速念到: “以汝之印,以吾之血,締結命契。命爾等厲鬼,聽吾號令!唐慈,退後!”

唐慈:……

實在受不了趙高這幅中二樣,唐慈捂著腦袋不可遏制地退後一步,離趙高遠了些,心想趙高莫不是腦殘。

而唐慈這一步,卻讓趙高內心篤定那份血契並不是毫無作用,終於找到壓制這些紅衣人的法子,趙高內心微松口氣。

但剛擡眼,就見到追上來的紀子昂,站在不遠處目瞪口呆,顯然聽了全過程。

莫名有些羞恥的趙高:……

意識到自己被發現後,紀子昂有些尷尬,只能保持禮貌的微笑,靈光一閃,瞬間想到一個符合此情此景的標題。

“趙高大戰紅衣厲鬼。”

趙高&唐慈:……



紀子昂的那一句標題,趙高覺得應景,唐慈覺得魔鬼,三人保持不遠不近的距離,氣氛尷尬地回到審稿室。

紀子昂剛一落座,眼前昏暗減退,明亮的光線沒了遮擋,連紀子昂的面色都明亮了幾分。

林月華起身把擋住紀子昂大半的稿子抱起來,紀子昂愕然擡頭,就見纖細的身影抱著半人高的稿子,就要款款離去。

紀子昂頓時淚眼汪汪, “華姐!”

紀子昂喊住對方,林月華不緊不慢放下稿子,扭頭。

紀子昂掃了對方案幾邊同樣如山的稿子,連忙說道: “華姐,我自己來吧。”

紀子昂建立報社的時候,林月華幫不少忙,哪怕現今報社已經初有小成,林月華都會時時前來打卡。

審稿的時候也會幫忙,但最近幾天林月華來分稿的頻率加越發頻繁,就算紀子昂再怎麽遲鈍,這會兒也明顯地感受到不對勁。

紀子昂苦思冥想半響,也不知道是想了些什麽,突然面色一正,仰頭和林月華說道: “華姐,我們也算是朋友了吧”

林月華淺笑點頭: “當然。”

紀子昂輕吸一口: “既然這樣,那我有事就明說了。”

林月華微頓,收斂了些笑意,看上去尤為認真。

“你說,我也有事。”

紀子昂清晰地感受到林月華的神情變化,內心感嘆自己可真是個小機靈鬼,一眼就看透林月華的小心思。

深吸後大大的嘆了口氣,紀子昂目含責怪,林月華眼簾微垂,紀子昂語中愈發嘆息。

“華姐。”

“對……”

“你有什麽事情需要我幫忙你就直接說!用不著這樣扭扭捏捏的!”林月華未盡的話語一頓,隨即覆雜地看向紀子昂,紀子昂以為自己一語中的,挺了挺胸。

“以咱倆的關系,不管你有什麽需求,我都會盡我所能。”

紀子昂的言語中滿是真誠,林月華看著紀子昂半響,倏地笑出聲,又輕聲嘆了口氣。

被對方這模糊不清,難以言喻的模樣嚇到,紀子昂機敏地四處環顧,放輕動作站起身湊到林月華面前,壓低音量說: “這裏人多,我們找個安靜的地方說。”

說完,捏著林月華的衣角就要拉著她離開審稿室,沒成想林月華卻一把反手拽住了紀子昂的手,紀子昂扭頭,就見林月華緩緩搖了搖頭。

“沒什麽避諱的。”

紀子昂身高182,林月華171,兩人離得近了,林月華和紀子昂對視的時候,微微仰著頭,鳳眼裏含著柔,紀子昂清晰地在對方眼裏看到自己有些呆楞的樣子。

腦中突然明晰,紀子昂倒吸一口涼氣,林月華這樣的眼神他見過不少。

他性格好,長相帥氣,在學校裏很受歡迎,和他表白的女孩不勝其數。

林月華現在的眼神和那些女孩一模一樣!又想到對方不計回報的默默幫忙。

紀子昂吞了口口水,避開對方的視線,不著痕跡地掙開對方的手,退後一步,頂著四周投來好奇的視線,艱難道。

“……要不……華姐我們還是工作吧。”

這麽多人看著他,他要是拒絕華姐的表白,對方豈不是很沒有面子!他好難。

林月華此時卻異常堅定: “說完再工作也不遲。”

紀子昂硬著頭皮道: “……工作重要。”

林月華不管不顧,一把將退後的紀子昂再次拽了回來, “這件事情更重要,壓在我心裏很久了,我覺得應該要讓你知道。”

紀子昂瞪大眼眸,再次被迫和林月華對視,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在咫尺,仿佛只要紀子昂微微低頭,就能……

臉憋得漲紅,紀子昂雙手舉起在兩人之間來回揮趕,試圖將這些旖旎揮散,大喊道。

“啊啊——!華姐你別這樣!我不敢對你有非分之想!只當你是好朋友!對不起我不能接受你的心意!!”

林月華: “對不起。”

紀子昂的鬼嚎一停: “啊”

聽清對方在鬼嚎什麽的林月華一懵: “嗯”

兩人面面相覷半響,齊齊沈默。

唐慈面無表情舉起手鼓掌: “啪!啪!啪!”

掌聲緩而慢,不但沒有絲毫的熱烈,甚至隱隱透露著嘲諷。

林月華放開紀子昂,退後一步,幽幽道: “人不要臉,樹不要皮。”

紀子昂渾身僵硬,臉像被煮熟的蝦子一樣通紅,連從耳朵到脖頸都紅成一片。

偏偏唐慈還舉牌補充了一句: 【普信男。】

這句話讓紀子昂徹底破防了,捂著臉欲哭無淚: “我不是!我沒有!別瞎說!!嗚嗚嗚!!”

林月華無語半響,還是解釋道: “扶蘇公子那件事情,是我們做的不對,我知道你對這次采訪有多期待。”

林月華眉眼微斂: “抱歉,你一直把我當朋友,我卻沒有做到一位朋友該做到的互幫互助。”

紀子昂一頓,他雖然一向大大咧咧,但付出得不到相應的回報,心下還是會失落。

他的情緒一向來得快,去得也快,可那件事情的確留在了自己心裏。

但他沒想到兩人,會一直記著這件事情。

唐慈點頭, 【但是你太嘚瑟了,我很難讓你如願。】

紀子昂: “……你小子。”

唐慈又寫道: 【那天嚇到你,害你掉水,雖然也不全是我的錯,但我男子漢大丈夫,願意承擔一半的責任。】

紀子昂: “……”

所以對方才會一直問自己是不是生氣了,也就是在這時,紀子昂這才意識到,早上宴溫書笨拙的安慰。

一時啞然。

紀子昂有些想笑,但嘴角怎麽翹,都翹不起一個好看的弧度,反而因為扭曲,帶著些許傷感。

他的確最近睡不好,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夢裏都是池塘中帶著魚兒和泥土的腥臭的味道,這場落水太過心驚肉跳,劇烈的失重感他至今都還記得。

紀子昂不是一個給別人帶來負面情緒的人,所以他一直隱藏的很好,沒想到還是被他們察覺到不對。

紀子昂從來沒有怪過他們,反而在嬉戲打鬧中,衰弱的神經也得到些許放松。

三人站在石橋上,紀子昂看不清三人的神色,或許是冷漠,或許是無動於衷。

但紀子昂記得自己落下水時,林月華用力的手,記得唐慈拿起魚竿跑下橋,宴溫書脫下衣物確實準備跳水。

“我沒有生氣,只是……”紀子昂第一次露出深深的疲憊, “只是有些困了。”

紀子昂眼眸微彎,嘴角的弧度不大,但周圍的人都清楚,對方此時,是開心的。

“不過我想,今晚或許能睡個好覺。”



一天結束,紀子昂身體依然疲憊,但精神卻異常興奮,在推開房門時,眼前未點燈的屋內竟然金光一閃。

紀子昂立馬驚覺,邁著猶疑的腳步把燈點燃後,看著桌上裝滿黃金的籃子張大嘴巴。

臥槽!這就是唐慈口中的“一半責任”嗎!

紀子昂抱著黃金心下發誓:他要和唐慈天下第一壕!

————————

紀子昂半夜猛地掀被:啊啊!!趙高大戰紅衣厲鬼!!!快從我的腦袋裏出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