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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第2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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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第203章

重傷的付喪神每走一步疼痛都會順著神經蔓延到全身,引起身體下意識的輕微抽搐。加州清光咬著牙往前走,努力讓自己的每一步都走的平穩。

溫和的靈力緩緩的被送入體內,如帶著暖意的涓涓細流稍微撫平了些許疼痛。

“主公……”黑發的付喪神忍不住偏頭去看被他被在身後的人。

少女原本柔順的長發在和惡鬼的戰鬥中變的淩亂不堪,染血的發尾胡亂交雜在一起,使她整個人看起來像是枯萎了一般。她無力的將額頭靠在付喪神的肩上,把所剩無幾的靈力都用來修覆付喪神的傷口。

雖然這點靈力起到的作用只是杯水車薪,但被靈力撫過的地方疼痛確實有所減緩。

加州清光抿著唇轉回頭,邁出的每一步都比之前更穩的落在地上。

身為短刀,身材不夠高大的藥研藤四郎跟在加州清光身側,在同僚偶爾站不穩時擡手撐一把。

狐之助一言不發的跑在最前面,眼淚已經把他眼睛周遭的毛發全部打濕。蓬松的毛發變得濕乎乎之後使他的臉看起來瘦了一圈,和圓潤的身體相比有些滑稽。

但平時格外在意自己形象的狐之助完全沒了停下來仔細整理毛發的想法。他在前方觀察著路況,遇到比較大的石頭或是枝條時就用尾巴掃開,努力給重傷的付喪神掃出一條更容易行走的道路。

其實阿藥和童磨戰鬥時的林中空地到無限列車脫軌的位置兩者之間距離並不算遠,但瀕臨碎刀的付喪神背負著重傷的阿藥足足用了十五分鐘才來到一個能看得到列車一部分車廂的位置。

更多的白色從天邊往中心蔓延,再過不到十分鐘太陽就該升起來了。

此時的付喪神也到了極限。

在邁出某一步後加州清光毫無征兆的倒下了,接觸到地面之前他飛快的轉身把背上的阿藥護到了懷裏,自己的背則狠狠的砸到了地上發出悶響。

“唔呃……”黑發的付喪神緊咬住下唇把痛呼封在了喉嚨裏。

藥研立刻上前去查看兩人的情況。

阿藥被付喪神小心翼翼的護在懷裏並沒有被磕到哪,反倒是因為貼的很近她能清楚的聽見付喪神刻意壓制的呻/吟。

被付喪神背著走了這麽一段路她的腿上傷口的情況終於好轉了一些,起碼原本暴露在外面的腿骨已經被新長的血肉包裹上了。

阿藥立馬從付喪神身上翻到旁邊地上,用手杵著地面撐起身體轉頭查看對方的情況。

黑發的付喪神擡手捂著臉,但阿藥還是看到了對方沒被遮蓋到的脖頸上布滿了裂痕一般的細紋。

像是被硬物磕到的陶瓷,裂痕不斷從被磕到的地方蔓延,阿藥甚至能聽到裂痕產生時的聲響。

最初遇到加州清光的時候對方的狀況都沒現在這麽糟糕!

阿藥想要更仔細的檢查付喪神的情況,所以握上了對方的手腕,試圖將其拉開。

“清——”

“對不起主公!”

意料之外的抗拒。

加州清光更加用力的捂住了自己的臉,第一次反抗自己的審神者。

“對不起,我只能送主公到這裏了。”

黑發的付喪神側過身,將自己蜷縮成一團,手掌依舊阻擋著外面的視線,只是輕輕的將額頭貼在少女膝前。

“不過請不要過於擔心。”付喪神用十分輕松的語氣安慰道:“我沒事的,這點傷還不足以讓我碎刀。”

“我可是加州清光,繼承了沖田總司堅韌不屈優點的我可不會那麽容易斷裂。”

“只是還請主人在確認煉獄先生的安全後盡快為我和藥研手入哦,到時候你就能看到依舊可愛漂亮的我啦!”

帶著撒嬌,有些任性的話語。付喪神在說完最後一句話後變回了刀劍的本體,安靜的躺在地上。

一直沒有說話的藥研上前拾起地上的打刀,牽住阿藥的手腕將其手掌掌心向上的微微擡起。

連同自己的手一起,藥研把加州清光放到了阿藥掌心。殷紅的血液從他身上的傷口中滲出,外表年幼但格外成熟的付喪神對著自己表情迷茫無措的審神者露出了一個安撫性的笑容。

“清光沒有騙你,只要主公還需要我們,這點傷遠不足以將我們折斷”

“和之前一樣。”

和在那個旅館時一樣,和救下竈門竹雄時一樣,和與獄蛛、童磨對戰時一樣。

“我……我們會一直陪在主公身邊的。”

短刀的身影漸漸變的透明,直到完全消失時阿藥握緊了手中的兩振刀劍。

她閉上眼將額頭貼在付喪神們的刀鞘上靠了會,喃喃低語:

“真是……被你們寵壞了啊。”

直到剛剛她都還下意識的想去依賴一直給予她各種幫助,比起家臣變得更像家人的刀劍們,所以才在看到加州清光身上裂痕時過度的驚慌失措。

“抱歉,在結束之後一點會很快為你們手入的,請再多忍耐一段時間。”

付喪神們用輕微的顫動回應了審神者發話。

在與刀劍們相貼的動作中汲取了足夠的能量後少女抱著刀劍們站起身,拖著傷痕累累,甚至能算得上破爛不堪的身體向著前方走去。

只要走到前面那個矮坡上就能看到列車那邊的情況了。

……

阿藥有過很多不算好的設想,畢竟由風裹著傳來的血腥味濃烈的讓她的理智幾乎要被鬼的本能吞沒。

但親眼看到戀人的胸膛被擊穿了個巨大的窟窿時受到的刺激並不算提前做好心裏準備就能接受的。

身側仿佛突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機器,發出嗡嗡刺耳噪音的同時卷走了周遭的空氣。

阿藥沒法呼吸,她張大嘴,像是想要吸入氧氣又像是想要呼喚誰的名字。但不管是哪一種她的動作都是徒勞,如同被砂紙摩擦骨骼時發出的‘嗬嗬’從她唇齒間艱難的擠出。

就像是獸類臨死前絕望的哀嚎。

阿藥看著空地中心的身影。金發的青年跪坐在地上,腦袋無力的垂著,雖然背脊依舊挺直但是鮮紅的血液不斷從胸口的空洞中湧出浸濕了泥土。

他一動不動,像是已經死去了一般。

“主公!”

“煉獄先生沒有輸!!!!”

狐貍式神與少年的聲音一同響起。

阿藥看見竈門炭治郎向著某一個方向怒吼,那是一片茂密的樹林以阿藥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層層疊疊的樹葉,但她猜測敵人應該是在那個方向。

少年狠狠地擲出手中的日輪刀,怒斥著逃跑的惡鬼。

“煉獄先生沒有輸,該死的膽小鬼不要逃啊!!!!”

待人禮貌脾氣溫和的少年難得的表露出憤怒的情緒。把被巨大的絕望吞沒幾乎窒息的阿藥喚醒的同時也讓煉獄杏壽郎感到意外。

阿藥看到金發的少年擡起了頭,似乎有些吃驚的看著竈門炭治郎的背影。

還來得及。

氧氣重新灌入阿藥的肺部,使她不停咳嗽,陽光已經攀爬上了天空的邊緣,讓皮膚像是被灼燒一般痛起來。

顧不上這些,阿藥踉蹌的往前跑去。

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像是枷鎖一般限制著她的行動想要將少女束縛在原地。

阿藥跑出一段距離後狠狠的摔在了地上,本就狼狽的她看上去更淒慘了些。

腿上剛剛長出的血肉再次撕裂開,阿藥很快的判斷出自己短時間內沒法再靠自己站起來。

但是……

少女趴在地上,用力的向著煉獄杏壽郎,向著她的太陽所在的方向伸出手。

距離已經夠了。

血鬼術——

大大小小的血珠漂浮在阿藥身體的傷口上,它們匯聚於阿藥指尖飛快的凝結成猩紅色的花朵。

血液凝成的花順著風快速的飄向金發的獵鬼人,它們鉆進少年的披風之下,爭先恐後的湧入對方胸口的空洞用自己將其填滿。

血鬼術生效的一瞬間大量猩紅的血液從阿藥身下流出,滲入土地快速的蔓延。

阿藥不會呼吸法,她沒法像獵鬼人一樣藉由呼吸法短時間的封鎖住傷口,空洞從煉獄杏壽郎那邊轉移到她身上時的效果就像在灌滿水的瓶子上開了個洞,她的血液很快浸透了周圍的土地。

心臟十分艱難的緩慢再生著,這次阿藥是真的沒法呼吸了。

她看著金發的獵鬼人站了起來,隨後毫不猶豫的對逃入樹林的惡鬼發起追擊。

青年身後的披風被風吹的獵獵作響,披風下的花紋如同真正的火焰一般跳動在阿藥殘缺的心臟上。

眼中的背影與兩年前第一次相遇時所看到的重合在了一起,那時的煉獄杏壽郎沒現在高,肩膀也不如現在寬闊。但不管兩年前還是兩年後獵鬼人都英勇無畏的追擊重傷過他的惡鬼。

這樣就好……

阿藥疲憊的閉上了眼睛,忽略了狐之助在她耳邊焦急的呼喊聲。

她喜歡上的就是這樣的煉獄杏壽郎。

初晨的陽光落於她的指尖引起一陣被烈火灼傷般的痛。

“阿藥姐!!!”

家人的聲音讓阿藥努力睜開了眼睛,她擡頭往著聲音的方向看去,似乎是傷了腿的醫城淳一瘸一拐的向她這邊奔來。

還有竈門炭治郎和嘴平伊之助,少年們都受了不輕的傷,即使十分努力的想要快點來到阿藥所在的位置但奔跑的速度依舊不夠快。

大家沒事真是太好了。

阿藥牽起嘴角,最後向朝她跑來的少年們笑了笑。

雖然沒看到我妻善逸和竈門禰豆子,但阿藥直覺那兩個孩子也不會有事。

沒有人類會死於這場戰鬥中真是太好了。

阿藥努力保持著微笑,直到某一個瞬間——

原本已經消失在視線範圍裏的金發的青年以更快的速度越過了原本跑在最前面的醫城淳,向倒在地上的阿藥伸出了手。

“為什麽……”

眼淚模糊了視線,阿藥再也忍不住哭了起來。她擡起手,指尖已經開始像被點燃的紙片一般開始消散。

幾息之後煉獄杏壽郎牢牢的牽住了阿藥伸出的手,他將少女拉到懷裏後一刻不停的轉頭往無限列車跑去。

獵鬼人判斷車廂是最近的庇護所,只要用衣物擋住窗子陽光就不會照進來。

“為什麽回來了,逃跑的鬼怎麽辦。”

阿藥哭著問,但沒有真的想要對方回答。

因為答案顯而易見——

煉獄杏壽郎在劍士的使命和她之間選擇了她。

當初把她留在黑夜獨自去追擊惡鬼的少年這一次選擇了她。

“對不起……”

因為她鬼殺隊錯失了斬殺一名上弦的絕好機會,阿藥本不該開心的,但對於煉獄杏壽郎做出的選擇而喜悅的情緒卻在不斷溢出。

阿藥把腦袋貼在煉獄杏壽郎胸前,對方跳動的心臟仿佛也帶動了她那顆早已停下自我修覆的殘缺心臟。

“我真的……”少女艱難擡頭吻了吻青年緊繃的下顎,發出嘆息般的感嘆:“我真的好喜歡杏壽郎啊。”

金發的獵鬼人在無限列車前停下了腳步。

遠遠的就看見煉獄杏壽郎所以前來接應的村田用力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他看到少女在炎柱的懷中消散,如同所有被拔除的惡鬼一般變成被燃盡的灰,再怎麽努力去抓握也沒法留下任何一點存在過的痕跡。

他也看到了那位可靠的炎柱第一次露出了驚慌失措又無助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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