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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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這次去珠城, 夏炳嚴本來要粘著一起去，結果準備出發的前一天發生了點兒意外。
原本秦如意說把夏以薇的設計稿帶回珠城交由服裝廠生產，她不用再跑一趟。但夏以薇很認真負責, 決定一起去廠裏把自己的設計細節跟生產線說清楚。
去之前夏以薇和阮元一起出去準備出差需要帶的東西, 卻被記者發現堵了個正著。
兩個人一起出去的時候倒是很註意並沒有露出明顯的親密舉止, 可本來孤男寡女一起出去就不是正常情況。
所以眼尖的記者一下子就看出了端倪, 再加上之前夏以薇的小道消息亂飛。這次又被記者撞到, 即便夏以薇面對記者的追問什麽都沒有說。
但第二天的報道寫的依然很難聽，最重要的是阮元的身份被扒了個精光。
父親是欠賭債的賭鬼，他自己之前是低微的門童……
還有他的父親這次趁機在報紙上大罵他傍上富婆後也不替父還債，直指他不孝。
這些報道一出來, 直接把夏以薇推上了輿論的風口浪尖。
尤其是前幾天夏炳嚴剛親口承認夏氏與賀氏解除了聯姻, 報紙上簡直就直指是因為夏以薇包養小白臉才導致婚姻破裂。
而且還說的特別不堪，暗諷夏氏教女無方, 以及她眼瘸腦殘從垃圾桶裏找男人……
“啪”的一聲，夏炳嚴把報紙摔在桌子上，滿臉怒容。
“混蛋！”
也不知道他這是在罵阮元還是罵記者和報社，秦如意也看了報紙, 想了想說道：“這背後應該是有人推波助瀾, 否則記者怎麽會在一天之內把阮元的背景都調查清楚？”
至於是誰在背後做小動作，秦如意沒有明說, 夏炳嚴當然也知道, 但他還是很生自己姐姐的氣。
“還不是她自己做了不該做的事！”
如果她不找這種垃圾軟飯男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 即便是找了, 不被人抓住把柄也行。可她倒好, 明知道容易被發現還敢光明正大的帶人出來亂晃！
難道她不知道賀森被揍受辱肯定是要找回來的？
爸媽要是也看了報紙，該有多傷心！
夏炳嚴明顯正在氣頭上, 秦如意不想勸他，她不太喜歡他那句話。
什麽叫做夏以薇做了不該做的事？
不就是找了個條件特別差的男人，這是什麽十惡不赦的事情嗎？
雖然還沒有去問夏以薇她對阮元到底是怎麽回事，但既然離婚的原因是賀森出軌在前。秦如意覺得就算是夏以薇為報覆也找了個小白臉，但也不能說都是她的錯。
再者說，阮元出身是差，好歹臉長得不錯。夏炳嚴這話的意思是只有男人才能出軌，才能找美女，而女人不能因此報覆性的找帥哥嗎？
“如意，等下能不能幫我一起勸勸我姐？”
面對夏炳嚴的請求，秦如意沒有直接應下，而是問道：“你想怎麽勸，勸她放棄阮元？”
“當然！”
夏炳嚴理所當然的說道：“那種人根本配不上我姐，別人的指指點點難道她真的會喜歡？這樣不僅令父母傷心，還會連帶他們一起被人指指點點！”
秦如意暗嘆一聲，指指點點肯定是事實，夏父夏母因此想不開也會是事實，可是有誰關心夏以薇是怎麽想的嗎？
她到底想不想放棄，在不在乎別人怎麽看？
秦如意沒有答應或拒絕勸說這件事，只是說了一句，“我跟你一起去看看薇姐。”
於是兩個人一起去酒店找夏以薇。
自從昨天被記者撞到後，夏以薇就知道要壞事。早上看過報紙，她就大罵了賀森，顯然也認為這背後有賀森在作梗！
“對不起薇姐，都怪我……”
看到夏以薇因為自己被人詆毀，阮元很難受。可報紙上說的那些都是事實，他無力反駁。
夏以薇被他哭的更加心煩，不耐煩的吼道：“是我包養的你，又不是你包養的我，你哭什麽哭！”
被吵了，阮元也不吭聲，只是默默流淚。他覺得自己很自私，因為只要夏以薇不拋棄他，哪怕是害她因此被人看低，他也不想主動放手。
可是如果被拋棄，那他就默默的走開。
他就是這麽一個自私而軟弱的人，可以為了讓自己過的更好而拋棄嗜賭成性的生父，也可以攀上豪門名媛而不舍得放手……
秦如意和夏炳嚴一過來，夏以薇就知道所來為何。
她煩躁而不耐的看著夏炳嚴，語氣很沖，“你是過來指責我的？”
先是厭惡的掃了一眼紅著眼睛哭唧唧的阮元，夏炳嚴壓著火氣說道：“姐，之前怕你不高興沒有提醒你，是我的錯。現在這樣，你打算怎麽辦？”
知道夏炳嚴想說什麽，夏以薇直接反問，“你覺得我讓你們丟臉了是不是？”
沒有回應這句話，夏炳嚴也反問了一句，“找這種垃圾的時候你沒有多想，現在你好好想清楚，真的要過這樣的生活？”
一聽這話，夏以薇勃然大怒，“他是垃圾，賀森不是？
可至少他能讓我開心！
賀森是能讓家裏有利可圖，所以不是垃圾？”
夏炳嚴知道，因為聯姻的事情，他姐心有怨憤，可這不是自暴自棄的理由！
“賀森也是垃圾，但垃圾也分檔次！他至少是個包裝精美的垃圾，你找的這個算什麽？”
“我想找什麽人要你管？”
賀森是垃圾，還是無用的有害垃圾！
但那不是她找的，夏以薇覺得阮元比賀森好一萬倍！
“我不管你，可你能管好自己嗎？姐，你這樣不僅是讓自己為難，也是讓爸媽難堪！”
這話直接戳到了夏以薇的痛處，她知道父母肯定更看不上自己了。所以突然情緒崩潰大喊道：“難堪就難堪，要你管？你滾！”
這兩姐弟一上來就是吵架，聽到這裏，秦如意開口朝夏炳嚴說道：“要不你先回去？”
還是第一次見夏炳嚴跟人吵架，他是這種講道理式的風格，當然是帶著情緒的。
可是吵架的時候，沒有人願意聽對方說，都是只想說自己想要說的。
夏炳嚴也不例外，他只是在表達自己的不滿與想法。
剛被親姐喊滾，接著就被女朋友勸走……
合著他是真該滾了啊！
夏炳嚴很是無語，可也知道再吵下去沒有任何用，純粹就是發洩情緒而已。
重重的嘆了口氣，他不得不朝秦如意說道：“那我先走了。”
夏炳嚴離開後，夏以薇看著秦如意，以為她留下來是要繼續勸自己。
但秦如意知道這個時候只能站在夏以薇的角度來談，否則她絕對聽不進去。
“薇姐，現在報紙這麽胡亂寫，弄的沸沸揚揚的。要不我們一起去珠城避避風頭，不讓阿嚴這個討厭的家夥去，你可以帶著阮先生一起。”
沒有想到秦如意居然這樣說，夏以薇鼻子一酸。剛才親弟弟說了那麽多，不就是在指責她讓家裏丟臉了嗎？
可誰又替她想過，為什麽不問問她找阮元這樣的男人的原因？
“如意，你真的不介意……”
知道夏以薇想說什麽，秦如意打斷了她的話，“如果是你感情的事情，我沒有介意的資格。感情的事情，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想跟什麽樣的人在一起，是薇姐你自己的事情。你只要想清楚了就好，這樣自己以後不會後悔。”
“你真的這麽認為嗎？”
夏以薇不怕那些不相幹的人的指指點點，她介意的是親人朋友的責怪，責怪自己讓他們蒙羞……
“這是我的真實想法。”
秦如意確實是這麽認為的，但不知道夏以薇是不是真的已經想清楚了？
瞥了一眼垂著頭默不作聲的阮元，她直接說道：“薇姐，如果你真的已經認定了阮先生，覺得他適合自己，我可以做做阿嚴的思想工作。”
“我……”
看了一眼聽到秦如意的話已經擡起頭來的阮元，他的眼神中有緊張而明顯的乞求。
其實，夏以薇現在真的還沒有想那麽與遙遠的事情，比如以後她跟阮元會不會結婚這種事。
她只是覺得跟他這個人在一起，很舒服，比跟賀森那混蛋在一起好的多！
不知道秦如意口中的適合是什麽意思，是適合戀愛還是適合結婚？
“我不知道……”
收回視線，不再看阮元，夏以薇緩緩的搖頭，“我不知道以後會怎麽樣，可是現在跟他在一起總比我那糟糕的婚姻好多了！他至少會順著我，讓我高興……”
這樣啊，看來夏以薇並沒有再次進入婚姻的打算。她應該是很享受跟阮元在一起的感覺，覺得很舒服。
對於她這樣的有錢人來說，婚姻並不是必須的。或者對於任何人來說，婚姻都不是必須品。
願不願意結婚，那是夏以薇自己的事情。
但不結婚也不影響享受生活，比如可以找個男伴。
而阮元，就是她找的男伴。
“嗯，薇姐，我理解你，相信阿嚴和伯父伯母也都希望你能過的好。只是可能他們認為的好跟你想要的好不是同一種，所以你們雙方最好還是要談談。”
這話完全說進了夏以薇心裏，是的，從小到大父母根本沒有考慮她到底想要什麽。包括聯姻，也是父母覺得合適。
而她願意聽從家裏安排的聯姻，一是因為當時不知道賀森是這樣的人，二是也想盡力的幫家裏。
但實際上，她跟賀森真的合不來。婚後發現問題沒有提離婚一直忍著，確實也有考慮到家裏的問題。可是現在卻不想再這麽做了，結婚這幾年，全都是糟心！
如果不是前幾天秦如意說的那些話，夏以薇覺得自己肯定已經下定決心，不想再在乎父母怎麽想。
可是現在，她嘆了口氣，“剛才他那樣你也看到了，怎麽談？”
“我跟阿嚴談談試試吧。”
“沒關系的如意，就算是談不攏也無所謂，不要讓這個影響你和他的關系……”
雖然聽秦如意這麽說，但夏以薇心裏不報什麽希望。她覺得無論是父母還是弟弟肯定都認為她找了個垃圾，讓他們丟臉！
“薇姐你不要想太多了，我跟阿嚴說一下，明天我們先去珠城避避。”
如果這樣會影響自己與夏炳嚴的關系，秦如意覺得這個男朋友也不是非要不可。
說實話她真的很能理解夏以薇，因為自己曾經也這麽想過，可惜周景琛不是阮元這樣的人。
周景琛自尊心太強，而且有野心，他不是那種不在乎別人怎麽想怎麽看的人。他在意別人的目光，不願意背負這種吃軟飯的名聲。
而阮元就完全不一樣，光看這副哭唧唧的模樣，就知道是那種很弱勢的人。
當然，秦如意覺得自己不太喜歡這種性格的人，一丁點兒的男人氣概都沒有。
如果周景琛是這樣的，她未必會喜歡。
可周景琛不是這樣的，所以他想要的也不是自己這樣女人。
所以秦如意覺得現在夏以薇和阮元既然還能在一起，說明兩個人彼此都覺得對方合適自己。
再說即便不合適，以後也可以分手，畢竟戀愛自由。無論是夏以薇還是阮元，都應該有這種自由。
除此之外，囑咐夏以薇收拾一下去珠城的隨身行禮，秦如意沒有再多說就回去了。
一回到公司，夏炳嚴就問道：“如意，我姐她……”
“阿嚴，薇姐的事情，我想跟你談談。”
這件事，秦如意想要攤開了來說。
“嗯，那你說，我聽。”
感覺到秦如意的態度異常的嚴肅認真，夏炳嚴心裏開始警惕，作出一副洗耳恭聽狀，想知道她到底要說什麽。
“你看不上那個阮元，我知道，因為他的條件確實非常糟糕。但如果薇姐跟他分開，你或者伯父伯母打算給她找個什麽樣的另一半？”
這麽問是想了解一下夏炳嚴和他的父母到底想怎麽安排夏以薇的婚姻，這畢竟是夏以薇的終身大事，也關系到她跟家裏的關系。
“之前的婚姻，是家裏選的。這次的，當然由她自己做主。”
頓了頓，夏炳嚴又扯回到阮元身上，“可無論如何，她都不應該找那種人！那樣的人，真的能給她幸福嗎？”
聽他這麽說，秦如意針鋒相對，“你又不是薇姐，怎麽知道她想要的是哪種幸福？跟她朝夕相處的人到底適不適合她自己，難道她不知道，我們這些外人更清楚？”
“如意！”
沒有想到秦如意竟然這麽說，夏炳嚴開始皺眉，“可你應該知道我姐她這樣會被別人指指點點的，她真的能受得了？”
“我知道啊，”秦如意點點頭，繼續說道：“薇姐她已經是成年人了，如果無法接受自己的選擇所帶來的社會評價，她可以選擇改正這個錯誤。如果可以接受，說明她不認為自己的選擇是錯誤的。”
“但別人的指指點點，哪裏有自己親人的指責更傷人？”
說著秦如意定定的看著夏炳嚴，“其實你可以問問她跟那個你看不上的男人相處時是否開心快樂。”
秦如意說的如此明確，夏炳嚴能聽明白。
這番話既理智，又感性。
說理智是因為成年人確實應該為自己的選擇負責，說感性是因為這種頂著世俗壓力的開心能持續多久呢？
他垂下眼簾覆又擡起，“你說的對，如果她忍受不住那些指指點點可以改正錯誤。但作為親人我們只是不想讓她走這段錯誤的路！為什麽非要等碰的頭破血流再回頭？”
“可是你們又怎麽知道她的選擇一定是錯的，一定會頭破血流？不管怎麽說，合適不合適，總要兩個人談談試試才知道吧？”
知道夏炳嚴在避重就輕，秦如意說到這裏還是直接點破了關鍵問題。
“如果阮元的條件好些，你是不是就不會這麽反對了？
說白了，你不就是看他條件太差，所以直接一票否決，根本就不考慮他的脾氣性格是不是適合薇姐。
這跟以貌取人有什麽區別嗎？”
“我……”
夏炳嚴張了張嘴，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麽反駁。
見夏炳嚴不說話，秦如意繼續說道：“我是覺得薇姐是否過的開心很重要，你們家已經很有錢了，她可能不需要一個能力多強、條件多好的男人。現在她想要一個可以提供給她情緒價值，讓她開心舒服的男人。
而兩個人之間能維系關系的存續，彼此能提供給對方的情緒價值和經濟價值，至少要有一種。
很顯然，因為薇姐已經不是很需要更多的經濟價值，所以更看重的是情緒價值。而你所嫌棄的，也只是阮元這個人所能提供的經濟價值。
我覺得你和薇姐都需要時間好好想想這件事，這樣吧，明天我帶薇姐他們去珠城避避風頭。至於你，就先別過去了，那邊的事情我自己就能處理。”
又聽秦如意說了這麽多，沈默之後的夏炳嚴忽然說了一句不相幹的話，“如意，我覺得你好像生氣了。”
“沒有。”
秦如意矢口否認。
“你有。”
夏炳嚴說著一手扶在秦如意的肩頸上，一手攬住她的腰拉近雙方的距離，很確定的說道：“我覺得因為我姐的事情，你在生我的氣。”
因為從一開始她就沒有明確答應自己會勸說，回來之後更是一臉嚴肅的說著相反的觀點。她認為是自己錯了，然後還莫名其妙的在生氣。
沒有承認自己確實生氣了，秦如意嘆了口氣，“我只是……只是覺得你有點兒太看重利益……”
聽秦如意這麽說，又聯想到剛才她說的什麽“情緒價值”、“經濟價值”這些聽都沒聽說過的陌生用語，夏炳嚴意識到是不是她覺得自己跟她在一起純粹是因為所謂的“經濟價值”？
想到這裏，他立刻開始解釋，“如意你誤會了，我不是這種唯利是圖的人！我也希望我姐能過的好，我只是怕她的感情抵不過世俗的壓力。”
秦如意點出了一個難聽的事實，“可你也是世俗的一部分，是你姐所遭受的壓力的組成部分。”
“……”
夏炳嚴發現，這次自己說不過秦如意。
家裏的事情沒必要非要分個對錯，他嘆了口氣，“你說的這些話，我會好好考慮。但你不要生氣好不好？”
秦如意知道家務事，不是光靠講道理就能解決的。每個人都有各自的立場，該說的她已經替夏以薇說了。
夏炳嚴能感覺到她有點兒生氣，說實話她很意外，他太敏銳了。
“我不生氣，真的。”
說著秦如意主動伸手抱住夏炳嚴，用親昵的行動表示自己已經不生氣了。
“嗯。”
把懷裏的人緊緊抱住，夏炳嚴松了口氣，還好他沒有被殃及。
也不知道秦如意哪裏來這麽多奇奇怪怪的理論，還真的需要好好考慮考慮她的話。否則，以後都講不過她怎麽辦？
珠城的事情真的不能再拖了，秦如意再次說道：“那明天我跟薇姐他們去珠城，你留在港城可以吧？”
“聽你的，不過你早點兒回來。”
不聽也不行啊，夏炳嚴想了想又道：“我姐要是想在珠城散散心，可以讓她多呆幾天。”
在事情解決之前，出去避避風頭也好。而他確實也沒有辦法跟著一起去珠城，還得留在這裏解決這件事。
因為發生了這樣的事情，最終是秦如意和夏以薇以及阮元三人一起去的珠城。
到了珠城之後，要先解決食品廠的事情。
市政府的會議室裏，秦如意把食品廠所需的設備和配方的報價材料給鄭長平和指派的那個楊副廠長楊毅各發了一份，並且做了說明。
楊毅看完之後，對配方的報價表示不太能理解或者確切的說是不能接受。
“秦總，機器設備需要購買這個我能理解。但配方說白了只是調味料調配出來的不同味道，這東西還要賣好幾萬是不是太貴了？”
機器設備加上配方，基本上要把那筆無息貸款剩下的錢給用光了。
要說起來，廠房的價格都沒有配方高。
但這是必須要有的支出，秦如意不得不再次解釋說明。
“作為食品廠，產品的口味和食用安全是最重要的。八萬塊錢裏面包含海苔、魷魚絲以及海帶制品的十二種不同配方口味。
我們生產的產品不僅有味道需要，還有保質期的要求。配方不僅僅是指味道，還包括如何安全健康的防腐。
當然，我們花了錢，如果配方有問題，可以要求賣方負責。
其實不花這筆錢也可以，那楊副廠長，你有什麽可以替代的配方嗎？”
配方，楊毅當然沒有。
再說，就算是有，現在秦如意說如果有問題還要追究責任，這個誰敢保證呢？
而且還有一個問題就是，“那你怎麽能保證這些配方就能夠暢銷？”
這誰能保證？
就算是比較自信，可秦如意也不可能拍著胸脯說一定能。
所以只能說：“能不能得試試，不試試怎麽知道？”
然而楊毅卻不依不饒的質問，“那你的意思是花這麽多錢不一定能保證結果？”
“是啊！”
秦如意理所當然的點點頭，而後又不輕不重的回懟了一句，“你要是能保證結果，聽你的，行嗎？”
眼看快要吵起來了，鄭長平開始當和事老。說實話他對這個報價也不太滿意，覺得過高。
但秦如意不提能不能砍價的事情，說明可能真的不能再低了。而且她的意思很明確，那就是要麽用她的，要麽他們自己找。
可他們找不到，所以才要跟她合作。
再吵下去也沒有什麽意義，鄭長平直接說道：“那就按這個來吧，就像秦總說的，總要試試嘛！”
定下這件事後，他又問道：“這些都買過來後，就可以投入生產了。關於怎麽把東西賣出去，秦總你這邊有什麽想法嗎？”
“暫時有一個想法，不過還需要鄭副市長你和王書記幫幫忙。”
有想法就好，鄭長平立刻問道：“秦總你說，讓我們怎麽幫？”
“是這樣的，我想引進粵省一部動畫片，是由古典名著《西游記》改編的。
這部動畫片是華科制作公司制作的，已經在港城的明珠臺和港城臺上映，收視率還不錯，很受少年兒童的歡迎。
現在港城的蕭氏影業已經在跟粵省這邊談引進的事情……”
秦如意還沒說完就又被楊毅打斷了，“我們食品廠和動畫片有什麽關系，這個動畫片該不是跟秦總你有什麽關系吧？”
“是啊，跟我有關系，你這麽說也不錯，因為我是華科制作公司的股東之一。”
這個楊毅有點兒討厭，但他猜對了。她是食品廠的股東，也是華科制作公司的股東，所以當然有關系。
秦如意並不想隱瞞這件事，所以坦率的承認了事實。
但動畫片的引進真的跟食品廠的營銷計劃有關系，她繼續解釋道：“考慮到我們生產的是零食，所以目標客戶首先鎖定的是青少年以及兒童。
而這部分人群同樣也是動畫片的受眾，所以我的意思是一旦動畫片受歡迎，我們可以在食品的外包裝上印制其中的人物形象來吸引孩子們購買，同時還可以利用動畫人物形象做其他宣傳來促銷。”
這是一套曲折的組合拳，產品想要打開市場，總需要有能吸引人的亮點。
就算是口味再好，也得先讓人願意購買品嘗之後才能知道。
否則，口味再好沒人買也是白搭。
這種新奇中帶著莫名其妙的銷售方式，鄭長平和楊毅都沒有聽說過，似乎好像是有那麽點兒可行性。
這難道就是港城的新花樣？
鄭長平想了想說道：“按照這個方法，那得先保證動畫片能夠受歡迎才行……”
楊毅剛想問怎麽能保證這個所謂的動畫片一定能受歡迎，秦如意就直接說道：“現在時間還來得及，所以我的意思是先促成動畫片的引進。
到時候一上映就知道能否受歡迎，然後我們再根據情況來決定是否采用這個策略。如果不行，我再想想其他辦法。”
這樣說就是為了堵楊毅那些煩人的問題，也是希望鄭長平他們能夠去省裏幫忙溝通一下動畫片引進的事情。
果然她這樣一說，楊毅沒有再多說什麽。鄭長平也點點頭，“這件事，我不能拿保證能起多大作用，但會盡力的幫忙說說看。”
“那就麻煩鄭副市長了。另外我想提前說的是，如果到時候我們食品廠要用這部動畫片裏面的卡通人物，需要付費授權……”
話還沒說完，再次被楊毅打斷了。
“這也要收錢？”
楊毅的聲音顯得有些陰陽怪氣，“你這是什麽都離不開錢啊！還有這樣對你來說不就是左手倒右手嗎？”
這話說的就有些難聽了，在後世，這就是正常的商業行為。如果誰不經允許使用別人的知識產權，那叫做侵權，是違法行為，要賠錢的。
秦如意聞言斂起了笑意，肅聲道：“我糾正一下，食品廠不是我一個人的，動畫片也不是。在商言商，這是兩家公司之間的交易，頂多算是關聯交易。
而且，如果你們覺得食品廠不需要這種授權，可以不用。另外，動畫片的事情也可以不幫忙。”
鄭長平見狀連忙道：“哎呀秦總，火氣不要這麽大嘛！小楊他沒有經驗，不懂行情說話也不好聽，你別在意。
這個忙我們肯定會幫，只是你看如果需要那個什麽授權的話，能不能便宜點兒？”
說實話，他覺得秦如意這樣確實是有點兒謀私的意思，因為這是兩頭吃。
但這話也確實有道理，只是少了些人情味兒。
對於商人來說，人情味兒不值錢。
鄭長平可以理解，在他看來只要能讓廠子賺到錢，也不是不行。
再說，如果她的主意真的可行。這東西不賣給珠城食品廠，再賣給別人，那不是更糟糕？
既然方法是別人想的，自己沒有，那可不就只能花錢買？
食品廠自己是股東，再考慮與珠城的關系，當然要做一下人情。
秦如意點點頭，“我本來想說的就是第一年可以授權食品廠免費使用，這樣你們也可以看看效果再決定下一年還要不要繼續用。
至於具體的費用，我建議到時候再談。”
“那也行。”
嘴上是這麽說，但鄭長平覺得作為商人，秦如意雖然年輕，但真的很老道，而且意想不到的滑頭。
如果第一年效果好，那第二年肯定必須得繼續用啊！
到時候主動權豈不是在她手中？
而且即便第一年效果不好，她其實也沒有任何損失。不僅如此，還等於是還了他們幫忙的人情。
當然，如果辯證的看問題，能有這麽一個精明的負責人，鄭長平覺得食品廠的前途應該會不錯。
畢竟，精明的秦如意占大頭呢！
秦如意離開後，楊毅忍不住的說道：“鄭副市長，你看她那態度……”
“註意你的態度楊副廠長，她是秦總，是你的領導。我知道你心裏不服氣，可人家是真有本事。
服裝廠的情況你也知道，安排你去食品廠，是想讓你跟著學學，不是讓你跟她對著幹的。
當然，如果她有哪些不妥當的行為，你可以提醒，但不要吵起來。”
不等楊毅把抱怨的話說出來，鄭長平直接開口制止。他知道楊毅的年紀比秦如意大的多，所以對於給比自己年紀小的女人打下手不會心服口服。
可楊毅已經算是能找到的比較年輕而又有經驗的人了，真的找不到比秦如意年紀小而又有經驗的管理人員。
楊毅覺得秦如意的主意這完全就是花裏胡哨的歪門邪道，也許會有效果，也許沒有，誰知道呢？
“那市裏對食品廠的要求是多久能賺到錢？畢竟是一百萬的貸款，這不是小數目……”
“一百萬對秦總來說根本不值一提！”
鄭長平心裏跟明鏡似的，為什麽秦如意這麽硬氣？
因為她根本就看不上這點兒錢！
那邊服裝廠的投資那麽大，現在又取得了開門紅。她不差錢，所以脾氣也大。
“秦總說什麽，我們先照著做，做出成績大家都高興。如果成績不好，咱們再好好找找原因。”
鄭長平這是在提點楊毅，結果沒出來之前不要總是嚷嚷著質問。
不然人家一生氣撂挑子不幹了怎麽辦？
既然領導都這麽說了，楊毅只能等著看看到時候是什麽情況。
秦如意覺得如果能配合《西游記》的動畫片，食品廠應該可以更容易打開銷路。
雖然談的過程有點兒不愉快，但鄭長平已經答應幫忙引進《西游記》，結果還不錯。
食品廠的事情只需按部就班的等待，而服裝廠需要談加盟商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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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去珠城, 夏炳嚴本來要粘著一起去，結果準備出發的前一天發生了點兒意外。
原本秦如意說把夏以薇的設計稿帶回珠城交由服裝廠生產，她不用再跑一趟。但夏以薇很認真負責, 決定一起去廠裏把自己的設計細節跟生產線說清楚。
去之前夏以薇和阮元一起出去準備出差需要帶的東西, 卻被記者發現堵了個正著。
兩個人一起出去的時候倒是很註意並沒有露出明顯的親密舉止, 可本來孤男寡女一起出去就不是正常情況。
所以眼尖的記者一下子就看出了端倪, 再加上之前夏以薇的小道消息亂飛。這次又被記者撞到, 即便夏以薇面對記者的追問什麽都沒有說。
但第二天的報道寫的依然很難聽，最重要的是阮元的身份被扒了個精光。
父親是欠賭債的賭鬼，他自己之前是低微的門童……
還有他的父親這次趁機在報紙上大罵他傍上富婆後也不替父還債，直指他不孝。
這些報道一出來, 直接把夏以薇推上了輿論的風口浪尖。
尤其是前幾天夏炳嚴剛親口承認夏氏與賀氏解除了聯姻, 報紙上簡直就直指是因為夏以薇包養小白臉才導致婚姻破裂。
而且還說的特別不堪，暗諷夏氏教女無方, 以及她眼瘸腦殘從垃圾桶裏找男人……
“啪”的一聲，夏炳嚴把報紙摔在桌子上，滿臉怒容。
“混蛋！”
也不知道他這是在罵阮元還是罵記者和報社，秦如意也看了報紙, 想了想說道：“這背後應該是有人推波助瀾, 否則記者怎麽會在一天之內把阮元的背景都調查清楚？”
至於是誰在背後做小動作，秦如意沒有明說, 夏炳嚴當然也知道, 但他還是很生自己姐姐的氣。
“還不是她自己做了不該做的事！”
如果她不找這種垃圾軟飯男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 即便是找了, 不被人抓住把柄也行。可她倒好, 明知道容易被發現還敢光明正大的帶人出來亂晃！
難道她不知道賀森被揍受辱肯定是要找回來的？
爸媽要是也看了報紙，該有多傷心！
夏炳嚴明顯正在氣頭上, 秦如意不想勸他，她不太喜歡他那句話。
什麽叫做夏以薇做了不該做的事？
不就是找了個條件特別差的男人，這是什麽十惡不赦的事情嗎？
雖然還沒有去問夏以薇她對阮元到底是怎麽回事，但既然離婚的原因是賀森出軌在前。秦如意覺得就算是夏以薇為報覆也找了個小白臉，但也不能說都是她的錯。
再者說，阮元出身是差，好歹臉長得不錯。夏炳嚴這話的意思是只有男人才能出軌，才能找美女，而女人不能因此報覆性的找帥哥嗎？
“如意，等下能不能幫我一起勸勸我姐？”
面對夏炳嚴的請求，秦如意沒有直接應下，而是問道：“你想怎麽勸，勸她放棄阮元？”
“當然！”
夏炳嚴理所當然的說道：“那種人根本配不上我姐，別人的指指點點難道她真的會喜歡？這樣不僅令父母傷心，還會連帶他們一起被人指指點點！”
秦如意暗嘆一聲，指指點點肯定是事實，夏父夏母因此想不開也會是事實，可是有誰關心夏以薇是怎麽想的嗎？
她到底想不想放棄，在不在乎別人怎麽看？
秦如意沒有答應或拒絕勸說這件事，只是說了一句，“我跟你一起去看看薇姐。”
於是兩個人一起去酒店找夏以薇。
自從昨天被記者撞到後，夏以薇就知道要壞事。早上看過報紙，她就大罵了賀森，顯然也認為這背後有賀森在作梗！
“對不起薇姐，都怪我……”
看到夏以薇因為自己被人詆毀，阮元很難受。可報紙上說的那些都是事實，他無力反駁。
夏以薇被他哭的更加心煩，不耐煩的吼道：“是我包養的你，又不是你包養的我，你哭什麽哭！”
被吵了，阮元也不吭聲，只是默默流淚。他覺得自己很自私，因為只要夏以薇不拋棄他，哪怕是害她因此被人看低，他也不想主動放手。
可是如果被拋棄，那他就默默的走開。
他就是這麽一個自私而軟弱的人，可以為了讓自己過的更好而拋棄嗜賭成性的生父，也可以攀上豪門名媛而不舍得放手……
秦如意和夏炳嚴一過來，夏以薇就知道所來為何。
她煩躁而不耐的看著夏炳嚴，語氣很沖，“你是過來指責我的？”
先是厭惡的掃了一眼紅著眼睛哭唧唧的阮元，夏炳嚴壓著火氣說道：“姐，之前怕你不高興沒有提醒你，是我的錯。現在這樣，你打算怎麽辦？”
知道夏炳嚴想說什麽，夏以薇直接反問，“你覺得我讓你們丟臉了是不是？”
沒有回應這句話，夏炳嚴也反問了一句，“找這種垃圾的時候你沒有多想，現在你好好想清楚，真的要過這樣的生活？”
一聽這話，夏以薇勃然大怒，“他是垃圾，賀森不是？
可至少他能讓我開心！
賀森是能讓家裏有利可圖，所以不是垃圾？”
夏炳嚴知道，因為聯姻的事情，他姐心有怨憤，可這不是自暴自棄的理由！
“賀森也是垃圾，但垃圾也分檔次！他至少是個包裝精美的垃圾，你找的這個算什麽？”
“我想找什麽人要你管？”
賀森是垃圾，還是無用的有害垃圾！
但那不是她找的，夏以薇覺得阮元比賀森好一萬倍！
“我不管你，可你能管好自己嗎？姐，你這樣不僅是讓自己為難，也是讓爸媽難堪！”
這話直接戳到了夏以薇的痛處，她知道父母肯定更看不上自己了。所以突然情緒崩潰大喊道：“難堪就難堪，要你管？你滾！”
這兩姐弟一上來就是吵架，聽到這裏，秦如意開口朝夏炳嚴說道：“要不你先回去？”
還是第一次見夏炳嚴跟人吵架，他是這種講道理式的風格，當然是帶著情緒的。
可是吵架的時候，沒有人願意聽對方說，都是只想說自己想要說的。
夏炳嚴也不例外，他只是在表達自己的不滿與想法。
剛被親姐喊滾，接著就被女朋友勸走……
合著他是真該滾了啊！
夏炳嚴很是無語，可也知道再吵下去沒有任何用，純粹就是發洩情緒而已。
重重的嘆了口氣，他不得不朝秦如意說道：“那我先走了。”
夏炳嚴離開後，夏以薇看著秦如意，以為她留下來是要繼續勸自己。
但秦如意知道這個時候只能站在夏以薇的角度來談，否則她絕對聽不進去。
“薇姐，現在報紙這麽胡亂寫，弄的沸沸揚揚的。要不我們一起去珠城避避風頭，不讓阿嚴這個討厭的家夥去，你可以帶著阮先生一起。”
沒有想到秦如意居然這樣說，夏以薇鼻子一酸。剛才親弟弟說了那麽多，不就是在指責她讓家裏丟臉了嗎？
可誰又替她想過，為什麽不問問她找阮元這樣的男人的原因？
“如意，你真的不介意……”
知道夏以薇想說什麽，秦如意打斷了她的話，“如果是你感情的事情，我沒有介意的資格。感情的事情，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想跟什麽樣的人在一起，是薇姐你自己的事情。你只要想清楚了就好，這樣自己以後不會後悔。”
“你真的這麽認為嗎？”
夏以薇不怕那些不相幹的人的指指點點，她介意的是親人朋友的責怪，責怪自己讓他們蒙羞……
“這是我的真實想法。”
秦如意確實是這麽認為的，但不知道夏以薇是不是真的已經想清楚了？
瞥了一眼垂著頭默不作聲的阮元，她直接說道：“薇姐，如果你真的已經認定了阮先生，覺得他適合自己，我可以做做阿嚴的思想工作。”
“我……”
看了一眼聽到秦如意的話已經擡起頭來的阮元，他的眼神中有緊張而明顯的乞求。
其實，夏以薇現在真的還沒有想那麽與遙遠的事情，比如以後她跟阮元會不會結婚這種事。
她只是覺得跟他這個人在一起，很舒服，比跟賀森那混蛋在一起好的多！
不知道秦如意口中的適合是什麽意思，是適合戀愛還是適合結婚？
“我不知道……”
收回視線，不再看阮元，夏以薇緩緩的搖頭，“我不知道以後會怎麽樣，可是現在跟他在一起總比我那糟糕的婚姻好多了！他至少會順著我，讓我高興……”
這樣啊，看來夏以薇並沒有再次進入婚姻的打算。她應該是很享受跟阮元在一起的感覺，覺得很舒服。
對於她這樣的有錢人來說，婚姻並不是必須的。或者對於任何人來說，婚姻都不是必須品。
願不願意結婚，那是夏以薇自己的事情。
但不結婚也不影響享受生活，比如可以找個男伴。
而阮元，就是她找的男伴。
“嗯，薇姐，我理解你，相信阿嚴和伯父伯母也都希望你能過的好。只是可能他們認為的好跟你想要的好不是同一種，所以你們雙方最好還是要談談。”
這話完全說進了夏以薇心裏，是的，從小到大父母根本沒有考慮她到底想要什麽。包括聯姻，也是父母覺得合適。
而她願意聽從家裏安排的聯姻，一是因為當時不知道賀森是這樣的人，二是也想盡力的幫家裏。
但實際上，她跟賀森真的合不來。婚後發現問題沒有提離婚一直忍著，確實也有考慮到家裏的問題。可是現在卻不想再這麽做了，結婚這幾年，全都是糟心！
如果不是前幾天秦如意說的那些話，夏以薇覺得自己肯定已經下定決心，不想再在乎父母怎麽想。
可是現在，她嘆了口氣，“剛才他那樣你也看到了，怎麽談？”
“我跟阿嚴談談試試吧。”
“沒關系的如意，就算是談不攏也無所謂，不要讓這個影響你和他的關系……”
雖然聽秦如意這麽說，但夏以薇心裏不報什麽希望。她覺得無論是父母還是弟弟肯定都認為她找了個垃圾，讓他們丟臉！
“薇姐你不要想太多了，我跟阿嚴說一下，明天我們先去珠城避避。”
如果這樣會影響自己與夏炳嚴的關系，秦如意覺得這個男朋友也不是非要不可。
說實話她真的很能理解夏以薇，因為自己曾經也這麽想過，可惜周景琛不是阮元這樣的人。
周景琛自尊心太強，而且有野心，他不是那種不在乎別人怎麽想怎麽看的人。他在意別人的目光，不願意背負這種吃軟飯的名聲。
而阮元就完全不一樣，光看這副哭唧唧的模樣，就知道是那種很弱勢的人。
當然，秦如意覺得自己不太喜歡這種性格的人，一丁點兒的男人氣概都沒有。
如果周景琛是這樣的，她未必會喜歡。
可周景琛不是這樣的，所以他想要的也不是自己這樣女人。
所以秦如意覺得現在夏以薇和阮元既然還能在一起，說明兩個人彼此都覺得對方合適自己。
再說即便不合適，以後也可以分手，畢竟戀愛自由。無論是夏以薇還是阮元，都應該有這種自由。
除此之外，囑咐夏以薇收拾一下去珠城的隨身行禮，秦如意沒有再多說就回去了。
一回到公司，夏炳嚴就問道：“如意，我姐她……”
“阿嚴，薇姐的事情，我想跟你談談。”
這件事，秦如意想要攤開了來說。
“嗯，那你說，我聽。”
感覺到秦如意的態度異常的嚴肅認真，夏炳嚴心裏開始警惕，作出一副洗耳恭聽狀，想知道她到底要說什麽。
“你看不上那個阮元，我知道，因為他的條件確實非常糟糕。但如果薇姐跟他分開，你或者伯父伯母打算給她找個什麽樣的另一半？”
這麽問是想了解一下夏炳嚴和他的父母到底想怎麽安排夏以薇的婚姻，這畢竟是夏以薇的終身大事，也關系到她跟家裏的關系。
“之前的婚姻，是家裏選的。這次的，當然由她自己做主。”
頓了頓，夏炳嚴又扯回到阮元身上，“可無論如何，她都不應該找那種人！那樣的人，真的能給她幸福嗎？”
聽他這麽說，秦如意針鋒相對，“你又不是薇姐，怎麽知道她想要的是哪種幸福？跟她朝夕相處的人到底適不適合她自己，難道她不知道，我們這些外人更清楚？”
“如意！”
沒有想到秦如意竟然這麽說，夏炳嚴開始皺眉，“可你應該知道我姐她這樣會被別人指指點點的，她真的能受得了？”
“我知道啊，”秦如意點點頭，繼續說道：“薇姐她已經是成年人了，如果無法接受自己的選擇所帶來的社會評價，她可以選擇改正這個錯誤。如果可以接受，說明她不認為自己的選擇是錯誤的。”
“但別人的指指點點，哪裏有自己親人的指責更傷人？”
說著秦如意定定的看著夏炳嚴，“其實你可以問問她跟那個你看不上的男人相處時是否開心快樂。”
秦如意說的如此明確，夏炳嚴能聽明白。
這番話既理智，又感性。
說理智是因為成年人確實應該為自己的選擇負責，說感性是因為這種頂著世俗壓力的開心能持續多久呢？
他垂下眼簾覆又擡起，“你說的對，如果她忍受不住那些指指點點可以改正錯誤。但作為親人我們只是不想讓她走這段錯誤的路！為什麽非要等碰的頭破血流再回頭？”
“可是你們又怎麽知道她的選擇一定是錯的，一定會頭破血流？不管怎麽說，合適不合適，總要兩個人談談試試才知道吧？”
知道夏炳嚴在避重就輕，秦如意說到這裏還是直接點破了關鍵問題。
“如果阮元的條件好些，你是不是就不會這麽反對了？
說白了，你不就是看他條件太差，所以直接一票否決，根本就不考慮他的脾氣性格是不是適合薇姐。
這跟以貌取人有什麽區別嗎？”
“我……”
夏炳嚴張了張嘴，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麽反駁。
見夏炳嚴不說話，秦如意繼續說道：“我是覺得薇姐是否過的開心很重要，你們家已經很有錢了，她可能不需要一個能力多強、條件多好的男人。現在她想要一個可以提供給她情緒價值，讓她開心舒服的男人。
而兩個人之間能維系關系的存續，彼此能提供給對方的情緒價值和經濟價值，至少要有一種。
很顯然，因為薇姐已經不是很需要更多的經濟價值，所以更看重的是情緒價值。而你所嫌棄的，也只是阮元這個人所能提供的經濟價值。
我覺得你和薇姐都需要時間好好想想這件事，這樣吧，明天我帶薇姐他們去珠城避避風頭。至於你，就先別過去了，那邊的事情我自己就能處理。”
又聽秦如意說了這麽多，沈默之後的夏炳嚴忽然說了一句不相幹的話，“如意，我覺得你好像生氣了。”
“沒有。”
秦如意矢口否認。
“你有。”
夏炳嚴說著一手扶在秦如意的肩頸上，一手攬住她的腰拉近雙方的距離，很確定的說道：“我覺得因為我姐的事情，你在生我的氣。”
因為從一開始她就沒有明確答應自己會勸說，回來之後更是一臉嚴肅的說著相反的觀點。她認為是自己錯了，然後還莫名其妙的在生氣。
沒有承認自己確實生氣了，秦如意嘆了口氣，“我只是……只是覺得你有點兒太看重利益……”
聽秦如意這麽說，又聯想到剛才她說的什麽“情緒價值”、“經濟價值”這些聽都沒聽說過的陌生用語，夏炳嚴意識到是不是她覺得自己跟她在一起純粹是因為所謂的“經濟價值”？
想到這裏，他立刻開始解釋，“如意你誤會了，我不是這種唯利是圖的人！我也希望我姐能過的好，我只是怕她的感情抵不過世俗的壓力。”
秦如意點出了一個難聽的事實，“可你也是世俗的一部分，是你姐所遭受的壓力的組成部分。”
“……”
夏炳嚴發現，這次自己說不過秦如意。
家裏的事情沒必要非要分個對錯，他嘆了口氣，“你說的這些話，我會好好考慮。但你不要生氣好不好？”
秦如意知道家務事，不是光靠講道理就能解決的。每個人都有各自的立場，該說的她已經替夏以薇說了。
夏炳嚴能感覺到她有點兒生氣，說實話她很意外，他太敏銳了。
“我不生氣，真的。”
說著秦如意主動伸手抱住夏炳嚴，用親昵的行動表示自己已經不生氣了。
“嗯。”
把懷裏的人緊緊抱住，夏炳嚴松了口氣，還好他沒有被殃及。
也不知道秦如意哪裏來這麽多奇奇怪怪的理論，還真的需要好好考慮考慮她的話。否則，以後都講不過她怎麽辦？
珠城的事情真的不能再拖了，秦如意再次說道：“那明天我跟薇姐他們去珠城，你留在港城可以吧？”
“聽你的，不過你早點兒回來。”
不聽也不行啊，夏炳嚴想了想又道：“我姐要是想在珠城散散心，可以讓她多呆幾天。”
在事情解決之前，出去避避風頭也好。而他確實也沒有辦法跟著一起去珠城，還得留在這裏解決這件事。
因為發生了這樣的事情，最終是秦如意和夏以薇以及阮元三人一起去的珠城。
到了珠城之後，要先解決食品廠的事情。
市政府的會議室裏，秦如意把食品廠所需的設備和配方的報價材料給鄭長平和指派的那個楊副廠長楊毅各發了一份，並且做了說明。
楊毅看完之後，對配方的報價表示不太能理解或者確切的說是不能接受。
“秦總，機器設備需要購買這個我能理解。但配方說白了只是調味料調配出來的不同味道，這東西還要賣好幾萬是不是太貴了？”
機器設備加上配方，基本上要把那筆無息貸款剩下的錢給用光了。
要說起來，廠房的價格都沒有配方高。
但這是必須要有的支出，秦如意不得不再次解釋說明。
“作為食品廠，產品的口味和食用安全是最重要的。八萬塊錢裏面包含海苔、魷魚絲以及海帶制品的十二種不同配方口味。
我們生產的產品不僅有味道需要，還有保質期的要求。配方不僅僅是指味道，還包括如何安全健康的防腐。
當然，我們花了錢，如果配方有問題，可以要求賣方負責。
其實不花這筆錢也可以，那楊副廠長，你有什麽可以替代的配方嗎？”
配方，楊毅當然沒有。
再說，就算是有，現在秦如意說如果有問題還要追究責任，這個誰敢保證呢？
而且還有一個問題就是，“那你怎麽能保證這些配方就能夠暢銷？”
這誰能保證？
就算是比較自信，可秦如意也不可能拍著胸脯說一定能。
所以只能說：“能不能得試試，不試試怎麽知道？”
然而楊毅卻不依不饒的質問，“那你的意思是花這麽多錢不一定能保證結果？”
“是啊！”
秦如意理所當然的點點頭，而後又不輕不重的回懟了一句，“你要是能保證結果，聽你的，行嗎？”
眼看快要吵起來了，鄭長平開始當和事老。說實話他對這個報價也不太滿意，覺得過高。
但秦如意不提能不能砍價的事情，說明可能真的不能再低了。而且她的意思很明確，那就是要麽用她的，要麽他們自己找。
可他們找不到，所以才要跟她合作。
再吵下去也沒有什麽意義，鄭長平直接說道：“那就按這個來吧，就像秦總說的，總要試試嘛！”
定下這件事後，他又問道：“這些都買過來後，就可以投入生產了。關於怎麽把東西賣出去，秦總你這邊有什麽想法嗎？”
“暫時有一個想法，不過還需要鄭副市長你和王書記幫幫忙。”
有想法就好，鄭長平立刻問道：“秦總你說，讓我們怎麽幫？”
“是這樣的，我想引進粵省一部動畫片，是由古典名著《西游記》改編的。
這部動畫片是華科制作公司制作的，已經在港城的明珠臺和港城臺上映，收視率還不錯，很受少年兒童的歡迎。
現在港城的蕭氏影業已經在跟粵省這邊談引進的事情……”
秦如意還沒說完就又被楊毅打斷了，“我們食品廠和動畫片有什麽關系，這個動畫片該不是跟秦總你有什麽關系吧？”
“是啊，跟我有關系，你這麽說也不錯，因為我是華科制作公司的股東之一。”
這個楊毅有點兒討厭，但他猜對了。她是食品廠的股東，也是華科制作公司的股東，所以當然有關系。
秦如意並不想隱瞞這件事，所以坦率的承認了事實。
但動畫片的引進真的跟食品廠的營銷計劃有關系，她繼續解釋道：“考慮到我們生產的是零食，所以目標客戶首先鎖定的是青少年以及兒童。
而這部分人群同樣也是動畫片的受眾，所以我的意思是一旦動畫片受歡迎，我們可以在食品的外包裝上印制其中的人物形象來吸引孩子們購買，同時還可以利用動畫人物形象做其他宣傳來促銷。”
這是一套曲折的組合拳，產品想要打開市場，總需要有能吸引人的亮點。
就算是口味再好，也得先讓人願意購買品嘗之後才能知道。
否則，口味再好沒人買也是白搭。
這種新奇中帶著莫名其妙的銷售方式，鄭長平和楊毅都沒有聽說過，似乎好像是有那麽點兒可行性。
這難道就是港城的新花樣？
鄭長平想了想說道：“按照這個方法，那得先保證動畫片能夠受歡迎才行……”
楊毅剛想問怎麽能保證這個所謂的動畫片一定能受歡迎，秦如意就直接說道：“現在時間還來得及，所以我的意思是先促成動畫片的引進。
到時候一上映就知道能否受歡迎，然後我們再根據情況來決定是否采用這個策略。如果不行，我再想想其他辦法。”
這樣說就是為了堵楊毅那些煩人的問題，也是希望鄭長平他們能夠去省裏幫忙溝通一下動畫片引進的事情。
果然她這樣一說，楊毅沒有再多說什麽。鄭長平也點點頭，“這件事，我不能拿保證能起多大作用，但會盡力的幫忙說說看。”
“那就麻煩鄭副市長了。另外我想提前說的是，如果到時候我們食品廠要用這部動畫片裏面的卡通人物，需要付費授權……”
話還沒說完，再次被楊毅打斷了。
“這也要收錢？”
楊毅的聲音顯得有些陰陽怪氣，“你這是什麽都離不開錢啊！還有這樣對你來說不就是左手倒右手嗎？”
這話說的就有些難聽了，在後世，這就是正常的商業行為。如果誰不經允許使用別人的知識產權，那叫做侵權，是違法行為，要賠錢的。
秦如意聞言斂起了笑意，肅聲道：“我糾正一下，食品廠不是我一個人的，動畫片也不是。在商言商，這是兩家公司之間的交易，頂多算是關聯交易。
而且，如果你們覺得食品廠不需要這種授權，可以不用。另外，動畫片的事情也可以不幫忙。”
鄭長平見狀連忙道：“哎呀秦總，火氣不要這麽大嘛！小楊他沒有經驗，不懂行情說話也不好聽，你別在意。
這個忙我們肯定會幫，只是你看如果需要那個什麽授權的話，能不能便宜點兒？”
說實話，他覺得秦如意這樣確實是有點兒謀私的意思，因為這是兩頭吃。
但這話也確實有道理，只是少了些人情味兒。
對於商人來說，人情味兒不值錢。
鄭長平可以理解，在他看來只要能讓廠子賺到錢，也不是不行。
再說，如果她的主意真的可行。這東西不賣給珠城食品廠，再賣給別人，那不是更糟糕？
既然方法是別人想的，自己沒有，那可不就只能花錢買？
食品廠自己是股東，再考慮與珠城的關系，當然要做一下人情。
秦如意點點頭，“我本來想說的就是第一年可以授權食品廠免費使用，這樣你們也可以看看效果再決定下一年還要不要繼續用。
至於具體的費用，我建議到時候再談。”
“那也行。”
嘴上是這麽說，但鄭長平覺得作為商人，秦如意雖然年輕，但真的很老道，而且意想不到的滑頭。
如果第一年效果好，那第二年肯定必須得繼續用啊！
到時候主動權豈不是在她手中？
而且即便第一年效果不好，她其實也沒有任何損失。不僅如此，還等於是還了他們幫忙的人情。
當然，如果辯證的看問題，能有這麽一個精明的負責人，鄭長平覺得食品廠的前途應該會不錯。
畢竟，精明的秦如意占大頭呢！
秦如意離開後，楊毅忍不住的說道：“鄭副市長，你看她那態度……”
“註意你的態度楊副廠長，她是秦總，是你的領導。我知道你心裏不服氣，可人家是真有本事。
服裝廠的情況你也知道，安排你去食品廠，是想讓你跟著學學，不是讓你跟她對著幹的。
當然，如果她有哪些不妥當的行為，你可以提醒，但不要吵起來。”
不等楊毅把抱怨的話說出來，鄭長平直接開口制止。他知道楊毅的年紀比秦如意大的多，所以對於給比自己年紀小的女人打下手不會心服口服。
可楊毅已經算是能找到的比較年輕而又有經驗的人了，真的找不到比秦如意年紀小而又有經驗的管理人員。
楊毅覺得秦如意的主意這完全就是花裏胡哨的歪門邪道，也許會有效果，也許沒有，誰知道呢？
“那市裏對食品廠的要求是多久能賺到錢？畢竟是一百萬的貸款，這不是小數目……”
“一百萬對秦總來說根本不值一提！”
鄭長平心裏跟明鏡似的，為什麽秦如意這麽硬氣？
因為她根本就看不上這點兒錢！
那邊服裝廠的投資那麽大，現在又取得了開門紅。她不差錢，所以脾氣也大。
“秦總說什麽，我們先照著做，做出成績大家都高興。如果成績不好，咱們再好好找找原因。”
鄭長平這是在提點楊毅，結果沒出來之前不要總是嚷嚷著質問。
不然人家一生氣撂挑子不幹了怎麽辦？
既然領導都這麽說了，楊毅只能等著看看到時候是什麽情況。
秦如意覺得如果能配合《西游記》的動畫片，食品廠應該可以更容易打開銷路。
雖然談的過程有點兒不愉快，但鄭長平已經答應幫忙引進《西游記》，結果還不錯。
食品廠的事情只需按部就班的等待，而服裝廠需要談加盟商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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