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真實幻境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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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真實幻境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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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寒對他們有什麽反應不感興趣, 但等了半天，也不見蔣顏鬼魂出來。
鬼魂在天亮的時候，肯定也是可以出來的, 畢竟昨晚易寒發燒時，他媽媽的鬼魂還在旁邊照顧過他。只是白天時它們的危險性比較低, 而這也是他選在這個時間做這件事的原因。
又等了一會兒, 易寒聽見走廊裏有人急急忙忙走動的聲音, 大概是教導主任之類的人去隔壁班級尋找涉事男老師，但沒找到。
幾分鐘後, 腳步聲變雜，不少人在走來走去, 還有小聲的議論, 但聽不見在說啥。
易寒環視這個雜物間，這裏空間狹小, 光線昏暗，正是最適合鬼怪現身的地方, 但學姐就是不肯出來。而如果事情再沒有進展，外面那些人可能不久就會找到這裏來了，到時候易寒可不好逃。
“看來學姐還是沒有解氣。”易寒嘆息, 然後轉頭看了眼旁邊的小窗戶。
現在他所在之處，位於高中部教學樓三樓, 雜物間的窗戶不大，但外面沒有護欄——也就是說，如果真的有人找來了，他其實是可以跳下去逃生的。就是三樓不算低, 有點容易摔死。
除非有兩個墊背的。
易寒歪頭看看地上兩個不省人事死不足惜的龍套反派, 當機立斷從雜物間櫃子裏找到繩子, 將兩人搬到窗前，然後把自己和他們倆，像夾心餅幹一樣捆在一起。
這個行為還挺費事的，易寒現在的身體又比較弱小，等他捆好，走廊外已經亂成一團，有人發現了這個雜物間被從裏面鎖上，正在敲門喊話問XX老師是不是在裏面。
易寒把繩子綁緊，將半身已經搭在窗上的男老師用力往下一推。
繩子拖著中間的易寒，和另一面的富二代男學生，立刻一齊墜下樓去。
雖然準備充分，但易寒以前也確實沒幹過這樣的事，拿不準這招行不行。這教學樓的後方是片沒人的草坪，墻邊還堆著不少陳舊水泥磚頭木板等雜物，看上去久未有人來。幾人栓成一串同時落地，易寒身為夾心餅幹中間的心，還是被摔得眼冒金星，差點吐了。
幾人落地後滾了幾番，撞到雜物停下後，易寒才感覺剛剛好像有個涼涼的東西，覆在自己額頭上，但穩住動作後就很快消失。
他掙紮了一下，用事先準備好的刀割開繩子。站起身，看到兩個墊背炮灰的樣子時一楞。
從三樓摔落到還算柔軟的草坪，其實運氣好的話，人不一定會死。
但不知是不是人品太差，遭了報應，男老師和富二代在狂滾那幾下之後，好巧不巧，一個腦袋撞上石頭，一個腦袋撞上水泥板，兩人均是頭破血流，生死不知。
易寒剛剛爬起來的位置，其實也有塊凸起的碎石，但他摸了摸腦袋，完全沒有感覺到特別的疼痛。
想到落地時那個扶了他一下的涼涼的觸感，他知道，學姐的鬼魂其實應該已經在他身邊。那個手摸額頭的感覺，和昨晚媽媽鬼魂的手，非常相像。
“是X老師，他們跳下去了！”樓上的窗子中忽然傳來吵吵嚷嚷的聲音。
易寒一擡頭，就看到窗戶裏有好幾個人擠在一起探頭往外看，都是不認識的成年人，估計是教職人員。
“快打120！”
“還有報警！”
“通知警衛把大門關上，別讓那孩子跑了！”
雜物間裏估計還有校長那邊的親戚，見易寒帶著校長侄子跳樓，立刻高喊，也不怕易寒聽見。
這倒也可以理解，因為這所學校占地很大，一共四個校門，距離這棟高中樓都比較遠，即使易寒聽見了提醒，也沒辦法趕在警衛鎖門前逃脫。而學校的圍墻都是很高並且上面有鐵絲網的，就是為了防止學生翻/墻，易寒作為一個10歲小學生，這下是插翅難逃。
學校裏的工作人員和校長親信們勝券在握，分成兩夥，一夥下樓照顧兩個昏死過去的人，等待救護車，另一夥趕赴各個校門口，等著抓易寒。
誰知許久過去，救護車將兩個傷者接走，警車進入校園調查，連小報記者都聞訊趕來，等著挖這個著名重點中學的黑料，但是誰都沒有找到易寒這個挑事者的蹤跡。
中午，學生們也都聽到了風聲，在食堂吃飯時，紛紛聊起這件八卦。
“沒想到看著那麽正經的老師，還會私藏私密照。”
“哈哈哈人家長得漂亮嘛，要不怎麽能引得男同學爭相撲上去~”
“我也覺得，不過那兄弟是真有點慘啊，這事兒也不能全怪他，蔣顏名聲本身就那樣，竟然還玩仙人跳，這男生是被坑了呀。”
“那也不至於，都不是啥好東西。蒼蠅不叮無縫的蛋，一個蒼蠅一個蛋，別說還挺登對。”
……
認罪視頻雖然已經表明，蔣顏的悲劇完全是那富二代男同學一手造成，但人們似乎永遠都會不吝嗇對他人的惡意。尤其對方還是一個早已被他們潑滿臟水的女孩子。
易寒還沒離開校園，此時正混在一桌吃飯的小學生裏面。聽著隔壁桌高中生們談笑中對死者的侮辱，忍不住皺眉。
蔣顏的鬼魂一直沒現身，也沒回過話，但他知道她應該還跟在自己旁邊，易寒就很怕這些人的言論再刺激到她，如果蔣顏兇性大發，那想從她嘴裏再挖出些通關線索，就很難了。
“姐姐，你別聽他們的，等晚上，我想辦法把整個學校都炸了，為你報仇解氣。”在洗餐盤的水池邊，易寒借著水流聲，低低對身邊的空氣說道，希望能借此安撫一下女鬼心情。
誰知從沒搭理過他的蔣顏這一次竟回覆了。
“……我習慣了。”一個輕飄飄的女聲響在耳邊。
易寒轉過頭去，卻發現身邊只有幾個沖洗盤子的男同學，並沒有女鬼的身影。
傍晚，警車和記者什麽的早已離去，校長的人還沒找到易寒，而時間已經到了小學部放學的時候。
校門不可能一直關著，校方無奈打開了一個大門，但安排了警衛和教職員工在門口密切監視，希望能在人群中將易寒抓出來。
易寒此時就藏在小學教學樓的陰影中，等待待會兒放學，就能跟著小學生隊伍一起走。
但他現在有些猶豫，因為從中午之後，女鬼姐姐就又不理他了。他嘗試問了很多次話，但都沒有得到回應。
晚上易寒是絕不可能留在學校裏的，他必須趁小學生放學的機會離開，但得不到蔣顏這裏的線索，就等於今天這一趟白折騰了，他絕不想要這樣的結果。
“我要走了，姐姐。”他面對身邊空無一人的陰影，最後開口說，“不知道你可不可以離開學校，如果可以，你就跟我走吧，離開這個惡心的地方。”
天色漸暗，樹影森森，秋天的風怪涼的，易寒緊了緊校服等了一會兒，發現女鬼依舊沒有現身的意思。
“其實，我以前也經常被同學和老師欺負，”易寒繼續嘗試，“因為不喜歡交朋友，不愛跟大家打鬧，老師就在班級裏數落我，說我心思陰暗不合群。同學也捉弄我，偷偷撕我的書，往我的午飯裏面放蟲子。後來我揪出惡作劇的人狠狠打了一頓，還往他們坐墊裏塞圖釘，把他們紮得特別慘。至於那個老師，我偷偷拍到他收紅包的照片，給教育局匿名舉報，結果他就很快被調走了。那之後果然誰也不敢再惹我。”
說完，易寒耳朵一動，似乎聽見一聲輕輕的呼氣。
有機會！
他連忙順著話頭，做出無奈嘆息的樣子繼續說，“但是這樣的生活，想一想真的覺得好沒意思，姐姐。前幾天，我的父母也因故去世了，我在這個城市裏沒有親人，每天面對的都是惡毒的同學、不講理的鄰居、和空蕩蕩的家。”
“我不想再過這種生活了，我想離開這裏，姐姐，你知道該怎麽做嗎？”易寒鋪墊了一堆，終於意有所指地丟出自己的問題。
假如這是一個游戲，那麽易寒就相當於已經對npc說出了帶有關鍵字的提問，npc識別到後就該給線索了，然而蔣顏依然不說話。
學校馬上就要下課，這已經是最後的機會。
易寒心下焦急，但還是不願意就這麽放棄，他站在角落的陰影當中，默默裹緊寬大的校服，想著再說幾句什麽。
“這個世界，本來就很惡心，逃到哪裏，都一樣。”忽然飄渺的女聲響起。
易寒連忙仔細聽。
“活著的世界沒有避風港。但死亡後，或許是有的。”
蔣顏的聲音很輕，說長一些句子的時候，就能聽出她語氣裏其實深藏著疲憊，但說到這句，其中似乎又帶上了些希冀。易寒楞了一下，隨後就聽見教學樓前的大喇叭裏開始播放下課的音樂。聲音蓋過了兩人之前說話的音量，易寒知道即使自己繼續追問下去，也無法再得到答案了。
不過幾秒鐘，小學生們成群結隊瘋跑出樓，整個小學區都吵鬧起來。
易寒感覺到這一天中身邊若有若無的涼意逐漸消散，便知道蔣顏的鬼魂已經離開。
在這個幻境中，鬼怪是無法離開自己死亡之地的，好在現在已經得到了提示。易寒看了眼天色，便混入人群之中，順利躲開幾個等著抓他的人，遠離了校園。
“活著的世界沒有避風港，但死亡後或許會有——意思是，想要離開這個幻境，需要先死一死？”
易寒往公交站的方向走，心裏卻十分遲疑。
限於系統規則，游戲世界的一切副本，都必須在通關過程中給出相關線索，但這線索卻未必全都藏在npc臺詞當中。易寒現在其實不能確定蔣顏給出的通關方式是正確的，畢竟“死一死”這種提示……嘗試錯誤的代價也太大了，他必須找到更多線索。
易寒和真正的小學生們一起，搭上回家的公交，十幾分鐘後，便在家門前的馬路邊下了車。
這會兒天已經黑了，他走進小區大門，一個黑乎乎的小團子“喵”一聲蹭了過來，是昨天晚上那只小黑貓。今早易寒帶警察回家時，這小貓就在附近藏了起來，沒想到現在又會過來找他。
易寒留了點心，一邊註意四周，一邊想著，這只“黑貓”，是否也是某種提示。
剛走了沒幾步，就感覺貓咪咬住自己的褲腳，似在阻止自己前進。
“嗯？”他站定下來，看了看貓，又看了看黑暗中的住宅區。
不知為什麽，今天家門口的兩盞路燈都沒亮，易寒擡頭望向自己家窗戶，就見那兩個形似自己爸媽的鬼影還佇立在燈光裏。
和昨晚不同的是，他們擡著手，沖易寒揮舞，似乎在對他說：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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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魂在天亮的時候，肯定也是可以出來的, 畢竟昨晚易寒發燒時，他媽媽的鬼魂還在旁邊照顧過他。只是白天時它們的危險性比較低, 而這也是他選在這個時間做這件事的原因。
又等了一會兒, 易寒聽見走廊裏有人急急忙忙走動的聲音, 大概是教導主任之類的人去隔壁班級尋找涉事男老師，但沒找到。
幾分鐘後, 腳步聲變雜，不少人在走來走去, 還有小聲的議論, 但聽不見在說啥。
易寒環視這個雜物間，這裏空間狹小, 光線昏暗，正是最適合鬼怪現身的地方, 但學姐就是不肯出來。而如果事情再沒有進展，外面那些人可能不久就會找到這裏來了，到時候易寒可不好逃。
“看來學姐還是沒有解氣。”易寒嘆息, 然後轉頭看了眼旁邊的小窗戶。
現在他所在之處，位於高中部教學樓三樓, 雜物間的窗戶不大，但外面沒有護欄——也就是說，如果真的有人找來了，他其實是可以跳下去逃生的。就是三樓不算低, 有點容易摔死。
除非有兩個墊背的。
易寒歪頭看看地上兩個不省人事死不足惜的龍套反派, 當機立斷從雜物間櫃子裏找到繩子, 將兩人搬到窗前，然後把自己和他們倆，像夾心餅幹一樣捆在一起。
這個行為還挺費事的，易寒現在的身體又比較弱小，等他捆好，走廊外已經亂成一團，有人發現了這個雜物間被從裏面鎖上，正在敲門喊話問XX老師是不是在裏面。
易寒把繩子綁緊，將半身已經搭在窗上的男老師用力往下一推。
繩子拖著中間的易寒，和另一面的富二代男學生，立刻一齊墜下樓去。
雖然準備充分，但易寒以前也確實沒幹過這樣的事，拿不準這招行不行。這教學樓的後方是片沒人的草坪，墻邊還堆著不少陳舊水泥磚頭木板等雜物，看上去久未有人來。幾人栓成一串同時落地，易寒身為夾心餅幹中間的心，還是被摔得眼冒金星，差點吐了。
幾人落地後滾了幾番，撞到雜物停下後，易寒才感覺剛剛好像有個涼涼的東西，覆在自己額頭上，但穩住動作後就很快消失。
他掙紮了一下，用事先準備好的刀割開繩子。站起身，看到兩個墊背炮灰的樣子時一楞。
從三樓摔落到還算柔軟的草坪，其實運氣好的話，人不一定會死。
但不知是不是人品太差，遭了報應，男老師和富二代在狂滾那幾下之後，好巧不巧，一個腦袋撞上石頭，一個腦袋撞上水泥板，兩人均是頭破血流，生死不知。
易寒剛剛爬起來的位置，其實也有塊凸起的碎石，但他摸了摸腦袋，完全沒有感覺到特別的疼痛。
想到落地時那個扶了他一下的涼涼的觸感，他知道，學姐的鬼魂其實應該已經在他身邊。那個手摸額頭的感覺，和昨晚媽媽鬼魂的手，非常相像。
“是X老師，他們跳下去了！”樓上的窗子中忽然傳來吵吵嚷嚷的聲音。
易寒一擡頭，就看到窗戶裏有好幾個人擠在一起探頭往外看，都是不認識的成年人，估計是教職人員。
“快打120！”
“還有報警！”
“通知警衛把大門關上，別讓那孩子跑了！”
雜物間裏估計還有校長那邊的親戚，見易寒帶著校長侄子跳樓，立刻高喊，也不怕易寒聽見。
這倒也可以理解，因為這所學校占地很大，一共四個校門，距離這棟高中樓都比較遠，即使易寒聽見了提醒，也沒辦法趕在警衛鎖門前逃脫。而學校的圍墻都是很高並且上面有鐵絲網的，就是為了防止學生翻/墻，易寒作為一個10歲小學生，這下是插翅難逃。
學校裏的工作人員和校長親信們勝券在握，分成兩夥，一夥下樓照顧兩個昏死過去的人，等待救護車，另一夥趕赴各個校門口，等著抓易寒。
誰知許久過去，救護車將兩個傷者接走，警車進入校園調查，連小報記者都聞訊趕來，等著挖這個著名重點中學的黑料，但是誰都沒有找到易寒這個挑事者的蹤跡。
中午，學生們也都聽到了風聲，在食堂吃飯時，紛紛聊起這件八卦。
“沒想到看著那麽正經的老師，還會私藏私密照。”
“哈哈哈人家長得漂亮嘛，要不怎麽能引得男同學爭相撲上去~”
“我也覺得，不過那兄弟是真有點慘啊，這事兒也不能全怪他，蔣顏名聲本身就那樣，竟然還玩仙人跳，這男生是被坑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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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顏的鬼魂一直沒現身，也沒回過話，但他知道她應該還跟在自己旁邊，易寒就很怕這些人的言論再刺激到她，如果蔣顏兇性大發，那想從她嘴裏再挖出些通關線索，就很難了。
“姐姐，你別聽他們的，等晚上，我想辦法把整個學校都炸了，為你報仇解氣。”在洗餐盤的水池邊，易寒借著水流聲，低低對身邊的空氣說道，希望能借此安撫一下女鬼心情。
誰知從沒搭理過他的蔣顏這一次竟回覆了。
“……我習慣了。”一個輕飄飄的女聲響在耳邊。
易寒轉過頭去，卻發現身邊只有幾個沖洗盤子的男同學，並沒有女鬼的身影。
傍晚，警車和記者什麽的早已離去，校長的人還沒找到易寒，而時間已經到了小學部放學的時候。
校門不可能一直關著，校方無奈打開了一個大門，但安排了警衛和教職員工在門口密切監視，希望能在人群中將易寒抓出來。
易寒此時就藏在小學教學樓的陰影中，等待待會兒放學，就能跟著小學生隊伍一起走。
但他現在有些猶豫，因為從中午之後，女鬼姐姐就又不理他了。他嘗試問了很多次話，但都沒有得到回應。
晚上易寒是絕不可能留在學校裏的，他必須趁小學生放學的機會離開，但得不到蔣顏這裏的線索，就等於今天這一趟白折騰了，他絕不想要這樣的結果。
“我要走了，姐姐。”他面對身邊空無一人的陰影，最後開口說，“不知道你可不可以離開學校，如果可以，你就跟我走吧，離開這個惡心的地方。”
天色漸暗，樹影森森，秋天的風怪涼的，易寒緊了緊校服等了一會兒，發現女鬼依舊沒有現身的意思。
“其實，我以前也經常被同學和老師欺負，”易寒繼續嘗試，“因為不喜歡交朋友，不愛跟大家打鬧，老師就在班級裏數落我，說我心思陰暗不合群。同學也捉弄我，偷偷撕我的書，往我的午飯裏面放蟲子。後來我揪出惡作劇的人狠狠打了一頓，還往他們坐墊裏塞圖釘，把他們紮得特別慘。至於那個老師，我偷偷拍到他收紅包的照片，給教育局匿名舉報，結果他就很快被調走了。那之後果然誰也不敢再惹我。”
說完，易寒耳朵一動，似乎聽見一聲輕輕的呼氣。
有機會！
他連忙順著話頭，做出無奈嘆息的樣子繼續說，“但是這樣的生活，想一想真的覺得好沒意思，姐姐。前幾天，我的父母也因故去世了，我在這個城市裏沒有親人，每天面對的都是惡毒的同學、不講理的鄰居、和空蕩蕩的家。”
“我不想再過這種生活了，我想離開這裏，姐姐，你知道該怎麽做嗎？”易寒鋪墊了一堆，終於意有所指地丟出自己的問題。
假如這是一個游戲，那麽易寒就相當於已經對npc說出了帶有關鍵字的提問，npc識別到後就該給線索了，然而蔣顏依然不說話。
學校馬上就要下課，這已經是最後的機會。
易寒心下焦急，但還是不願意就這麽放棄，他站在角落的陰影當中，默默裹緊寬大的校服，想著再說幾句什麽。
“這個世界，本來就很惡心，逃到哪裏，都一樣。”忽然飄渺的女聲響起。
易寒連忙仔細聽。
“活著的世界沒有避風港。但死亡後，或許是有的。”
蔣顏的聲音很輕，說長一些句子的時候，就能聽出她語氣裏其實深藏著疲憊，但說到這句，其中似乎又帶上了些希冀。易寒楞了一下，隨後就聽見教學樓前的大喇叭裏開始播放下課的音樂。聲音蓋過了兩人之前說話的音量，易寒知道即使自己繼續追問下去，也無法再得到答案了。
不過幾秒鐘，小學生們成群結隊瘋跑出樓，整個小學區都吵鬧起來。
易寒感覺到這一天中身邊若有若無的涼意逐漸消散，便知道蔣顏的鬼魂已經離開。
在這個幻境中，鬼怪是無法離開自己死亡之地的，好在現在已經得到了提示。易寒看了眼天色，便混入人群之中，順利躲開幾個等著抓他的人，遠離了校園。
“活著的世界沒有避風港，但死亡後或許會有——意思是，想要離開這個幻境，需要先死一死？”
易寒往公交站的方向走，心裏卻十分遲疑。
限於系統規則，游戲世界的一切副本，都必須在通關過程中給出相關線索，但這線索卻未必全都藏在npc臺詞當中。易寒現在其實不能確定蔣顏給出的通關方式是正確的，畢竟“死一死”這種提示……嘗試錯誤的代價也太大了，他必須找到更多線索。
易寒和真正的小學生們一起，搭上回家的公交，十幾分鐘後，便在家門前的馬路邊下了車。
這會兒天已經黑了，他走進小區大門，一個黑乎乎的小團子“喵”一聲蹭了過來，是昨天晚上那只小黑貓。今早易寒帶警察回家時，這小貓就在附近藏了起來，沒想到現在又會過來找他。
易寒留了點心，一邊註意四周，一邊想著，這只“黑貓”，是否也是某種提示。
剛走了沒幾步，就感覺貓咪咬住自己的褲腳，似在阻止自己前進。
“嗯？”他站定下來，看了看貓，又看了看黑暗中的住宅區。
不知為什麽，今天家門口的兩盞路燈都沒亮，易寒擡頭望向自己家窗戶，就見那兩個形似自己爸媽的鬼影還佇立在燈光裏。
和昨晚不同的是，他們擡著手，沖易寒揮舞，似乎在對他說：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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