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午餐

關燈
第2章 午餐

透過落地窗望著外面樹枝搖動,顏顧裹緊被子,不久之後便沈沈睡去。

“醒醒,醒醒,快醒醒……”

胸口好疼,有人一直摁壓,隨後胃裏吐出了渾水,他睜開眼睛,打濕的發梢一條條垂在他眼前,視線從模糊逐漸清晰,他在混亂的人群中看到了躺在地上的父親,他艱難翻身手腳並用攀爬到父親身邊,他迷茫的環視一圈周圍的人,人們搖頭的搖頭,有的嘴皮子動來動去,顏顧聽不清,只覺得聒噪。

身上只穿了一件睡衣,如今濕漉漉的黏在身上,在冰冷的海裏不知泡了多久,又是深秋的季節,一點點風拂過,顏顧很冷,冷到肺裏,冰到了心臟,他緊緊抱著父親,發紫的嘴唇顫著,“他,他怎麽啦?怎麽啦?你們怎麽都不救他?”

真的太冷了,平時舒展著肩膀縮了起來,顏顧輕輕把父親放下,腦袋眩暈分不清東西南北,把頭靠在父親身邊,把額頭抵著塵埃,“求求你們,救救他,求求你們,求求你們……”

嘰裏呱啦的聲音漸漸清楚了,一句“沒救了……”趁顏顧沒留意時猛地闖入耳朵裏,而顏顧鍥而不舍磕著頭,嘴裏小聲求著周圍的人救他父親,不知磕了多久,他突然挺起腰桿,大喊著:“不會的!怎麽會沒救呢?!”

顏顧不顧周圍人的阻撓,執意要給他的父親做心肺覆蘇。

“沒用的,他在跳海之前吃了大量安眠藥……”

月光安靜的灑在床上,熟睡的顏顧大汗淋漓,他胸口上下起伏,似乎呼吸不順。

不知怎得,竟然在海裏醒了過來,顏顧以為在做夢,可他看見不斷往下沈的父親,他想抓住父親,可父親離自己越來愈遠,自己好像無法呼吸,他在窒息中慢慢閉上了眼睛……

而在熟睡的顏顧卻猛地睜開眼睛。

顏顧順手拿被子擦幹額頭上的汗。

又是這個夢。

也不算是夢。

是事實,只不過自己每晚都在重覆那天發生的事,然後被驚醒,日覆一日。

窒息的感覺,絕望的痛楚,冷到心裏的天氣,在夢裏都是如此真實。

顏顧抹過眼角的淚水,裂開嘴角對著黑暗笑了笑,汗幹了,他又裹緊了被子,被溫暖包圍著,他滿足的想:至少現在很好了,前幾天還得在外面流浪。

第二天一早,鬧鐘響了,顏顧便起來了,他認真穿好衣服,避免露了什麽不該露的地方惹陳景澤生氣。

顏顧包了陳景澤的一日三餐,陳景澤規律作息,餐餐不落,兩人都默認這樣的生活方式,除了,顏顧時不時勾引他……陳景澤看著在浴室放水的顏顧皺起了眉。

顏顧一邊手扶著浴缸,挺翹著屁股跪在瓷磚上。

做早餐、打領帶、露腿、露胸勾引自己被警告了,就來這招?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陳景澤走過去一臉嚴肅的對顏顧說:“別想勾引我。”

“啊?”顏顧不知道那些行為讓貴人認為自己是在勾引他,但現在一定要否認,要不誤會就大了,“您誤會了,我沒有這個危險的想法。”

陳景澤現在對顏顧的評價就是兩個字:卑劣。

除了做飯好吃,人品德行都不行,被拆穿了還不大大方方承認,說謊說得那麽理直氣壯,巧舌如簧。

為了徹底斷了顏顧勾引自己的念頭,陳景澤說:“以後不要給我打領帶、放洗澡水,沒我的允許,不準進我房間,明白嗎?”

顏顧點頭如搗蒜:“明白。”

為了更好的服務陳景澤,時刻關註著陳景澤的需求,顏顧睡覺之前在客廳沙發上坐著看書,看著看著,身體突然發熱,信息素控制不住往外溢出,顏顧顫顫巍巍跑到房間拿了一瓶抑制劑喝下,熱感漸漸退了下去,一轉頭看到陳景澤在門邊倚著,他捂著鼻子,不可置信又極其嫌棄道:“你的信息素竟然是奶油味的?”

陳景澤拎著顏顧的衣領把他扔在大門外,“以防你的信息素再次不受控制溢出來惡心我,不準進來。”

關門聲很大,顏顧心臟隨著門震了震。

高檔小區,門外打掃的幹凈,顏顧幹脆像個烏龜蜷縮著身子坐在了地上,靠在一個小角落,緊貼著墻上,把墻上捂暖了,就不會那麽冷了。

眼睛有點澀澀的,但是顏顧現在不想哭,苦哈哈的安慰自己前幾天還帶著父親的骨灰盒蹲在超市大門吹冷風,現在父親的骨灰被安置在墓地,而自己嘛,比起大街上,這裏還多了一面墻擋風,挺好的了。

顏顧什麽都往好處想,但就是睡不著,外面慢慢變亮了,他想給陳景澤做早餐,但是陳景澤沒有允許他進去,他就在外面等著,家裏的阿姨來了,看到顏顧在外面有些驚訝,“小顧,你,怎麽在外面?”

顏顧努力扯開一抹微笑,沒說什麽。

阿姨輸了密碼門卻打不開,“裏面反鎖了。”

一整晚沒哭的顏顧在聽到這句話後濕了眼眶。

陳景澤是怕我偷偷進去嗎?

可是我明明很聽話了啊。

一整晚碰都沒碰密碼鎖,連看都沒看,甚至連偷偷進去的想法都沒有啊。

信息素是奶油味的又不是我的錯啊。

我明明喝了抑制劑的,不會再有信息素溢出來的,明明不會啊。

兩人站了一會,大門打開了,陳景澤從裏面出來,看都不看外面站著的兩人便挎著長腿走了。

顏顧慢慢走到房間,躺上床,裹緊被子,再次醒來時感覺頭暈腦脹,一摸額頭,燙得厲害,估計是發燒了。

顏顧看了一眼手機,十一點十四分。

來不及給陳景澤送午餐了。

顏顧拖著昏沈的身體出去客廳找了發燒藥吃,然後準備做飯,幸好家裏得冰箱通常都是滿的,不用出去準備食材,顏顧緊趕慢趕,勉強在十一點五十五分做完飯,但陳景澤十二點就下班了,家裏到陳景澤公司坐車要半個多小時,所以今天得午餐是趕不上時間了。

顏顧在車上差點暈睡過去,一個電話驚醒了他。

一接聽就是陳景澤的質問:“你怎麽還沒送午餐到公司?”

“對不起對不起,很快就到了,麻煩您在等等。”

顏顧麻煩司機開快點,趕在十二點十五分到達陳景澤公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