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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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貓又場狩這下子清楚為什麽布丁頭會問他明天還有沒有訓練。

畢竟沒有訓練、是休息日的話,才更好得逞啊。

情人節那兩天過後,貓又場狩幾乎見到孤爪研磨就繞著走,根本不敢湊過去一點。

大學春假、滯留在家的布丁頭一邊做投資,一邊定時騷擾著躲著他走的黑發青年。

[From布丁頭:預定了你喜歡的那家甜品店,要去嗎?]

手機“嘀嘀”一聲響,正在會議室和弓道部其他人交代三年級離開後的安排的貓又場狩拿起來瞥了眼,視線一轉而過,當即摁滅,他微笑著、不失風度繼續接上剛剛沒說完的話題。

緊接著、會議室內的弓道部其他人就眼睜睜看著一條接一條的短訊發送而來,一時、“嘀嘀”聲幾乎響個不停。

接受訊息的對象,貓又場狩,沐浴著眾人或疑惑或探究的視線,深吸一口氣,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將某個定點發訊息騷擾的無聊家夥拉入黑名單。

霎時之間,整個會議室都安靜了下來。

弓道部有人小心開口,“那個、場狩前輩,如果實在是很忙的話,我們可以等……”

“沒有。”開口的黑發青年語氣快速,他很少說得這麽快、幾乎是在人剛出口的瞬間就做出回答,意識到自己有些反常,貓又場狩立即撥回話題,

“……繼續吧,還有很多需要交接。”

“啊…是、是。”

發出去的短訊最後以一個偌大的紅色感嘆號收尾。

孤爪研磨慢吞吞放下手機,掀起眼皮盯著電腦屏幕,緩緩打開幾個頁面。

黑發青年或微笑、或專註、或平靜、或擡眼註視的相片一張張閃過,無一不是來自於他的應援站。

像往常般下載完畢,存到手機中,他大概瞥了眼時間,拿起桌上的鑰匙推開門。

“哢噠——”

更衣室的櫃門開啟,貓又場狩很快速地脫下弓道服去換上自己的常服,盡管他已經盡量做得很快了,但還是被眼尖的人瞥到些許不對勁。

“場狩前輩,你這是……過敏還是怎麽了嗎?”

已經升上二年級的雙胞胎之一,菅原千一疑惑開口,視線徘徊在旁側的黑發青年常服下露出的一截腰身與脖頸。

腰身上是星星點點的紅痕,好像是被什麽東西咬了般,異常的紅。

而脖頸上則是貼著不少創口貼,雖然貼了許多,但還是偶有些許露出,不能全部被覆蓋。

貓又場狩沈默了下。

……這個、無論怎麽想都是布丁頭的錯。

都好幾天過去了,痕跡只消下了淺淺的表層。

畢竟除了當夜……第二天,他又被弄著做了一整天。

甚至後面還請了天病假,因為做得狠了、太過分,以至於有些低燒,連訓練也是直到這兩天才勉強能上去。

所以、這種情況下……這些咬痕齒痕乃至於吻痕能消去才奇怪。

“是…應該是春天要到了,有些花粉過敏。”黑發青年低頭套起外套,順著千一的話道。

雙胞胎中的另一個,菅原萬次不解,與他的兄弟對視一眼,共同冒出點疑惑的泡泡。

“場狩前輩原來是花粉過敏的嗎?之前好像也沒有發現……”

不能讓他們深思,貓又場狩迅速結束話題,“對,是最近才發現的…嗯、癥狀。”

“所以、沒什麽事的話我就先走了,回見。”

黑發青年行色匆匆,雖然盡力掩飾了,但依舊仿佛身後有誰追著般、幾乎是話語才剛落地,整個人就已經離開更衣室。

“怎麽感覺場狩前輩怪怪的……是錯覺嗎?”

“……我也覺得…”

更衣室內對他的反常行為的討論,貓又場狩是聽不見了。

離開弓道部地區、他才想起被拉近黑名單的孤爪研磨。

貓又場狩有些心虛。

……雖然,拉黑名單不是個好習慣,布丁頭似乎也沒做錯什麽。

但是,一想起顛來倒去、晝夜不分的那兩日,貓又場狩就很難心平氣和面對孤爪研磨。

雖然他知道…作為戀人,是應該那樣……

但是真正接受起來、完全承受不住來自對方的洶湧的欲/望。

近乎沈溺的深海,拖拽著他不斷向下深入,失控與失去自我、完全被另一人把持操縱的感覺……也太糟糕了。

拉出黑名單,手機幾乎瘋了般不斷向外跳著紅點、只短短一會兒,就是明晃晃的‘99+’。

貓又場狩沈默,與手機面面相覷。

既然都已經發了這麽多了……那麽現在就算不看、應該也沒什麽吧?

強自在心底寬慰自己,黑發青年默默裝作沒有看到手機上的未讀訊息,背著包就要向校門外走。

沒走兩步,身側傳來點喇叭摁響的聲音。

貓又場狩禮貌讓了下,卻發現開過來的車穩穩在他面前停下。

車很新、看起來是新提的……不過為什麽要朝他鳴笛?

他有點不解,但還是退讓了步。

緊接著、車窗搖下,駕駛座上露出張他絕不會陌生的面龐。

貓又場狩:“?”

搖下車窗的人正單手支著臉,“哢噠”一聲,車門開鎖。

坐在主駕駛上的孤爪研磨言簡意賅,“上車。”

“……”

貓又場狩迷茫,貓又場狩不解,貓又場狩自我消化。

直到坐在車上開出去許久後,他的大腦才勉強加載成功。

所以、布丁頭這是……悄無聲息提了輛車?

雖然這一年確實有聽到孤爪阿姨說布丁頭似乎已經開始做了些項目之類的東西……但因為並不在他的認知範圍、所以沒有很深刻地去了解。

加上兩人本就聚少離多,有那麽一點能用的時間全都恨不得堆在一起黏黏貼貼,更不會讓工作相關的話題占據時間。

貓又場狩響應半天,才意識到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

——布丁頭沒說要帶他去哪裏啊?!

餘光掃過後視鏡,副座上的人表情一五一十收入眼底。

孤爪研磨慢吞吞開口,“現在……身體感覺有好些嗎?”

貓又場狩被問得一頓。

“嗯……應該。”他含混應著,視線有些躲閃。

雖然因為一直被盯著上藥的緣故,所以沒有什麽額外情況,但是畢竟一開始就做得太多太滿了,以至於現在稍稍回想,貓又場狩整個人還有些受影響、會感到微妙的顫栗、畏懼。

孤爪研磨自然沒有錯過這點。

貓又場狩不欲在這個話題上停留,轉移道,“那個、研磨怎麽突然提車了,還開車過來……”

單手握著方向盤的人平靜道,“因為……錢大概夠了。”

“而且、想帶場狩去一些地方,開車的話,更方便點吧。”

貓又場狩等了半天,沒有下文。

嗯、完全是布丁頭風格的回答呢。

默默在心底加強認知,黑發青年稍微開了點窗,風從縫隙鉆進、拂動他臉側的黑發。

黑發稠深,稍微沾上點水漬或汗漬就會黏貼在臉側,附著在體表,那些暧昧朦朧的畫面一閃而過,孤爪研磨垂下眼,坐在副駕上的黑發青年表情是這幾日難得的輕松。

沒有躲避、沒有退讓,在並不算狹小的車載空間內,淺淺浮動著清新的薄荷交織的花香,風從縫隙鉆入、在內裏空間打了個轉又從縫隙鉆出。

貓又場狩終於意識到自己要問的問題,遲疑開口,“那、我們現在是要去哪裏?”

“海邊。”

“……”

三月的東京送走了冬日的尾巴,氣溫緩緩攀升,但還未暖和起來。

車裏開了空調,烘得黑發青年面頰泛上絲暖紅。

如孤爪研磨所說,一路開向海邊。

距離東京最近的海岸在江之島。

他們到的時候幾乎沒什麽人,海岸封鎖,連海鷗也少見,冬日沒有完全撤離這個國度,他們似乎來得太早了。

但他們似乎來得也不算太遲,因為人煙罕少。

從車窗向外看、能看到一望無際的海岸線,藍到發青的海水在冬末時更添上一絲冷冽。

太陽似乎也被影響,餘暉的熱度被即將到來的夜幕一點一點蠶食。

地平線向下、海平面向上,是落下太陽的影子。

映在深黑的眼瞳裏,見證了暮色交接的海岸。

最後一絲光與熱浸沒在海洋,趴在車窗上望著看了良久的黑發青年終於願意收回神。

他呼吸清淺,轉過臉來時眼中還映著夜幕到來前的影子。

被自然攝住的感慨與情感最終凝結成落在唇邊的一個吻。

不摻雜絲毫情/欲,輕柔和緩的輕啄與抿碰。

蜻蜓點水般、又纏纏綿綿,浮於表面卻在不斷深入的一個吻。

車窗被搖上去了,防窺膜貼得嚴嚴實實、從外面很難看到內裏真實情況。

貓又場狩輕輕眨了下眼,落在唇側的吻延伸,變成了落在眼睛、鼻尖與額頭。

微亂的發絲被頎長指節挑走梳理,輕柔地別在耳後。

他們分開一點距離,但這點距離卻又無比之近。

鼻息交織、呼吸纏綿,視線交融,在另一人的眼中能看見彼此的身影。

縮小的、戀人眼中的另一個自己。

“……我帶了藥。”

輕啞微沙的嗓音低低,只仿佛陳述般慢慢說著,開口的人五指嵌入指根、慢慢收緊著,將另一人緊緊握在掌心。

貓又場狩沒有吭聲。

他看著面前的孤爪研磨,再次感受到那點難言的、想逃避的欲/望,是獵物天生的直覺,對天敵、與有可能帶來陌生感覺的存在的畏懼。

“這次……會輕一點的,好不好?”

黑發青年唇瓣抿緊,細微的氣音從喉中溢出,不確切的、也是不敢去確切的,

“真的……只是上藥?”

“嗯,”

開口的人不輕不慢開口,“只是上藥。”

他靜靜等待著、看著游移不定的人像海中漂浮的柔軟水母,被出口的話語裹挾著、終於,一點一點靠近過來。

孤爪研磨撥了下面前之人耳側的發絲,手指慢慢移到貼滿創口貼的後頸,不輕不重摩挲著,

“不會再像那樣……弄得很重。”

“……我發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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