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高中一見鐘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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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高中一見鐘情
姜白野三人在祈枬待了三天，在東道主齊樞的帶領下把縣區周圍的景點樂子全玩兒了一個遍，什麽上山挖人參捉雞下河摸魚逮螃蟹都沒放過。四個人甚至突發奇想去農貿市場買了一只小羊羔，連魚都沒殺過的少爺們，硬是把可愛小羊做成了香噴噴的烤羊肉串。
祈枬就是小山城，玩三天也就沒意思了。四個人租了輛車，一路自駕游玩到省會，然後才意猶未盡的坐飛機直飛A市。
雲伽機場。
姜白野坐著他的電動行李箱慢悠悠的騎著，周衡鈺氣定神閑的抓著他的後衣領連路也不看，單手敲著手機。而剪刀石頭布輸掉的齊樞翻著白眼兒推著行李車，祝睿年和他哥一個樣，一手搭在行李車上懶洋洋的出力，一手敲著手機，臉上掛著消散不了的笑意。文藝部的同學說到半途，發現姜白野在走神。
“……小白？”
文藝部同學有點困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但是遠處人流嘈雜，只有個高大挺拔的身影安靜立著，好像是在無聲地跟隨。
“稍等我下。”姜白野說完便朝著周衡鈺跑去。
他沒有想到周衡鈺壓根就不看節目，自己要走他也跟著走，跑到周衡鈺面前時呼吸都是急促，擡起灼熱的眼眸想要說話，卻什麽都說不出來。
他無法形容自己此時的感覺。
甚至從來都沒有過，就好像自己剎那間成為最重要的那個，真的會有人在某個時間段，將他全部的註視都聚集在自己身上。
“哥……”姜白野開口，倏地連眼眶都發熱。
“你怎麽跟著我也不說話？”
“你不是還有事情在忙嗎。”周衡鈺的視線淡淡掃過他的眼角，“等你忙完再說，我不是很想自己待在裏面。”
他語氣隨性又自然，就好像真的只是想這樣做就做了，與別的都無關，自然也不會給任何人帶來任何的壓力。
那種姜白野離開後的冷清與索然無味，全都被他壓在心底，不會洩露出絲毫。
但是姜白野不可能真讓他在這裏站著，從回頭看到他身影的剎那開始，姜白野便已經不想再跟他分開，突然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臂。
滾燙的溫度倏然燎過，有那麽剎那讓周衡鈺回想起走在江邊的那天，轉瞬即逝的觸感讓他敏感的神經銘記了很久。
這次姜白野也很快便松開，好像方才只是情緒難以自制，“哥，節目不重要是嗎？”
周衡鈺垂眼，對上他眸底晃動的碎光。
“不重要。”他輕聲答道。
“那你跟我一起好嗎。”姜白野的呼吸輕輕的，“我不會讓你錯過最重要的那場表演的，待會兒我們一塊兒看。”
他都沒有再用問句，竟是罕見地篤定只要自己說出來，周衡鈺便肯定會答應。更或者說即便他不答應，姜白野也會想辦法哀求他的。
事實是周衡鈺聽完便笑了。
這本就是他跟著姜白野的目的，擡頭示意他趕緊去跟同學回合，那位文藝部的成員已經等他半天了。
姜白野輕輕拽了下他，然後才跑到文藝部同學面前，來回都很急，不可避免地帶著點輕微喘氣，“這是我哥。”
“哦哦哦！”文藝部同學連忙答應。
說實話周衡鈺不說話的時候，冷漠鋒利的眉眼看起來有點兇，再加上身高壓制，文藝部同學只是掃過一眼便頭皮發麻，連忙轉身沒敢多看。
後面就連給姜白野交代事情，語速都變快了不少，主要是因為他發現周衡鈺的目光時不時就會落在自己身上，壓迫感實在太強了。
“……所以到時候需要你在這裏多盯會兒，就這些！”說完後文藝部同學便迅速地離開了。
而此時，姜白野跟周衡鈺已經走到操場邊。
這個位置正好在晚會場館的背面，依舊能夠聽到裏面傳出的嘈雜跟音頻，但是卻好像隔了層薄薄的膜。
彼此身邊是安靜的，夜風吹拂過來，讓姜白野不由自主地往周衡鈺身邊靠得近了點。
“你的同學要你在這裏盯著什麽？”周衡鈺率先問道。
“看無人機表演運行得有沒有問題。”姜白野示意他往遠處看，“雖然我們彩排的時候是確認無誤的，但是總要防備著意外情況。”
只見遠處的空地上，上百架的無人機已經準備起飛了，還有學長抱著筆記本蹲在地面，臉頰被映照出熒光，也不知道是在調試什麽。
此時編程的運轉已經很順利，就連應急方案都做過好幾套，所以姜白野連筆記本都沒有帶，等學長們都搞不定時才會需要他。
這段空閑時間，對於姜白野來說就是純粹地等待。
但是因為身邊突然多了周衡鈺，像是等待都變得很有意義。
隨著晚會的正式開始，場館裏面的音樂響起來，突然所有的無人機周周續續開始起飛，在天空中如同星光般明亮閃耀著。
“看。”隨著姜白野的輕聲提醒，周衡鈺也擡頭看向天空，伴隨著場館內浪潮般的歡呼，上百架無人機開始組成各種絢爛至極的圖案。
整場表演長達七分鐘，從最開始象征著校徽的高山流水，再到後面轉換成溪流般代表著文化傳承的演變，又化成潛龍躍出……
周衡鈺倏然心頭微動，反倒是側頭去看姜白野。
難怪剛開始他邀請自己的時候，會特地把這個項目列出來，所有的核心代碼都是他寫的，是他們項目組送給校慶的獻禮，可當他認真地組織措辭想讓自己看到的時候，又變成他私心的一部分。
夜色中姜白野的側臉顯得格外柔，眼底甚至落著細碎的燈火，鴉羽般的睫毛抖落下淺淺的陰影。
“遭了！”誰知道他突然又變了臉色。
此時無人機已經表演收尾，絕大部分都是按照設計好的軌跡回來，只有一架是按照周嘉躍的要求，現在要飛向漆黑的場館點燈的。
場館裏面就連屏幕都已經熄滅，只留有輕輕淡淡的背景音樂，觀眾們全都激動地屏息凝神，等待著下個節目的開始。
然而本該進場館的無人機，卻突然偏離了點航線。
燈光歪歪扭扭的那下很明顯，嚇得姜白野急忙朝著學長那邊跑去，周衡鈺只覺得身邊跟道旋風似地，姜白野便消失了。
“學長！”姜白野急得邊跑邊喊，“快點看看同步。”
“等等等等！別急！”學長全程盯著電腦呢。
誰知道程序顯示都是正常的，壓根就不知道剛才那點歪歪扭扭到底是怎麽導致的，把學長都搞得滿頭大汗。
所幸很快這架無人機的航線便恢覆正常，姜白野重重松了口氣，但還是下意識又跑了幾步，想要親自去確認下他寫的代碼。
大概率是太緊張盯著頭頂的無人機。
姜白野沒有註意到腳下，兩步跑過去時突然被絆倒在地，被一直跟著的周衡鈺眼疾手快地扶住，腳踝卻猛地傳來一陣劇痛。
“嘶——”姜白野疼得當場倒抽了口氣。
“小白！”不遠處的學長嚇得抱著電腦站起來。
身邊的人全都被驚得圍過來，但是全都被驟然變臉的周衡鈺所隔開，黑燈瞎火的又看不清楚他到底傷到哪裏，便摸著他的腿蹲下身去檢查。
誰知道都這樣的情況下，姜白野都還沒能放心下程序，仰頭看著那架無人機都要飛進場館了，強忍著痛著急地道，“別看我啊！去看同步……”
隨著他這句話的落下，只見無人機帶著幽藍的燈光，已經穩穩地飛進場館裏面，在壓抑著驚呼的觀眾席間盤旋一周，然後飛向頭頂。
場館內絢爛的燈光驟然亮起！
背景音樂高亢，就連下個節目都已經準備就緒！所有的觀眾短暫地被驚艷到失語，驟然爆發出鋪天蓋地的激烈歡呼。
而完成使命的無人機，也在這樣熱鬧的氛圍中功成身退，在操場上所有人的矚目中緩緩地飛回來。
姜白野總算是徹底松氣，驟然間竟是還有點後知後覺地虛脫，手還下意識扶在周衡鈺的肩膀上，都還沒有能夠說點什麽，突然有劇痛猛地傳來，疼得他差點迸出淚花，“……”
“哥……”他濃密的睫羽懸著淚珠，顫抖又委屈地低頭。
周衡鈺的手已經握住他的腳踝，視線無聲沈寂地垂落，看到褲腿掀起來以後，露出的部分已經腫起了大圈。
沒有多說什麽，周衡鈺的手臂忽然繞過雙腿將他抱起來，驚得姜白野懸著的眼淚差點都要掉落，沙啞得近乎失真，“哥……？”
“別出聲。”周衡鈺的胸膛很寬很燙，聲音卻很低。
“不是很疼嗎，我帶你去醫院。”
姜白野攥著他衣服的手猝然收緊。
他能夠感覺到周衡鈺周身的氣壓很沈，好像發現自己崴腳嚴重後便是這樣，甚至抱著自己都走得很快很急。
但是跟自己說話的語氣卻截然不同，將自己的擔心藏得很深，竭力展露出來的只有安全感跟安撫。
而此時，場館內的氣氛卻截然不同。
周嘉躍在無人機飛進來的時候就緊張得要命，但是又很亢奮，因為這代表著自己的節目就要開始，在爆炸般的開場後還有更加爆炸的表演。
他們所有的舞蹈者都換上鮮紅亮麗的衣服，周嘉躍作為掌控三面大鼓的核心，穿著更是別具一格。
還沒上臺的時候他便已經在拼命張望觀眾席，但是人實在是太多了，他也不知道到底周衡鈺坐在哪兒，後面索性放棄，反正他對自己的表演有信心，這下決定能夠狠狠驚艷他哥！
隨著整個場景被點亮、觀眾席爆發出鋪天蓋地歡呼的瞬間，周嘉躍簡直就是拼了老命的在表演，簡直就是超常發揮！
到後面他都不記得中間到底引爆過幾次尖叫，節目表演結束的時候，累得氣喘籲籲差點都要昏過去了，所有的表演者也都激動圍過來，拼命喊著說“網上直播都燃炸了”“肯定會出圈的……”
周嘉躍被出圈兩個字激得瞬間清醒。
出圈！真的嗎！他的大鼓居然也有今天！
陡然間兒時被他哥冷嘲熱諷的場面浮現出來，周嘉躍差點眼淚都要掉下來了，今天的這場表演可謂是證明自己，這次絕對能讓他哥驕傲……
呃，周嘉躍急急忙忙跑到觀眾席，繞了三圈都沒找到他哥。
他不信邪，還特地跑到前排家屬區反覆搜尋，等確認是真的半點都沒有他哥的影子後，瞬間人都傻在原地。
……不是！他哥呢！
那麽大個他哥呢！
離開家的時候，姜白野特地看了眼，置物架上的熱敷貼還在。
周衡鈺沒有理會這點小東西，姜白野反倒是松了口氣，這樣的話也不算是自己逾矩了，日後還是得多多提醒自己謹言慎行。
其實他心裏面還是有點放不下周衡鈺不吃早餐的事情，隱隱約約都有點忐忑，是不是每次自己都坐在餐桌邊打擾到他了？
或許他不習慣跟別人一起吃？
思索很久，姜白野還是沒忍住跟阿姨交代了聲，要是看到周衡鈺按時吃飯的話就告訴自己聲，倒不是為別的，就是為自己安心。
阿姨答應，還寬慰他讓他別太擔心。
等到了學校的機房，姜白野被嘈雜吸引了註意力。
學長們正興致勃勃圍著其中一臺屏幕，等姜白野走近的時候，發現畫面正好切換到自己的照片，所有人都被他面對鏡頭的美顏沖擊到，忍不住齊齊發出一聲驚呼讚嘆。
“是聚餐那晚的照片嗎？”姜白野楞了楞，也跟著彎腰去看。
身邊的人急急忙忙往旁邊退了點，壓根都不敢當面看他，“走走走，小白你離我們遠點，你都不害怕我們愛上你的嗎……”
“……”姜白野無語地停頓在原地，“你們不都是異性戀嗎。”
“雖然但是，我們也有欣賞美的眼睛啊！”感嘆間，屏幕上的照片再次往後面滑動，這次倒是很正常了，的確是那晚聚餐時的照片。
即將離開項目組的學長多愁傷感，拉著大家拍了不少，酒前酒後的都有，還有幾張氛圍特別好的，大家都紛紛嚷嚷著要發朋友圈。
姜白野也湊熱鬧要了張去發，想了想只配了祝好兩字。
發完他便沒有再管，專心致志地做項目。
這次項目，是要給校慶的無人機做編排，學長們手裏面同時還有畢設或者是別的工程要搞，所以框架是姜白野做的，核心代碼也是他在寫。
距離校慶沒兩周了，初次的彩排都還沒有進行，時間緊任務重，姜白野掃了眼自己的時間安排，提前給周衡鈺發消息說這幾天不回家。
周衡鈺處理完事情回來，一眼就看到了置物架上的熱敷貼。
姜白野放的位置實在是太明顯，但凡註意到以後，就很難再忽視掉，甚至時時刻刻都在給周衡鈺帶來影響。
其實無法不承認，那天他嗯的時候心理便已經接受，可心理的抗拒依舊存在，即便面對姜白野的時候，那種強烈的反胃早就已經淡去……
盯著熱敷貼不知道多久，他收到姜白野的短信。
兩天都不回來，意味著是要住宿舍。
沒有想到的時候還好，可一旦覺得姜白野有男朋友了還住在宿舍，亂糟糟的吃住都被別的不相幹的同性關註，周衡鈺便愈發地覺得不舒服。
但這便有點過界了，可以管他喝酒宵禁，卻不至於連宿舍都不讓住，而且周嘉躍也住得好好的，自己也從來沒說讓他搬回來。
手指無意識地壓在對話框，也不知道碰到哪裏，突然點開了姜白野的朋友圈動態。
剛才他發出來的那張合照，便赫然入目。
是聚餐到午夜那天的合照，周衡鈺的印象很深刻，因為姜白野說有學長拉著他談心，回家的時候身上還帶著淡淡的酒氣。
合照中他那張臉優越到突出的地步，一眼便能夠攥緊目光，旁邊的學長距離他很近，好像帶著笑在悄悄打量他似地，有意無意地流露出覬覦……
“先生。”就在這時，阿姨的聲音響起。
周衡鈺撩眼，帶著點沒有消散的薄冰。
這幅模樣讓阿姨有些忐忑，不知道為何他突然氣壓這麽低，將手裏面的砂鍋端到桌上放好，還是沒忍住問道，“您現在要吃午飯嗎？”
說話間雞湯的香氣便飄出來，周衡鈺平靜地道，“這是給姜白野準備的嗎？”
他記得前兩天姜白野便提過，說阿姨的雞湯很好喝。
“對的。”阿姨連忙道，“要是他中午不回來的話，晚上也能喝。”
其實他晚上也不回來，繞來繞去還是到了這件事上。周衡鈺定定神，覺得自己方才是有點過於強迫癥跟偏執了，哪有這麽去想弟弟男朋友的。
然而在餐桌邊坐下來，香氣馥郁的雞湯喝進口腔，周衡鈺頓住，想起來都沒有問過，姜白野在學校到底跟誰吃飯。
既然現在他是在忙項目，那也會是跟學長吃？他自己渾然不覺，但是身上卻不知道何時已經落滿覬覦的目光。
“幫我裝好吧。”周衡鈺把筷子放下，“我下午沒事，給他送過去。”
別墅距離學校的路程不算遠，但也要半個多小時。
還好周衡鈺吃得早，即便是現在過去也能夠趕上飯點。
偏偏周嘉躍今天找姜白野也有事，他這幾天忙著排練的也是校慶項目，而且正好在無人機表演的後面兩個，統籌部門要他們自己敲定時長然後匯報。
周嘉躍最近有新點子，想要跟他們來個無縫銜接，還是帶著方案過來的。
可誰知道才走到圖書館，便看到熟悉的車輛停在不遠處，步伐便不由自主地放慢了些。
等看到確實是自己親哥那頂級身材從車裏面出來，周嘉躍蹭地下連腰都直了，條件反射地恐慌起來，“……哥！”
回想起早上的爭吵，周嘉躍現在都還心有餘悸，莫非是他想來想去覺得氣不過，非要追到學校裏面來教訓自己？自己也沒這麽大罪過吧？
旋即想到自己都是成年人了！周嘉躍不由自主又硬氣幾分，跑過去迎接他，看到他手裏面的飯盒才楞住，“……哥，原來你是給我送飯來的啊。”
他突然感動得一塌糊塗，“你怎麽知道我今天忙到吃不上飯！”
周衡鈺：“……”
周嘉躍手裏面的活兒可多，跟姜白野聊完還要趕緊回去搞自己的排練，金融系那邊的課也是層層疊疊的，壓根就沒休息時間。
前兩天姜白野說他哥會特地給他留飯，自己還不肯相信，可是今天就連吵完架他都還要來示好，原來他哥是真的愛他！
都沒有等周衡鈺說話，周嘉躍便立馬接過飯盒，道：“你在這裏等等我啊，我還有事情要跟小白說。”
看著他把飯盒提進機房裏面去，周衡鈺沒有阻止。
只要能帶給姜白野，一起吃也不是不行。
可誰知道沒兩分鐘，姜白野反倒是單獨出來了，他沒有想到周衡鈺會來，起身的時候都有點急，一路小跑，“……哥！”
這聲哥就跟剛才周嘉躍叫的感覺截然不同。
周衡鈺突然就覺得來這趟是對的，姜白野站定在他面前，笑起來的時候連睫羽都像是抖落著點日光，“哥，你是專門來給嘉躍送飯嗎？”
這種事情他也沒經歷過，但是覺得以周衡鈺對家人的關照程度，竟還蠻符合他作風的。
微風拂面，不知道怎地吹來點護手霜的香氣，周衡鈺低頭去看，便發現姜白野的雙手很自然垂著，皮膚白得有點發光了。
唯獨手腕的淤青還沒有消散，顯得有些觸目驚心。
周衡鈺沒多提送飯的事情，淡淡問道，“只擦護手霜不擦紅花油？”
“昨晚睡覺的時候擦過了，但是敲鍵盤的時候有點黏。”姜白野很聽話地答道，“待會兒吃完飯再擦一遍。”
說到這裏，他試探著問道，“哥你吃過飯了嗎？”
事實上他該去跟周嘉躍一塊兒吃的，但是周衡鈺垂眼看他，卻覺得倘若自己說沒有吃，他便會帶自己去他們學校的食堂。
周嘉躍連給他的飯都給搶走了，那麽自己作為哥哥，占用點他男朋友的時間也是理所當然的。
“沒吃。”周衡鈺聽到自己的聲音。
姜白野果然松了口氣，期待地道，“那我帶你去吃吧，我們食堂特別好吃。”
周嘉躍剛才說要跟他對項目時長，自己把資料也給他了，等他吃完飯琢磨吧，他哥就由自己暫時負責會兒好了。
周嘉躍總是說他哥很兇、管教很嚴苛，姜白野都承認，但是跟他走在一塊的時候，卻不知道為什麽總有種很放松的感覺。
走向食堂的路上，周衡鈺無聲感受著身邊的動靜。
姜白野很耐心地跟他介紹學校的布景，哪裏是噴泉廣場哪裏是銀杏林，周衡鈺有搭沒搭的聽著，大部分的註意力都只在他清潤的嗓音上。
……還有周遭不斷投來的視線，姜白野在學校似乎極其受到關註，這也算是正常，按照他這容貌跟績點說是行走的金字招牌都不為過。
但就像是姜白野在合照裏面被其他人覬覦那樣，這些明裏暗裏湧動的視線，也都似夾雜著不幹凈的意味。
周衡鈺非常不喜歡。
他不動聲色地跟姜白野調換了位置，將姜白野擋在靠裏的花壇邊，姜白野猝然視線受阻還有點懵逼，忍不住側頭來看他。
……是需要他走花壇的意思嗎？
其實姜白野還蠻喜歡走這裏的，就是平衡性不太好，得要有人牽。但是他可不敢讓周衡鈺牽，那可是男朋友的哥哥。
可誰知道周衡鈺只是掃了眼他的腳下，確認他沒有亂走不會摔倒，兩人的氣氛便莫名變得安靜微妙，緊繃得姜白野的手都絞起來了。
“你發在朋友圈的那張合照……”周衡鈺突然問，“跟他們關系很好？”
“嗯？”姜白野猝然有些沒聽清。
不過周衡鈺倒是沒有多大驚訝的樣子。
姜白野腦子裏冒出一個可能性：“你知道咱們兩個是校友？”
“高中見過。”
姜白野張大嘴巴：“可是我不記得見過了。”
溫言許若有所思：“所以，你高中就喜歡他？”
周衡鈺眼眸深邃，垂著眼皮看他。
“高中就一見鐘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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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白野三人在祈枬待了三天，在東道主齊樞的帶領下把縣區周圍的景點樂子全玩兒了一個遍，什麽上山挖人參捉雞下河摸魚逮螃蟹都沒放過。四個人甚至突發奇想去農貿市場買了一只小羊羔，連魚都沒殺過的少爺們，硬是把可愛小羊做成了香噴噴的烤羊肉串。
祈枬就是小山城，玩三天也就沒意思了。四個人租了輛車，一路自駕游玩到省會，然後才意猶未盡的坐飛機直飛A市。
雲伽機場。
姜白野坐著他的電動行李箱慢悠悠的騎著，周衡鈺氣定神閑的抓著他的後衣領連路也不看，單手敲著手機。而剪刀石頭布輸掉的齊樞翻著白眼兒推著行李車，祝睿年和他哥一個樣，一手搭在行李車上懶洋洋的出力，一手敲著手機，臉上掛著消散不了的笑意。文藝部的同學說到半途，發現姜白野在走神。
“……小白？”
文藝部同學有點困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但是遠處人流嘈雜，只有個高大挺拔的身影安靜立著，好像是在無聲地跟隨。
“稍等我下。”姜白野說完便朝著周衡鈺跑去。
他沒有想到周衡鈺壓根就不看節目，自己要走他也跟著走，跑到周衡鈺面前時呼吸都是急促，擡起灼熱的眼眸想要說話，卻什麽都說不出來。
他無法形容自己此時的感覺。
甚至從來都沒有過，就好像自己剎那間成為最重要的那個，真的會有人在某個時間段，將他全部的註視都聚集在自己身上。
“哥……”姜白野開口，倏地連眼眶都發熱。
“你怎麽跟著我也不說話？”
“你不是還有事情在忙嗎。”周衡鈺的視線淡淡掃過他的眼角，“等你忙完再說，我不是很想自己待在裏面。”
他語氣隨性又自然，就好像真的只是想這樣做就做了，與別的都無關，自然也不會給任何人帶來任何的壓力。
那種姜白野離開後的冷清與索然無味，全都被他壓在心底，不會洩露出絲毫。
但是姜白野不可能真讓他在這裏站著，從回頭看到他身影的剎那開始，姜白野便已經不想再跟他分開，突然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臂。
滾燙的溫度倏然燎過，有那麽剎那讓周衡鈺回想起走在江邊的那天，轉瞬即逝的觸感讓他敏感的神經銘記了很久。
這次姜白野也很快便松開，好像方才只是情緒難以自制，“哥，節目不重要是嗎？”
周衡鈺垂眼，對上他眸底晃動的碎光。
“不重要。”他輕聲答道。
“那你跟我一起好嗎。”姜白野的呼吸輕輕的，“我不會讓你錯過最重要的那場表演的，待會兒我們一塊兒看。”
他都沒有再用問句，竟是罕見地篤定只要自己說出來，周衡鈺便肯定會答應。更或者說即便他不答應，姜白野也會想辦法哀求他的。
事實是周衡鈺聽完便笑了。
這本就是他跟著姜白野的目的，擡頭示意他趕緊去跟同學回合，那位文藝部的成員已經等他半天了。
姜白野輕輕拽了下他，然後才跑到文藝部同學面前，來回都很急，不可避免地帶著點輕微喘氣，“這是我哥。”
“哦哦哦！”文藝部同學連忙答應。
說實話周衡鈺不說話的時候，冷漠鋒利的眉眼看起來有點兇，再加上身高壓制，文藝部同學只是掃過一眼便頭皮發麻，連忙轉身沒敢多看。
後面就連給姜白野交代事情，語速都變快了不少，主要是因為他發現周衡鈺的目光時不時就會落在自己身上，壓迫感實在太強了。
“……所以到時候需要你在這裏多盯會兒，就這些！”說完後文藝部同學便迅速地離開了。
而此時，姜白野跟周衡鈺已經走到操場邊。
這個位置正好在晚會場館的背面，依舊能夠聽到裏面傳出的嘈雜跟音頻，但是卻好像隔了層薄薄的膜。
彼此身邊是安靜的，夜風吹拂過來，讓姜白野不由自主地往周衡鈺身邊靠得近了點。
“你的同學要你在這裏盯著什麽？”周衡鈺率先問道。
“看無人機表演運行得有沒有問題。”姜白野示意他往遠處看，“雖然我們彩排的時候是確認無誤的，但是總要防備著意外情況。”
只見遠處的空地上，上百架的無人機已經準備起飛了，還有學長抱著筆記本蹲在地面，臉頰被映照出熒光，也不知道是在調試什麽。
此時編程的運轉已經很順利，就連應急方案都做過好幾套，所以姜白野連筆記本都沒有帶，等學長們都搞不定時才會需要他。
這段空閑時間，對於姜白野來說就是純粹地等待。
但是因為身邊突然多了周衡鈺，像是等待都變得很有意義。
隨著晚會的正式開始，場館裏面的音樂響起來，突然所有的無人機周周續續開始起飛，在天空中如同星光般明亮閃耀著。
“看。”隨著姜白野的輕聲提醒，周衡鈺也擡頭看向天空，伴隨著場館內浪潮般的歡呼，上百架無人機開始組成各種絢爛至極的圖案。
整場表演長達七分鐘，從最開始象征著校徽的高山流水，再到後面轉換成溪流般代表著文化傳承的演變，又化成潛龍躍出……
周衡鈺倏然心頭微動，反倒是側頭去看姜白野。
難怪剛開始他邀請自己的時候，會特地把這個項目列出來，所有的核心代碼都是他寫的，是他們項目組送給校慶的獻禮，可當他認真地組織措辭想讓自己看到的時候，又變成他私心的一部分。
夜色中姜白野的側臉顯得格外柔，眼底甚至落著細碎的燈火，鴉羽般的睫毛抖落下淺淺的陰影。
“遭了！”誰知道他突然又變了臉色。
此時無人機已經表演收尾，絕大部分都是按照設計好的軌跡回來，只有一架是按照周嘉躍的要求，現在要飛向漆黑的場館點燈的。
場館裏面就連屏幕都已經熄滅，只留有輕輕淡淡的背景音樂，觀眾們全都激動地屏息凝神，等待著下個節目的開始。
然而本該進場館的無人機，卻突然偏離了點航線。
燈光歪歪扭扭的那下很明顯，嚇得姜白野急忙朝著學長那邊跑去，周衡鈺只覺得身邊跟道旋風似地，姜白野便消失了。
“學長！”姜白野急得邊跑邊喊，“快點看看同步。”
“等等等等！別急！”學長全程盯著電腦呢。
誰知道程序顯示都是正常的，壓根就不知道剛才那點歪歪扭扭到底是怎麽導致的，把學長都搞得滿頭大汗。
所幸很快這架無人機的航線便恢覆正常，姜白野重重松了口氣，但還是下意識又跑了幾步，想要親自去確認下他寫的代碼。
大概率是太緊張盯著頭頂的無人機。
姜白野沒有註意到腳下，兩步跑過去時突然被絆倒在地，被一直跟著的周衡鈺眼疾手快地扶住，腳踝卻猛地傳來一陣劇痛。
“嘶——”姜白野疼得當場倒抽了口氣。
“小白！”不遠處的學長嚇得抱著電腦站起來。
身邊的人全都被驚得圍過來，但是全都被驟然變臉的周衡鈺所隔開，黑燈瞎火的又看不清楚他到底傷到哪裏，便摸著他的腿蹲下身去檢查。
誰知道都這樣的情況下，姜白野都還沒能放心下程序，仰頭看著那架無人機都要飛進場館了，強忍著痛著急地道，“別看我啊！去看同步……”
隨著他這句話的落下，只見無人機帶著幽藍的燈光，已經穩穩地飛進場館裏面，在壓抑著驚呼的觀眾席間盤旋一周，然後飛向頭頂。
場館內絢爛的燈光驟然亮起！
背景音樂高亢，就連下個節目都已經準備就緒！所有的觀眾短暫地被驚艷到失語，驟然爆發出鋪天蓋地的激烈歡呼。
而完成使命的無人機，也在這樣熱鬧的氛圍中功成身退，在操場上所有人的矚目中緩緩地飛回來。
姜白野總算是徹底松氣，驟然間竟是還有點後知後覺地虛脫，手還下意識扶在周衡鈺的肩膀上，都還沒有能夠說點什麽，突然有劇痛猛地傳來，疼得他差點迸出淚花，“……”
“哥……”他濃密的睫羽懸著淚珠，顫抖又委屈地低頭。
周衡鈺的手已經握住他的腳踝，視線無聲沈寂地垂落，看到褲腿掀起來以後，露出的部分已經腫起了大圈。
沒有多說什麽，周衡鈺的手臂忽然繞過雙腿將他抱起來，驚得姜白野懸著的眼淚差點都要掉落，沙啞得近乎失真，“哥……？”
“別出聲。”周衡鈺的胸膛很寬很燙，聲音卻很低。
“不是很疼嗎，我帶你去醫院。”
姜白野攥著他衣服的手猝然收緊。
他能夠感覺到周衡鈺周身的氣壓很沈，好像發現自己崴腳嚴重後便是這樣，甚至抱著自己都走得很快很急。
但是跟自己說話的語氣卻截然不同，將自己的擔心藏得很深，竭力展露出來的只有安全感跟安撫。
而此時，場館內的氣氛卻截然不同。
周嘉躍在無人機飛進來的時候就緊張得要命，但是又很亢奮，因為這代表著自己的節目就要開始，在爆炸般的開場後還有更加爆炸的表演。
他們所有的舞蹈者都換上鮮紅亮麗的衣服，周嘉躍作為掌控三面大鼓的核心，穿著更是別具一格。
還沒上臺的時候他便已經在拼命張望觀眾席，但是人實在是太多了，他也不知道到底周衡鈺坐在哪兒，後面索性放棄，反正他對自己的表演有信心，這下決定能夠狠狠驚艷他哥！
隨著整個場景被點亮、觀眾席爆發出鋪天蓋地歡呼的瞬間，周嘉躍簡直就是拼了老命的在表演，簡直就是超常發揮！
到後面他都不記得中間到底引爆過幾次尖叫，節目表演結束的時候，累得氣喘籲籲差點都要昏過去了，所有的表演者也都激動圍過來，拼命喊著說“網上直播都燃炸了”“肯定會出圈的……”
周嘉躍被出圈兩個字激得瞬間清醒。
出圈！真的嗎！他的大鼓居然也有今天！
陡然間兒時被他哥冷嘲熱諷的場面浮現出來，周嘉躍差點眼淚都要掉下來了，今天的這場表演可謂是證明自己，這次絕對能讓他哥驕傲……
呃，周嘉躍急急忙忙跑到觀眾席，繞了三圈都沒找到他哥。
他不信邪，還特地跑到前排家屬區反覆搜尋，等確認是真的半點都沒有他哥的影子後，瞬間人都傻在原地。
……不是！他哥呢！
那麽大個他哥呢！
離開家的時候，姜白野特地看了眼，置物架上的熱敷貼還在。
周衡鈺沒有理會這點小東西，姜白野反倒是松了口氣，這樣的話也不算是自己逾矩了，日後還是得多多提醒自己謹言慎行。
其實他心裏面還是有點放不下周衡鈺不吃早餐的事情，隱隱約約都有點忐忑，是不是每次自己都坐在餐桌邊打擾到他了？
或許他不習慣跟別人一起吃？
思索很久，姜白野還是沒忍住跟阿姨交代了聲，要是看到周衡鈺按時吃飯的話就告訴自己聲，倒不是為別的，就是為自己安心。
阿姨答應，還寬慰他讓他別太擔心。
等到了學校的機房，姜白野被嘈雜吸引了註意力。
學長們正興致勃勃圍著其中一臺屏幕，等姜白野走近的時候，發現畫面正好切換到自己的照片，所有人都被他面對鏡頭的美顏沖擊到，忍不住齊齊發出一聲驚呼讚嘆。
“是聚餐那晚的照片嗎？”姜白野楞了楞，也跟著彎腰去看。
身邊的人急急忙忙往旁邊退了點，壓根都不敢當面看他，“走走走，小白你離我們遠點，你都不害怕我們愛上你的嗎……”
“……”姜白野無語地停頓在原地，“你們不都是異性戀嗎。”
“雖然但是，我們也有欣賞美的眼睛啊！”感嘆間，屏幕上的照片再次往後面滑動，這次倒是很正常了，的確是那晚聚餐時的照片。
即將離開項目組的學長多愁傷感，拉著大家拍了不少，酒前酒後的都有，還有幾張氛圍特別好的，大家都紛紛嚷嚷著要發朋友圈。
姜白野也湊熱鬧要了張去發，想了想只配了祝好兩字。
發完他便沒有再管，專心致志地做項目。
這次項目，是要給校慶的無人機做編排，學長們手裏面同時還有畢設或者是別的工程要搞，所以框架是姜白野做的，核心代碼也是他在寫。
距離校慶沒兩周了，初次的彩排都還沒有進行，時間緊任務重，姜白野掃了眼自己的時間安排，提前給周衡鈺發消息說這幾天不回家。
周衡鈺處理完事情回來，一眼就看到了置物架上的熱敷貼。
姜白野放的位置實在是太明顯，但凡註意到以後，就很難再忽視掉，甚至時時刻刻都在給周衡鈺帶來影響。
其實無法不承認，那天他嗯的時候心理便已經接受，可心理的抗拒依舊存在，即便面對姜白野的時候，那種強烈的反胃早就已經淡去……
盯著熱敷貼不知道多久，他收到姜白野的短信。
兩天都不回來，意味著是要住宿舍。
沒有想到的時候還好，可一旦覺得姜白野有男朋友了還住在宿舍，亂糟糟的吃住都被別的不相幹的同性關註，周衡鈺便愈發地覺得不舒服。
但這便有點過界了，可以管他喝酒宵禁，卻不至於連宿舍都不讓住，而且周嘉躍也住得好好的，自己也從來沒說讓他搬回來。
手指無意識地壓在對話框，也不知道碰到哪裏，突然點開了姜白野的朋友圈動態。
剛才他發出來的那張合照，便赫然入目。
是聚餐到午夜那天的合照，周衡鈺的印象很深刻，因為姜白野說有學長拉著他談心，回家的時候身上還帶著淡淡的酒氣。
合照中他那張臉優越到突出的地步，一眼便能夠攥緊目光，旁邊的學長距離他很近，好像帶著笑在悄悄打量他似地，有意無意地流露出覬覦……
“先生。”就在這時，阿姨的聲音響起。
周衡鈺撩眼，帶著點沒有消散的薄冰。
這幅模樣讓阿姨有些忐忑，不知道為何他突然氣壓這麽低，將手裏面的砂鍋端到桌上放好，還是沒忍住問道，“您現在要吃午飯嗎？”
說話間雞湯的香氣便飄出來，周衡鈺平靜地道，“這是給姜白野準備的嗎？”
他記得前兩天姜白野便提過，說阿姨的雞湯很好喝。
“對的。”阿姨連忙道，“要是他中午不回來的話，晚上也能喝。”
其實他晚上也不回來，繞來繞去還是到了這件事上。周衡鈺定定神，覺得自己方才是有點過於強迫癥跟偏執了，哪有這麽去想弟弟男朋友的。
然而在餐桌邊坐下來，香氣馥郁的雞湯喝進口腔，周衡鈺頓住，想起來都沒有問過，姜白野在學校到底跟誰吃飯。
既然現在他是在忙項目，那也會是跟學長吃？他自己渾然不覺，但是身上卻不知道何時已經落滿覬覦的目光。
“幫我裝好吧。”周衡鈺把筷子放下，“我下午沒事，給他送過去。”
別墅距離學校的路程不算遠，但也要半個多小時。
還好周衡鈺吃得早，即便是現在過去也能夠趕上飯點。
偏偏周嘉躍今天找姜白野也有事，他這幾天忙著排練的也是校慶項目，而且正好在無人機表演的後面兩個，統籌部門要他們自己敲定時長然後匯報。
周嘉躍最近有新點子，想要跟他們來個無縫銜接，還是帶著方案過來的。
可誰知道才走到圖書館，便看到熟悉的車輛停在不遠處，步伐便不由自主地放慢了些。
等看到確實是自己親哥那頂級身材從車裏面出來，周嘉躍蹭地下連腰都直了，條件反射地恐慌起來，“……哥！”
回想起早上的爭吵，周嘉躍現在都還心有餘悸，莫非是他想來想去覺得氣不過，非要追到學校裏面來教訓自己？自己也沒這麽大罪過吧？
旋即想到自己都是成年人了！周嘉躍不由自主又硬氣幾分，跑過去迎接他，看到他手裏面的飯盒才楞住，“……哥，原來你是給我送飯來的啊。”
他突然感動得一塌糊塗，“你怎麽知道我今天忙到吃不上飯！”
周衡鈺：“……”
周嘉躍手裏面的活兒可多，跟姜白野聊完還要趕緊回去搞自己的排練，金融系那邊的課也是層層疊疊的，壓根就沒休息時間。
前兩天姜白野說他哥會特地給他留飯，自己還不肯相信，可是今天就連吵完架他都還要來示好，原來他哥是真的愛他！
都沒有等周衡鈺說話，周嘉躍便立馬接過飯盒，道：“你在這裏等等我啊，我還有事情要跟小白說。”
看著他把飯盒提進機房裏面去，周衡鈺沒有阻止。
只要能帶給姜白野，一起吃也不是不行。
可誰知道沒兩分鐘，姜白野反倒是單獨出來了，他沒有想到周衡鈺會來，起身的時候都有點急，一路小跑，“……哥！”
這聲哥就跟剛才周嘉躍叫的感覺截然不同。
周衡鈺突然就覺得來這趟是對的，姜白野站定在他面前，笑起來的時候連睫羽都像是抖落著點日光，“哥，你是專門來給嘉躍送飯嗎？”
這種事情他也沒經歷過，但是覺得以周衡鈺對家人的關照程度，竟還蠻符合他作風的。
微風拂面，不知道怎地吹來點護手霜的香氣，周衡鈺低頭去看，便發現姜白野的雙手很自然垂著，皮膚白得有點發光了。
唯獨手腕的淤青還沒有消散，顯得有些觸目驚心。
周衡鈺沒多提送飯的事情，淡淡問道，“只擦護手霜不擦紅花油？”
“昨晚睡覺的時候擦過了，但是敲鍵盤的時候有點黏。”姜白野很聽話地答道，“待會兒吃完飯再擦一遍。”
說到這裏，他試探著問道，“哥你吃過飯了嗎？”
事實上他該去跟周嘉躍一塊兒吃的，但是周衡鈺垂眼看他，卻覺得倘若自己說沒有吃，他便會帶自己去他們學校的食堂。
周嘉躍連給他的飯都給搶走了，那麽自己作為哥哥，占用點他男朋友的時間也是理所當然的。
“沒吃。”周衡鈺聽到自己的聲音。
姜白野果然松了口氣，期待地道，“那我帶你去吃吧，我們食堂特別好吃。”
周嘉躍剛才說要跟他對項目時長，自己把資料也給他了，等他吃完飯琢磨吧，他哥就由自己暫時負責會兒好了。
周嘉躍總是說他哥很兇、管教很嚴苛，姜白野都承認，但是跟他走在一塊的時候，卻不知道為什麽總有種很放松的感覺。
走向食堂的路上，周衡鈺無聲感受著身邊的動靜。
姜白野很耐心地跟他介紹學校的布景，哪裏是噴泉廣場哪裏是銀杏林，周衡鈺有搭沒搭的聽著，大部分的註意力都只在他清潤的嗓音上。
……還有周遭不斷投來的視線，姜白野在學校似乎極其受到關註，這也算是正常，按照他這容貌跟績點說是行走的金字招牌都不為過。
但就像是姜白野在合照裏面被其他人覬覦那樣，這些明裏暗裏湧動的視線，也都似夾雜著不幹凈的意味。
周衡鈺非常不喜歡。
他不動聲色地跟姜白野調換了位置，將姜白野擋在靠裏的花壇邊，姜白野猝然視線受阻還有點懵逼，忍不住側頭來看他。
……是需要他走花壇的意思嗎？
其實姜白野還蠻喜歡走這裏的，就是平衡性不太好，得要有人牽。但是他可不敢讓周衡鈺牽，那可是男朋友的哥哥。
可誰知道周衡鈺只是掃了眼他的腳下，確認他沒有亂走不會摔倒，兩人的氣氛便莫名變得安靜微妙，緊繃得姜白野的手都絞起來了。
“你發在朋友圈的那張合照……”周衡鈺突然問，“跟他們關系很好？”
“嗯？”姜白野猝然有些沒聽清。
不過周衡鈺倒是沒有多大驚訝的樣子。
姜白野腦子裏冒出一個可能性：“你知道咱們兩個是校友？”
“高中見過。”
姜白野張大嘴巴：“可是我不記得見過了。”
溫言許若有所思：“所以，你高中就喜歡他？”
周衡鈺眼眸深邃，垂著眼皮看他。
“高中就一見鐘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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