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壯陽藥好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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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壯陽藥好味道
周衡鈺也被齊樞的操作驚訝到，他關上門，將行李放在一邊，走到床邊坐在那床大紅色的龍鳳呈祥被子上，撐著胳膊看著咬著唇瓣羞紅臉的姜白野，問：“你特意準備的？新婚主題……民宿？”
“才不是！這是齊樞自己自作主張搗鼓的，我才不知道呢。”
來祈枬之前齊樞給他發消息說住宿的地方很美，姜白野看見院子周圍景致美麗下意識的以為是環境美啊，誰知道齊樞嘴裏的美是這種80年代婚房的美感啊。
周衡鈺哦了一聲，然後站起身牽著姜白野的手站到床邊，摁著人肩膀坐在喜被上，溫聲說“別動寶寶。”說完，他自己往後退了兩步，從兜裏掏出手機，對著人哢哢哢來了幾張照片。
俯拍的角度，姜白野茫然的看著鏡頭，雙眸水潤盈潤，他身後是喜慶的“龍鳳呈祥”“鴛鴦戲水”，他嫩的能掐出水來，細如蔥的細長手指抓著被面，大紅的布料襯托他皮膚白皙如雪，又因為羞恥臉上帶著醉人的紅暈，乖巧又聽話的坐著，像是懵懂的新婚妻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姜白野覺得此時的周衡鈺有點可怕。
不是周嘉躍描述中會揍服叛逆期弟弟的那種，眸色黑沈沈地，像是壓抑著洶湧流動的暗河，其中好似還夾雜著一閃即逝的厭惡。
就好像自己只是出門拿個花，他對自己的好感度便倏然清零。
“是……”姜白野莫名地發怵，“是楚越關送的花。”
楚越關，跟周嘉躍的年齡差不多，也是那個富二代圈子裏面的。
原本周衡鈺絲毫不會在意這些小輩，可方才看過的資料裏面，跟姜白野相關的所有名字全都深刻清晰地浮現在他腦中，瞬間就全對應上了。
姜白野的上段感情就是楚越關，而且分手後一周不到的時間裏，便跟周嘉躍確定了關系，間隔周期實在是太短了。
皮囊完美到姜白野這種地步，當然不會缺男朋友。
別人喜歡怎麽玩是別人的事情，跟自己毫無關系，可只要這些事情浮現在自己的腦海裏面，甚至當事人就站在自己的面前，周衡鈺還是生理性地應激，扶著樓梯的手都用力得骨節泛白。
竭力克制著自己的厭惡，周衡鈺緊盯著他道，“楚越關有女朋友了。”
“嗯……”姜白野實在不知道說什麽。
豈止是有女朋友，而且還是自己幫忙才有的。
就這樣不知道就這樣僵硬多久，才終於聽周衡鈺冷聲道，“你也有男朋友了，你覺得你接他的花合理嗎？”
姜白野驚得立馬把花丟進垃圾桶。
絕對是因為周衡鈺的壓迫性實在太強，導致他的腦子都遲鈍半拍，竟是連這麽簡單的事情都沒有反應過來，這花當然不能收。
“我知道了。”姜白野垂著腦袋，聲音輕輕的。
都沒有等到周衡鈺將準備好的話說完，他就已經迅速地知錯就改，讓周衡鈺不由得頓住，一時竟都不知道該不該繼續。
而沒聽到周衡鈺的聲音，姜白野便一直這樣乖乖地等著。
周衡鈺皺起眉頭，忽然覺得姜白野給自己的感覺，又傾向於剛見的時候了，沒有任何人能夠對他升騰起惡意。
就算是自己生理性的潔癖反應，也會被他此時的表現所蒙蔽欺騙，洶湧的浪潮逐漸褪去，只剩下彼此安靜的心跳聲。
“你最近是會住在這裏的吧？”周衡鈺突然問道。
“嗯……”姜白野懵逼擡頭，“嗯？”
可周衡鈺說完便收回視線，轉身回屋了。
明明在他緊盯著自己的時候，好像連空氣都變得逼仄，可周衡鈺離開後，別墅客廳便豁然顯得空曠得可怕。
姜白野輕輕蜷縮了下發麻的指尖，茫然地環顧四周，有種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哪兒，不知道該做什麽的無措。
直到很快有慈眉善目的阿姨地迎上來，告訴他已經準備好了房間。
很顯然這是周衡鈺的臨時決定，姜白野倒在床上都能夠聞到被子烘幹後很舒服的味道，室內用淡淡的香氛代替了清新劑，非常好聞。
放空片刻，姜白野爬起來給周嘉躍發消息：【你哥讓我住在這裏，你覺得正常嗎？】
片刻後，周嘉躍的消息突然彈出：【！！！】
很好，看起來這確實不是常事。
【那你哥以前有過類似的舉動嗎？】
【你知道的！我哥就是個工作狂！】
【……】
意思就是連周衡鈺自己都不太回家，更別提收留別人在家裏住，很顯然姜白野是破天荒的頭一遭，讓他心裏面忍不住怦怦打鼓。
如果是因為剛才撞見別人給自己送花，最合理的是把自己趕走才對？
姜白野深刻感受到了這次委托的難度。
但是好在周嘉躍給的報酬足夠高，而且退婚的目的還沒替他達成，他總之是要給在周衡鈺面前刷臉的，倒是很快便接受了。
可誰知道第二天清晨，姜白野剛下樓，便又撞見了周衡鈺。
他沒想到周衡鈺會起得這麽早，坐在餐桌旁邊隨意瀏覽信息，聽到動靜便投來沈沈的目光。
姜白野的呼吸放輕，拿不太準他的態度，試探著走到餐桌邊坐下，“哥。”
兩人的距離算不得很遠，周衡鈺幾乎是在他靠近的瞬間便繃直了脊背，從昨晚開始就深深縈繞在腦海裏的相關信息，再次浮現出來。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姜白野舉止得體，這聲以後的便再沒別的動作，周衡鈺本該出現的那些惡心與厭惡，竟是無端地消散很多。
緊盯著面前的姜白野，他突然出聲，“你叫我哥？”
“……”姜白野懵逼又謹慎，“嗯……？”
難道他不應該跟著周嘉躍叫嗎？
還是說周衡鈺不喜歡他都到這種地步？
都沒有等他措辭說些什麽，緊繃的周衡鈺卻似終於緩慢放松似地，冷淡地道，“既然這樣的話，昨天晚上的事情就不要再發生了。”
“這段時間我會住在家裏，約束你的行為，尤其記住別跟自己男朋友以外的人有所牽扯……這是我作為你哥哥應有的管教權利。”
原來是這樣！
難怪昨晚會突然讓自己住在這裏，姜白野心底的大石頭反倒是落地，乖順地點頭道，“好的。”
周衡鈺頓了下，沒有等到他後續別的反應。
想象中的反抗與油嘴滑舌都沒有出現，事實上就連周衡鈺自己都很清楚，這些嚴苛的管束對於剛見面的人來說到底多過分。
可姜白野卻沒有絲毫猶豫便接受了，甚至垂著腦袋安靜地等著，仿佛就算自己還有別的要求也都還能答應，就像是昨晚那樣——
聽話得有些超乎意料了。姜白野屬於信息工程學院，計算機專業。
跟其他只有期末才會考核的課程不同，重點專業課程從頭到尾都有項目要做，尤其是接近期中，他甚至還需要跟高年齡合作。
圖書館的底層有不少小型機房，專門騰出來給他們做項目用。
學長們昨晚剛通宵完，機房內兵荒馬亂的，睡眼惺忪地先聞到了姜白野帶來的早餐香氣。
“我靠，我們食堂的早餐又升級了嗎……”學長嗅著嗅著就到了姜白野的面前，這才發現原來不是食堂的包裝，“小白你出去買的？”
“是我男朋友家的。”姜白野如實交代。
“哦哦。”學長們最近都要被項目逼瘋了，更是隔絕了校內外所有的流言蜚語，完全沒空去想姜白野的男朋友是誰。
但是只要好吃就行，保溫桶的效果很好，學長夾起來個燒麥，咬一口香氣四溢，把組裏面其他成員全都吸引過來了。
邊吃邊含糊交代道，“晚上我們有聚餐，小白你別忘記了啊。”
“是因為有學長要進公司實習了嗎？”姜白野福至心靈。
“對的對的。”
組裏面只有姜白野是大二的，其他大三大四的都有，這項目對於姜白野來說是期中，但是對於其他學長更偏向於實踐活動。
等項目做完，他們要麽就是重新奔赴新的組，要麽就是直接進公司實習，這意味著後面回學校的時間很少，有點類似於散夥飯。
姜白野當然得去，做項目時他從學長們這裏受益良多。
傍晚，一輛車停在私人餐廳前。
江總助替周衡鈺打開車門，低聲地跟他交代起晚餐的客人，“除了已經打好招呼的那幾位合作商，據說王總還帶了個年輕人。”
周衡鈺淡淡問道，“是他的親戚嗎？”
“不是親戚。”江總助提到這裏就有些心驚，因為就連他都說不清楚到底是什麽關系，只知道對方是華夏大學畢業的，後面碾轉於多個科技公司實力非常強。
周衡鈺在挑選合作夥伴時非常嚴苛，除了實力外……還會格外看中人品還有私生活的情況，他的精神潔癖不允許他與過分濫交的對象合作。
所以這位年輕人到底是什麽情況，完全會影響到今晚這樁生意能不能談成。
等進到包廂以後，室內的人連忙站起來。
“周總……”他們都知道這場合作的來之不易，周衡鈺之前出差的情況更多，畢竟國內板塊業務穩定，很多時候根本就不需要直接過他的手。
也就是最近他突然說要休息，無數人擠破了腦袋想要得到他的檔期，就連這頓飯都是正好撞上他新的分公司起航才約上的。
淡淡地掃過視線，最終站在周衡鈺面前的，正是江總助提到的年輕人。
在王總的熱情介紹下，周衡鈺知道了他的核心競爭力，在這種年紀能夠有魄力做出這些成績，在圈子裏面都已經算是非常值得稱道的了。
但是周衡鈺不喜歡他。
他的那張臉英俊得堪稱生動，帶著笑在講述自己業務能力的時候，有意無意地朝著周衡鈺貼近。
到最後彼此握手的時候，他的指尖輕微勾了下周衡鈺的掌心。
周衡鈺倏然渾身緊繃，掀起黑漆漆的眼眸看他，而對方誤解了這種反應到底意味著什麽，緊張又期盼地更加靠近，“周總……”
可誰知道周衡鈺的臉色陡然變化，那種厭惡與翻江倒海的反胃洶湧到了頂峰，猛然甩開他的手大步離開包廂。
聽到嘭地聲關門巨響，年輕人呆滯在原地，求助似地看向了江總助，“周總他這是……”
江總助頓時了然於心，冷冷地看他兩眼，“別問我們周總怎麽，問問你自己剛剛在做什麽。”
說完他又意味深長地掃過其他合作商，“你們想要扶持誰，我們周總都不會在意，但是別踩我們周總的雷點，到現在都還沒學會嗎？”
直到江總助帶著資料都離開了包廂，室內才瞬間炸開了鍋。
年輕人壓根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又覺得恥辱又是難堪，回過頭看著同樣被罵得狗血淋頭的合作商們，始終不明白，“我到底哪裏做錯了……”
“早跟你說了不要把那套帶到周總身上！”合作商們都要瘋了，“虧我們拼命替你隱瞞著你那些混亂私生活，你就非得狗改不了吃屎嗎……”
年輕人實力強勁，到哪兒不是被捧著哄著。
這還是頭次被當面噴的這麽體無完膚，瞬間臉色慘白，到最後竟是都有些搖搖欲墜的扭曲。
等江總助來到走廊盡頭的衛生間，看到周衡鈺站在洗手池邊，彎腰顯露出完美有力的背線，氣壓卻低沈得有些可怕。
江總助不敢在這個時候觸他黴頭。
他謹慎地將門鎖好，就站在原地低聲匯報剛才合作商們發來的內容，知道這生意肯定沒法談了，合作商們一股腦地全都交代了。
“業務能力全都是真的，這位年輕人的技術在新興科技公司裏面算是頂尖的那批，而且還有多家的核心股份。”
“但是他們知道您的底線在哪兒，偏偏這位年輕人私底下玩得有點……所以之前一直在瞞著您這些事情，等達成合作以後再慢慢說。”
“知道我的底線還瞞著我。”周衡鈺的聲線沈冷。
江總助頓了頓，低聲認錯，“後面我會徹底調查清楚。”
周衡鈺沒有再說別的，接著洗手。
被觸碰的那種黏膩惡心，讓他的胃部劇烈翻騰，最近本就隱隱作痛的神經更是尖銳拉扯，絲絲地泛起嗡鳴。
手指都已經快要被他搓脫皮了，冰涼的水流沖刷著他通紅的掌心，可他依舊沒有克制自己的力道，低垂的眼底黑沈得嚇人。
經過這麽番折騰，周衡鈺到家時天都黑了。
他回到自己房間的浴室，又徹頭徹尾地泡澡了兩個鐘頭才出來，原本還想去書房裏面處理會兒工作，卻突然聽到別墅大門外傳來動靜。
姜白野輕手輕腳的，開門的時候都有點忐忑。
原本今晚聚餐到九點的時候，他就已經準備離開了，但是即將去公司實習的學長喝酒上頭，拽著所有人暢談人生的苦悶跟快樂，就連自己都無法避免最後被抓了壯丁。
輪到自己的時候，主題就變成了為什麽計算機系的男生無法擁有甜蜜的戀愛，看清楚自己面前是姜白野以後，這種悲傷更是突然放大，讓他當場忍不住嚎啕大哭。
“……”當時姜白野心說別難過。
別看他這樣，其實他也沒談過。
但是總之真正散場的時候，就已經接近十一點，姜白野開門的時候都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緊張。
雖然周衡鈺早上才提醒過他，讓他遵守自己作為弟弟男朋友的本分，但是總不至於嚴苛細化到幾點回家的地步吧……
姜白野驚得猝然停在原地。
倘若此時他的形態能夠具象化，那必定是一只收到驚嚇炸毛的貓，因為他發現客廳裏面的燈開著，而周衡鈺就坐在沙發上等他。
沐浴過後的周衡鈺，穿著很寬松的家居服，烏黑濕潤的額發柔軟落下來，有那麽剎那讓姜白野回到了昨晚見他的時候。
但是他的視線落下，眸色黑沈沈的。
安靜微妙的僵持中，周衡鈺終於出聲，“知道現在幾點了嗎？”
姜白野緊張得手都絞緊了，擡頭看了眼墻壁上的時鐘，硬生生把原本要說的十一點給咽回去。
原來已經過了午夜，對任何人來說這應該都是個非常禁忌的時間點。
“今天我跟項目組的學長聚餐。”姜白野試探著輕聲解釋，“學長喝醉了以後拉著我說話，所以我們聊晚了。”
“他是沒有男朋友嗎？非要拉著你說話。”周衡鈺的聲音冷冽，“還是說你沒有男朋友？”
姜白野楞了楞，突然覺得他說得好有道理！
自己是有男朋友的，即便真的跟學長出去聚餐，也應該匯報好然後早早地回家，最起碼要給對方足夠的安全感。
但是自己不但沒匯報……雖然周衡鈺也不一定知道這件事，但是跟著醉酒的學長聊到深更半夜確實不對，這說出去換誰都得生氣。
“我知道了。”姜白野乖順低頭。
還得是哥哥，就是比他們懂得多！
可他認錯的態度實在是過順理成章，反倒是讓周衡鈺頓住。他忍不住微微皺眉，有那麽剎那有種是自己過於嚴苛的錯覺。
事實上他今晚的情緒本就很差，更別提精神潔癖的應激還沒消散，就又撞見姜白野深夜才回家，到現在身上還帶著淡淡的酒氣。
他實在是覺得厭煩，視線卻又突然落在姜白野拎著的包上，拉鏈吊墜應該是他們學校的周邊，很有標志性。
晚餐時的那個年輕人據說也是華夏大學畢業。
大抵是為了彰顯自己的底氣實力、甚至是樹立不忘根源等形象，他也在自己的資料袋上掛了這樣的周邊，頻繁地在周衡鈺面前晃蕩。
忽然比較起來，周衡鈺才發現自己對姜白野的反感沒那麽嚴重，從坐在這裏等他回來，再到跟他交流這麽段時間，從頭到尾的狀態都在可控的範圍內。
是因為他是弟弟的男朋友嗎？
還是因為他從頭到尾展現出來的氣質，跟別人有著本質的區別？
他不說話的時候，姜白野也不說話，就安靜地等著。
彼此就這樣不知道沈默不知道多久，周衡鈺站起來，冷淡淡地道，“以後不要回家這麽晚了，也不要隨便跟別人喝酒。”
姜白野沒忍住擡頭看了看他。
周衡鈺撩眼：“怎麽了？”剛才不還答應得很乖巧嗎？
“我知道了。”姜白野也沒有反駁。
周衡鈺的情緒忽的有些微妙，他說不清楚到底是什麽導致的，且現在已經很晚了。
再看到姜白野拎著包，從回家到現在連水都沒能喝上的拘謹模樣，他最終還是什麽都沒有再說，只讓他早點休息。
等到姜白野離開後，周衡鈺也回了自己的臥室。
他依舊想不明白，同樣都是換男朋友如同換衣服，但是他對於姜白野的態度就會那麽寬容，就連最開始看到他資料時的那種應激，到現在都好像變得越來越淡了。
聽周嘉躍的描述，姜白野在校成績非常優越，拿獎無數。
“周總。”就在這時，江總助打來電話。
他是給今晚的事情做總結匯報的，即便合作絕對不可能達成，江總助也會進行詳細覆盤，“經過我的詳細調查，還有其他合作方的求情，那位年輕人在校時就成績優異，獨創項目獲獎無數……”
周衡鈺的神經驟然緊繃，反胃感猛然再次翻騰。
什麽成績優異獲獎無數，絲毫都無法抹掉他濃烈的厭惡感，“不需要，再有潛力都無法打動我，再有類似的情況直接拒絕對接。”
在此刻，他終於冷漠鋒利得如同傳言中那般，有種殺伐果斷的殘酷，像這種量級的投資對他來說連看都不值得看一眼。
“我是在休息，不是在做慈善。”
片刻後，周衡鈺起身離開。
姜白野迷茫地目送著他，原本還以為他有別的事情要交代的，甚至都已經做好了應對刁難的準備，這是他拿這些錢該承受的。
可從頭到尾，周衡鈺只是要求他遵守男朋友的本分……？
慎重沈思很久，姜白野給周嘉躍發消息：
【你哥真好。】
姜白野早上還有課，埋頭吃完早餐便準備走。
他是初來到這個家，阿姨也不知道他的食量怎樣，各式各樣便都準備了點，偏偏周衡鈺在餐桌邊坐半天什麽都沒吃，最後剩下的便有點多。
“都打包帶走吧。”阿姨建議道，“要是先生想吃的時候，我會重新給他做。”
“謝謝阿姨。”姜白野聞言便沒有推拒。
他想到周嘉躍這兩天的課表，來到學校以後便先去給他送早餐。
周嘉躍被他那條消息震得魂不附體，見到他時都是滿臉驚懼，“你說我哥真好？是他拿刀架在你脖子上說的嗎？”
“……”姜白野無語凝噎，“早餐就是他留的。”
周嘉躍狐疑接過來：“尊嘟假嘟……”
緊接著他的目光凝滯，發現居然真的這裏面是他最想吃的蟹黃包！而且用保溫桶裝著還是熱的，天知道他想這口好久了！
上次他想吃的時候跟他哥撒嬌，他哥還冷酷地表示自己去吃。那時候他還傷心好久，沒想到他居然真的把自己的話記在心裏！
“我哥什麽時候轉性了！”周嘉躍震撼道，“難道我倆交往的事情突然讓他良心發現？”
“……”姜白野也不知道這兩件事有什麽必然聯系。
但是這早餐的確是周衡鈺沒吃，然後自己轉交給周嘉躍的，說是周衡鈺留的也完全沒有問題吧……
兩次接觸下來，他是真覺得周衡鈺沒描述中那麽可怕。
“對了。”姜白野問道，“這段時間你都是要回家的吧？”
周嘉躍僵住，讓姜白野獨自去面對他哥的話確實不太像話，但是只要想到那種時時刻刻都被嚴格管束的噩夢就要重現，簡直就是痛苦……
姜白野看出來他的糾結，“不回家也行，但是得跟你哥說清楚是因為你課多，不要被他發現我們真正的關系。”
“真的嗎？”周嘉躍感動得都要掉眼淚了，“小白你真好。”
“……”自從周衡鈺提過後，姜白野聽到這名字也不是很得勁了。
他在慎重思考是否以後得換個更好聽的昵稱。
姜白野還要去機房做項目，周嘉躍看了眼時間，立馬將最後的蟹黃包吞進肚子裏面，“我送你。”
自從昨天校門口，姜白野眾目睽睽下上了周嘉躍的車後，各種真真假假的消息便都傳開了。
現在姜白野親自來教室給周嘉躍送飯，四周有意無意的全都是圍觀群眾，神色目光各異，姜白野沒太在意，周嘉躍卻感受得清清楚楚。
他轉身時有種開道的氣勢，驚得躲在門背後的八卦同學連連後退，尷尬地撞得哐當哐當響。
周嘉躍冷冷嗤笑了聲，眉宇間的鋒利驟然浮現，倒真有幾分校霸跟狂拽富二代結合的模樣了。
姜白野跟在後面，清晰地感受到周遭覆雜的視線逐漸消散。
姜白野瞇眼看他，皮笑肉不笑：“現在說了。”
祝睿年狗狗祟祟的端著盤子過來了，遠遠的就看見他哥面無表情的看著自己，他顫抖著小心臟走近，男人的第七感瘋狂跳動。
果然，下一刻。
周衡鈺開口：“祝睿年，你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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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衡鈺也被齊樞的操作驚訝到，他關上門，將行李放在一邊，走到床邊坐在那床大紅色的龍鳳呈祥被子上，撐著胳膊看著咬著唇瓣羞紅臉的姜白野，問：“你特意準備的？新婚主題……民宿？”
“才不是！這是齊樞自己自作主張搗鼓的，我才不知道呢。”
來祈枬之前齊樞給他發消息說住宿的地方很美，姜白野看見院子周圍景致美麗下意識的以為是環境美啊，誰知道齊樞嘴裏的美是這種80年代婚房的美感啊。
周衡鈺哦了一聲，然後站起身牽著姜白野的手站到床邊，摁著人肩膀坐在喜被上，溫聲說“別動寶寶。”說完，他自己往後退了兩步，從兜裏掏出手機，對著人哢哢哢來了幾張照片。
俯拍的角度，姜白野茫然的看著鏡頭，雙眸水潤盈潤，他身後是喜慶的“龍鳳呈祥”“鴛鴦戲水”，他嫩的能掐出水來，細如蔥的細長手指抓著被面，大紅的布料襯托他皮膚白皙如雪，又因為羞恥臉上帶著醉人的紅暈，乖巧又聽話的坐著，像是懵懂的新婚妻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姜白野覺得此時的周衡鈺有點可怕。
不是周嘉躍描述中會揍服叛逆期弟弟的那種，眸色黑沈沈地，像是壓抑著洶湧流動的暗河，其中好似還夾雜著一閃即逝的厭惡。
就好像自己只是出門拿個花，他對自己的好感度便倏然清零。
“是……”姜白野莫名地發怵，“是楚越關送的花。”
楚越關，跟周嘉躍的年齡差不多，也是那個富二代圈子裏面的。
原本周衡鈺絲毫不會在意這些小輩，可方才看過的資料裏面，跟姜白野相關的所有名字全都深刻清晰地浮現在他腦中，瞬間就全對應上了。
姜白野的上段感情就是楚越關，而且分手後一周不到的時間裏，便跟周嘉躍確定了關系，間隔周期實在是太短了。
皮囊完美到姜白野這種地步，當然不會缺男朋友。
別人喜歡怎麽玩是別人的事情，跟自己毫無關系，可只要這些事情浮現在自己的腦海裏面，甚至當事人就站在自己的面前，周衡鈺還是生理性地應激，扶著樓梯的手都用力得骨節泛白。
竭力克制著自己的厭惡，周衡鈺緊盯著他道，“楚越關有女朋友了。”
“嗯……”姜白野實在不知道說什麽。
豈止是有女朋友，而且還是自己幫忙才有的。
就這樣不知道就這樣僵硬多久，才終於聽周衡鈺冷聲道，“你也有男朋友了，你覺得你接他的花合理嗎？”
姜白野驚得立馬把花丟進垃圾桶。
絕對是因為周衡鈺的壓迫性實在太強，導致他的腦子都遲鈍半拍，竟是連這麽簡單的事情都沒有反應過來，這花當然不能收。
“我知道了。”姜白野垂著腦袋，聲音輕輕的。
都沒有等到周衡鈺將準備好的話說完，他就已經迅速地知錯就改，讓周衡鈺不由得頓住，一時竟都不知道該不該繼續。
而沒聽到周衡鈺的聲音，姜白野便一直這樣乖乖地等著。
周衡鈺皺起眉頭，忽然覺得姜白野給自己的感覺，又傾向於剛見的時候了，沒有任何人能夠對他升騰起惡意。
就算是自己生理性的潔癖反應，也會被他此時的表現所蒙蔽欺騙，洶湧的浪潮逐漸褪去，只剩下彼此安靜的心跳聲。
“你最近是會住在這裏的吧？”周衡鈺突然問道。
“嗯……”姜白野懵逼擡頭，“嗯？”
可周衡鈺說完便收回視線，轉身回屋了。
明明在他緊盯著自己的時候，好像連空氣都變得逼仄，可周衡鈺離開後，別墅客廳便豁然顯得空曠得可怕。
姜白野輕輕蜷縮了下發麻的指尖，茫然地環顧四周，有種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哪兒，不知道該做什麽的無措。
直到很快有慈眉善目的阿姨地迎上來，告訴他已經準備好了房間。
很顯然這是周衡鈺的臨時決定，姜白野倒在床上都能夠聞到被子烘幹後很舒服的味道，室內用淡淡的香氛代替了清新劑，非常好聞。
放空片刻，姜白野爬起來給周嘉躍發消息：【你哥讓我住在這裏，你覺得正常嗎？】
片刻後，周嘉躍的消息突然彈出：【！！！】
很好，看起來這確實不是常事。
【那你哥以前有過類似的舉動嗎？】
【你知道的！我哥就是個工作狂！】
【……】
意思就是連周衡鈺自己都不太回家，更別提收留別人在家裏住，很顯然姜白野是破天荒的頭一遭，讓他心裏面忍不住怦怦打鼓。
如果是因為剛才撞見別人給自己送花，最合理的是把自己趕走才對？
姜白野深刻感受到了這次委托的難度。
但是好在周嘉躍給的報酬足夠高，而且退婚的目的還沒替他達成，他總之是要給在周衡鈺面前刷臉的，倒是很快便接受了。
可誰知道第二天清晨，姜白野剛下樓，便又撞見了周衡鈺。
他沒想到周衡鈺會起得這麽早，坐在餐桌旁邊隨意瀏覽信息，聽到動靜便投來沈沈的目光。
姜白野的呼吸放輕，拿不太準他的態度，試探著走到餐桌邊坐下，“哥。”
兩人的距離算不得很遠，周衡鈺幾乎是在他靠近的瞬間便繃直了脊背，從昨晚開始就深深縈繞在腦海裏的相關信息，再次浮現出來。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姜白野舉止得體，這聲以後的便再沒別的動作，周衡鈺本該出現的那些惡心與厭惡，竟是無端地消散很多。
緊盯著面前的姜白野，他突然出聲，“你叫我哥？”
“……”姜白野懵逼又謹慎，“嗯……？”
難道他不應該跟著周嘉躍叫嗎？
還是說周衡鈺不喜歡他都到這種地步？
都沒有等他措辭說些什麽，緊繃的周衡鈺卻似終於緩慢放松似地，冷淡地道，“既然這樣的話，昨天晚上的事情就不要再發生了。”
“這段時間我會住在家裏，約束你的行為，尤其記住別跟自己男朋友以外的人有所牽扯……這是我作為你哥哥應有的管教權利。”
原來是這樣！
難怪昨晚會突然讓自己住在這裏，姜白野心底的大石頭反倒是落地，乖順地點頭道，“好的。”
周衡鈺頓了下，沒有等到他後續別的反應。
想象中的反抗與油嘴滑舌都沒有出現，事實上就連周衡鈺自己都很清楚，這些嚴苛的管束對於剛見面的人來說到底多過分。
可姜白野卻沒有絲毫猶豫便接受了，甚至垂著腦袋安靜地等著，仿佛就算自己還有別的要求也都還能答應，就像是昨晚那樣——
聽話得有些超乎意料了。姜白野屬於信息工程學院，計算機專業。
跟其他只有期末才會考核的課程不同，重點專業課程從頭到尾都有項目要做，尤其是接近期中，他甚至還需要跟高年齡合作。
圖書館的底層有不少小型機房，專門騰出來給他們做項目用。
學長們昨晚剛通宵完，機房內兵荒馬亂的，睡眼惺忪地先聞到了姜白野帶來的早餐香氣。
“我靠，我們食堂的早餐又升級了嗎……”學長嗅著嗅著就到了姜白野的面前，這才發現原來不是食堂的包裝，“小白你出去買的？”
“是我男朋友家的。”姜白野如實交代。
“哦哦。”學長們最近都要被項目逼瘋了，更是隔絕了校內外所有的流言蜚語，完全沒空去想姜白野的男朋友是誰。
但是只要好吃就行，保溫桶的效果很好，學長夾起來個燒麥，咬一口香氣四溢，把組裏面其他成員全都吸引過來了。
邊吃邊含糊交代道，“晚上我們有聚餐，小白你別忘記了啊。”
“是因為有學長要進公司實習了嗎？”姜白野福至心靈。
“對的對的。”
組裏面只有姜白野是大二的，其他大三大四的都有，這項目對於姜白野來說是期中，但是對於其他學長更偏向於實踐活動。
等項目做完，他們要麽就是重新奔赴新的組，要麽就是直接進公司實習，這意味著後面回學校的時間很少，有點類似於散夥飯。
姜白野當然得去，做項目時他從學長們這裏受益良多。
傍晚，一輛車停在私人餐廳前。
江總助替周衡鈺打開車門，低聲地跟他交代起晚餐的客人，“除了已經打好招呼的那幾位合作商，據說王總還帶了個年輕人。”
周衡鈺淡淡問道，“是他的親戚嗎？”
“不是親戚。”江總助提到這裏就有些心驚，因為就連他都說不清楚到底是什麽關系，只知道對方是華夏大學畢業的，後面碾轉於多個科技公司實力非常強。
周衡鈺在挑選合作夥伴時非常嚴苛，除了實力外……還會格外看中人品還有私生活的情況，他的精神潔癖不允許他與過分濫交的對象合作。
所以這位年輕人到底是什麽情況，完全會影響到今晚這樁生意能不能談成。
等進到包廂以後，室內的人連忙站起來。
“周總……”他們都知道這場合作的來之不易，周衡鈺之前出差的情況更多，畢竟國內板塊業務穩定，很多時候根本就不需要直接過他的手。
也就是最近他突然說要休息，無數人擠破了腦袋想要得到他的檔期，就連這頓飯都是正好撞上他新的分公司起航才約上的。
淡淡地掃過視線，最終站在周衡鈺面前的，正是江總助提到的年輕人。
在王總的熱情介紹下，周衡鈺知道了他的核心競爭力，在這種年紀能夠有魄力做出這些成績，在圈子裏面都已經算是非常值得稱道的了。
但是周衡鈺不喜歡他。
他的那張臉英俊得堪稱生動，帶著笑在講述自己業務能力的時候，有意無意地朝著周衡鈺貼近。
到最後彼此握手的時候，他的指尖輕微勾了下周衡鈺的掌心。
周衡鈺倏然渾身緊繃，掀起黑漆漆的眼眸看他，而對方誤解了這種反應到底意味著什麽，緊張又期盼地更加靠近，“周總……”
可誰知道周衡鈺的臉色陡然變化，那種厭惡與翻江倒海的反胃洶湧到了頂峰，猛然甩開他的手大步離開包廂。
聽到嘭地聲關門巨響，年輕人呆滯在原地，求助似地看向了江總助，“周總他這是……”
江總助頓時了然於心，冷冷地看他兩眼，“別問我們周總怎麽，問問你自己剛剛在做什麽。”
說完他又意味深長地掃過其他合作商，“你們想要扶持誰，我們周總都不會在意，但是別踩我們周總的雷點，到現在都還沒學會嗎？”
直到江總助帶著資料都離開了包廂，室內才瞬間炸開了鍋。
年輕人壓根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又覺得恥辱又是難堪，回過頭看著同樣被罵得狗血淋頭的合作商們，始終不明白，“我到底哪裏做錯了……”
“早跟你說了不要把那套帶到周總身上！”合作商們都要瘋了，“虧我們拼命替你隱瞞著你那些混亂私生活，你就非得狗改不了吃屎嗎……”
年輕人實力強勁，到哪兒不是被捧著哄著。
這還是頭次被當面噴的這麽體無完膚，瞬間臉色慘白，到最後竟是都有些搖搖欲墜的扭曲。
等江總助來到走廊盡頭的衛生間，看到周衡鈺站在洗手池邊，彎腰顯露出完美有力的背線，氣壓卻低沈得有些可怕。
江總助不敢在這個時候觸他黴頭。
他謹慎地將門鎖好，就站在原地低聲匯報剛才合作商們發來的內容，知道這生意肯定沒法談了，合作商們一股腦地全都交代了。
“業務能力全都是真的，這位年輕人的技術在新興科技公司裏面算是頂尖的那批，而且還有多家的核心股份。”
“但是他們知道您的底線在哪兒，偏偏這位年輕人私底下玩得有點……所以之前一直在瞞著您這些事情，等達成合作以後再慢慢說。”
“知道我的底線還瞞著我。”周衡鈺的聲線沈冷。
江總助頓了頓，低聲認錯，“後面我會徹底調查清楚。”
周衡鈺沒有再說別的，接著洗手。
被觸碰的那種黏膩惡心，讓他的胃部劇烈翻騰，最近本就隱隱作痛的神經更是尖銳拉扯，絲絲地泛起嗡鳴。
手指都已經快要被他搓脫皮了，冰涼的水流沖刷著他通紅的掌心，可他依舊沒有克制自己的力道，低垂的眼底黑沈得嚇人。
經過這麽番折騰，周衡鈺到家時天都黑了。
他回到自己房間的浴室，又徹頭徹尾地泡澡了兩個鐘頭才出來，原本還想去書房裏面處理會兒工作，卻突然聽到別墅大門外傳來動靜。
姜白野輕手輕腳的，開門的時候都有點忐忑。
原本今晚聚餐到九點的時候，他就已經準備離開了，但是即將去公司實習的學長喝酒上頭，拽著所有人暢談人生的苦悶跟快樂，就連自己都無法避免最後被抓了壯丁。
輪到自己的時候，主題就變成了為什麽計算機系的男生無法擁有甜蜜的戀愛，看清楚自己面前是姜白野以後，這種悲傷更是突然放大，讓他當場忍不住嚎啕大哭。
“……”當時姜白野心說別難過。
別看他這樣，其實他也沒談過。
但是總之真正散場的時候，就已經接近十一點，姜白野開門的時候都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緊張。
雖然周衡鈺早上才提醒過他，讓他遵守自己作為弟弟男朋友的本分，但是總不至於嚴苛細化到幾點回家的地步吧……
姜白野驚得猝然停在原地。
倘若此時他的形態能夠具象化，那必定是一只收到驚嚇炸毛的貓，因為他發現客廳裏面的燈開著，而周衡鈺就坐在沙發上等他。
沐浴過後的周衡鈺，穿著很寬松的家居服，烏黑濕潤的額發柔軟落下來，有那麽剎那讓姜白野回到了昨晚見他的時候。
但是他的視線落下，眸色黑沈沈的。
安靜微妙的僵持中，周衡鈺終於出聲，“知道現在幾點了嗎？”
姜白野緊張得手都絞緊了，擡頭看了眼墻壁上的時鐘，硬生生把原本要說的十一點給咽回去。
原來已經過了午夜，對任何人來說這應該都是個非常禁忌的時間點。
“今天我跟項目組的學長聚餐。”姜白野試探著輕聲解釋，“學長喝醉了以後拉著我說話，所以我們聊晚了。”
“他是沒有男朋友嗎？非要拉著你說話。”周衡鈺的聲音冷冽，“還是說你沒有男朋友？”
姜白野楞了楞，突然覺得他說得好有道理！
自己是有男朋友的，即便真的跟學長出去聚餐，也應該匯報好然後早早地回家，最起碼要給對方足夠的安全感。
但是自己不但沒匯報……雖然周衡鈺也不一定知道這件事，但是跟著醉酒的學長聊到深更半夜確實不對，這說出去換誰都得生氣。
“我知道了。”姜白野乖順低頭。
還得是哥哥，就是比他們懂得多！
可他認錯的態度實在是過順理成章，反倒是讓周衡鈺頓住。他忍不住微微皺眉，有那麽剎那有種是自己過於嚴苛的錯覺。
事實上他今晚的情緒本就很差，更別提精神潔癖的應激還沒消散，就又撞見姜白野深夜才回家，到現在身上還帶著淡淡的酒氣。
他實在是覺得厭煩，視線卻又突然落在姜白野拎著的包上，拉鏈吊墜應該是他們學校的周邊，很有標志性。
晚餐時的那個年輕人據說也是華夏大學畢業。
大抵是為了彰顯自己的底氣實力、甚至是樹立不忘根源等形象，他也在自己的資料袋上掛了這樣的周邊，頻繁地在周衡鈺面前晃蕩。
忽然比較起來，周衡鈺才發現自己對姜白野的反感沒那麽嚴重，從坐在這裏等他回來，再到跟他交流這麽段時間，從頭到尾的狀態都在可控的範圍內。
是因為他是弟弟的男朋友嗎？
還是因為他從頭到尾展現出來的氣質，跟別人有著本質的區別？
他不說話的時候，姜白野也不說話，就安靜地等著。
彼此就這樣不知道沈默不知道多久，周衡鈺站起來，冷淡淡地道，“以後不要回家這麽晚了，也不要隨便跟別人喝酒。”
姜白野沒忍住擡頭看了看他。
周衡鈺撩眼：“怎麽了？”剛才不還答應得很乖巧嗎？
“我知道了。”姜白野也沒有反駁。
周衡鈺的情緒忽的有些微妙，他說不清楚到底是什麽導致的，且現在已經很晚了。
再看到姜白野拎著包，從回家到現在連水都沒能喝上的拘謹模樣，他最終還是什麽都沒有再說，只讓他早點休息。
等到姜白野離開後，周衡鈺也回了自己的臥室。
他依舊想不明白，同樣都是換男朋友如同換衣服，但是他對於姜白野的態度就會那麽寬容，就連最開始看到他資料時的那種應激，到現在都好像變得越來越淡了。
聽周嘉躍的描述，姜白野在校成績非常優越，拿獎無數。
“周總。”就在這時，江總助打來電話。
他是給今晚的事情做總結匯報的，即便合作絕對不可能達成，江總助也會進行詳細覆盤，“經過我的詳細調查，還有其他合作方的求情，那位年輕人在校時就成績優異，獨創項目獲獎無數……”
周衡鈺的神經驟然緊繃，反胃感猛然再次翻騰。
什麽成績優異獲獎無數，絲毫都無法抹掉他濃烈的厭惡感，“不需要，再有潛力都無法打動我，再有類似的情況直接拒絕對接。”
在此刻，他終於冷漠鋒利得如同傳言中那般，有種殺伐果斷的殘酷，像這種量級的投資對他來說連看都不值得看一眼。
“我是在休息，不是在做慈善。”
片刻後，周衡鈺起身離開。
姜白野迷茫地目送著他，原本還以為他有別的事情要交代的，甚至都已經做好了應對刁難的準備，這是他拿這些錢該承受的。
可從頭到尾，周衡鈺只是要求他遵守男朋友的本分……？
慎重沈思很久，姜白野給周嘉躍發消息：
【你哥真好。】
姜白野早上還有課，埋頭吃完早餐便準備走。
他是初來到這個家，阿姨也不知道他的食量怎樣，各式各樣便都準備了點，偏偏周衡鈺在餐桌邊坐半天什麽都沒吃，最後剩下的便有點多。
“都打包帶走吧。”阿姨建議道，“要是先生想吃的時候，我會重新給他做。”
“謝謝阿姨。”姜白野聞言便沒有推拒。
他想到周嘉躍這兩天的課表，來到學校以後便先去給他送早餐。
周嘉躍被他那條消息震得魂不附體，見到他時都是滿臉驚懼，“你說我哥真好？是他拿刀架在你脖子上說的嗎？”
“……”姜白野無語凝噎，“早餐就是他留的。”
周嘉躍狐疑接過來：“尊嘟假嘟……”
緊接著他的目光凝滯，發現居然真的這裏面是他最想吃的蟹黃包！而且用保溫桶裝著還是熱的，天知道他想這口好久了！
上次他想吃的時候跟他哥撒嬌，他哥還冷酷地表示自己去吃。那時候他還傷心好久，沒想到他居然真的把自己的話記在心裏！
“我哥什麽時候轉性了！”周嘉躍震撼道，“難道我倆交往的事情突然讓他良心發現？”
“……”姜白野也不知道這兩件事有什麽必然聯系。
但是這早餐的確是周衡鈺沒吃，然後自己轉交給周嘉躍的，說是周衡鈺留的也完全沒有問題吧……
兩次接觸下來，他是真覺得周衡鈺沒描述中那麽可怕。
“對了。”姜白野問道，“這段時間你都是要回家的吧？”
周嘉躍僵住，讓姜白野獨自去面對他哥的話確實不太像話，但是只要想到那種時時刻刻都被嚴格管束的噩夢就要重現，簡直就是痛苦……
姜白野看出來他的糾結，“不回家也行，但是得跟你哥說清楚是因為你課多，不要被他發現我們真正的關系。”
“真的嗎？”周嘉躍感動得都要掉眼淚了，“小白你真好。”
“……”自從周衡鈺提過後，姜白野聽到這名字也不是很得勁了。
他在慎重思考是否以後得換個更好聽的昵稱。
姜白野還要去機房做項目，周嘉躍看了眼時間，立馬將最後的蟹黃包吞進肚子裏面，“我送你。”
自從昨天校門口，姜白野眾目睽睽下上了周嘉躍的車後，各種真真假假的消息便都傳開了。
現在姜白野親自來教室給周嘉躍送飯，四周有意無意的全都是圍觀群眾，神色目光各異，姜白野沒太在意，周嘉躍卻感受得清清楚楚。
他轉身時有種開道的氣勢，驚得躲在門背後的八卦同學連連後退，尷尬地撞得哐當哐當響。
周嘉躍冷冷嗤笑了聲，眉宇間的鋒利驟然浮現，倒真有幾分校霸跟狂拽富二代結合的模樣了。
姜白野跟在後面，清晰地感受到周遭覆雜的視線逐漸消散。
姜白野瞇眼看他，皮笑肉不笑：“現在說了。”
祝睿年狗狗祟祟的端著盤子過來了，遠遠的就看見他哥面無表情的看著自己，他顫抖著小心臟走近，男人的第七感瘋狂跳動。
果然，下一刻。
周衡鈺開口：“祝睿年，你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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