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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返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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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返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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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覆得挺不錯的。”厲烜的私人醫生周醫生讓厲烜嘗試活動一下肩膀,隨後點頭,“比預期之中快很多。”

厲烜來看醫生的緊張在這一句話中被消解了:“那我什麽時候可以恢覆訓練?”

“現在你的手才剛剛能自由活動,訓練對你來說強度太高了,不能著急,慢慢來吧。”私人醫生往厲烜手臂上紮了兩針:“針灸,會讓你在晚上睡覺的時候舒服一點。還有給你開的藥要堅持喝啊,不能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

厲烜這幾天晚上總是睡不好,她的理療師和醫生就給她配了點苦到發麻的中藥——或者說,從傅成喻離開她身邊回國之後她就一直睡不好了。之前傅成喻說理清楚頭緒就和她講,到現在傅成喻也沒有開話頭的打算。

“喝中藥有用嗎?太苦了。”厲烜一聽到醫生說中藥這件事,眉頭都皺了起來,“喝了三天也沒見效果啊。”

“中藥是要不斷地喝的,你一天喝一天停當然沒用了。”醫生往厲烜另一個手臂上也紮了幾針,“不過最重要的是,禁止憂思過度。古裝劇看過沒啊,都說憂思引起的心病才是最傷身體的。”

厲烜笑了:“知道了,謝謝醫生。”

厲烜雖然已經拆了石膏,但運動和開車還是不能自己親力親為的。從醫院一出來就坐上了趙佳佳的車。

“怎麽說?搞清楚那邊到底是什麽身份的人嗎?”厲烜上車看到趙佳佳欲言又止的樣子,直接開口問她。

趙佳佳發動車子,搖搖頭:“只用人臉識別到一點,對方姓李,是個高中老師。陳老師說因為流傳出來的照片年代稍微有點久遠了,當年記載也不是特別清楚,我們查到的信息也不十分靠譜。走流程也會慢點,不過老板放心,陳老師已經親自回國打點了。”

厲烜那天查孫浩的時候要求一起查了孫浩方面說的“親爹”,但不知道為什麽,這個人的資料陳冉已經派人追查了很久,卻還是沒有揭開最後一塊幕布。消息一天查不清楚,厲烜的心一天就安不下心來。

厲烜無奈點頭,隨後說道:“等明天法國大獎賽比賽結束後,幫我訂一張回國的機票吧。別讓車隊的人知道了。”

趙佳佳比厲烜晚回英國,多少知道一點傅成喻的事,但也並不十分清楚:“好。老板,你是要回去看傅老師嗎?”

“嗯。”

厲烜雖然受傷,但是行程表卻一點沒有空閑,接下來的大獎賽她還是得出戲到現場的。雖然手傷還沒有好,她也不會作為車手參賽,但有些官方的場面還是要走一走的。

厲烜一到家,傅成喻的電話就打了進來,厲烜馬上就開了免提:“餵?怎麽現在才想起來打電話給我?是不是都要把我忘了。”

“時時刻刻都記著你呢。”傅成喻的聲音明顯疲憊了很多,“估摸這你現在有空,關於我的事情,這幾天我終於理出了頭緒,想好怎麽和你說了。”

“嗯,我聽著。”

傅成喻那邊沈默了一會兒,隨後開口:“我媽上周……在深夜航班上心梗了,發現的時候已經錯過了最佳搶救時間,沒有救回來。”

厲烜侍弄自己陽臺小花園的手一頓,像是不相信自己耳朵一樣:“什麽?成喻……”

“我沒事,厲烜,我沒事……你不用擔心我。”傅成喻像是故作輕松一樣安慰厲烜,“我和公司請了兩個月的長假,短時間之內,我應該不會回法國了。我怕那些心愛的東西沒人照顧,都落灰了,所以你能不能幫我在這幾天把我們的東西都放到你哪裏去?”

“好,這都是小事。”厲烜都不知道說什麽才好,水壺中的水灑了一地都不知道,“你放心,我會回國陪你的,不會讓你一個人。”

傅成喻感受到手表上的消息震動,擡手一看是公司發來的消息:“沒關系,你先忙你的,不用急著回來。我這裏還有事情要處理,先不說太多了,明天再聊吧。”

“好。”厲烜怕傅成喻掛電話掛得太急,“成喻,這幾天遇到了什麽困難,一定要和我說,好嗎?”

“知道了,你怎麽現在變得這麽啰嗦。不說了,拜拜。”

厲烜看著傅成喻掛了一電話,手機界面退回到桌面,她走出自己的陽臺小花園,朝廚房喊了一句:“佳佳——幫我訂明天回國的機票,看完比賽就走!越快越好,經濟艙也行!”

——

傅成喻打開到許久沒有登錄的工作app,收到了來自HR的三封離職通知和離職事項。她在前幾天向公司提出了長假,但現在處於游戲上架的最後關頭,傅成喻作為核心的骨幹人物,公司實在是不能缺少她,最多只能準假一個星期。

但傅成喻身邊瑣事纏身,實在是沒有精力再去法國那麽遠的遠方來回奔波工作。兩方不能達成一致,傅成喻翻來覆去權衡了一晚上,最後還是提出了離職。

她沒有和厲烜說實話,也是怕厲烜心疼自己——厲烜也是親眼看到傅成喻為了這份熱愛的工作和事業付出了多少心血的。

就當是休息一下吧,就當是在家鄉停留一會兒吧。

傅成喻姑且這麽安慰著自己,她現在每天都不能忍受在家裏呆超過三十分鐘,她也嘗試在厲烜的那一套在市中心的大平層裏過夜,夜晚醒來摸向身邊是一片冰涼後,就連那一套房子也住不下去了。

傅成喻現在除了辦還沒完成的事,白天沒事就泡在周游的辦公室裏,晚上有時候兩人熬夜修片——周游在一個月前也離職了,自己開了一家私人攝影工作室,工作室生意還不錯,剛剛的起步階段也缺人手,傅成喻就算是幫周游打工了。

“成喻,該收工了。你都幫我連續熬夜修片修了三天了,我都像剝削工人的資本家了。”周游拍了拍在自己工位上打白工的傅成喻,搶過了她手中的手機,“回家吧。”

傅成喻沒註意,手機一下子就被周游搶過去了。她擡頭看周游,周游這個角度能清楚地看到傅成喻這幾天熬出來的黑眼圈,眼底布滿了血絲。

“回哪個家?”傅成喻把手機搶回來。

周游看到自己最要好的朋友的的樣子用力抱了一下傅成喻,揉錯了她的頭發:“回我家,回我家行了吧。“

自從傅成喻收到了錢景嵐給她寫的最後一封信,心中對錢景嵐的情緒是越來越加覆雜。一方面傅成喻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麽,不是錢景嵐在信的尾端最後幾句話就能輕易改變的,一方面又是接連夢到錢景嵐讓她心緒難平。

“周游,你說,我現在和厲烜提分手,是正確的選擇嗎?”傅成喻和周游並肩走在深夜的蘇州河畔,周圍只有路燈和蟬鳴相伴兩人。

周游懷疑是自己熬夜熬久了,耳朵也出錯了:“和厲烜分手?為什麽?”

“我心裏一直有負罪感……我媽走了以後,我的夢裏,厲烜和我媽一直在撕扯著我。這聽起來有點矯情,但是,你知道的,我這人總是會把錯歸結到自己身上。”傅成喻看向蘇州河的對岸,高樓裏亮著的最後一盞燈也熄滅了,“我潛意識裏總覺得我媽的離開,是我一手促成的。如果那天我沒有承認……如果我當初沒有和厲烜認識,如果我那天沒有去看厲烜的比賽,沒有被媒體拍到,我媽也不會飛到法國找我,也不會在絕筆信裏,還提那麽一句。”

周游突然輕拍了一下傅成喻的頭:“你又在胡思亂想了!阿姨的事情誰都不能預料,和你有什麽關系?你和厲烜兩個人互相喜歡不就夠了嗎?”

“不是相互喜歡就夠的了。你不知道,和厲烜走在一起,是要很大的勇氣的。她的步伐很快,有時候我都追不上……我的每一步都深思熟慮,我選擇放手一搏的時候,命運卻和我開了個玩笑。”傅成喻從兜裏拿出了一根女士香煙——她沒有抽煙的習慣,只是煙草的味道能讓她緩解一些焦慮。

“我如果和她繼續下去的話,是不是會像我害了我媽一樣,害了她?”

——

“今天我們能在阿斯頓馬丁的P房看到作為觀眾的厲烜也真的是挺稀奇的一件事啊。”冰哥看到轉播鏡頭切給了厲烜,說道,“從銀石事故到現在,厲烜已經恢覆了很多,不知道她是不是馬上可以重返賽場了。”

燃哥在旁邊說:“馬丁車隊這個舉動也是挺有意思的,像是在對外宣告厲烜的席位不會因為外界要換位置的流言而動搖。今天替厲烜比賽的是馬丁的後備車手,也是去年F2的冠軍車手史蒂夫,算是厲烜席位的頭號競爭者。”

“說起來,我對這些傳言是不相信的。厲烜今年表現非常出色,還給馬丁帶來了唯一一個冠軍,而且她的合同應該是到2024年,車隊沒有理由把她換掉啊。”冰哥疑惑說。

燃哥回答:“誰知道呢?不過都說圍場無傳聞,可能馬丁車隊高層決策出現了分歧吧。”

正如兩位解說員猜測的那樣,厲烜這幾天的確是聽到了類似的流言,並且車隊老板也在明裏暗裏說過類似的話。馬丁的後備車手史蒂夫算是車二代,父親也拿過一個世界冠軍,家底相當厚實,自己實力也不錯,只是差一個席位的機會。

厲烜進入這個行業才兩年不到,並不算紮根太深,作為亞洲人的她,想要在白人男性主導的行業比拼人脈也有點不自量力。

厲烜主動和車隊提出要觀賽,也算是穩定自己地位的一步棋。

比賽開始沒有多久,隔壁梅賽德斯奔馳車隊的拉德爾就因為引擎故障而退賽了。拉德爾在排位賽的成績相當不錯,今天從第三出發,但沒想到車子不給力,拿冠軍的希望直接變成了泡影。

“厲烜,你最近還好嗎?”拉德爾從梅奔車隊的P房出來,在比賽快結束,媒體都沒註意自己的時候直接通過後門走到在馬丁車隊休息區觀賽,和坐在中間的厲烜打招呼。

厲烜看到拉德爾,起身兩人輕輕抱了一下:“謝謝,我都好。今天你不太走運啊。”

拉德爾一笑:“沒關系,我都習慣了。看到你健康的樣子,我真高興。相信我們很快就能在賽場上再見面了。”

厲烜聽出來拉德爾的試探的意思,兩人作為唯二的女車手,必然時不時被拿出來比較,而今年拉德爾算是全面輸給了厲烜,有競爭關系的兩人自然有所切磋了。

“我也是,相信我還能保持住之前的狀態吧。”厲烜不喜歡這樣勾心鬥角的場面,不想多聊,正巧趙佳佳走進來替她解圍。

“Steve今天的表現特別好啊,首戰就拿到了四分。”拉德爾特地把厲烜現在的頭號競爭對手今天的非常亮眼的成績拿出來說。

“老板,我們該走了,不然趕不上飛機。”趙佳佳看到厲烜和拉德爾之間有點杠上了的意思,走上給厲烜臺階下。

厲烜讀出來了趙佳佳的意思,和拉德爾告辭:“我還有事,先走了。”

“再見。”

趙佳佳已經幫厲烜收拾好了行李,帶上了車:“老板,我們現在就去機場嗎?時間還早。”

“去公寓,我答應成喻要幫她把東西都收走的。”厲烜一看表,還有七八個小時才登機,時間寬裕得很,知道是趙佳佳這個機靈鬼給自己臺階下。

“好嘞。”

厲烜重新回到傅成喻在法國的公寓,她知道傅成喻不會再輕易回來,才會囑咐自己幫忙收東西。

傅成喻從上海帶回裏的考拉抱枕,留在這裏的ps5……

今天也許是最後一眼了,留在這間公寓的回憶進程,大概也要就此中斷了。

厲烜自詡不是一個十分感性的人,但在這間屋子裏,她得到的慰藉與愛,是餘生不能覆得的。她找出了傅成喻留在房間衣櫃裏的大行李箱,挨個房間清空。此時此刻,厲烜才有在巴黎一切的浪漫要歸於終結的幻滅感。

厲烜翻到了傅成喻壓在衣櫃底下的一疊信,沒有信封,只是孤零零的信紙脫落在外面。她打開其中一張信紙,映入眼簾的都是傅成喻開頭寫的“厲烜”二字。

傅成喻寫信時間跨度很大,從去年年底到上個月月中,沒有什麽規律,有時候一個月都沒有寫,有時候一晚能寫上三四封。

厲烜沒有拆開每一封信,而是把它們都裝在箱子裏。

她想,和傅成喻一起看吧。

“老板,收拾好了沒?要不要我幫你?”趙佳佳坐在客廳裏,厲烜不讓她插手。

“好了,最後一件衣服了。”厲烜回過神來,迅速收好了傅成喻在春秋最經常穿的那件藍色毛衣,“走吧,回國。”

——

“小子,你確定要這麽做嗎?要是到時候她不給我們錢怎麽辦?”

“小叔,你不狠心,怎麽賺到錢?”一個看起來不超過三十歲的男人叼著香煙,朝周圍的美女服務員招手,“美女,買單。”

“可是……我畢竟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不是我的……這犯法的吧?”

男人把香煙掐滅在煙灰缸裏,像是聽到笑話一樣:“犯法?餘立,你犯的法可太多了,難道還差這點?”

男人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再說了,你和她,長得那麽像……有在意真相的世人嗎?難道不是聽風就是雨?事情不是真的,只要我稍微渲染一下,假的也成真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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