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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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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端倪

傅成喻最喜歡這家的pasta,和趙佳佳點了兩三個菜,兩人邊聽Chole在臺上唱這爵士風的歌曲,邊聊了起來。

“嗯,意大利面果然好吃。和我在全家買的完全不一樣。”趙佳佳嘴巴裏塞得鼓鼓囊囊的,臉頰都鼓了起來,很是可愛,“傅老師你是怎麽找到這家店的啊?”

“不是我找到的,我和Chole偶爾會在公司外面吃午飯,是她帶我來的。”傅成喻喝了一口意大利產的的紅酒,享受到瞇起了眼睛,“好酒。”

趙佳佳玩笑說:“老板知道的話肯定要吃醋了。”

傅成喻眨眨眼:“所以你別告訴她不就好啦。這酒喝得我有點熱了。”

傅成喻把自己的薄薄的外套脫了下來,裏面搭的是一件短袖,這樣一來趙佳佳一下子就能看到傅成喻手臂內側的傷疤。

“哎呀!傅老師你的手怎麽了?”趙佳佳驚訝問到,“別不是遇到什麽危險了吧。”

“不是,前幾天削水果不小心拉到了。”傅成喻聞言下意識就捂住了手,藏到桌子底下,“沒什麽大事。”

趙佳佳見傅成喻的傷口還沒完全愈合,疑惑說:“可是我看這個疤痕,不像是水果刀能劃出來的啊。”

傅成喻不再回答,而是把話題引到趙佳佳自己:“你還有心思管我呢,你的護照怎麽辦?過幾天你還得回英國呢。”

趙佳佳撐著下巴,苦惱的樣子:“法國這幾天辦事效率很慢,我要警方那邊的文件弄好了才能去大使館補辦,也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時候去。”

“你定了幾號回去的飛機?”傅成喻問。

“就七天以後的。”

傅成喻點點頭:“雖然法國人的辦事效率我也領教過的,但丟護照的緊急程度還能提升兩三個檔次,應該可以趕回去。我有大學同學在大使館工作的,要不要我幫你問問?”

傅成喻一下子就想起了施宇昭,正好她明天也要去一趟大使館,請教一下施宇昭關於錢景嵐在法國簽證的問題。

趙佳佳聞言高興說:“那太好了,麻煩傅老師了。哦對了,傅老師你喜歡什麽顏色。”

趙佳佳這個問題問得實在是很突兀。今天看裙子的時候陳冉和她爭論了起來——關於傅成喻穿什麽顏色的裙子好看這回事。趙佳佳小女孩兒心情,自然覺得傅成喻適合俏皮一點的,而陳冉主打的成熟成功女性,自然喜歡沈穩的顏色。兩人爭論了半天打電話給厲烜,而厲烜更加是個不靠譜的,恨不得調色盤上所有的顏色全都定做一條,再順便開個游戲叫奇跡成喻環游巴黎算了。

“我喜歡海藍色。”傅成喻思考了一下,想要找到合適的措辭描述那種顏色,“夏天的地中海的顏色。之前周末我一個人去過摩納哥,那是個臨海的小國家,三面環山。那邊有一堵白墻建在懸崖峭壁上,我走在海邊的小道,一路上就遠遠地看見一片鳳凰花開在白墻上,右手邊是海浪拍打石壁的白色泡沫濕了鞋。走進了看才知道,那花原來是開在墻裏面的,原來是開得太盛,就鉆了出來。”

“好美啊。”趙佳佳能想象那樣的畫面。

“純潔的白,張揚的紅,溫和的藍,我覺得這三樣這樣才算是構成了海藍色。”傅成喻嘴角勾起,“聽起來很奇怪吧?怎麽三種顏色能組成一種顏色?這只是我一個人的小心思而已。”

“不要緊。”傅成喻笑說,“吃完了吧,那我就結賬了。”

傅成喻和趙佳佳吃完晚飯一路走了回去,趙佳佳堅持要送傅成喻到她的公司宿舍公寓樓下,而傅成喻又擔心趙佳佳人生地不熟,要把人送到酒店樓下,就這麽推來推去的,傅成喻還是扭不過牛脾氣的趙佳佳。

已經到了六月下旬的日子,巴黎白晝的時間幾乎到了一年最長的時候,夕陽像是喝醉了酒,搖搖晃晃掛在地平線上,遲遲不肯下班收工。

“行了,你就送到這吧。趁天還沒黑,你趕緊回酒店吧,晚上這裏也不安全。”傅成喻在小區門口站住了腳,“拜拜。”

趙佳佳點頭:“傅老師再見。”

趙佳佳剛轉身想走,就聽到有一個女人叫住了傅成喻,她不由得轉身回去看。傅成喻被錢景嵐拉住,錢景嵐大聲質問傅成喻:“剛剛為什麽不接我電話,你把我的護照放到哪裏去了!”

“你的護照我收好了,我知道你辦了去英國的簽證,買了去倫敦的機票,我也知道你要去倫敦找誰。”傅成喻抽開手,知道趙佳佳還在後面看這,她不敢回頭看,生怕在趙佳佳面前演不好讓厲烜知道了,就忍著脾氣壓低聲音,“別在這鬧,太丟人了。”

錢景嵐缺不管傅成喻的面子,跟上向前走的傅成喻:“我養你還不如養塊叉燒!你把護照還給我。”

趙佳佳徹底明白眼前的女人是誰,只是她在這裏站也不是離開也不是,傅成喻必然不想她多管閑事,而她又不能幹看著。

“哎!小心!”趙佳佳眼看著錢景嵐沒跟上傅成喻的腳步,巴黎剛剛下過雨,石板路還是濕滑得很,錢景嵐腳下不穩,向後摔了下去。趙佳佳急忙沖上前,把錢景嵐扶了起來。

“阿姨,你沒事吧?”趙佳佳把錢景嵐交給傅成喻,看著錢景嵐捂住心口,難受得緊的樣子讓人放心不下,為難地說,“傅老師……這……”

傅成喻嘆了一口氣,知道趙佳佳在這要壞事,但也只能先把錢景嵐扶起來:“你先起來,我送你去樓上休息。”

錢景嵐冷笑說:“不是不歡迎我這個當媽的進你的家門嗎?我自己回酒店。”

傅成喻看到錢景嵐這副模樣簡直要崩潰,咬碎了後槽牙,並著力氣把錢景嵐拖起來:“別鬧了,和我上樓。”

趙佳佳十分會看眼色,給傅成喻和錢景嵐一個臺階下:阿姨你好,我是傅成喻的朋友,我叫趙佳佳。要不我送阿姨去酒店吧?阿姨您住哪家酒店?

傅成喻雖然不想讓趙佳佳知道自己的狼狽,但現在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只好順著趙佳佳的話往下說:“希斯頓酒店,離這裏不是很遠。”

趙佳佳一聽,自己和陳冉也正巧住在這家酒店,主動請纓:“那太好了,我也住在這家酒店,阿姨,我們一起回去吧?”

錢景嵐感覺自己的心口疼,胸口悶,呼吸也有點困難,勉強開口,對傅成喻說:“不用麻煩別人了,既然你想趕我走,那我也就不在這裏丟人現眼了。”

傅成喻看見錢景嵐這樣子,也放心不下讓她一個人走,但自己難保不會再和錢景嵐起沖突,反而把事情弄得更加糟糕,眼下趙佳佳是唯一能伸出援手的人了。傅成喻只好直接無視了錢景嵐的言語,和趙佳佳交代了兩句錢景嵐吃藥的事情,攔下路邊的出租車又記下車牌號,最後往趙佳佳支付寶轉了一千才算完——畢竟趙佳佳是厲烜的助理,和她並沒有什麽直接的利益關系。

傅成喻心裏盤算,今天她和錢景嵐當著趙佳佳的面鬧得這麽僵,自己手上的傷口趙佳佳也看到了,不用過夜,這消息趙佳佳就會傳達給厲烜了。傅成喻是個理性的人,自然知道厲烜此情此景下的選擇,她最看不得傅成喻受委屈,知道傅成喻這幾天在巴黎黯然神傷,就算是打石膏拄著拐杖也要飛來給傅成喻撐腰的,但這件事剪不斷理還亂,厲烜必定會關心則亂,到最後還不知道要生出什麽亂子來。

但傅成喻感性的一面也在作祟,她何嘗不想要厲烜現在就趕到她的身邊,帶著她私奔到月球,傅成喻渴望一個不可說的肩膀與擁抱。

出租車的尾燈漸漸消失在巴黎的夜色長河裏,霓虹彩燈因為罷工都暗了,街上失業的醉漢三五成群,一切都和傅成喻初來乍到時候的繁華浪漫景象有相當不和諧的不同。傅成喻往身後望,那是傅成喻和她從蒙馬特高地並肩而下的一條路,似乎已經許久沒有踏足,季節變換,蒙馬特高地上的風景是否還和之前相同?不曾消退半分的是那時候灼熱的記憶和依舊真切的厲烜指尖唇上的溫熱。

傅成喻不由悲涼地想,如果厲烜再不出現,她的一腔愛意在如此情景下還能堅持多久呢?

——

“你說什麽?傅成喻媽媽來了?”厲烜先是不可置信地又問了一遍,和坐在她身邊的厲焉對視一眼,厲烜身邊現在也是焦頭爛額,完全沒有想到傅成喻這幾天心情不好是這個原因。

厲焉知道了孫浩相關的消息,正在國內安排人走訪排摸厲烜網傳的親生父親,核查相關內容,但年代久遠,許多細節已經不太能考證,追根究底還是有些困難的。厲焉聽到女兒的話偏頭皺眉,用口型和厲烜說:聽下去。

那傅成喻現在心情怎麽樣了?她手上的傷到底是怎麽回事?厲烜向來是知道傅成喻媽媽的厲害的,也知道傅成喻糾結的心情。

厲烜追問錢景嵐對傅成喻的態度和傅成喻的狀態,趙佳佳坐在酒店的床上,把自己今天看到的事情都一五一十都和厲烜講了,在電話那頭心驚膽戰地等厲烜發作,沒想到厲烜聽完之後反而是輕飄飄地說了一句知道,就掛了電話,留下趙佳佳白白當了愛情保安,為兩人的未來擔心了一晚上。

厲烜看向厲焉:“媽,明天我得去一次法國了。我擔心傅成喻,她……她好像現在有點抑郁傾向了。”

“啊?你怎麽看出來的?”厲焉驚訝說,“這孩子怎麽了?”

厲焉聽到這話可嚇了一大跳。當年十四歲的厲烜初到歐洲留學生活,厲焉兩個月之後過去探望她,學校的心理醫生直接在家長會的時候找上了厲焉,讓厲焉多多關心厲烜的精神狀況,厲焉不動聲色地陪伴開導了厲烜許久才把厲烜從抑郁的紅線上一把拉了回來。

“傅成喻媽媽不知道從哪裏知道了我和她的事情,跑到巴黎來鬧。前幾天我和她打視頻電話的時候就看到她手上的傷口,她說那是切水果時候不小心劃到的,但我看傷口的形狀和深淺絕對不是不小心劃的,像是自殘……小趙剛才和我說,傅成喻整個人瘦了一圈,吃飯的時候也沒什麽食欲,提到手上的傷口也是遮遮掩掩的。所以,她可能已經到了極點,我必須要去一次,這是我答應她的……”厲烜說完這些話就打開了軟件,打算定明天去巴黎的機票。

”可是你現在這樣子,一個人去巴黎我怎麽放心?而且就算你去了,你能怎麽辦?是能把她媽媽押送回國嗎?”厲焉說,“依我看,你現在趕緊給小傅發消息,問問她到底是怎麽想的。”

“可是我必須親眼看到她安好,媽,你就讓我去吧,我不會有事的。你看,我現在左手不是很靈活了嗎?”厲烜活動了一下自己的五指,最後給厲焉比了個心。

厲焉被厲烜逗笑了:“你管你現在打了半個手臂石膏的手叫靈活?好吧,我不管你的事情了,你自己冷靜想好之後做決定吧。”

“媽,有紙和筆嗎?”一個靈光一現的想法閃入了厲烜的腦海,“我要寫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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