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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蒙馬特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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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蒙馬特高地

厲烜談完事離傅成喻的下班時間也不遠了,索性就坐在公司樓下的咖啡廳裏。三月巴黎的鬧市區,隔著一塊厚厚的透明玻璃,外界的一切喧囂好似此時此刻都與厲烜無關。

厲烜給蔣欣怡發微信問道:“誒,你怎麽處理情敵啊?”

東八區的正在敷面膜的蔣欣怡收到這條消息,飛速回覆:“你還能有情敵?說來聽聽。”

“哦,其實是我女朋友的同事。”厲烜發了語音過去,“染了一頭粉色頭發,長相的話……也就那麽回事兒吧。”

“什麽叫那麽回事兒?”

厲烜其實嘴上不願意承認,但心底裏也是覺得自己情敵的混血顏混得是非常恰到好處的,加上整個人頗有搖滾青年的氣質,放在人群雖說不是特別顯眼的大明星,但也裏絕對不是路人甲。礙於厲烜自己的反響濾鏡,只好以“也就那麽回事”來描述了。

“還行吧。”厲烜補充道,“反正沒我好看。”

“哦,那就是很好看了。”蔣欣怡心領神會,“你和你女朋友不都確定關系了嗎,你怕什麽?”

“她是我朋友的同事啊,而且還是一個組的,這朝夕相處的,雖然我敢肯定我女友當然喜歡我了,但是……誒呦,沒法說。”

厲烜嘆了口氣,叉了一小塊抹茶蛋糕,“我和我女朋友見面的日子,我倆手十根手指頭加起來都數得過來。”

蔣欣怡不愧是厲烜十多年的好友,一語道破天機:“你這就是害怕了,沒自信。”

“胡說八道,我有什麽好沒自信的。”厲烜嘴硬。

“你怕你因為工作原因給不了你女友足夠的陪伴,讓別人有隙可乘了唄。而且你潛意識裏覺得自己還不夠優秀,對自己相貌甚至還有點焦慮了,不然你還會擔心有人能撼動你的位置?”

“行行行,算你說的有點道理。那你覺得我該怎麽辦?”

“不用怎麽辦啊,你女友和你在一起就是因為你這個人啊,你做你自己就好了。”

“做自己?你說得倒簡單。”厲烜深吐一口氣。

“我看你是當局者迷。放輕松,談個戀愛那麽緊張幹什麽?”蔣欣怡安慰了一番,“我談戀愛後還是有一把人追我啊,那我和馮錚就沒那麽多講究。”

“得了,不說了,我女朋友下班了,回見了您。”厲烜看到傅成喻的身影,閃電般地切斷了聊天。

蔣欣怡從心底裏鄙視這種重色輕友的行為。

厲烜火速拎起東西朝著傅成喻快步走去,傅成喻也看到了厲烜,等到厲烜走到她身前,深深抱住了厲烜。

“好想你。”傅成喻把頭埋在厲烜的脖頸處,“在公司都不能好好抱你。”

厲烜緊緊摟著傅成喻的腰,感受著傅成喻的主動,其實她心中早已掀起狂瀾:“嗯。”

逆旅過客,兩人不過是人山人海中的一粟,但此刻就是永恒。

巴黎的夕陽大概是見證了全世界最多的熱切與情愛的那一抹,毫不吝嗇地給予了厲烜與傅成喻一天中自己最柔和的那一瞬間的顏色。

厲烜眼底全是笑意,兩人相擁了好一會兒才分開,厲烜如同對待珍寶一樣牽起傅成喻的手:“去逛逛吧?”

傅成喻回握住厲烜,朝四周張望:“這裏離蒙馬特高地不遠,我們去那裏吧?據說從蒙馬特高地上可以俯瞰整個巴黎呢。”

“好啊,那我就跟著你。”

這對戀人穿梭在巴黎的大街小巷裏,雖然有目的地,但卻好像是漫無目的地在大街上走著逛著拍著。

愛之城的傍晚是愛人起舞的時刻。

巴黎的冬天總是多雨潮濕的,厲烜難得來一回便無比晴朗,接近十度的巴黎,從體感上讓人感覺春天突如其來。花店裏擺放出來待售的玫瑰也好向日葵也好,星星點點,無意中點綴了整個街道。

“我下班從公司慢慢走回家,喜歡穿過那種小的住宅區巷子裏,偶爾樓上某個房間傳來一陣西洋樂,吹著長笛的人倚著窗戶,而窗口是大簇各色郁金香。看到這些,我就會想,這個世界真好啊。即使我沒有親眼看見這些景色,我想也會愛這個世界的。”傅成喻指著不遠處一個推著推車穿過斑馬線的老爺爺,“看到那老爺爺了嗎?每天下班我都能看見他推著一束花向北走,真好奇他的人生是什麽樣子的。”

厲烜原本以為傅成喻的生活就是上班和下班,打游戲和不打游戲,是一個會在自己的精神世界裏不斷沈靜的人,可她越了解傅成喻就越發現她對外部世界的美的渴求遠大於自己的預期。

“要不要買一束?”厲烜提議道。

“不要,你這幾天送給我的花都能堆滿我整個房間了。”傅成喻的腳步越來越快,像是在追趕什麽。

厲烜幾乎是都要被傅成喻拉著跑了:“誒!慢點。不著急。”

“不行啊,得快點。不然就要錯過最美的那一段日落了。”傅成喻邊說邊幹脆拉著厲烜跑了起來。

兩人就這麽在日落的鋪灑下一路小跑到蒙馬特高地的山腳下,白色的列車悠悠穿過。

傅成喻站在愛墻下,列車的另一端。

厲烜特意停住了腳步,隔著列車飛過的空隙捕捉著傅成喻的面容。

由橙調慢慢變成紫調的日落已悄然消退,只有紫色天空成為日落存在過的證據,四周晦暗不明,但厲烜卻格外看得清楚。

列車走過,天空變暗。

“傅成喻!你會一直看著我嗎?”

明明離得那麽近,厲烜卻還是要在遠處喊出這一句來。

傅成喻分明站在高處,但她覺得厲烜正在她身邊。

明明離得那麽近,傅成喻還是要用力奔向厲烜。

“我會,我一直會。”傅成喻牽著厲烜的手,帶著她往前走。

蒙馬特高地愛墻下許下是承諾還是心願?

一路吹著細細的風,冬末春初交接之際,不冷微涼,充滿愛意和熱情的高地的黃昏美得像童話,像聖歌,像Klimt的點描裝飾畫,像通往天堂的紅霞……紫色與橙色糾纏在一起的天空是遠方寄來的情詩,這就是傅成喻最迷戀巴黎的所在。

等到兩人走上山頂,這座城市早就暗了下去,卻也沒到點燈的時候。

厲烜背靠在欄桿上,感受晚風從身後描摹著自己的身軀,面對著傅成喻。

“剛剛你說你好奇那個買花的爺爺的人生。”厲烜摟住傅成喻的腰,“我好高興。”

“為什麽這麽說?”傅成喻湊近,不解道。

“說明你活得很有滋有味啊,這不就很值得高興嗎。”厲烜輕聲說,她的聲音都有點被山風吹散了,聽起來都有點不真切,“我沒讀過幾天書,也沒什麽文化,但我知道生活的本質。”

“嗯?”傅成喻用食指在厲烜的臉頰線條上描繪。

“活得不開心的時候,人就只專註於自己了——感嘆上天不公平,我怎麽會這麽倒黴啊!”厲烜緩緩說道,“活得高興了呢,人就有力氣去觀察別人的生活了,通過看別人的生活來充實自己,這不是良性循環嘛。”

“是,你這話糙理不糙。”傅成喻轉身和厲烜一起靠著欄桿,背對著巴黎城,“但其實不完全是這樣,有時候我很擔心。”

“擔心什麽?”

“擔心我自己比不上你啊!笨蛋。”傅成喻拍了一下厲烜,“那天在酒吧裏遇上了Chole,我說我女朋友也在圍場裏工作的時候,心裏真是驕傲又自卑的……你活得那麽耀眼,而我只是天涯海角的一粒沙。我高中時候看薩特看加繆看存在主義,最後還是最喜歡叔本華。我算是一個蠻悲觀的人,就好像看到買花的老爺爺走過去之後,會想到那些花即使現在多麽芬芳美麗,十天半個月後不還是得被當成濕垃圾填埋了嗎?

厲烜沒有說話,靜靜地聽著傅成喻的傾訴。

“過程美好結局潦倒,不是我想要的人生,但我又覺得這是不可避免的。所以我就抓緊時間感受更多的美好,等到我有一天被當成濕垃圾一把火燒了之前,還能想到自己的人生也沒有那麽無意義了——起碼我是那些景色存在過的見證人,我感受過了。”

傅成喻說完之後,陷入了良久的沈默,任由微涼的夜風切割著黑夜。

厲烜呼出一口氣,再開口又恢覆了正常的語調:“我不知道什麽叔本華,也不認識加繆和薩特。”

“但是,我知道,我愛你,傅成喻,我愛你。”厲烜第一次說出這句話,感覺自己的聲音都不是自己的了,“我可以陪你去感受那些美好,然後等到我成為濕垃圾的時候被火化的時候,你能想到我,會說,啊!原來我生命裏還有這樣一個女人啊!,能在難過時候想到我,感覺有我的靈魂一直在,覺得你的生命沒有那麽無意義,這就夠了,就好了。”

“你一直說我們太遙遠,但不是的,我們不是兩個世界的人,我一直到在這裏啊。不管結局是什麽,我決不會放開你,我不會讓你成為的想象中的濕垃圾,不是說要相信我嗎?不是剛剛還在愛墻下,親口說要陪我的嗎?”厲烜說到此處,聲音都有些哽咽。

“我不是十八歲的莽莽撞撞的小姑娘了,傅成喻,我說過的話,就一定會做到。所以,如果你食言了,我絕對會把你抓回我身邊的。”

“抓緊我,厲烜,別松開我。”傅成喻俯身,扣住厲烜的肩膀,輕輕親吻下去,隨即分開,在厲烜的耳邊咬道,“即使我要逃跑。”

巴黎城夜的燈火輝煌,依稀照亮了遠處的蒙馬特高地。

回程,厲烜和傅成喻並肩走著,各自走在窄小的人行道的左右兩側,從人跡罕至的高地走向熱鬧浮華的市區。

厲烜從左邊偷偷看著傅成喻,商店用稀有氣體充斥的燈牌照得傅成喻的輪廓成熟美麗。

厲烜此時此刻不由得心想,其實自己的人生只要可以常常和她一起漫步在這樣的城市中,即使是無所事事的游蕩也好,不必再去計較那麽幾分幾秒的速度,也未必不如為爭取一個世界冠軍而殫精竭慮。

這是一個無比旖旎的橘色夜晚。

傅成喻不忍心想。

厲烜被傅成喻領入了家門,又被傅成喻親手關在私欲的籠子裏。她被傅成喻按壓在沙發上,罪魁禍首卻要逃之夭夭。

厲烜伸手勾住傅成喻的小拇指,輕輕摩挲,隨後又劃過她的掌心再扣住,像一只正在捕獵的大貓,伺機而動,尋求破門而出的機會。

“May i My lady...”厲烜感覺自己將要失控墜落,想要拉著傅成喻一起沈淪。

“Sure.”傅成喻聲音無比沙啞,她感受著厲烜的鼻息的逡巡。

此時此刻不能再多說任何一句話,拼不出任何一個多餘的單詞。

Her mouth drawn, her breath hard.

Then, flowers are blooming overnight.

傅成喻無數次感覺自己像是一架是失控的飛機,沖進劫後餘生的灰燼中,被快速俯沖後的烈火,被被無盡的灼燒所咬嗜著,纏繞著。

蒙馬特高地是今晚發生的一切的隱秘的見證者。

【此處有一群河蟹,在厲烜和傅成喻兩人締造者的大眼仔爬過,隨波逐流。】

——

厲烜和傅成喻不管不顧地瘋狂——即使是第二天傅成喻還得去上班。

傅成喻幾乎是一整晚沒有合眼,厲烜從背後緊緊抱著她,愛人的呼吸吐納,胸腔起伏傅成喻感受得一清二楚。定的鬧鐘還沒想,傅成喻就小心翼翼地從厲烜的懷抱中脫離。

傅成喻忍不住盯著厲烜看了許久,被厲烜的睡眼勾得再次心馳神往。她低吻厲烜的眉眼——平時看起來鋒利不近人情,此時此刻卻像是由一汪泉水浸泡著,濕漉漉,軟綿綿。

她原來也有這樣不設防備的時候啊。

厲烜醒來的時候,床邊只剩下傅成喻留下的餘溫和匆匆忙忙間留下的一張紙條:“我上班去了。”

紙條上字跡潦草,一看就是趕著寫出來的。厲烜不由得莞爾一笑,拍了一張自己躺在床上,露出鎖骨的自拍給傅成喻。

“姐姐,你看我脖子。”厲烜照片裏用手指著自己脖子上一連串的小紅點,“都是你的功勞。”

傅成喻在公司裏到這張照片,打開聊天框又飛速關閉。整張臉頓時害羞到通通紅,肉眼可見頭發絲都立起來了兩根:“你幹什麽,我還在上班呢!”

“哎呀,姐姐上班養我去了,所以我只好在家裏一個人等著姐姐回來。”

要不怎麽說厲烜這人的嘴簡直不如不長——傅成喻看到這句話,瞬間覺得厲烜絕對是泡在蜜糖罐子裏睡了一整晚,早上起來膩死人。

厲烜起床後又看到桌子上放了一碗雲吞,而且還是她最喜歡的口味,不過天氣比較冷,盛出來沒多久就涼了。

“看來是田螺姑娘給我做的早飯呀。”厲烜發了一條甜膩膩的語音給傅成喻,“謝謝田螺姑娘,我要開動嘍。”

厲烜就著冷面一口口往自己肚子裏送,說實話瘋了一整晚,而且厲烜也麽這麽強悍的倒時差能力,如此一番下來還真是有點累到了。

傅成喻過了一會兒才會的微信:“今天我得加班了,可能晚上八點左右才能回來了。數據出了點大問題。”

厲烜表示理解,其實厲烜這次來巴黎也就是一兩天的功夫,不能呆久,還有車隊的工作要做,說話間也就是過兩天啟程。說道:“行啊,那你好好工作,快下班了發微信給我,我來接你啊。”

厲烜環顧四周,傅成喻住的算是公司分配公寓裏位置朝向最好的那一批了,雖然房子不大,就是一室一廳的格局,但是采光什麽的都堪稱上乘。

“怎麽有點冷清啊…視頻的時候沒怎麽覺得。”厲烜邊說邊想,“今天去亞超買點東西裝飾一下吧。”

厲烜的行動力堪稱是驚人的恐怖,上一秒剛敲定想法,下一分鐘就從客廳的櫃子裏找出一個大購物袋,拎著袋子哼著小曲出門給愛巢增加煙火氣去了。

然而厲烜剛采購到一半——但已經填滿了兩個購物車,就接到了車隊通知她今天立刻飛回英國參與模擬器測試。

“出什麽事兒了?當時不是和我說還能有兩天假期的嗎。”厲烜問程思遠。

程思遠在電話另一端也是有些為難:"巴林站結束之後,我們工程師內部開了個組會,決定在吉達之前給車的的前翼和後翼升級,但是預期不太好,現在正在找原因,剛維修好需要測試數據,斯特羅手傷完全沒有好,還在養傷,所以需要你配合跑幾圈模擬器,理解一下。"

“理解理解,那我處理好手頭的事情,我明天過來吧,盡快解決。”

“行,你能快點就快點。”

厲烜掛斷電話後立刻就讓趙佳佳買了明天中午飛往英國的機票,自己一個人拖著兩車滿滿的物資回了愛巢。厲烜本來打算在離開之前去傅成喻公司,再多看一眼自己的戀人的,奈何傅成喻這個大忙人也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厲烜去的時候剛巧在開數據分析會,完全沒空臨幸厲烜這個深宮寂寞的寵妃。

“你怎麽又要走了?不是說還有一兩天的嗎?”傅成喻聽到消息後努力掩蓋自己的失落。

厲烜把頭搭在傅成喻的肩膀上,從背後環繞著她:“車隊說需要我去配合測試數據,大老板發話了,我也不得不去了啊。”

“好吧,那我們接下來……”傅成喻打開手機裏的日歷,“十七天見不到面了。”

厲烜就著傅成喻的指尖滑動屏幕,點了一下巴庫站:“這次你有空嗎?”

“不知道,得看我們數據開發情況。”傅成喻覺得厲烜的頭發絲戳到了她的脖子敏感點,往旁邊一躲:“你別這麽貼著我,我癢。”

“嗯?那我昨天晚上……”厲烜沒有松開,反而貼得更近了,咬著傅成喻的耳朵,“你怎麽不說癢?”

傅成喻索性放棄反抗,厲烜實在是太知道怎麽拿捏她了:“你這人就不能正經一分鐘嗎。”

“和喜歡的人在一起還要天天端著,累不累啊,我不要。”厲烜翻身把傅成喻撲倒在沙發上,貼上了傅成喻的臉頰。

“厲烜……你!”傅成喻話還沒說出口,就被厲烜的動作打斷,“嗯……!”

傅成喻知道自己的自制力又下降了不少。不過這也不能怪她。

美色誤國,美色誤國。傅成喻在心裏默念了兩百遍,構建的防線隨後就被厲烜親手打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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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嗯終於寫到這裏了

感謝海星收藏評論打賞!

這周是一萬五的榜單(我要擺了)累暈過去

感謝每一個看到這裏的朋友 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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